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魔有道-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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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邻居是一位银发挽髻的独居老妪，她虽然比村长夫人稍矮可是魁梧和精神奕奕，若不是她拥有银发和皱纹，真以为是一位壮年女子。

　　　　老妪的房子亦简陋，昏黄的烛光填满空空，木质的家具散发着陈年的腐朽味，以及有淡淡的白气弥漫空中。经过厨房门口，她发现原来白烟是从灶台上扩散。“娣莲奶奶，你还没吃晚饭吗？”方晴问老妪。

　　　　“吃过了，刚好在烧水罢了。”娣莲笑了笑，圆圆的眼珠转了转仿佛想起了事情。“对了，你们一路风尘仆仆，若要沐浴我替你们准备，这水烧多了也浪费。”她往厨房里看，跳跃的柴火映红了她的脸庞，饱经风霜的皱纹一层叠着一层，显得更加深刻。

　　　　方晴婉拒，这时候哪有心思沐浴。娣莲似乎有点失落，便带两人到空置的房间。方晴的房间就在葵苏隔壁，一个奇怪的想法闪过，她想捕捉时即逝。

　　　　待娣莲去忙自己的活后，葵苏把方晴喊住。他扫了扫两人的房间，压低声线说：“如果有事情就通知我，我——”他忽而顿住，耐人寻味的目光停在她身上，慢慢流向那添了一抹朦胧暖黄的眸子。“我就在旁边，晚安！”后半句他飞快地说完然后进屋。

　　　　方晴“哦”了一声也进自己的房间了。

　　　　房间只有一床、一椅、一桌，床上有一个枕头和一张薄被。她把剑放在枕边，托着下巴审视房间。所有摆设都是单数，既然娣莲独居为何还有空置的房间？房间是留给谁的？她轻手轻脚地爬上床，半探脑袋从窗棂窥看外面。

　　　　外面只有披上月光的坑坑洼洼泥路，没有外出的村民。方晴越想越觉得奇怪，连村长家也有两个空置的房间，按理说村子不常有外人进入。她伸长脖子望向村尾方向，夜色蒙上一层氤氲雾气。

　　　　“若华，你有不对劲的感觉吗？”她躺下轻声问枕边的剑。

　　　　“没有吧，就那些雪人族比较讨厌。”

　　　　方晴默然，不晓得葵苏有没有察觉。她正值思绪混乱之际，房间外徒然传出“嚓嚓嚓”之声，仔细一听是金属摩擦所发出。万籁俱寂下，声音既刺耳又诡异。她不禁打了个激灵，深夜磨刀为哪般？

　　　　“若华，不如我们去找葵苏吧？”她还没说完就抱着剑、背起包袱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她猫着要一步一步地挪动，忽见斜对面的厨房中、灶台旁磨得正欢的老妪。

第283章　午夜惊魂（）　
火光在娣莲的脸上跳跃，刀刻般的阴影横贯其整张脸，方晴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磨刀的动作有力娴熟，“嚓嚓嚓”在屋里回荡。

　　　　方晴赶紧收回视线，既轻又急地敲葵苏的房门，等门一开她马上钻进去示意葵苏快点关门。“你听见了吗？她在磨刀，太奇怪了！”她抱着剑和背着包袱杵在一边，蹙着细眉陷入思考，没有留意到葵苏微微的异样。

　　　　不过听见她的话，葵苏很快恢复常色。“是奇怪，但或许是她的习惯。”

　　　　“或许是我想多了吧”她自言自语地来回走几步，忽而盯着床比划一个碗口的形状。“他们的茶杯这么大，用的物品也大，为什么这房里的就是平常大小？葵苏，不如你躺下来量一下床的长度？”

　　　　葵苏失笑道：“别闹了。有神族要进入圣山，他们准备好留宿的地方不足为奇。”说着，他勾起浅浅的弧度。“我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许多事令大家心情紧张，入了圣山或许会出现转机，一切终会过去。”

