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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入怀多少事-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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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前玉策与明清徽为玉亓许下了幕僚苏净的独女苏醴。苏净与褚悠同出云殊子一门,共有匡扶天下之志,报效家国之心,因二人才华绝世,才有“日育适闲,月养文谙”之美名传世,而今褚悠为宇文铮所重用,苏净则在而立之年就早早地投在了玉策门下,乃是玉策最为赏识的谋士和军师。
苏醴其人玉子衿并未见过,但苏净的处世风骨她是从小就敬佩非常的,在宫宴中亦听诸多豪门贵女对苏醴的才貌风范赞不绝口,如今再从明清徽口中得知,苏醴确实是位才华过人风度非凡的女子,再想想自家六弟那般张狂不羁的性子,配这么一个女子想来也是父母仔细思虑过的。
这方婚期将近,宁襄王府张灯结彩满园喜庆,共待玉王六子骠骑将军玉亓返京成婚,而与宁襄王府相隔不远的大都统府却显得有些冷清肃杀。
命人送走了再次登门送补品的姣姣,沈凝嘉撑着柔弱的病身坐在床榻,那日在公主府的噩梦又一次闪过她的脑海,不禁害怕地往被子里缩了缩身子,一行清泪如断线珍珠划过她清瘦的娇颜,任谁看了都产生怜惜。
“夫人可别再哭了,且将那事忘了吧,好在大都统从不曾嫌弃夫人,皇后娘娘又数度派人送来补品看望夫人,夫人再这样病下去可怎么好?恕老奴多嘴,女人遇到这种事可不得认命吗?”自小照料的奶妈坐在窗前为沈凝嘉擦着泪,不久六公子大婚,夫人若再不好起来前去观礼,只怕会给人说闲话啊。
沈凝嘉扭头不语,奶娘的话她已经听过不下千百遍,纵使说得再对她也是个女人,是个妻子,还是个母亲,那种事岂是腆颜无耻说忘就能忘的?
玉寒来到寝室,挥退了屋中下人坐在床边,他给擦着沈凝嘉脸上残余的泪痕,清冷的面庞难得有了些情谊与温柔,“对不起,都是我不好,那日不该让你去。。。。。。”
话未说完,沈凝嘉早已先一步封住了他的口,道:“这不怨你,是我太过糊涂。”出事至今,除却安慰与陪伴,玉寒还不曾向她这般歉疚地道过歉,这事与他无尤,他又何须道歉?
把沈凝嘉拉入怀中,玉寒的眸子一冷,“凝嘉,相信我,我从未嫌弃过你,所以请你为了我和扬旌振作起来,你的气和怨玉寒必定一辈子铭记在心!”他日也必定帮你雪耻!
靠在丈夫肩头,沈凝嘉泪如雨下点着头,“好,我答应你,为了旌儿我也要振作。”
第十五章百转见麟儿(一)()
宾客盈门,锦铺绵延,玉辔红缨贵公临门,珠钿翠盖仕女如织,高灯彩结的宁襄王府终于在五月初六这日迎来了玉亓的大婚。
这几年玉亓常驻边关,战功赫赫,大婚当日,原倚风亲旨诏封其为一等照威将军,赐开府仪同三司,还特准玉子衿回府主婚。
朱门映柳下,清台芳榭处,临水高楼的喜房中,看着一身大红礼服贵气逼人的不凡男儿,玉子衿说不出的喜悦,想要伸手拍拍玉亓的头顶,才想起弟弟已长成成年男儿,自己如今才不过到他的肩头高,只得讪笑着收回手,“六弟今日可是要成婚的人了,今后可不许再调皮捣蛋,记得要和苏醴夫妻和睦,恩爱敬重。”
玉亓难得一次乖乖听话,“二姐放心,弟弟如今已然是大人了,绝不会再叫父母与哥哥姐姐多操心的。”
听了这话,玉子衿与明清徽和玉皓洁掩唇而笑,对于这话的真假她们不敢言明,但看玉亓的温顺态度是十分满意的。
“我说你一个大男人怎么竟窝在屋里跟母亲和姐姐说话,外面的宾客不需要你招待?”玉泽没好气地从屋外而来,少年眼中的锐利精光令人莫敢轻视,好在容泽出众的长相将那份精明暖化了不少,不至于让人过分生畏。
玉亓白白眼,“有八方应手处事老成的九公子在,哪里还用得着我?家里来人你几时见我出来招待过人了。”
“得得得,就你潇洒自在,就你不拘世俗,是我多事爱操心了,还吃饱了撑的在这里跑前跑后。”
“我说你多事了吗?兄长大婚,弟弟不该操心吗?”
