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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道登仙-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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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止拿出他布阵所用鱼形墨斗,以三指从中引出墨线,不一会儿就凭空牵出了九五脉。轻弹墨线,半空中的结界竟如活物般扭曲起来。

    长发女子本无生气的眼眸微亮,她走到行止身边静静看着,偶尔抬手指取一二。

    墨线成阵,以阵破阵。

    找到幻境阵眼后,木讷的高大壮汉示意行止与夕愔仙子退后,右手握拳蓄力,周遭灵气漩涡般吸引而来,聚集成最后的猛烈一击。

    此境又一次破碎如琉璃镜,从裂痕处漏出的白光再次笼罩了他们。

    所有人就保持着破阵之前的姿势齐齐回到了酒肆之中——

    闲之屿正在给薛冰涣一个“你竟然还活着”的熊抱,下巴还搁在对方肩膀上,抬头就看见秦汜修正冷冷地眯眼瞧着他,身后的三思完全一张崇拜状花痴脸。

    行止手持墨斗,夕愔仙子则亲密地站在他身边,引来司徒无我眼刀不断。

    其实也就分开了半个时辰,在场的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全世界……

第41章 促膝而见() 
“师弟,过来。”

    行止说出这句话时,所有人望向闲之屿的眼神都是陌生得近乎冰冷的凉。

    心照不宣间,周遭马上浸『淫』在急转直下的诡异气氛之中。

    闲之屿松开抱住薛冰涣的手臂,微微侧肩挡在他的身前,皱着眉头问了句“什么情况”。

    司徒无我玩弄着手中的签筒,随意抽出一根,小利。

    “难道你就没想过我们九人之中有人故意谬报盘局才导致所有人滞留此关卡的吗?”

    弦外之音不言而喻。

    “如此说来,那参与推算盘局的五人皆有问题。”闲之屿只此一言迎对所有人投来的怀疑视线,“司徒兄如何确定是我好友所为? ”

    “好友”二字投出,激起每个人眸中层层相递的微妙惊异,如此一来倒反衬得薛冰涣那张清秀无邪的脸更加无辜了。

    ……

    “薛……薛冰涣!你不是已经……”闲之屿努力想从面前这人身上找到几丝熟悉的感觉。

    薛冰涣如纸苍白的脸上挤出一抹苦笑:“没死,不过也不算活着,而且身体里还有另一个人,就是天外天,我和他的灵魂暂时分不开了。”

    “不是吧,真是那个……天外天?”闲之屿一时不知摆出同情,惊讶还是好笑的表情,“所以,方才是他?”

    薛冰涣无奈地点点头。

    果然这年头不管看什么小说,都不可随意胡『乱』给自己立flag,闲之屿还依稀记得薛冰涣当时是说希望自己能像天外天一样来着。

    现在看来他就差把悔不当初写在脸上了,只怕是被天外天胁迫着夺舍了谁的身体,行上了鬼修之道。

    “我记得花柴门就是天外天创立的吧,那三个人岂不是他的……?”闲之屿突然想起了什么。

    薛冰涣瞥了一眼离他们并不远的天怡,突然佯装开心地抱住闲之屿,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轻言道,“说来话长,总之千万莫让花柴门的人知道他还活着。”

    ……

    “方才解局之时你二人还毫不相识,怎么去幻境溜了一圈出来就变成好友了。”

    司徒无我随口便点出了当场许多人都想了解的问题所在。

    “司徒无我,你这话几个意思?!”

    三思忍不住呛声,却收获了死皮赖脸的挑眉一笑,“如果你师兄没问题,那待会我出手时,你能保证他不『插』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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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闲之屿望向行止,行止只是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动别管。

    难不成是花柴门的人认出天外天了?不可能,他方才出现时明明没别人在……

    遂想到方才幻境中的面具三魂体,其中攻击他们那个熟悉的招式,找出头绪后也就恍然了。

    这个司徒无我,做一件事还要私下夹带数个小心思,打得一手好算盘,自己差点就被唬住,防不胜防。

    闲之屿不惧不退,只是抬眼相望。

    两人距离缓缓靠近,司徒无我反手抽出背后数十件法器中另一件锤形长武,难以名状的灵气从上而下幽然散开,如同某个无人月夜佛下静开的优昙花。

    闲之屿鼻尖溢尽如此摄人心魄的香味,只有灵物生而可嗅,这绝不是普通法器可以散发出的。

    即便如此,司徒无我身上依旧未有表现出任何灵气波动。

    刻意推开薛冰涣以免天外天被对方诈出,闲之屿用余光扫过周围,最终在天怡身后找到了某个高瘦的身影,演技还是差得一如往常。

    “且慢,比起我身边这位朋友,你们不觉得还一人更有问题吗,”闲之屿表面上眉头紧皱仿佛要揭开什么惊天秘密,其实心里已笑作一团,“从来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冷眼旁观,如此可疑为何你们都看不到?”