　　　　方晴聋拉脑袋，可能是自己草木皆兵了。她不再打搅，抱紧剑欲转身离去。可是床下的暗影处忽然闪过黯淡的光芒，不细看难以发现。她狐疑地走过去，蹲下摸向床底。

　　　　“这是——”借着窗边的光线，她看见手里的是一块暗金腰牌，上面雕刻着眼熟的祥云纹路。她翻开另一面，随即愕然地递给葵苏。“神官的腰牌？”

　　　　葵苏严肃地接过，其上暗金的“太”字映入眼帘。仔细检查后，他确定是如假包换的神官腰牌——刻着的名字就是身份标识。他凝重地握紧，低沉的声音几近不可闻。“神官绝不会留下自己的腰牌，除非遇难——”

　　　　方晴一阵头皮发麻，马上踱步到葵苏身边。“我们该怎么办？开口问等于暴露我们知道了多少。”

　　　　葵苏将其收好，让方晴通过剑知会赤霜和花吟戒备。

　　　　然后两人安静地坐在床边思考对策，方晴问葵苏能不能半夜潜入圣山。他点头表示可行，前提是瞒过一村子的雪人族。方晴托腮轻叹，敌众我寡能不打起来最好。

　　　　两人再度沉默，夜与静谧使气氛尴尬。方晴才想起这是男子的房间，夜深闯入有点

　　　　然而葵苏的注意力全在门外，他蓦然眼神转冷，“磨刀声停了。”

　　　　方晴一听当即绷直腰身，自己竟然没留意到声音停了？随后吧嗒吧嗒的脚步由远至近——近至房门。两人骤然亮出武器，屏气紧盯眼前这扇木门。

　　　　空气仿佛凝固般，一潭死水随着“吧嗒吧嗒”之声泛起涟漪，扰乱两人砰砰直跳的心。他们目不转睛但出乎意料的是，脚步从门外走过旋即停了。

　　　　方晴和葵苏脸色煞白。

　　　　果不其然，隔壁轻微的推门动静随之而来，最后一片死寂。方晴几乎能想象出老妪计划落空，回头瞪视的恐怖眼神。

　　　　紧接着葵苏作了个手势，两人煞有默契地移到门边。方晴把耳朵贴墙细听，微微的窸窣在死寂中暴露无遗。她向葵苏做了个口型：来了！

　　　　喘息间，两人看见门锁处散出淡淡的光芒，继而门被推开了，半个银白的脑袋从门的另一面探出。同一时间，六道青光速速包围老妪的脑袋，吓得她一时手足无措。须臾劲风起过，她的双手被人反擒背后。

　　　　她定一定神想还击，却见尖锐带光之物离自己仅咫尺，稍一向前眼珠破碎。“神，神官大人，有事好商量！”她显得战战兢兢，不知是真是假。

　　　　“深夜破门而入，有何值得商量。”葵苏不容她借机拖延时间，瞬间断了她两条胳膊的骨头，咯吱脆响十分爽利。而她手里之物哐当地落地，她闷哼着跪下，满头冷汗唇色苍白。落地的寒芒扎眼，赫然是一把大菜刀。

　　　　葵苏钳着她下巴冷声质问：“你提刀闯入有什么企图！”

　　　　娣莲咧嘴扭头，露出一口黄牙。不一会儿，她双眼、皮肤充血和筋脉暴突，模样非常可怕。葵苏眼波冰凉意念一动，比娣莲快一步的是夺命青叶子，其锋利的边缘割入娣莲的喉咙，眨眼从后颈穿出。

　　　　霎时朱花盛放。

　　　　她瞪大的眼睛和皮肤迅速退红，直挺挺地倒地，脸上残留不甘。葵苏踢开她的尸体，神情更加严肃。“刚才她想通过自爆通知其他人，师妹和花吟的境地更危险。”

　　　　方晴惊愕不已，果然整条村子都有问题。“我们更不能贸然出去了，知道娣莲死了只有我们俩。”她思绪翻飞，忙说：“我让若华通知她们。如果我们偷偷潜入圣山胜算是多少？”