“你哪里像兄长了?”
“不像我也是!”
。。。。。。
兄弟俩斗着嘴往礼堂走去,听得明清徽一阵抚额,“我这是生了两个什么孽障,都那么大了还这般的胡闹!还有最小的,读书读成了魔怔,连母亲都忘了,哥哥成亲竟不归家,真叫人头疼。”
玉皓洁揽着母亲一臂,笑道:“六弟、九弟自小就这般性子,五个儿子若都像大哥那般爽利,二弟那般稳重,那母亲岂非太让人妒忌,过得也太过无趣?”
“是啊,姐姐说得对,”玉子衿挎过母亲另一臂,“况且小弟一心向学,哪有把母亲忘了?他最孝敬的可就是母亲了。”
两个美丽的女儿一左一右傍着自己,明清徽顿时感觉从里暖到了外,再看一眼屋外斗嘴不够已然动起了手的两个儿子,不由感叹:还是生女儿好。眼看吉时将至,就任由两个女儿搀扶着去了礼堂。
玉氏双姝并倾城,冠绝上京倾国色。信步一舞君王醉,拈雪无意十斛珠。
当明清徽在两个女儿一左一右的搀扶下出现在礼堂,满堂人脑海中出现的都是当年传遍大江南北的这一首诗。一门两嫡女皆为上京国色是当年天下人艳羡传说的奇谈,而当年玉氏双姝的美名即便在玉皓洁与玉子衿嫁人之后也未绝于人口,尤其今日二人同时出现,倾国之姿更令前来贺礼的宾客望之咋舌。美的而且不止是女儿,夹在两个女儿间的明清徽虽已经上了年纪风华不在,但那份尊贵气度与可见的昔年瑰姿却是平凡妇人所没有的。新娘未到,母女三人倒成了炫彩夺目的一道风景。
玉策含笑看着明清徽落座,眼中对于妻子的情谊不减当年,再看看二人所生数子与二女,无不各有千秋地像着二人,绝世风姿一眼便可知是他玉策与明清徽所出,瞬间觉得人生和乐至此也大可不求其它了。
玉子衿坐在母亲左手边,几个年幼的侄儿正抬着可爱面庞对她绕膝咿呀,看得她宠爱不已,蓦然抬头正和厅中一角的玉妙人对上眼睛。
姐妹俩相视一笑,玉子衿目光温润,玉妙人形色恬淡。
去年擎阳长公主寿辰那夜与原倚风偶遇岳泽洛的事,玉子衿寻着时机便告诉了玉妙人。听后,玉妙人的反应是震惊的。
关于夫妻俩后来到底如何,玉子衿没有再问,且随缘,且随心吧!
