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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入怀多少事-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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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靖域到底还是个孩子,原景沐又生得这般温和可爱,兄弟二人几日便渐渐相熟。玉子衿目的达成后,恐宫内只他兄弟二人无聊生腻,淑妃生的两个皇子又尚在襁褓,便下旨宣了擎阳长公主与玉皓洁带子女进宫陪驾。
第十七章有美不可拒()
这一日,阳光明媚,凤藻宫中随处可听孩童的嬉笑声。
玉子衿坐在楼台下与擎阳长公主和玉皓洁二人闲谈着,看着远处一帮侄儿侄女拉着原景沐正在投壶,而宇文靖域只一人站在一边没有参与,看来麟儿不太合群。
玉皓洁看着玉子衿微微笑,信手唤了原舒禾过来,“舒禾,你不擅投壶就别凑热闹了,看那边有宫人摆了箭靶,你去让三表哥射箭给你看吧。”
父母皆为上京国色,原舒禾自然完好的继承了二者的美貌,小小年纪就日渐出落得姿韵具备,气质极佳,听到玉皓洁的吩咐很是认可,“母妃说得是,女儿最喜欢看三哥哥射箭了。”
“嗯,”玉皓洁捋捋女儿的秀发,“小侯爷的骑射想必也是不错的,你可以叫表哥与他比试一下。”
“母妃这个提议好,女儿这就去。”
原舒禾立马小跑而去,撺掇着在一旁教几个弟弟打陀螺的玉扬翕找宇文靖域比试,玉扬翕看了看冷漠独立的宇文靖域一眼,表情很是为难,再看一眼原舒禾非去不可的神情,只得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玉子衿向玉皓洁投去感激的目光,玩笑道:“姐姐和姐夫未免太骄纵禾儿,老是欺负翕儿,本宫可都看不下去了。”
擎阳长公主插话道:“娘娘怎知翕儿不乐意被禾儿欺负?没准儿乐意欺负一辈子呢!”
玉皓洁只笑不语,翕儿这孩子她喜欢,温厚忠顺,适合禾儿。
玉子衿一思量,明白了擎阳长公主的言外之意,脑海中闪过一个类似的画面,小时候也有一个人这样乐意被她欺负,如今的那人因她苦守疆场,不知现在可好?
玉扬翕尽量把脚步放得极慢,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宇文靖域搭话,但再慢此时也走到了宇文靖域面前,而对方正注视着他。
两个孩童一个气质绝盛,一个行举温和,俱是相貌出众的公子王孙,四目相对中各有晶莹澄澈,未去稚嫩,且相同的久久没有从对方身上移去目光。
“一起去射箭吧?”玉扬翕先打破了沉默,小小的贝齿轻咬粉唇,带着些不自信,煞是可爱。
宇文靖域没有回话,片刻侧首向着箭靶的方向走了过去。
麟儿很喜欢翕儿——在看两个孩子射了几场箭后,玉子衿得出了这个结论,她数日的努力竟还不如翕儿的一个眼神?
玉子衿有些无奈的想笑,可下一刻她有些笑不出来了,因为此时玉扬翕递给了宇文靖域一方汗巾,而素来不可一世的儿子竟然脸红了!
联想到玉扬翕的长相,玉子衿眼角一抽,莫非儿子将翕儿认做了女孩儿?
不好的预感让玉子衿有些焦虑,且她的焦虑被证实是对的。数年后她曾问过宇文靖域当时为何不理其他表兄弟,却独独跟了玉扬翕去射箭,当时她很成功的看到儿子的脸又红了。
浩清侯的回答是:“有美一人,不可拒。”
为了儿子的自尊心,她没有再问宇文靖域后来是如何走出了爱而不可得的痛,毕竟那对浩清侯来说可谓一辈子不可触碰的硬伤。
天之骄子宇文靖域与一代战神玉扬翕为后世史学家笔下所津津乐道的两大乱世英豪,他们的军事奇才、运筹帷幄为历代统兵者所倾慕,二人于交战中所运用的种种战术及计谋亦于军事史上留下精美篇章。然而谁都不知道他们的初识不是战场,乃是东原皇宫那一个阳光明媚的晌午,彼时的浩清侯竟将后世战神当作了女子。
一轮秋影转金波,飞镜又重磨。
转瞬又至中秋,一夜月明。宫宴后,浮华褪去,玉子衿打开窗户望着那个小小的人影于窗前孤立,此刻他该是在想念阿铮吧,不知一个人的中秋,阿铮是如何度过的,横波园的冷清她远隔千里都能感觉得到。
宇文靖域抽出胸前的玉璜,纹络细致玲珑,雕刻奇思构造巧妙,群山如聚处祥云流空,山壑万丈插入云霄处,一只吟啸麒麟翻蹄亮掌腾跃而出,云雾若隐若现半罩齐身,上古神兽的浩天神采令人神往。
他嫩唇轻抿,抚摸着自小贴身珍视之物幽暗垂目,“父亲,孩儿不在泷州,不知您过得怎么样了,身上的旧伤可有发作?”