　　　　葵苏怅然地望向窗棂，他们的胜算最多三成。

　　　　两人再度沉默坐下等待嫣儿的传音，难闻的血腥刺激着两人的神经。半晌，嫣儿终于传话来说赤霜和花吟已准备好随时逃离。葵苏提着竹剑站起，修长的背影添决然。片刻，他似乎下定了决心，沉声开口：“一旦开战，你和她们两人先去圣山。”

　　　　方晴愣了愣，才反应他打算一夫当关。“你要一人对付十几个雪人族？我们不能抛下你，要战就并肩作战！”她恼怒地边说边绕到葵苏面前，眼里饱含倔强。

　　　　“不行。”葵苏斩钉截铁，语气从未有过的强硬。“你必须平安进入圣山，而我的任务就是保护你！这次不许商量，你们必须照办！”他偏过头把神色掩藏在暗影，或许亦不敢看此刻擦过眼睛的方晴。

　　　　这次她没有说话，艰难地噎着千万个不情愿。

　　　　一盏茶后，闹矛盾的两人一前一后地出屋，贴墙而行至村长家。当时是，又有两个纤巧的人影蹑手蹑脚地走出村长家，两拨人一汇合速速潜行。

　　　　四人借着房屋错落的投影在万籁俱寂的村子游弋。黑暗中，方晴觉得周围的景物随着自己的心跳收缩膨胀，不好的预感随之萌发。村子不大，他们很快就接近村尾，但一切太顺利了。

第284章　我想杀（）　
村尾连接一条上坡路通往圣山的山脚，眼看要踏上上坡路，他们突然被一堵转眼即逝的光墙弹回去。

　　　　有结界！四人愣坐在地上闪过这念头，簌簌的破风之声紧接而来。他们抬头一看，半空呈一条弧形的光点像巨舌般，朝他们的盖来。等巨舌接近时，光点成了白皑皑的直线急速射来。迫在眉睫间，数块巨大的花瓣挡在他们面前迎接狂风暴雨。

　　　　光箭碰花瓣即散，散成细碎的星点将四人包围，满目白茫茫。

　　　　趁此空档他们严阵以待，提防白光背后的危机。“结界连接着一个攻击的法阵，若不破坏结界我们休想离开。”葵苏驱使竹剑开锋。“师妹，你负责破坏结界，我们三人为你拖延时间。”

　　　　光一散风雨骤来，对面连番攻击，刺眼的白光令四人应接不暇。混乱之际六片青叶子把赤霜阻隔，形成柔和的绿光屏障。赤霜心领神会把心一横，转头唤出霜雪破坏结界。

　　　　而方晴发现对面的法术能穿破自己的锈剑，她干脆喊若华和嫣儿现身支援，自己则凝聚光能量成剑斩开光团。没想到，她的白光剑竟然真的能把对面的法师一分为二，甚至葵苏也微微一惊。

　　　　“居然有凝魂阶段的华夏族，你们果然是上等的食物。”说话的正是曾经招待四人的村长，可是现在的他目露饥渴，忍不住舔舔嘴唇。

　　　　方晴顿时打哆嗦，自己是食物？

　　　　容不得他们惊讶，面前突现一大片块状的白光，像叶子，螺旋张来。早已按捺不住的若华和嫣儿立成剑阵，四生八，八生十六；亮晃晃的寒芒卷入叶子漩涡，瞬间星河降临，漫天光絮飘落在两方人的身上。

　　　　一众雪人族万分震惊，又夹杂狂热——对发现新食物的狂热。

　　　　“你们胆敢背叛神族？”葵苏一剑指对面，残留的剑气宛如恼火倾泻，激起了空气振荡，荡至对面阴暗的内心。

　　　　对面扬起嘲笑，村长振振有词地解释：“我们没有背叛神族，相反尽忠职守地守护圣山。只不过除去神族、魔族和不死族，其他种族的平均寿命只有五百年，而且我们无法繁衍，我们死了如何守护？我们只好想办法延续寿命。”

　　　　方晴和花吟当即泛起恶寒。“所以你们食人？”