    一边说一边伸手朝秦汜修指去。

    只是抬手的动作,早先于闲之屿腕中暗藏的灵气骤出,剑气化影三道,以迅雷之势直取。

    秦汜修见状五指急收,数个闪动便停在了闲之屿身侧,只剩下天怡在原处纹丝不动。

    她的脸上只浮现了数息的惊异就马上被淡然代替,双眸开阖间,闲之屿所化三道剑气也同时消碎在离她额前寸余之处。

    剑光灿烂中映照出无数将她捆缚的灵气傀线,线末聚集于秦汜修左手;

    行止亦弹指,线上墨『色』染下,瞬间在天怡脚下绘出了极简的困灵阵。

    大鱼落网。

    “你方才所说的可疑之人,是我?”秦汜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最新最快更新

    “哈哈哈哈怎么可能又没点你的名字,我刚才就随意那么一指,”闲之屿本以为顶多只会收到几记白眼,没想到对方直接走到身旁来算账了,随口哈哈打不过去只好转移话题道,“行止,就知道是你,用莲音术让所有人演戏看我笑话是吧。”

    “哼,本来就是试探,谁叫你要和怀疑对象搂搂抱抱的一副很熟的样子。”三思叉着腰,斜着眼扫过闲之屿和他身后的薛冰涣,行止听后亦点头表示赞同。

    计划倒是美得你们,我来吸引注意,秦汜修控制天怡,司徒无我控制薛冰涣……不过司徒无我这种,明显动机不纯,不防不行。

    “既然看我俩很熟,你们就应该马上排除掉他的嫌疑——明明就是想看戏,当我认识你俩刚满三天呐。”闲之屿张嘴就驳得那师兄妹二人默默低头研究地砖纹路。

    “那个,有人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吗……”薛冰涣在一旁想哭的模样,“我看起来就如此可疑吗。”

    “既然已被我等识破,天怡仙子是否可以放我们去下一层了呢?”就在重夙阁三人斗嘴之时,司徒无我正柔声同被困住的天怡商量着,“之前故意报反地盘,又在幻境中驱使我们自相残杀,仙子作为守阵灵,在这个肉身里也该玩够了吧。”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天怡精致的面容上糅杂着气愤、惊恐、慨然,数种完全不同的感情凝结成她望向司徒无我的那双空眸,“你们随意闯入我界毁阵抢掠,还妄图让我亲自为你们开道吗?既然被抓,要杀要剐随意吧。”

    区区一位守阵灵竟对他们参加比试的弟子充满了,恨意?

    闲之屿觉得非常疑『惑』不解。

    “哎呀,和气生财嘛,随口就是杀杀剐剐多不吉利,仙子你当阵灵多少年了,入戏太深了吧。”司徒无我轻抚手中锤型长武,慢条斯理说道,“在下无意伤你,此器名震魂,非本体之魄,锤之可散,仙子得罪了。”

    闲之屿心里大呼“卧槽”,还没来得及阻止,司徒无我已向天怡身前锤出。

    灵气瞬间于一点爆出,如纹波激散,朝每个人涤『荡』开来——

    薛冰涣本来就是夺舍,此时已经摇摇欲坠;三思似乎也受到了些许影响,右眼一阵剧痛传来;闲之屿神恍惚,魂魄仿佛要被生生扯出体外……

    差点就忘记,这身体并不是自己的。

    下一秒,秦汜修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外力的触感马上就让闲之屿回过神来,如此司徒无我并未看到他所表现出的异常,只是一副计谋得逞的模样望着半跪在地的薛冰涣。

    比起为司徒无我的自作主张感到气愤,闲之屿更心惊的是秦汜修这次出手得过于及时了……

    仿佛知道他会受到影响一般。

    “发生什么事了吗?”算了,干脆盯着手腕处装傻充愣。

    “没什么,”秦汜修瞥了他一眼,松开手。

    坑遍队友外加试探完所有人后,关键需要解决的正主天怡却没有任何反应——

    她竟是一个普通人。

    司徒无我刚想说些什么,天怡怀中抱着的小兔倏然跃起,于刺耳的厉声尖叫中幻化成了丈余高的九首蛇妖。

    九相人首,九张不同表情的脸。

    九首同时说话时,重重叠叠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脑子里轰鸣不止。

    “尔等太过,速离。”

    仅此六字。

    语毕,九首仰天而啸,空间震颤,从中心点始,破碎后剥离。

    ******

    天旋地转而止。

    “哎呦!”闲之屿猛得抬头,黑暗中仿佛撞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习惯『性』探过去,这是嘴唇,下巴?!

