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明月下西楼-第4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容晗手不离老伯的脉,无奈道:“你家老爷没什么大碍,只不过是胃气略滞,吃两剂『药』就好了,不用我再去把脉。”

    那胖子管事却不肯走,扯过堂中椅子跷起二郎腿坐下,道:“容大夫,你刚来凤台城没多久,我家老爷是谁,怕是还不清楚,我且明白告诉你,我家老爷乃是凤台府尹的表叔的二侄子,在城里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容晗垂眸不语,心道,难道又要搬家了?

    这些年,为了隐匿踪迹,躲避某人的追查,他带着她辗转于大朔境内,以行医为生。刚开始住在穷乡僻壤里,开家小得不能再小的医馆,也不敢太显山『露』水,只接诊一些伤风头疼之类的小病。

    但为医之人,看到疑难杂症就如同为将之人看到了兵临城下,难免激动手痒,再说重病的患者求上门来,身为医者怎能把人推出门去?略施妙手治愈了几个重症病人后,神医之名一下子传得四里八乡都知道,上门求医之人络绎不绝。

    一看声势闹得太大,容晗不得不连夜搬家。搬到一个新地方后,再三告诫自己,为了她,你也要忍。但他医术通神,即便是只拿出两三分的本事,也足以惊人。不消多久,小小医舍又是门庭若市,容晗只得再搬……

    这凤台城最早是梁国的,后来被朔国抢了去,四年前楼誉率军东征夺回塔姆河,将凤台城又划入了梁国境内。其历史纠葛洋洋洒洒非一日能说尽。正因为如此,这里的民风也与众不同,梁朔两国的文化兼容并蓄,又因为地处富庶的盐铁产区,来往商贾贩子众多,鱼龙混杂,像容晗这样有点手艺的外乡人不计其数,丝毫不会引人注目。

    “大隐隐于市,古人诚不我欺也。”容晗感慨万分,这些年东躲西藏颠沛流离,自己倒没什么,却不想让她吃苦受累,见凤台如此风土人情,索『性』买了个小院,打算长住下来。

    不料刚刚安顿好,却又惹来了事端。

    容晗暗暗痛骂了自己一顿,和声道:“这位管事,稍等我看好这几位病人,再去府上为你家大人诊治。”

    胖管事一听,眉『毛』顿时竖了起来,不耐烦道:“我家大人是什么人,怎么能等这些下等的农夫走卒?容大夫还是请快快动身罢,省得我们难做。”

    容晗气不打一处来,强行按捺着道:“在我眼里,病人都是一样的,没有上等和下等之分,事情总要有个先来后到,他们先来的,我必须要看好了他们才能去你那里。”

    胖管事显然鱼肉乡里惯了的,脸上横肉颤动,霍地站起来,胖手指戳着空气,怒道:“我再问你一次,去还是不去?”

    容晗不卑不亢,纹丝不动:“不去。”

    胖管事“呯”地一脚踢翻了地上的『药』篓,使了个眼『色』:“给我把这些人拖开,砸铺子!”

    几个家丁挽着袖子上来踢翻了桌椅,又有一人举起椅子朝那排『药』屉砸过去。椅子还举在空中没有离手,只听耳边寒风掠过,眼前白光一闪,“咄”地一下,举着椅子的指缝间赫然多了一把刀,冷冷泛着寒光。

    众家丁吓傻了眼,还没反应过来,又一把秀气的飞刀从后堂飞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连削掉了两个家丁的发髻。

    “啊啊啊……”胖管事指着后堂张口结舌,还来不及尖叫,第三把飞刀飞了出来,直接将他的帽子钉在了柱子上。

    “鬼啊……”

    这些管事家丁哪里见过这般手法,还以为大白天见了鬼,吓得哭爹喊娘屁滚『尿』流地从医舍里爬了出去。

    容晗忍俊不禁,『摸』了『摸』怀里还温热的烧饼,苦笑摇头往后堂走,心道,这回是真的要搬家了。

    ……

    夜深人静,月光从窗棂的缝隙柔柔地透进来,她皱着眉头,紧闭着眼,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陷入梦魇之中。

    “杀!”喊杀声震天,遍地尸骸,宋百里慈父般的笑容刚刚绽开,便被漫天风雪吞噬。

    画面一转,刘征笑眯眯给大红配上全套的马鞍脚蹬,大红倍感不舒服,抗议地嘶鸣了一下,扭过大头亲热地蹭过来。

    赵无极在边上狡黠地笑:“抓兔子我也会,你给我烤兔子腿吃,我抓十只兔子还给你。”