　　　　“我们不止食人，”村长神秘一笑，脸上尽是阴暗的褶皱。“还食魂！”话音刚落，村长一马当先冲来，刮脸的强风随着他的残影飞扑。

　　　　葵苏剑横于胸前准备阻挡，谁知村长突然转向朝方晴的天灵盖擒去。紧接着所有村民齐齐攻来，兄妹俩的剑阵大杀四方。葵苏眼看村长和方晴被人群淹没心焦不已，愠怒与冷厉在其眼眸迸发。

　　　　尽情杀戮是什么感觉？

　　　　全然不知变化的方晴正吃力抵挡村长的大掌。他的手掌比自己的脸还大，可想而知他的气力有多横蛮。方晴深知不能与他斗力，于是莲步生风、灵巧地转身闪到他身后。一刹那，她双手抓光剑横刺，旋即一臂落地，因光刃无情。

　　　　“啊！死丫头！”村长声嘶力竭，青筋暴突的面容吓了方晴一跳。花吟暗道不妙，急忙给方晴打去花开半夏。

　　　　下一刻方晴神清气爽，毫不畏惧地脚踢村长的下巴。这方方晴的剑尖对准了村长的胸口，那方村长的掌心生出一团淡黄火焰击向方晴的太阳穴。

　　　　生死一瞬，两人突然凝住身形刹住了攻击。

　　　　剑阵引起的飒飒气流已听不见，四周死寂片刻。方晴和村长转动眸子用余光观察旁人，只见旁边的村民同样停住了攻击。

　　　　怎么回事？为什么有一种心悸的感觉？方晴和村长互相瞪眼。

　　　　就在所有人面面相看的时候，夜色中有一条黑影疾速扭来。方晴还没看清楚是何物，眼眶蓦然闯入温热的流体，慢慢地流至脸颊。她呆呆地凝视眼前的红色世界，手抹了一下脸。

　　　　红的，和眼前一样全是红的！

　　　　咻——

　　　　尖锐的活物穿过了什么横过她眼前，溅出黏稠然后迅速地穿过下一个目标。方晴拍拍脸蛋，赶紧揉干净眼睛看清楚是何物作乱——这是一条长满倒刺的墨绿之物，在一缩一涨吸食着某物。她机械地看看村长，他的后脑勺破了个洞，血流潺潺。

　　　　她再看另一边，一个粗大的血洞占了那人半张脸，正瞠目结舌地看着自己，可惜他的眼神已经失焦。

　　　　是葵苏所为？方晴马上钻过一个个姿势被定格的村民，终于找到伫立血腥中的那袭浅青。曾经他是清冷的谪仙，此刻他是冷漠的杀人魔。他细长的眼眸睥睨被荆棘穿过的尸体，凉薄之意仿佛看破了世间的丑恶。

　　　　和那晚被青龙夺了神智的他何其相似！

　　　　“葵苏停手，村民还不能死。”

　　　　葵苏没有反应，依然漠然轻视万物。方晴跑过去抱着他施法的手，“葵苏你醒醒！莫再被青龙占据你的意志！”

　　　　他缓缓垂眸，注视方晴的目光似要穿透她的心底。“青龙已经成为我的一部分，它无法再占据我的意志。这些人，是我想杀。”余音似寒风贯山林，使后面的花吟瑟瑟发抖。

　　　　方晴却与之直视，“够了，他们死了谁守护圣山？葵苏，停手！”

　　　　葵苏颔首，扬起另一只手收荆棘。顷刻，变得肥壮的荆棘撤离一个个脑袋，村民逐个倒下，彼此的鲜血蔓延一地。仅剩五个抱头蹲下，发抖求葵苏饶命。

　　　　“结界破了！”赤霜欣喜的声音令众人分了分神，五个死剩的雪人族趁机逃窜。赤霜见四下安静茫然回头，被一地死尸惊得美目瞪圆。“哇，你们真是不留情！”

　　　　若华摊手耸肩，遗憾地说：“这不是我和嫣儿的战绩。”

