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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入怀多少事-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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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文铮提步继续往前走,“送去泷州,为免泄露,暂时安置在我府中的横波园吧,注意小心耳目,让人好生照顾。”

    “是!”

    玉子衿再次见到原倚风已是腊梅花开的时节。仙人风骨依旧,平和宽厚,含蓄内秀,可清澈如许的双眸染上了显而易见的淡愁,那身绛紫色的五爪金龙锦袍更生生刺了她的眼。

    这样一个本该放纵于山鸟鱼泽的逍遥公子,诗书信手、琴棋冶娱才该是他的生活,奈何却要加之百官之上,立于朝堂之内,以数尺之身,任天下之责,方寸之心时时存天下之虑。她相信若是在太平盛世,凭一颗仁善之心他会是一个守成明君,可现今。。。。。。他不会!在虎狼肆行的原野上,心慈手软者只会成为他人的猎物!而现在,他俨然已是猎物了!

    显阳虽不如上京寒冷,白雪却时常造访,只消半天便落了白茫茫一片。一眼望去,飞阁流丹,重楼绣闼,整个紫耀宫城都被笼罩在一片银装素裹中。

    紫月亭帘幕重掩,挡住了外面冰天雪地的寒气,待一众侍臣退下,原倚风终化眼中淡然为朦胧薄雾,动容上前将玉子衿拥在了怀中。

第三十三章天降能侍臣() 
时间仿若静止暂停,万物静谧的只有雪花轻落声存。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这个怀抱想了多久,或许是在年少初次情动,或许是在那年古亭惊鸿初见,也或许是在发现她情系他人之后。。。。。。他自己也说不清,语言是那样的苍白无力,他已经摸不清自己在想什么,自己该想什么,从因她牵动情思一缕起,他的心就乱了。

    现在,连带他的人生也乱了。。。。。。他成了天下至尊又如何,挑白了,也不过是一个傀儡,所有期许如今都成梦了。。。。。。

    遇见她迟了那一步,便迟了一辈子。

    长和七年,国色卷出,他就向姐姐表明心迹,将来欲求聘子衿。他与她志趣相投,脾气相和,他相信自己会轻而易举成为她的良人。然而,这数载时光,她每个不经意露出的忧愁,双瞳偶尔泛起的相思,都在明明确确的告诉他:佳人有所思,恐我非良人。

    直到上京天壁大牢被炸的那个夜晚,他偶见她于夜市,一路尾随至西城树林,见她与那个器宇不凡的男子暗夜相视,那流露在两人间的微妙气息。。。。。。他才知道原来自己早就已经迟了,而且迟了那么多年。。。。。。

    “皇上,您失态了。”玉子衿轻拍原倚风,他的情意她很清楚明白,奈何她给不了任何回报。

    原倚风心里不舍,但还是放开了怀中的人,恢复一贯心朗气清的风云自然,“我前日作了一曲,苦无知音召你入宫,今日你正好来了,不妨听听吧!”

    玉子衿点头,随着原倚风相对坐于圆桌旁,原倚风自袖中抽出一管短萧,对玉子衿畅然一笑,时光又仿佛回到过去两人共讨诗文同赏乐曲的无忧时光,那些世俗争夺的烦扰被这刻的静谧安好全数阻隔。

    箫声清凉,凄寒,恍若有心间苦涩的酸愁正在慢慢滋长,蔓延胸腔;又恍若冷秋时节雁断西风在晚霞一际的惨痛嘶鸣。

    他如玉的十指缓慢轻拈,水木清华的静态全然不似箫声的凄凉,眸中那份悲悯又那样的深入人心。

    玉子衿辨别出:那是思念的悲切。

    一曲了,“这曲子叫什么名字?”