    她正想和他斗两句嘴,却惊恐无比地看见漫天箭雨倾泻而下,瞬间将眼前所有人全部掩埋。

    去哪里了,你们都去哪里了?她跪在雪地里茫然无措地寻找,眼中的泪渐渐化作了血,在脸上划出鲜红的痕迹,正惊惶时,突觉心口一凉,一支铁箭如鬼魅般从风雪中穿出,深深『插』入她的胸口。

    太冷了,冷得感受不到撕裂般疼痛,她颓然倒下,眼睁睁地看着一个身着朔国军服的人影在瞳孔中变得越来越大。一把军刀当头劈下之际,她笑了,用最后的力气摁动了胸口的机括,小弩箭激『射』而出……

    她翻了个身,紧咬双唇,用力抓着被褥,力气大到指甲都泛起了青白『色』,喉咙里发出濒死小兽般的呜咽声。

    “弯弯!”门被推开,容晗急步而入,几步迈到床前,打开针囊,取出银针,手腕轻抖,迅速刺入她玉枕风池等『穴』位。

    弯弯稍稍安稳了一些,却依然紧咬着嘴唇,唇上渐渐渗出了血珠。

    容晗心疼已极,将她抱起,轻轻把自己的手指塞入她的齿缝间。

    弯弯下意识咬住,越咬越紧。

    容晗的指尖滴下了血,他却面不改『色』,另一只手温柔地抚过她的头发和脸颊,声音是波澜不惊的轻暖:“弯弯,别怕,是我,我在你身边。”

    弯弯一哆嗦,下意识仰起头来,神智还未清醒,眼神中却依然惊恐无助。

    容晗忍不住轻轻将她拥在怀里:“弯弯别怕,别怕啊,有我在呢。”

    弯弯终于安静下来,缓缓睁开眼睛,微微有恍惚,眼前容晗的脸像水波一样慢慢漾开,另一张脸孔悄然浮现,如雕刻般棱角分明。

    弯弯缓缓举起手,轻抚那张脸庞。

    容晗既惊又喜,轻轻抓住她的手,柔声道:“怎么手那么凉?明日我给你开些滋补暖身的汤剂,一定要按时服用。”

    弯弯手指一抖,眼中恍惚茫然消去,指尖下的那张脸孔又变成了容晗温雅的笑容。

    不是他。弯弯收回了手,朝容晗抱歉一笑,低头抿唇不语。

    容晗的眼光黯淡下来,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随即宽慰一笑道:“又做噩梦了?”

    弯弯缓缓点头,泼墨般的长发挽在颈侧,锁骨深深,更显得弱不胜衣。

    “弯弯,都过去了,都过去了啊。”容晗轻轻拍着她的肩,又从怀里掏出一只芦苇编的小兔子,哄道:“瞧,喜欢吗,让它陪你睡好不好?”

    弯弯瞧那小兔子精巧可爱,两个红眼睛红玛瑙似的活灵活现,不由有些欢喜,接过来将它放在自己的枕边。

    “弯弯,有红眼睛小兔子在,噩梦就不会再来,你现在闭上眼好好地睡一觉,我在这里陪着你。”

    他的声音温煦如阳光,轻轻暖暖的,『药』枕上传来一缕安神的香气,弯弯抱着小兔子,眼皮渐渐沉重,终于闭上眼,沉入梦乡。

    容晗看她睡去,不敢离开,便在床沿打了个地铺,和衣躺下,草草睡了一夜。

    天边的灰黑渐渐褪成了青白『色』,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洒落下来,又是一个秋日的晴好天气。

    容晗早早起来,神清气爽地推开门,打算去给弯弯买些馒头软糕做早点。一推开门,只见一个布衣素妆的女子,面带踌躇地站在门口。

    容晗略带惊讶:“凤兰姑娘,风寒『露』重的怎么站在这里,不早点敲门?”

    凤兰看着他俊雅的面容,脸上倏然飞起两片酡红,小声道:“见过容大夫。”

    容晗跨出门槛,问道:“难道大娘病又犯了?我瞧瞧去。”

    凤兰忙拦住了,羞怯万分地递过手中的篮子:“给你。”

    容晗疑『惑』接过,掀开篮子上的棉纱,下面整齐地叠着白糖软糕和鸡蛋烙饼,热腾腾冒着香气。

    “凤兰姑娘,我只不过替大娘诊治过一次,难为你亲手做了糕饼送来。”容晗捧着篮子,温和道:“下次不要辛苦……”

    怕他把篮子还回来,凤兰急急打断道:“不是给你的……是给你妹妹的。”

    她红着脸道:“听你说过妹妹喜欢吃糕饼,难得有她喜欢吃的,你怎么能不收?”