　　　　葵苏伸手想拭去方晴脸上的鲜血，岂料她躲开了，并放开他的手走到赤霜旁边。

　　　　结界破了个大洞，洞口边缘残留冰晶。方晴深深呼吸一口继而仰望雄伟的圣山，庄严和肃穆紧抓她的心房。

　　　　“走吧，圣山到了！”

第285章　圣职（）　
据赤霜所言，圣山乃后土娘娘战争后的隐居之地，亦是以后土娘娘制造山川的神力所化，因此四人一踏入圣山顿觉灵秀横溢、庄严罩顶。

　　　　他们刚上山就找个隐蔽的地方休息，连续折腾令三女疲惫。“不怕村民追过来吗？”花吟忧心忡忡地望向村尾。赤霜胸有成竹地表示雪人族敬畏后土娘娘，不敢踏入圣山。

　　　　言谈间倦意来袭，花吟和赤霜背靠树干入睡。方晴草草擦干净脸准备合眼，这时葵苏走来欲言又止。她抬了抬眼低语：“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便好。”说完，她闭目休息。

　　　　葵苏颔首，转身离去。

　　　　一夜无事，死剩的村民果真不敢上山。待翌日天亮、晨雾散尽后，三女醒来全身酸疼。方晴肆意地伸了个懒腰，然后压压腿舒展筋骨。圣山的空气尤其清爽，伫立其中沁人心脾扫尽毁灭军团带来的阴霾。

　　　　晨曦柔和，四周的叶子反射淡淡的黄光。他们仰望湛蓝无云的苍穹，深感与胡月国的天空相比可谓一黑一白。

　　　　四人匆匆吃了点干粮，尔后往山顶进发。一路苍松翠柏郁郁葱葱，娇花正是灿烂盛放时，偶尔随风来数只蝴蝶环绕三女嬉戏。四人路过清澈小溪便停下，洗漱的洗漱，盛水的盛水。

　　　　至半山腰，枝叶下的山体出现彩绘，一幅拼一幅成画。他们浏览一番，猜想是记载了后土娘娘的事迹。第一幅乌云交织，似乎是混沌纪元的平川。尔后经过神魔之战，一位圣洁的女子为这个无光的世界创造了山河，踏出了道路。

　　　　最后她竟然还能创造人？葵苏沉吟思考，脑海回荡南阳的话语：雪人族只是守护光能量的工具，真希望你能见我亲眼所见的

　　　　赤霜也惊讶后土娘娘拥有造人的力量。“后土娘娘不是以造河山得名吗？娘娘真不该创造雪人族，都是一群叛变的家伙！”她愤愤不平地捏紧拳头。“要不是我得破结界，我一定狠狠地教训他们！”

　　　　葵苏没有责怪她不敬，触碰彩绘紧蹙眉心。“据记载拥有造人力量的是另一位神族女娲娘娘，后土娘娘是效仿女娲娘娘的方法创造了雪人族。”