    “花落迟。”

    望着那管短萧,玉子衿已解其中意。

    杨柳乱成丝,攀折上春时。

    叶密鸟飞得,风轻花落迟。

    城高短箫发,林空画角悲。

    曲中无别意,并是为相思。

    倚风,你这是要我勇于去追,莫要空空对花相思吗?你终究还是什么都知道的,玉子衿的一切果然都逃不过你那双洞明世事的双眼。

    “启禀皇上、郡主,时辰已到,王爷有命:皇上日理万机,不可轻扰。郡主是时候该回府了。”亭外传来催促声,纱幔外隐约可见跪着的侍女姣姣。

    玉子衿微微皱眉,不可轻扰是假,不想她再与倚风多接触是真!

    原倚风垂眸一笑,“去吧,我也有些乏了。”

    玉子衿轻叹,歉意颔首,起身离去了。

    紧握指尖短萧,他吹得何尝不是自己的相思啊!

    绕过清塘园,过右掖门,穿过宣宁门、永德门,走在通往宫外的漫长甬道上,姣姣一路忐忑地跟在玉子衿身后,秀气的小脸神情紧张。刚刚郡主自紫月亭出来就不曾看她一眼,甚至下台阶时直接忽视了她搀扶的手,她做错什么了吗?郡主这几日似乎都不太喜欢她。

    “郡主留步。”

    一道深稳悦耳的男声唤住了玉子衿,回头见是一名男子向她款步而来。

    确切的说也不是一名男子,玉子衿与这人并不相识,但从他藏黑色的官服与刺绣图案上辨识出这是一名内侍,且是一名官阶不低的内侍。

    为玉子衿领路的小太监见到来人远远地就赶紧行礼,“奴才见过大总管。”

    “免!”

    男子朝小太监轻一挥手,他漆黑的眼中流露着显而易见的沧桑,葱白五指细致修长,墨玉扳指扣在其上更增其如雪白皙,缓带轻裘神姿倜傥,内侍官服却让他穿出了王侯贵介的风雅雍容,尤其那俊美容姿和翩翩气度更让人难以相信他是个宫廷内侍。

    观察至此,即便玉子衿并不认识来人,也早已猜出了他的身份,微微福身道:“灵机见过连总管,不知连总管叫灵机有何要事?”

    来人正是如今宗掌皇宫殿中省与内侍省的大总管——连烬。

    王府郡主与内宫总管品级高低不说自明,连烬竟生生受下玉子衿这一礼,只回以轻轻点头,以下犯上明明是罪当罚,可他那一身万象气度却不会让人觉得他失礼轻狂。

    玉子衿不是拘泥之人,未作纠结,只是对连烬的来意疑惑着。

    若说玉策的布衣崛起是一个神话,那连烬也不失为是内宫的一个传奇。没有人知道他来自何方,没有人知道他父母是谁,他的身世背景一直是困惑着世人的谜,就连他本人也是一个深深的谜。一个姿容出尘的男儿小小年纪就情愿委身内宫,身受腐刑仍不改其明畅心智,险恶深宫却存盖世文采,不卑不亢不奴不轻,短短几年就从一个毫无身世背景的小内监成为了内宫大总管。是怎样的金玉心性能将养出这般品行,使得当年权倾一时的灵太后与仁明帝对他倚仗有加,予他总掌宫廷内侍与殿中两省之责,将整个内宫控于手下,几乎位极人臣。。。。。。这是人想破脑袋也想不出的!

    仁明帝死后,灵太后当朝,连烬辞去官职修养于内宫,玉策掌权后曾多次慕其才华欲收为己用,可都被其所拒,直到后来原业西逃、原倚风登基,他竟出人意料地踏出内宫,走进早朝大殿,请复原职。至仁明帝登基至今的二十年,才过而立之年的他已经历经四朝,年岁短少,所历经的宫闱波折与辉煌却无人能及。

    他的一生充满了非一个内侍该有的风光荣华,他的才智刷新了世人对“内侍”这一阶层的全新认识,他神秘无形地出现,最后又悄无声息地消失,他的身世与种种所作所为更给后世史家留下了一个又一个不解的谜团,他的无双最终让他的名字以“天降能侍臣”之誉而载入《无双典》。