    容晗提着篮子,沉『吟』片刻,展颜笑道:“好,那我就替舍妹谢谢凤兰姑娘了。”

    凤兰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她承袭祖上手艺做得一手好糕饼,家中开了糕饼铺子,被城中未婚的孟浪男子誉为糕饼西施,上门求婚者络绎不绝。

    她眼光也高,看不上一般的求婚者,直到有一天见到了容晗这般的相貌气度,顿时坠入情网。前几次拿来自己亲手做的衣服鞋子,都被他不失礼貌地还了回来,知道他有个患病在身、深居简出的妹妹爱吃糕点,容晗又对这个妹妹非常宠溺,这一次,她便拿来了精心做的糕饼,他果然收下了。

    凤兰心中欢喜无限,绞着衣角,鼓起勇气,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开口道:“容大夫,我……”

    “凤兰姑娘。”容晗的眸子如春风清隽,回头往院落里看了一眼,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却带上了丝坚定的意味,“容晗已经有心上人了。”

    凤兰的脸『色』瞬间白了。

    容晗脸上带着歉意,道:“容晗一介医者,颠沛流离,又心有所属,实在不是姑娘良配。似姑娘这般蕙质兰心,必会有良人相伴。”

    凤兰泪珠滚滚而落,勉强做了个福,转身走出几步,停下想了一会儿,转身道:“容大夫,前几天你教训的那个管事是钱家的家奴,钱家仗着在朝廷中有些人脉,向来霸道难缠,你带着生病的妹妹难以应付,不如暂避。最近朔国帝都最大的医舍在广招天下名医,以你的医术若能考入,必能前程无量。”

    容晗郑重一躬:“谢凤兰姑娘提醒。”

    凤兰依依不舍地凝视着他,终是咬牙转身离开。

    容晗展目看向远处的天际,区区凤台钱家他岂会看在眼里,但却不想闹出动静被那人知晓,看来家是一定要搬了。

    大朔的帝都?倒是个不错的选择,以那人如今的身份,总不至于追到帝都来吧。

    ……

    “嗒嗒……”车轮辘辘,马蹄声响,一辆黑『色』镶嵌金边的马车在数十骑重甲护卫的簇拥下,远远驶来,停在了长街尽头,巷子深处的一座大宅之前。

    亲自赶车的大太监王喜下得车来,走到府邸之前,早有家奴迎出门来。

    “快去通禀你家主子,皇上驾到。”王喜压低声音道,在这座府邸的主人面前,即便他是皇上御前侍奉之人,也不敢有丝毫拿大。

    迎出门外的管事面『露』难『色』,每年这个日子,王爷向来是闭门不见任何客的,这个习惯皇上也知道,怎么就赶着今天来了。

    王喜见管事踌躇不动,也面『露』难『色』,小声道:“今天这个日子,杂家也知道为难,可是皇上他……”

    这时,黑『色』马车车帘掀开,一双黑『色』蟠龙银云纹的皮靴踩到雪地上。

    “皇上!”王喜惊得心肝发颤,忙不迭地迎过去,躬身道:“外面这么冷,您怎么就自己下来了。”

    众骑护卫纷纷下马,府邸门前的管事和家奴们也跪地行礼:“见过皇上!”

    楼诚披着黑狐裘,站在雪地里,呵出一口白汽,抬头看着府邸上的匾额,那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大字——西凉王府。

    武定十年秋,大梁上京宫变,禁军和御林军奉令哗变,太子楼闵妄图弑父杀弟夺位不成,与其同党禄亲王一同被拿下囚禁于大理寺黑牢。

    曹皇后被废为庶人,赐白绫自尽,曹家党羽全部下狱,附庸太子的官员被霹雳手段尽数肃清,百年高门巨室一夜倾倒,废如瓦砾。

    六皇子楼诚继位,改国号为天元,奉武定帝为太上皇,容贵妃为皇太后。

    以丞相魏明为首,重组内阁。凌南王世子居功至伟,册封为西凉王,重掌黑云骑,赐一等公爵位,世袭罔替。

    至此凌南王父子双王,重兵在手,位高权重无人能及。

    楼诚看着牌匾上那四个大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晌吁了口气,道:“朕知道四哥今日不见客,无妨,这西凉王府朕也是来惯了的,就当歇歇脚,在花厅喝杯香茶吧。”

    说罢掀袍抬腿往府里走,皇帝要进门谁还敢拦,管事家奴们跪得整整齐齐,俯首磕头:“恭迎皇上。”