每一年的中秋都只有他与父亲,而母亲。。。。。。世人皆知避世清修的英成王妃王妃实际上是不存在的,就连他从懂事以来就从没见过。他也曾问过母亲去了哪里,可是父亲只以沉默作答,仅那一次他便没有再问过,父亲一次不说,他再多问,结果也是一样。
他也曾试图从赫连伯舅与月姨他们那里知道些什么,只是每个人提及他的母亲都讳莫如深,一贯洒脱的月姨更是顷刻黯然,除了知道她是赫连伯舅的义妹,其它的他都一无所知。
府中、横波园中除却一些衣物,其他什么都没有,甚至连一幅画像也无。她留给他的,只有这一枚麒麟玉璜和许多亲手做的衣物。
他曾无数次想像过母亲的样子,但永远都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什么时候这样的夜、这样的月下,也有父母同在执他之手,共赏玉轮?
“去看看他吧,沐儿我来照顾。”原倚风来至窗前,为玉子衿披上外衣。
玉子衿摇头,“现在,我想他只想一个人呆着。”她不是个称职的母亲,现在也不配去搅扰儿子的清宁。
年年今夜,月华如练,长是人千里。
阿铮,今夜你又在做着什么?
伊人远去,爱子东来,这本该阖家欢乐的夜下你是不是只能无趣地俯首桌案躬理政务,或是对酒临风望月长思?
“近日连总管如何了,好些日子不见他了,明日中秋后的例行文会他可参加?”覆上肩上的玉手,玉子衿从思绪中抽离。
入夏时连烬身子不支,倏然病倒,好好坏坏几次折腾才有好转,现在渐渐疲懒,倒有些不大爱管事了。
“怕是不愿折腾,这些年劳心操力想是伤了心力,只管叫他好生歇着吧。”
“也好。”
每逢中秋过后,原朝宫廷都会于宫内洗文馆举行文会,以此来考查王公子孙的文学才行,只限于未成年的王公贵族子弟参加。由于玉家子嗣绵延,此次竟占去了大半参加者,而宇文靖域作为西原质子,此次亦在之列。
玉天与擎阳长公主的嫡子玉扬瑜自小便写得一手好字,尤擅行书,字势雄逸,如龙跳天门,虎卧凤阙。
“古人云:‘凡善书画者,未有不品学兼长,居官更讲政绩声名,所以后世贵重。’瑜儿之书,当真与其性同出一辙,浩然自得。”原倚风捧着一卷纸张不住赞叹。
“多谢舅父。”玉扬瑜腼腆一笑,“孩儿之书尚不如舅父游龙之态,祖父与父亲也雄行矫健,瑜儿还须多加练习,多多学习。”
“小小年纪写成这般已是不错了,你父如你这般大时尚不如你。”玉策拍拍孙儿的臂膀,看一眼闲散作画的宇文靖域又道:“倒是浩清侯,小小年纪就有胜乃父之姿,当真叫人敬佩。”
这种情形下玉子衿是说不得话的,只得担忧的看着宇文靖域应对。
古来以孝为本,对父母需时存谦卑之心,莫敢言胜。虽世人多说宇文靖域有胜乃父之姿,但其本人于此也应以谦卑处之为佳。
对于玉策的刻意为难,宇文靖域出人意料地并未轻吐自谦让步之语,反倒一贯的骄傲自如,“玉王溢美,为人子者,自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方不负父母之所望,此乃为人子者本分。”
语出轻狂,玉策听了眉目一挑,馆中诸多文人大臣先对其表露了不满,洗文馆裴侍书道:“浩清侯言需自谦,英成王尚存于世,为人子者岂可轻言有胜乃父之志?如此,置英成王于何地?”