一声礼炮响起,新娘已然到了。豪门大户规矩极多,厅堂穿插长廊曲回,待新娘被迎进礼堂所有人都已经等得有些焦急了。
一对璧人并肩而立,玉亓高大英俊,苏醴头覆红纱看不清面貌,些微可见一双秒目明亮非常,尤其身段娇俏,气质慧丽,可见是位难得佳人。
满堂热闹欢呼中,随着礼官一声“礼成”新人被送入洞房,望着那幸福相携而去的身影,男子英伟挺拔,女子娇小玲珑,玉子衿恍恍惚惚就想起了那年相似的情景。
夏热如火,流辰暗换。
这方在玉天治贪筹款之下,东原的灾情相对缓解,可同一做法,在西原就不得行其道了,且不说贪官有多少,西原本就占据荒寒之地,能贪可贪的并不多,尤其西原受灾相较东原更为惨重,灾况更是急剧恶化,一年过去也未有好转。面对此况,外加蛮族窥视,宇文铮在内忧外患中只得率先向玉策求和,以求喘息,为表诚心竟将独子送至东原为质。
此举正中玉策下怀,焉有不同意之理?于是东西原终于迎来战乱后的和平。
“孩儿拜别父亲。”城关处,幼小精致的男孩从容而跪,拱手对着如玉山立的男子俯身三拜。
宇文铮弯腰扶起地上的小男孩,静静凝视那张像极了他又像极了她的脸颊,长指摸着那双眉目,恍惚又看到了那个清丽的人儿在他身边笑语盈盈,暗香浮动。
“这一去千里,没有父亲在身边,记得小心。”
父爱如山,短短数语并没有让这份爱打折扣。宇文靖域认真看着自己一直引以为豪的父亲,重重点了点头,“两年,最多两年西原危机必解,到那时若情势生变而孩儿未归,父亲大可不必顾及孩儿,一切当以大局为重。”
宇文铮闭目,“去吧。”
重新再看一眼自己生长的地方,重新再看一眼将自己抚养长大的父亲,宇文靖域扶着赫连流星的手踏上了马车。
待马车的车毂声在耳中消失,宇文铮黯然睁开了双目,望着那一队渐行渐远的车马久久未曾离去。
对不起,麟儿,西原的国情还未恶化到让父亲非要将你送去东原不可。父亲只是怕她过分思念你,还怕她忘了你,更怕她有了与别人的孩子便无法再回到你我父子的身边。
数日后。
独立不惧,处世无惊。
玉策惊艳地盯着大殿中傲然屹立的孩童,不过五岁的年纪,宇文靖域竟是非一般的气度沉稳,一张俊颜除却眉眼,俨然就是宇文铮站在了玉策面前。神采气概与当年上京宁襄王府中那个英姿不世的男子同出一辙,待得他日长成必是雄武之才,更胜其父。
“舟车劳顿,浩清侯一路辛苦。”
宇文靖域微微颔首,举止优雅礼数周全,“玉王客气,小侯久在川西,得此机会一看东原美景,怎会辛苦。”
玉策一笑,转对御座上的原倚风道:“皇上,浩清侯已至显阳,臣已命人于驿馆为浩清侯备下居所,今日便于清凉台为浩清侯接风洗尘吧。”
“玉王思虑得当,自是极佳,”原倚风笑意浅浅君子逸态,“只是,浩清侯年纪尚幼,居于驿馆只怕不便。故依朕看来,不若将浩清侯交予皇后安置,一来宫内环境适宜,二来有皇子为伴,浩清侯也不至于太过孤单,玉王以为如何?”
“这。。。。。。”玉策犹豫,本来他是想将宇文靖域控于手中,必要时作为筹码,抑或杀之而后快,免为后患,现在既然原倚风发了话,再安置于驿馆确是不便。况且玉子衿是他的女儿,虽曾悖逆,但孝心存,未伤其父之利,交予她手玉策亦无太多不便,于是便答应了。
立于宇文靖域身后的须赫云与赫连流星听到原倚风的提议相视一眼,彼此眼观鼻鼻观心。
宇文靖域无可无不可,在哪里都一样是在玉策的眼皮子底下,与须赫云和赫连流星告别后,不舍地望着这两个伴他长大的兄长只身与内侍而去。
这一别,不知何时再见,今后在东原,没有父亲扶持,属下效忠,只是他一个人的征程!