    楼诚微微颔首,便熟门熟路地往花厅去了。

    那西凉王府管事斟酌半晌,终是下了决心,冒着被王爷踢出来的危险,大义凛然地亲自往后院去通风报信。

    后院厢房里,桌上一只荷白瓷的小罐用小火煨着,逸出袅袅馥郁细腻的甜香。

    楼誉斜倚在圈椅上,拿了只酒壶自斟自饮,已有了七分醉意,对面的圈椅空着,却摆着一条女子的衣裙,时隔多年,淡淡的粉『色』已有些褪了,裙角桃花的式样也显得旧了,却因为保管精心,连一丝薄纱花片都没有少。

    楼誉往嘴里灌了口酒,怔怔地盯着那条衣裙,落下泪来。

    今日是腊八,她的生辰,四年前的腊八,他和她约定,每年这个时候都是她的生辰,他会为她煮腊八粥庆祝,可是之后年年,腊八粥依然清香甜糯,对面的椅子里却再也没有那个巧笑倩兮的人儿。

    楼誉狠狠地往嘴里倒酒,直到酒壶里再也倒不出一滴,心中烦躁,把酒壶往地上一砸,喊道:“拿酒来。”

    厢房门开,管事蹑手蹑脚进来,却没拿着酒壶,而是跪地禀道:“王爷,有客到。”

    “不见!”楼誉想都不想,今日是他和她的时间,任何人都不能打扰。

    管事小心翼翼看着自家王爷的脸『色』,禀道:“王爷,来的客是皇上。”

    楼誉缓缓坐直,沉『吟』片刻道:“请皇上稍候片刻,本王换件衣服马上就来。”

    西凉王府的花厅,正中一面黑『色』丹朱的大屏风,屏风后就是会客商谈之地,虽说是花厅,却没有半朵花,反而放了很多刀枪剑戟,风格硬朗厚重。

    楼诚坐在正中的椅子上,靠着软缎枕头,好整以暇地用茶盖拨去茶末,喝着第三杯香茶。

    王喜站在一边暗叹,新皇只有十七岁,『性』子说好听点是活泼好动,说难听点就是『毛』躁没耐『性』,放眼大梁,能让他那么沉稳耐心地等的人,也只有这个府邸的主人了。

第62章 长相思(2)() 
楼诚抿了口茶,打量花厅的摆设,感慨道:“这个花厅是四哥和五叔与将领们商议军情的地方,当初朕一天到晚找机会到凌南王府来玩,最想进这个花厅,偏偏他们都当朕是小孩子,不让进。如今朕总算能正大光明坐在这里喝茶,真是大快人心啊,哈哈哈。”

    王喜苦着脸心道,皇上啊皇上,你以为现在这种表现不小孩子气吗?

    “王喜,你说四哥为什么不自己当皇上?”楼诚端了半天的皇帝架子,终于绷不住了,扔开茶杯盖子,摊开手脚舒服地靠在软垫上。

    王喜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皇上,这种问题让奴才怎么答,这是要杀头的呀。

    见王喜支支吾吾答不出来,楼诚也不『逼』他,挽起龙袍的袖子,愤愤道:“四哥十七岁的时候已经叱咤沙场,上阵杀敌,可是朕呢,整天被太傅和魏相他们看着,关在宫里批奏折读史书学治国安邦的学问,闷都闷死。”

    “太后一直教诲我要做个好皇帝,其实我才不想做这劳什子皇帝。”楼诚撩起龙袍下摆,嘿嘿哈哈地比画了几个招式:“我想像四哥那样,驰骋沙场杀敌立功。”

    王喜眼角抽搐,忍不住大不敬地腹诽,皇上啊,您这两下子连看宫门的禁军都打不过,还上什么阵杀什么敌,老老实实听太后的话当皇帝吧。

    楼诚哪里知道身边的太监胆大包天,正在腹诽自己,依然兴致勃勃地耍着拳脚。

    王喜苦着脸侍立一旁,突然瞥见花厅外一片石青『色』的袍角,忙小声道:“皇上,皇上,王爷来了。”

    楼诚正摆了个金鸡独立的造型,闻言一惊,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滑倒。

    王喜忙不迭地上去扶住了。

    楼诚站稳后,整理整理袍袖,摆出了个端正庄严的表情。

    楼誉似笑非笑地负手站在花厅门前,待楼诚整理好衣服坐下来,方才跨槛而入,跪地行了个君臣大礼,朗声道:“臣西凉王楼誉,见过皇上。”