    对方扇开他还想继续『摸』下去的手,惊得闲之屿向后一缩,发现后背已经贴着墙了。

    墙上所刻阵盘符文渐亮,密密麻麻明如灯盏,闲之屿才得以观见,那九头蛇妖竟将他扔到了这个只能容两人盘腿而坐,伸腿就能够到对面墙的狭小空间里。

    “噗哈哈,哎呦喂。”这谁想出来的变态关卡,大写的一个服字。

    “有什么可笑的。”

    被迫在此处与闲之屿面对面膝促膝还被撞了下巴的秦汜修脸『色』尤其好看。

    “我这是苦笑……怎么洛峣谷的守阵灵老喜欢把人扔来丢去的,心胸简直跟这地方一样狭窄。”闲之屿随意靠墙而坐,大概浏览了一遍四周墙体所刻纹样后,只能摆出一张认命脸,不过他马上又想起什么般从怀中掏出了一块玉简。

    十块中品灵石换来的,攻略笔记。

    不过明显这位师兄没遭遇到像他们一样复杂的情形,因为记录中他们一行人在第一层里杀了守阵人,而后九首蛇身的灵体马上出现,直接将他们送到了第三层。

    “这是你花二十块中品灵石买的?”秦汜修盘腿正襟危坐,垂眼就能看见闲之屿在那儿出神地研究玉简内容。

    闲之屿的神识还在玉简之里,头也不抬顺嘴就答了,“怎么可能,我身上只有十块中品灵石,多了我可买不起。”

    这毫无自觉的败家力,这一贫如洗还能淡然处之的心态。

    秦汜修无言以对。

    “当时随意跟着虚映棠去了重夙阁,心比海宽也就罢了。”不知该如何摆出更嫌弃的表情,语气中亦有些许愠怒,“如今看来,竟比十年前还笨。”

    劈头盖脸。

    闲之屿整个傻懵,这个秦汜修,在人前闷得跟丧失了语言能力似的,在人后挤兑他的口才倒是直线飙升。

    “切,我这么机智,活了十年也没缺胳膊少腿的。”得意道。

    “对自己的要求也真够低的。”冷冷道。

    “哼,”闲之屿点着某人的肩膀,跟吃了熊心豹子胆似的,“不服出去以后打一架,别怂。”

    秦汜修就静静看着他嘚瑟。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左手扣住闲之屿的肩膀,右手并掌,寒气四溢——

    “不用等出去,现在就可以弄死你。”

    “别别别别别!”实在没地方可躲,闲之屿只能紧闭着双眼干嚎,“我错了,我认输,你说跟具尸体挤在这种地方多恶心,还是活人好,至少能聊聊天是不是。”

    秦汜修的动作并没有因此停止。

    左手扣着他的肩往怀中轻带,右手搂过收紧。

    闲之屿在对方身上撞出一声闷哼,吃痛得想要挣扎而起,却又被死死地按了回去。

    耳边拂过秦汜修呼出的气息,耳中传入无比温柔的话语。

    “你真是一点都没变。”

    人和人之间的缘分,瞬忽缥缈,刹那百变,无法捕捉。

    只是擦肩,回首参商。

    所以,你没变就好。

第42章 浑身皆滑() 
“没吧,我觉得我变得挺多的。”怀中之人闷声说道。

    待秦汜修手臂微松,闲之屿就拍拍他的背从怀中挣脱出来,正儿八经地扳起手指数着,“变帅、变高、变强了啊!”

    说完以后拍腿哈哈笑个不停。

    秦汜修一时不知他和闲之屿到底谁更像傻狍子。

    “喂,”闲之屿轻唤,抬起一条腿踩在秦汜修身侧的墙面,手肘顶在膝盖上撑着侧脸,凑到他眼皮底下歪头痞笑,“这么想我呀……没我在身边,无聊死了吧,想挤兑个人都没对象吧。”

    对方动也未动,只是眼睛移过来望着他,“要是想你能涨修为,我一定天天想。”

    哎呦喂,这什么人,还忒贫。

    闲之屿瘪嘴,又故意说道,“那抱我就能涨修为了?”