“放心吧,有姑姑在,小侯爷不会有事,我们也是时候回去复命了。”赫连流星一拍须赫云的肩膀,其实自己内心还有几分放不下,王爷怎么就那么把世子给送来当人质了呢?听父亲说灾情不是差不多可以缓解了吗?万一有个差池,可。。。。。。哎。。。。。。
须赫云不放心地点点头,一直望着那个小身影离去的方向,只怕此刻清欢在家已经哭得双目红肿了,小侯爷一定不能有事!
“娘娘,娘娘,您慢点跑,娘娘您慢点。。。。。。”
清晨的御花园古道,百草权舆,芳菲遍地,一群宫女太监疾呼追着前方不顾仪态一路跑向凤藻宫的女子,他们的娘娘一向温婉端庄,何事竟急成这个样子?
御花园到凤藻宫不过一段路的距离,玉子衿此刻却觉得无比的长,长到她似乎用尽了一生的力气来跑完这段路。听到内侍来报倚风要将麟儿交予她的时候,她简直不敢相信,从东原到西原那么长的距离,她痴心妄想的盼了这么多年才等到麟儿的到来,只一眼,只让她在偶尔的时候能看他一眼,她就已经很满足了,可是现在麟儿却被完全送到了她的身边,天降的幸福将她砸得手足无措,她终于可以看到她的麟儿了。
一口气跑至凤藻宫殿门前,当看到那个幼小的背影,她忽然站定不敢前进,滚烫的泪模糊了双眼,顷刻便湿了她的双颊,那小小的、瘦长的孩童,就是她的麟儿?
第十六章百转见麟儿(二)()
还记那年绿水横波,暖香温室,她靠在那个男子的矫健臂膀娇吟弄儿,那柔软幼小的小身子咿呀在襁褓,乌黑明亮的大眼睛巡望四周,那晶莹中是初生人世的好奇与鲜活;这就是她的骨血,生命的延续令初为人母的她激动又新奇。。。。。。她就那样抱着他,爱怜着,欣喜着。。。。。。
十月怀胎,雪夜分娩,那夜的痛让人分崩,那声惊破雪落的啼哭却让她彻底忘了那痛。
那是她和阿铮的孩子。。。。。。可是,她却狠心抛弃了他。
那个雪天,天那样冷,烟水绕江,落雪千里,渡桥边在寒风中策马抱婴的男子终究没有留下她,那小小的一团在雪中凝成一点。。。。。。从那刻她的脑海中就只剩他含着手指甜笑咿呀的模样,五年悠悠至今,他的童年成长独独缺了她这个狠心的母亲。。。。。。
呜咽许久后,玉子衿拭去泪水,拔起沉重的双腿向殿内走去,衣袂飘举带罗香,她犹豫痛惜又激动的目光紧锁男孩笔直的后背,幻想着前面是一张怎样的脸庞,是不是像极了他?
听到脚步声,宇文靖域转身回眸,当看到那个清丽柔美的女子的动容目光,白皙的小脸上有些惊艳,心底里蓦地腾起一股莫名的亲切与熟悉。
“见过玉娘娘。”小小的人抱拳而立,清澈光亮的眼神在玉子衿身上逡巡。
注视着那张与宇文铮如出一辄的俊脸,还有那与自己像极了的眉眼,玉子衿霎时收住脚步,清瘦的身子犹如黄叶拂枝,婉柔春风似乎都能将她吹倒。
见她没有反应,宇文靖域提高声音再次请安,孩童嘹亮的声音拔高,柔嫩且清鸣,如古寺钟磬,最是晨间那一撞的流响回音。
玉子衿清泪又落,急忙微扶宇文靖域合抱的双拳,指尖的绵软让她只恨不能将其抱在怀中,她难掩怜爱与痛心蹲在他的身前,双手抓着他的双臂,连声音都在颤抖,“麟。。。。。。小侯爷免礼,这一路辛苦,身上可有不适?”