    重闱雪深中,连烬藏黑色的身影站在一望无际的雪白中煞是醒目,他轻拢雪裘,浅淡而笑:“臣在上京之时就听说紫耀行宫中有座香魂院,所植红梅乃世间一绝,故而迁都后就请圣上赐给了臣做居所。昨夜半雪落,倾耳无声,再醒来已是天地俱白,而院中的梅花竟提前花开,一夜怒放,开尽三春,红梅傲雪,素洁嫣红,好不惊艳,郡主可愿光临寒舍一观?”

    “连总管有请,灵机岂能轻拒,自是三生有幸!”玉子衿虽不知连烬为何特来请她赏梅,但她看得出这人心地清明,并无恶意,起码他对原倚风是无恶意的,他请她也绝非赏梅那般简单!

    “既然如此,郡主请。”

    “连总管请。”

    正当两人要并肩同去,一直不敢言语的姣姣焦急叫住道:“郡主,王爷和王妃有吩咐要送您早些回府,雪天路滑,天色一晚更是难以行走,咱们还是早些回府吧,连总管的梅花迟些日子再来赏也不迟。”

    姣姣并不知连烬是何等人物,对于连烬先前对玉子衿的无礼早有隐怒,现在看他一个内侍居然不分尊卑敢堂而皇之邀郡主赏梅,终是忍无可忍开口阻拦。

    玉子衿一直知道姣姣心地单纯,不似连翘几个丫头的深谙世事,这些时日姣姣对她的看管不过是因她父母之命,故而这些日子对姣姣的行径她也不过冷冷脸,未多加责罚,但现在她未免过分逾越,忘了自己的本分。

    “这位姑娘倒是心细如丝,你叫什么名字?”未等玉子衿训斥,连烬抢先一步开口,语气清润如风。

    被连烬的神采惊艳到,姣姣脸上多了一朵红晕,“奴婢姣姣,见过连总管。”

    “一‘姣’容颜丽好,二‘姣’慧智明心,姑娘应不止明艳于外,想必心底更加明净才会如此得郡主喜欢,同为主子仆从,姑娘可否就如何事主告知在下一二,也好叫在下长长心思。”

    “事主之道,全在于忠;敬主之事,贵乎于诚;严守律己,忌多言行;主有所需,以命奉行。”因受着连烬夸奖,又想向玉子衿表明忠心,姣姣爽朗吐出刚入宁襄王府时嬷嬷的教导,音调格外响亮。

    听了姣姣的回答,连烬脸上的笑意更深,但眼中骤然升起了阴寒与冷漠,逼人气势吓得姣姣不敢看他的双眼,只听到头顶上冷冷的声音传来:“姑娘言之有理,一字不差,但事主之先,首要的不是忠诚,而是认清你的主子到底是谁!”

    姣姣脸色煞白抬头,瞬时如醍醐灌顶,再看看一直默然的玉子衿,双唇紧抿伏拜于地,“多谢连总管教导,奴婢的主子只有郡主一人,日后定当只惟郡主之命是从!”

    “不错,是个聪明丫头。”连烬点头赞赏,继而邀玉子衿同去。

    玉子衿回以感谢一笑,随之同去,心底默默为这人的才智叹服,轻而易举几句话就让姣姣认清了自己的本分,温声细语却带利刃锋芒,只呆在宫中做个内侍确实可惜。

第三十四章梅雨葬香魂() 
香魂院是紫耀皇城西北角一个三进三出的小院落,四周宫宇几乎无人居住,故而这一角落极为寂静冷清。

    玉子衿与连烬对坐于雅致的暗香居,旁边服侍着姣姣和香魂院的几个侍女,隔着水色透明的纱窗望去,窗外是香魂院满园的红梅傲雪,鲜红怒放,一片银装素裹中露着斑斑殷红似血,万朵娇艳身披霜雪又似狐裘压身,绝艳又凄美。