    “手滑。”一本正经面不改『色』地否认道。

    “两只手都滑了?”说罢伸出手在秦汜修面前晃悠。

    本只想逗逗乐,可四目相对间,过去种种又纷纷浮现眼前——

    浮鸢金叶旋翼而飞,大雪舞降,纯白之地。

    血肉交缠,红莲零落。

    充满杀气的眼。

    漠清。

    闲之屿脸上的笑容尽敛,老实收回撑在墙上的腿坐好。

    “秦汜修,能商量个事儿吗?”

    秦汜修只是望着他,以沉默代替回答。

    “那时你用的那个心法,以后能尽量别再用了吗。”闲之屿说出这句话时,忐忑不安溢于言表。

    他知道秦汜修几乎全部的过去,平时装傻充愣心照不宣也罢,一旦认真讨论起来,便生怕不小心踩到对方的底线。

    “你在害怕我?”眸中渐冷。

    “怕,如果我否认,肯定是骗你。”又被一眼看穿了,闲之屿在心里叹气,“可这件与我怕不怕你没关系……你自己就不担心吗,那时你不省人事,最后还被我坑了一脸……如果哪天连我都不在你身边,你又被心法反噬了怎么办。”

    闲之屿低着头不敢看秦汜修,“就当我是咸吃萝卜淡『操』心,这十年我一直惦记着这个事情,所以还是劝你不要用比较好,就算要用,也至少得有我在旁边吧。”

    当他一口气说完这句话后,头顶上竟传来若有若无的轻笑。

    “以你的意思,将来是要一直跟着我?”秦汜修如此笑着反问。

    “才……才不是这个意思。”闲之屿被笑得耳朵有些发烫。

    “那就算了。”

    “别别别算了!我就是这个意思,如果你不嫌弃我的话,我还是能打能……啊!”

    闲之屿激动得想起身,却一头撞上了墙顶,惨叫后又捂着脑袋扑进了秦汜修的怀里。

    低头瞥见闲之屿发红的耳根,秦汜修又得以讽道:“即便你要如此这般,我也不一定会答应的。”

    “滚滚滚滚,”闲之屿连忙推开他坐起身,『揉』着脑袋大声否认,“我这才是真的滑了,全身都滑!”

    伸手拧上闲之屿的脸,秦汜修眯着眼带着三分杀气凑近说道,“以后不准害怕我,懂吗?”

    脸被揪成个包子,闲之屿乖乖地点头。

    秦汜修冷着脸,顺手在他另边脸上也拧了一把,“勉强答应你。”

    闲之屿一手捂头一手捂脸,瞪大眼睛气得说不出话。

    漠清你大爷的,见不到你的时候日夜担心你;好不容易见到了吧……我他妈的想一粪瓢扣死你!

    要不是怕你疯起来哪天连自己都给弄死,哥会这么低头劝你?!

    到底谁求谁呐,还勉强答应,爱带不带,没你我还不是过的挺……

    可拉倒吧,残酷的现实摆在面前,不得不低头。

    “话说……我们要怎么出去,老司机快带带我。”闲之屿低声说道。

    “仔细看这些发亮的纹路,”秦汜修用两指摩挲他们头顶的墙面,“此为篆书斗字,北斗七星,围绕它的小字是二十八星宿,斗字拉长之处所指,正好是心、危、觜、张,四时四象。”

    “星象图,”闲之屿抱膝抬首,二十八宿逆排,视角正好是人站在地面仰望星空所见。

    “我左手边这面刻龙纹的墙定是东方七宿了,三星相连,主星如火形,为心宿大火星东升苍龙象位,而我右手边的白虎纹腹下亦有火形,应是大火星西落之象。”秦汜修的视线从身左移向身右,最终停在闲之屿的身上,“能挪开点么,我要看你背后的墙。”

    闲之屿嗯了声,试着起身留出空隙,双手扶着秦汜修把他紧紧按在墙上,努力扭头观察墙上刻文,“好像是人形,倾斜着的人形,头朝东南,脚朝西北,脸上戴的是……面具吗?”