“多谢玉娘娘关心,本侯很好。”宇文靖域点点头,回答得礼貌又冷淡,睛如玉石淡淡定在玉子衿殷切的脸上,不着痕迹地观察着这位名动天下的上京国色,玉家嫡女。
确实姿色惊人,玉策很会生——浩清侯在心里默默评判,至于对方失常的殷切关怀,他则表示得兴致缺缺,轻轻一推玉子衿亲手捧上的桂花糖蒸栗糕,“本侯不饿,多谢娘娘。”
“你周折一路,不饿也要用些,这栗糕太甜腻了些,不如用些这碧粳粥,本宫特地传膳房做的,最养脾胃。”玉子衿一拉袖角,也不让姣姣等人服侍,径自盛了粥就要亲自喂宇文靖域,而宇文靖域莫名其妙注目着那热忱目光,迟迟没有张嘴。
一旁的董嬷嬷低声清咳,提醒她有失身份,“娘娘,让老奴来吧,您要用膳!”
玉子衿的注意力一直在宇文靖域身上,被董嬷嬷这一提醒,有些尴尬地把粥放在了桌上。
宇文靖域不待董嬷嬷喂,自顾捧起碗有一勺没一勺的喝着,看也不看那一直盯着他的女子,只想着:左右玉策不会傻到把他毒死在自己地盘上,喝就喝吧!
膳后,玉子衿将宇文靖域的居所就安置在了她寝殿旁的流光殿。总想寻着话题多与儿子说几句话,可玉子衿发现,宇文靖域并没有与她多搭话的意思,这孩子到底和他父亲一样防心重,也罢,将来来日方长。
正阳门外,须赫云与赫连流星最后看一眼这重楼宫宇,翻身上马带着侍从离去,出了三道宫门外的甬道,前方的城楼之上一个俏丽的人影映入他们的眼帘。
两个人翻身下马,只身走了过去。
玉子衿摘下葡萄紫织锦绣凤纹斗篷上的帽子,露出一张娇颜,时隔数年,在他记忆中还是孩子的须赫云和赫连流星都已经长成了这般的模样,一个秉直清俊,一个高大英武,时间过得当真是快。
须赫云与赫连流星望着那道人影于城楼下止步,他们依然记得年幼时主公身边那个温厚清丽的人影,不管何种情境,她都是他们的夫人。
晚风吹过古老的城门,两个少年对着那个俏丽的人影并肩一拜方才离去,望着他们的身影越走越远,玉子衿只觉胸腔内空了一块。
阿铮,你只是因为西原腹背受敌才将麟儿送来东原为质吗?还是。。。。。。你是在怜子衿念子之苦?
衣带翻飞,她拢好袖间的红绳结发,突来的微凉让她又想起那个有着清泉气息的怀抱,不知此刻的他又在干些什么?入宫之后,无数次清晨醒来她都以为身边仍是属于他的温暖,可每每对上的都是那双泛着深情的温润目光。。。。。。她何其幸,又何其不幸。
夕阳晚照并古亭映在清亮的湖水中,亭中昂藏七尺的男子负手而立,俨然的气息中带着孤寂,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石桌上的丹青,醇和眸光片刻未离画中的青衣少女。
“子衿,你可见到我们的麟儿了,一别五年,你可知麟儿日夜在思念着母亲,而我。。。。。。亦时刻思念着你。”
接风宴直至三更,散去后夜间一场风雨突然而至,雨点无数洗涤着深夜中的皇城。
玉子衿轻手轻脚迈进流光殿,虽派了最是细心的纤儿来照顾宇文靖域,但她还是有些不放心,索性自己来看看。
“谁?”
宫帐内一声低喝吓得玉子衿急忙收回了打帘的手,刚后退一步一支短剑便从帐内刺出,险些就刺到了她。
宇文靖域明显并没有睡着,一把拨开宫帐就看到了玉子衿受惊僵立,“玉娘娘?”