    在桌边静静沽酒备膳的女子名唤绯雨,二十几岁的年纪,长相不是十分的美,却有一双很亮的琥珀色眸子,眉间一滴血色朱砂痣如胭脂烙印,双腮上两个清润梨涡,始终挂着明媚的笑意,令这个寒冬都暖和了不少。

    咕咕的沸腾声响起,绯雨用手帕盖住小火炉上的锅盖将其掀起,一时无比诱人的香气飞逝满屋,新鲜丰美的羊肉滚煮,叫人恨不得大快朵颐。

    绯雨细心地为玉子衿与连烬布菜,梨涡浅笑动人,“这是今早小厨房刚宰的小羊羔,肉质甚是鲜美,郡主慢用。”

    玉子衿颔首,对这个绯雨虽是初见,但入门第一眼她便看出绯雨是连烬身边得力之人,能入连烬之眼,这姑娘非是等闲。

    执起玉著浅尝一口,柔柔软软的肉质入口,唇齿尽美,玉子衿不由大赞:“姑娘好手艺,只一道家常的羊肉火锅竟做得这般细致入味;香而不膻,肥而不腻,念之不可忘。”长这么大,山珍海味她是吃惯了的,像这般美味的羊肉火锅还真未有过。

    “郡主过奖,不过拙技,当不得郡主如此赞誉。”绯雨依旧保持浅笑,大方直落,见玉子衿甚是喜欢园中梅花,便带着姣姣和几个侍女前去为她折梅几枝带回府中,一时屋内就只剩下了玉子衿与连烬。

    “连总管可是有话要对子衿说?”玉子衿轻捻紫色琉璃杯,青碧佳酿如山泉一汪垂注其中,扑鼻而来的幽香似梨如兰,若梅含莲,竟集结了种种花香芳醇,怡人心魄。这是什么酒?

    连烬似未听到玉子衿的话,仰头先干为尽,双目紧阖,容色神往,深深回味其间,“舌尖清且滑,舌苔涩而沉,百醇入口,当真是牵魂绕心!”

    牵心酿?玉子衿细细端详着杯中酒,启唇轻饮,百香尽美入口,只觉心神俱震,如登九天,畅游琼宵,舒畅无极。

    牵心酿出自“天下酒乡”——觞郡,是二十几年前觞郡最有名的酿酒师白微集毕生精力,调和百花精华所酿,此酒传入宫中,灵太后三日不忘其味,当即下旨命白微交出酿制秘方,白微拒献,最后为灵太后所杀。随着白微的死,这酒也就在世间绝迹了。

    玉子衿不由微讶看着犹自回味的连烬,他是从何处得来这本已经绝迹的牵心酿?

    睁眸对上玉子衿的双眼,连烬笑道:“前些日子臣风闻有人从觞郡白微故居的桃树下挖出了三十余坛牵心酿,引得好酒之人前往觞郡高价相竞,臣也不知真假,但想着如此珍品倘或现世,错过未免可惜,便命人去看了个究竟。”

    说到此处,连烬长叹一声:“只可惜,臣派的人去晚了,竟有人花了上万金买走了整整三十坛牵心酿,臣只得了余下两坛,如此美酒不能常饮细酌,当真是可惜啊!”

    “郡主可愿入宫为后?”

    心神仍醉于牵心酿的玉子衿为连烬跳跃的话题一震,刚刚还说着牵心酿,缘何话题就跑到了这里?这人的开门见山未免太过别开生面!

    “不愿意!”她回答的果断干脆。

    连烬移动眼神望着水色透明纱窗外折梅的几个妙龄女子,都是活泼俏丽的身影,都是花一般的年纪,他的年少时光从未有过这般的春暖花开。

    “早听闻皇上与郡主自小交情匪浅,皇上待郡主之心可谓赤诚之至,难道郡主之心不在皇上身上吗?”