    “四哥快起来。”楼诚连忙站起来,急行几步去扶,对于这个四哥,他从小就既敬又怕,即便如今做了皇帝,敬慕之心还是只增不减,此时见他跪行君臣大礼,竟是不甚习惯。

    楼誉并不起身,而是郑重行完大礼后方才站起,道:“皇上不可再这么称呼,臣不敢当。”

    楼诚气不打一处来,道:“什么不敢当,你就是我的四哥,我不喜欢你叫我皇上,还是以前那样管我叫六弟来得舒服自在。”

    楼誉无奈道:“你如今已是皇上,要有皇上的气度,再不可像从前那样随便了。”

    楼诚撇撇嘴道:“做皇上那么好玩,你为什么不自己做,偏偏扔给了我,你都不知道我这几个月有多累。”

    楼誉看他原本圆润的脸确实瘦削了些,不禁好笑,这个六弟是朵奇葩,出身皇室而无登顶之心,这次如果不是自己一力扶持,他怕是宁可做个富贵闲王也不肯坐上那个龙椅。

    其中道理也不想和他多说,楼誉掀袍坐下,道:“皇上今天怎么有空来这儿了?”

    大梁朝廷上下如今都知道,西凉王有个奇怪的规矩,腊八节当天概不见客。他如今地位尊贵无比,无人敢来坏他的规矩,就连魏相爷都不会选在这天找他商议国事。

    千万不能告诉他,自己只不过是半夜睡不着,想趁他不见客的机会,跑到他府里的花厅过把瘾,楼诚眼珠子『乱』转,支吾道:“路过,进来喝杯茶。”

    楼誉静静看着他,沉默不语。

    “四哥你不要总像个能看透人心的妖孽一样好不好?”楼诚终究败下阵来,道,“我……睡不着,因为半夜里突然想起了一个人,想得抓心挠肝不得安寝。”

    “你想起了谁?”

    “弯弯。”楼诚看向楼誉,忽然有了些忐忑不安:“就是当年我在你府上偶遇的那个黑云骑小将,他还教过我功夫,这么多年他还好吗?”

    楼誉乍闻这个名字,万般悲凉伤感瞬间堵在胸口,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楼诚细看他的表情,心头一片火被水浇灭似的渐渐地凉了,略带慌『乱』猜测道:“弯弯,他现在在哪?难道……难道已经……”

    “弯弯很好,劳烦你那么多年还记挂她。”楼誉打断他,眼底似乎有一丝几不可见的裂痕。

    楼诚立刻高兴起来,咧嘴笑道:“我身边总是少个能干贴心的人,想来想去只有弯弯和我最为投缘,当年我问你要过他,你不肯,如今能不能让他到我身边来做个四品带刀侍卫?”

    “不行!”楼誉想都不想,语气斩钉截铁。

    楼诚一张圆脸顿时垮了下来,生气道:“为什么?我如今是皇帝了,难道想要个侍卫都不行?”

    楼誉的表情无比认真,沉声道:“六弟。”

    楼诚脸『色』不由一肃,自从他登位之后,四哥一向称他为皇上,极少以六弟相称,此时见他如此认真地唤了声六弟,接下来要说的怕是相当重要的事情。

    楼誉看着楼诚,一字一句,句句如金锤击铜钟,声声回响:“六弟,我可以把整个天下给你,除了弯弯。”

    楼诚震惊动容,他见过杀伐果断的四哥,隐忍冷血的四哥,深沉狠辣的四哥,但是现在这样的四哥却从没见过。能让四哥连江山都看不上眼的人,自然是他豁出『性』命挚爱之人。

    联想到四年前那珠落玉盘的笑声和娇小的身影,楼诚似乎明白了什么,一时间心中百感交集,既后悔说了要人的话徒惹四哥不快,又羡慕得很,自己这辈子不知道能不能遇到像弯弯这般清澈透明的女子。按住心中那丝怅然,楼诚主动转了话题,略一迟疑道:“四哥,既然来了,我还有一件事要问你,太子……不,罪人楼闵和楼颉已经在大理寺关了三个多月,该如何处置?”

    “让大理寺理清他们的罪状,昭告天下,斩首示众。”楼誉面无表情。

    楼诚面『露』不忍:“总归是兄弟一场。”

    楼誉冷冷道:“慈不掌兵,当初他们夺位,又何尝念过父子兄弟亲情?最重要的是,朔国帝君野心勃勃,对我朝虎视眈眈,大梁绝对不能落在楼闵这样的人手里,否则将大战又起,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楼诚心中虽然为难,却知道四哥说得有道理。自夺回塔姆河之后,大梁国力大增,如今梁朔两国实力相差不大,谁也没有吞并对方一统天下的能力,�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