被抓个现行,玉子衿不知如何言语,她只是想来静静地看一眼儿子,怎么老天就不遂她的愿。
眼睛定在那张小手里的短剑上,那是。。。。。。是当年她给阿铮送信之剑?
宇文靖域古怪地瞅一眼玉子衿,把剑收回鞘中掩在了枕头下,“玉娘娘深夜何故来此?”
这个女人好生奇怪!
“我。。。。。。”看到宇文靖域的举动,玉子衿一阵心疼,原来他一直没敢睡觉,一直在刻意提防,“没事,只是见外面风雨太大,恐扰了小侯爷安寝,所以前来看看。”
“本侯无碍,只是突然换了地方一时难安寝。”当然还得防着你老父!
宇文靖域眼睛一转没再说,到底是自己生的,玉子衿当然猜到了儿子的心思,急忙道:“小侯爷想必是被这风雨吵扰得心神不安,不若就由本宫在此为小侯爷守候片刻吧,待小侯爷歇下本宫再离去。”
宇文靖域一时语塞地望着边说边一把坐在自己床前的女子,他还没答应呢?
玉子衿重新理理床铺,示意宇文靖域赶紧上床歇息,应付这父子俩,用厚脸皮果然没错。
看着那张明媚的笑脸,宇文靖域婉拒的话一时卡在了嗓子眼儿,竟鬼使神差地上了床,不多时就睡着了。一觉天明再想起时,他怎么就听了那女人的话了?她可是玉家的人!
软软的小短腿在牵引下迈过门槛,原景沐眨着如原倚风般温润的双目,俊美可亲的五官,安静清恬的气息,令人见之可喜。
“沐儿,今日母后给你介绍个大哥哥,你可要好好待大哥哥,经常来陪他玩耍。”玉子衿牵着手中软软的小手,对着膝边的幼童笑意温言。
原景沐乖巧地点点头,“是,儿臣听母后的话。”
此时的宇文靖域刚用完早膳坐在桌前温书,当看到玉子衿牵着原景沐其乐融融走进殿来,眼光不自觉地便移不开,何时他才能见到母亲?
注意到宇文靖域不藏羡慕的眼神,玉子衿心上一疼,立刻止住了与原景沐的童言童语,她的麟儿一日也未得过母亲的扶手相牵。
把原景沐领到宇文靖域面前,玉子衿为兄弟俩作了介绍。
虽为太子,原景沐自小便如原倚风一般的温和可亲,身处深宫,本就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见到新朋友更是心情激动,几步就小跑至宇文靖域身边拽住了他的衣袖,“小侯爷,孤乃东原太子,小汝两岁,今后可以兄弟称之,以后孤叫小侯爷靖域哥哥可好?”
宇文靖域再次语塞,瞥玉子衿一眼,怎么这母子俩都这般的。。。。。。一个大晚上要给他守夜,一个初次见面就要与他攀关系。
宇文靖域的毫无反应让原景沐有些受伤,回头看了眼玉子衿,接收到母后鼓励的眼神,便又把头转向宇文靖域,小手又使劲晃了晃他的衣袖。
看到那小小的一团向自己投来渴望的纯真目光,宇文靖域有些不忍心,尤其那柔嫩可爱的小脸抬首张望着他的神情,更让他的心内霎时流过不知名的暖流。
这种反应让宇文靖域吓了一跳,忙后退一步,强装淡定道:“太子厚爱,此乃本侯之幸。”
外交胜利,原景沐回首对着玉子衿甜甜一笑。
见到宇文靖域对原景沐的接纳,玉子衿心下安慰,虽不同父,她还是希望麟儿与沐儿可有手足之情。
宇文靖域到底还是个孩子,原景沐又生得这般温和可爱,兄弟二人几日便渐渐相熟。玉子衿目的达成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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