　　　　她们听后暗自骇然，雪人族无法繁衍是因为效仿还是有意为之？没有人敢问出口，皆噤若寒蝉。

　　　　逗留了一会儿他们继续上路，圣山虽然比九霞山小，但攀至山顶要花两天。期间他们在林间露宿，第三天黄昏才到达云雾缭绕的山顶。

　　　　他们抬头可见一个比三人高的山洞，洞口修建成一扇灰沉高大的石门。门两侧各有两条雕刻山河的石柱，烛台悬挂其上见人就亮起白光。

　　　　方晴好奇地打量两眼，那白光是光团而非烛火。

　　　　四人站在石门前正观赏门上刻着的山河图时，石门开了，里面黑洞洞。方晴看看葵苏又看看赤霜和花吟，不知如何是好。既来之则安之，葵苏第一个进入。

　　　　他们陆续跨过高高的门槛，地上一线霞光闯入将黑暗分裂成两半，投在正殿中央的画像上。

　　　　“吱呀”，石门自行关上，霎时两旁亮起白光。他们终于能看清正殿的面貌，青石地砖铺设，九柱鼎立；正中央有四条石阶通上圆形的石台，石台后就是女子的画像。

　　　　这次不但花吟，连赤霜和葵苏也对比方晴和画像的女子来。“小晴，我居然没发现你和后土娘娘有七成相似？”赤霜不可思议。

　　　　画中人柳眉弯弯，杏目平静如水却充满神采，嫣红唇瓣莞尔一笑。

　　　　方晴摸摸自己的脸，感觉画中女子有亲切感。“然后要怎么做？”她侧头问葵苏。

　　　　“站上祭坛。”他几乎脱口而出，说完一阵诧异。

　　　　方晴依言照办，背着锈剑走上石阶。她从心底感应到无声的呼唤来自四面八方，热流在眼眶流转。她一踏上石制祭坛，四下景象突变，成了天地浑然一色的黑暗世界。

　　　　四人刹那被硝烟滚滚的战场包围。随处可见残破的战旗，可见赤地千里，可见尸骨成山。然而战争并未结束，喊杀的两方人马如巨浪交汇，铮铮兵戈不绝于耳。前方倒下，后方继续冲前，踩着敌我双方的尸体。

　　　　方晴猜到这是何种场景，努力捕捉一直追寻的脸孔。

　　　　华夏族战争英雄，东方天旭——她的先祖。

　　　　血交织的世界并未持续多久就消失了，四人恍然若梦。紧接着，祭坛升起三个小小的石台，台面各摆放了一个锦盒。方晴愣愣地看着不敢乱动，不多时她面前的画像散发光晕。

　　　　四人的身体和思想仿佛被庄严与敬畏支配，他们不自觉下跪。

　　　　一抹倩影从画像缓缓飘出，纤细的身姿竟然呈半透明。她飘至瞠目的方晴跟前，带着光晕的双手抚摸方晴的脸颊。可是方晴没有感觉到触感，她用余光看见那双梦幻的手穿过了自己的皮肤。

　　　　她是魂体？方晴连同后面三人大骇。

　　　　少时，方晴的太阳穴忽然生疼，过往的记忆被强行回想。她的身体顿时因疼而软了，发出哼哼唧唧的闷叫。葵苏见状欲上前，岂料庄严之力使他无法动弹。

　　　　在倩影面前方晴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只能呆呆地凝视倩影与自己相似的面容。不同的是她拥有圣洁绝尘的气质，一颦一笑均能令天地变色。

　　　　“哎——”末了，倩影幽幽一叹然后放开方晴飘上半空。方晴满头冷汗，忙揉着太阳穴喘气。倩影的清丽容颜漫上忧愁，浓浓不散。片刻，她朱唇轻启：“毁灭军团还是卷土重来了。东方晴、葵苏、赤霜、花吟以及两位东方天旭的剑灵，你们是本座召见的最后一批使者，前来听命。”

　　　　四人不敢忤逆，连忙应着。

　　　　“如你们所见，本座已经是魂体，已经无力再守护光能量和平川。”听到这四人暗自震惊。“现在本座赐予东方晴‘神女’之职，葵苏、赤霜和花吟你们三人以辅助神女为首职，辅助她击退毁灭军团。”

　　　　方晴洞心骇耳。

第286章　送别（）　
四人完全说不出话来。

　　　　他们的反应早就在后土娘娘的预料中，她又怅然一叹。“本座明白你们有许多疑问，但时间无多只能长话短说。”

　　　　她注视方晴惊愕的脸，露出几分怜爱的目光。“最终一战前夕，东方天旭曾经带其妻女来神族圣地，本座将光能量的印记打入胎儿中。不过因法则限制，本座并不知道印记会传承至哪一代。”

　　　　她飘来抚摸方晴的脸，尽显期盼和释然。“终于等到你来了。”

　　　　原来后土娘娘在与不死族的最终一战里几乎耗尽了生命，眼前的魂体是她用尽仅剩的法术留下，为的就是等带有印记的东方家后裔到来，继承她的意志。

　　　　“我只是一个华夏族。”方晴眼角湿润，难以置信神话般的事实。“为何要选华夏族继承您的意志？”

　　　　后土娘娘忽而莞尔，语气轻柔。

　　　　“因为胎儿代表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