    “我们只是知己!”

    “知己?”连烬目光悠远,深深地穿过了满园芳香洁白,莫名的光点亮他的瞳仁,胶着在不知名的时空,曾经有个人也说过他们是知己,自那人离去,如许经年,他竟忘了世间还有这二字。

    “对,只是知己,我对皇上并无男女之情。”玉子衿声音清冽,坚定无比。

    她的心里至始至终只有阿铮一人,再容不得他人。她知道,如今放眼整个东原,论及身份、地位、姿容,她都是后位的不二人选,坊间、朝堂都或多或少有着她即将入宫的流言,这也是父亲禁止她与倚风接触的原因。

    自原业西逃,几乎带走了所有对父亲有妨碍的势力,现在整个东原已经实实是玉家的天下,比之以往,再把女儿送进宫未免多此一举,再育有子嗣更会成为牵绊,所以父亲是不会把她送进宫的,只巴不得她与倚风彻底恩断义绝的好。

    “士为知己者死,郡主可愿?”

    “连总管,子衿不是贪生怕死的小人!”她既视倚风为知己,便是敢于以命相托,可为其死的知己,如今倚风深陷困境,她亦为他忧思,若有所需,她必死生不畏!

    连烬起身站在窗边,嘴角的浅笑表现的是心安。

    玉子衿定定看着连烬深渊般的侧眸,他因何复出?若为家,他无家;若为国,隐居内宫十载,皇朝早已颓圮,此时再来报国未免晚矣。那原因就只剩了一个:他是为保护倚风而来!

    只是并未听说他与倚风有深交,此为因何?这人真是叫人费解。

    她知道如今缓解倚风困境的最好办法就是她嫁给他,那般父兄就不会对倚风妄动,甚至他日。。。。。。倚风失国,顾及她,父兄或可留其性命。可是她爱的是阿铮啊,对他能以命相予,却不能以身相托!况且,凭倚风的性情和骄傲,是不会容许她那般做的,今日那首“花落迟”他就已经表明了放手之心。

    连烬站在窗边,寒冬的高阳和煦普照,投射在他白玉精雕的俊脸,颀长的身姿如月夜静立的飘香丹桂,沐浴着月夜的光华,肃穆沉静。风起送梅香,厉风刺过他双眼,微微轻眯,不见眼中神色。

    天色已经不早,见连烬不再开口,玉子衿便起身告辞,欲要离去了。

    转身之际,身后传来连烬清淡无波的话语,那声音饱含着阅尽千帆的无奈与沧桑,“你知道为何这里的梅花开得那样鲜艳吗?那是因为二十几年前在这个院子里曾发生过一场宫变,无数女子的鲜血染红了这里每个角落,她们的尸身无人收埋,最终白骨为肥,血肉为料,被掺埋在这片梅林里,生生滋养了这一树又一树如血的梅花。”

    他转身看着玉子衿微颤的背影,眼前似看到了那一夜的血色惨绝,“先帝是少数知道那场宫变的人之一,再次驾临这座行宫时,为这院子赐名‘香魂’,梅雨藏香魂呐!”

    玉子衿不知自己是如何走出了那座“香魂满园”的院落,已至皇仪门才稍稍转神,回头望着那有梅影浮动之处,只觉手脚冰凉,心底发怵,再对上姣姣捧在手中的红梅时,更是一阵恶心欲呕。

    “郡主,您怎么了?”姣姣紧张地扶着玉子衿,手中梅花不小心散了一地,哎呀太可惜了,这是绯雨姐姐特地给她剪的最大的几枝,要拿回去给郡主装点闺房呢!

    “不必捡了!”玉子衿急切出声制止了欲俯身捡梅花的姣姣,脸色惨白,“我们走吧!”