    继续向前压住秦汜修,闲之屿的呼出的热气偶尔拂过他的脖颈,上半身紧紧相贴,心跳在寂静之地暧昧喧嚣。

    秦汜修的身子僵硬了片刻,看到闲之屿皱着眉头意外地投入、又恨不得把整个人都『揉』进自己胸膛的模样,心里无奈又好笑,抬手抚上他的背脊,顺势在腰线上游走,另只手钳住他的下颚转过,“叫你挪开,不是挤。”

    闲之屿脖子扭得酸死还是没能完全看清墙上的刻文,被秦汜修扳过脑袋后更是心烦不已。

    “大哥,总共就这么小块地儿,你挪一个给我瞧瞧。”

    秦汜修就保持着如此姿势,松手伸指在他眼前绕了一圈,“转一下,你靠在白虎位上,这面墙就到侧面了,蠢不堪言。”

    “哦。”翻了个大白眼,这才拉拉扯扯磕磕碰碰吵吵闹闹地转了过来。

    但此南北二墙上所刻画图样的似乎又与星宿没什么关系——

    北面墙上所刻之人,戴着抽象而狰狞的面具,双手抓着一条九头蛇;而南面墙上,只刻了一株柳树,粗略线条所描绘的枝桠间,九颗星点幽幽地发着光。

    “羲和四子分赴东、南、西、北四方,司掌春、夏、秋、冬四时。此人像身体倾斜,大略所指应为冬至日位,可能是冬至之神。”

    《尧典》所载,乃命羲和,钦若昊天,历象日月星辰,敬授人时。

    “如果那是冬至,那这株柳树所指的南宫,感觉和夏至又没什么关系,”闲之屿抓着脑袋撞墙,突然想到很久以前见过的句子,“日北至,日长之至,影短至,故曰‘夏至’者,阳极之至,阴气始生……柳属阴,种之,可通彼岸。”

    秦汜修点头,向刻有柳树的墙上打下数十反禁术,九颗星点光芒骤消,轰隆声中石墙从中心处缓缓展开,最终形成了一条宽阔的甬道。

    有些过于容易与顺利。

    虽然满腹怀疑,但两人依旧起身顺着石甬道朝光亮处走去,四处张望之间,闲之屿意外发现头顶的墙面上绘出了一副完整的叙事画。

    九首蛇妖口吐云雾创天造地,众生顶礼膜拜;而后九重天被强行打开,戴有面具的天外妖魔降临,众生与之大战,不敌;九首蛇妖再次出现,协助斩杀天外妖魔;最终地上生出巨柳,将妖魔尸身埋于其下。

    还想继续看下去时,他已经跟着秦汜修走出了甬道,不祥预感马上变成现实——

    泥潭、塘水、水道罗布交织成一片庞大的湿地沼泽,『迷』雾笼罩,氤氲缥缈,浓雾之中萤火摇曳,仿佛死者的魂灵,空气滞重沉钝,压抑在喉部让人难以喘息,一人高的芦苇与蒿草遮挡着仅存的视线,落羽松高大的身躯影影绰绰好似雾中巨怪。

    “敛气。”秦汜修轻声提醒。

    腐坏的臭味夹杂着浓郁的灵草香味,反复充斥着闲之屿紧捂的鼻子,这种无意识且无法控制的嗅觉让他苦不堪言。

    “啊湫!”狠狠打了个喷嚏。

    行踪暴『露』得彻彻底底。

    两道神识冷森森地扫来,而神识之后隐藏着的那点难以察觉的杀气,出现后又马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闲之屿心底一沉,不由得紧张起来。

    对方至少有三人,最后那人漏出一丝杀气后瞬间隔绝,也许是看到他二人修为都不算高时稍有松懈,但马上又提醒自己不可轻敌一般。

    经验丰富又小心谨慎。

    秦汜修递给他一张传音符,“分开走。”

    “不行,对方……”

    “嘘,”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秦汜修深深凝望着他,用嘴型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相信我。

    话已至此,两人同时向后退了数步,在几个闪动之间各自消失在苇『荡』沼雾之中,而先前扫来的两道神识也分别朝他们离去的方向掣去。

    飞快掠行中,闲之屿忍耐着鼻间可怕气味,喷嚏还打个不停,心里略有些生气。

    分头行动不算安全,但却是让对方轻敌的唯一方法,闲之屿知道自己刚才不警觉不敛气的二货表现在对方眼里基本就是个绣花大枕头,所以秦汜修是想独自把对方最强的第三人引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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