    “是。”姣姣心疼的看了看地上的红梅,扶着玉子衿乖乖离去了。

    寒风吹过,如血嫣红在万里雪深的宫门前甚是夺目,英瓣凄凄冷卧严冬,娇艳却无人问津。

    “她答应了吗?”绯雨走至屋内,看着窗边负手深思的男子。

    “她会答应的!”

    连烬的目光犹停留在窗外,放眼可观紫耀皇城正中巍巍屹立的九和台,高处不胜寒,那上面的积雪早已结冰了,玉树琼姿直耸天际,如月宫玉桂遗落人间,琼木仙枝叠垒此台,不是凡人堆砌。

    雪狸,九合台的出世光华多么像极了你啊,你曾说你虽富有天下,但握于掌中的却很少,挂于心上的人和事更是少之又少,如今我只能尽我所能保住你所珍视的,不让你在天心有遗憾。

    连烬回眸望着绯雨,目光里的意味令人不解,绯雨眼皮一跳,正色道:“你看着我干什么?我脸上又没花!”

    “锅里没肉了,再煮一锅吧!”

    被那人认真的表情和话语逗笑,绯雨接而没好气道:“没肉了不会自己加吗?整天净会等着我服侍你!”

    嘴上这么说,但已经起步向桌边走去,鲜美的味道不时又在屋中飘起。

    “她们的尸身无人收埋,最终白骨为肥,血肉为料,被掺埋在这片梅林里,生生滋养了这一树又一树如血的梅花。”

    一夜愁锁,玉子衿的脑海里都是香魂院中连烬的话,午夜一个噩梦更是惊得她一身冷汗。

    遍地残骸,血肉模糊,那是上京清河王府的国香园,兰香凝重里混合着浓重的血腥,她看见香兰染血的花丛中,原倚风一身白衣几乎被鲜血染透,发丝散乱狼狈不堪向她匍匐而来,原本白净无尘的双手俱是泥血,伸着手艰难地在对她呼唤:“子衿,子衿。。。。。。快走!”

第三十五章兰当君子佩() 
屋外的天已是卯时,严冬仍是一片漆黑,屋内点了很旺的炭火,她抱着锦被坐在床上,从头到脚、从内到外都是彻骨的寒。

    历代宫廷惊变,无不伴随着惨烈血杀,心慈手软如倚风,他日会不会成为她父兄手下的亡魂呢?拒绝了连烬,可是拒绝不了自己,她终究是没办法看着他步步沉沦的,士为知己者死,既敢以命相托,更何况牺牲幸福?

    对不起,阿铮,子衿终究是要负了你的!

    正在外间榻上守夜的连翘听得一声惊呼,赶忙叫了身边正熟睡的纤儿朝里间卧榻而来,“郡主,您又梦魇了?自打前日从宫里回来您就心神不宁的,要不要找个大夫瞧瞧。”

    “是啊,郡主,您夜夜不安寝,又要照顾王妃,这样下去身子会撑不住的。”纤儿拿帕子给玉子衿擦着冷汗,触及额头竟沾湿一片,这是怎么了?也不是碰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听姣姣说,她们只是进宫见了皇上,又和连总管赏了梅,怎么郡主回来后就这般心神不宁?

    玉子衿摇摇头,“我没事,以后晚上给我熬碗安神茶就是了,天也快亮了,正午的时候六弟差不多也就到了,他那里的人可为他收拾好居处?”

    “收拾好了,郡主您就放心吧!”连翘回道,为玉子衿裹好狐裘,又道:“昨日二公子吩咐说兰表公子也与六公子同从军营而来,命六公子那里的人也一并给表公子把房间收拾好了。”

    连翘说完和纤儿相视一笑,两个丫头看玉子衿的目光里夹带着喜悦,她们从小就伺候郡主,看她一日日出落成这般倾城佳人,眼下终于好事要到了。

    玉子衿怅惘,如今形势紧迫,父母终是怕夜长梦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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