宇文靖域在心里暗骂一声酸儒,表面仍有礼搁笔,“裴侍书此言差矣,本侯只言要成父之所望,何时对父不敬了?况且,”回看一眼玉策,“况且玉王赞本侯有胜家父之姿,难道裴侍书觉得玉王是在说瞎胡话,要离间我父子关系不成?”
“浩清侯言重了,”裴侍书脸色惊变,赶忙向玉策请罪,“玉王明鉴,老臣不敢,是老臣无知轻言了。”
“无知轻言?裴侍书当知,为人臣者,弗知而言为不智,知而不言为不忠。为人臣不忠当死,言不审亦当死!”
宇文靖域的言之凿凿令裴侍书起了一身冷汗,吓得以头伏地连忙向玉策请罪。
一个孩子不过只言片语便将一位大儒贬斥至此,一殿人有些愕然,玉子衿继而化担心为安心。
玉策有些僵硬的表情渐渐化开,变为淡淡的浅笑,眼底却是看不见底的深,“浩清侯不过是玩笑话,裴侍书何必当真,快些退下吧。”
“是,老臣遵命。”
宇文靖域未多说,继续低头作着自己的画,中间一个抬头对上了玉扬翕投来的笑脸,他有些尴尬地赶忙移开了目光,继续低头画着。
玉子衿有些隐忧,她是不是该让儿子早点知道,这样误会下去似乎不太好。
第十八章总平生稀见()
月底这日,兰飒的长兄兰蹇到京述职,一并带来了夫人马婉蓁及家小,因有诰命在身,马婉蓁按例是要进宫面见皇后的。玉皓洁是凤藻宫的常客,此时恰巧也在。
见到这位只有一面的表嫂,玉子衿不自觉就想到了那年热闹的街市,她与二弟和飒表哥同游,一眨眼竟过去这么多年了。
谈着谈着话题自然就说到了兰飒,这些年他一直未娶,一直随玉策远征疆场,竟有三年未曾归家了。
马婉蓁及兰家人都明白兰飒所为为何,言语间尽量不触及敏感之处,“二弟一腔报国之志,家中二老也只得随他去了,他开心便好,不求其他。”
话中带着劝解,玉子衿不是听不出来,只得把话题岔开,看看马婉蓁微挺的小腹,道:“嫂子这是又有喜了,前面几个是侄儿侄女?”
“都是男儿,”说起这事,马婉蓁有些无奈,“臣妇夫妇俩一心想要求得一女,奈何总不得愿,若能得容仪郡主一般的女儿,定是欣慰非常。”
玉皓洁呷一口茶,“兰家书香大族,所将养出的女儿必是知书达理、仪态万方,我家的那位刁蛮郡主怕是比不了。”
“王妃谦虚,郡主他日必是倾国佳人。”
“兰夫人说何人是倾国佳人?”正与宇文靖域走进殿来的原景沐刚好听到这话。
玉皓洁顽笑道:“我们与你母后正说兰夫人若下一胎得女,必是倾国佳人,到时许给太子殿下做太子妃可好?”
原景沐挺着白嫩的小脸,天真摆手,“母后,姨母,父皇常说君子要有谦让之风,儿臣觉得,三表哥有舒禾姐姐,儿臣自当将兰小姐让与浩清侯才是,英雄美人,才堪绝配!”
童言童语惹得一殿人发笑,那般的认真模样竟丝毫不觉得自己在胡乱牵线。
“我?”宇文靖域压讶异地指指自己,又看看马婉蓁微起的小腹,果断道:“我不要,你自己留着吧!”
玉皓洁索性也不再开玩笑,“嫂嫂如此诚心,下一胎必定得女,今日既然有缘,不妨请皇后娘娘为未来侄女赐个名吧。”
“得娘娘恩典,如此自然甚好。”马婉蓁大喜。
玉子衿点头,起身步下玉阶,吟道:“水盼兰情,总平生稀见。。。。。。画图中,旧识春风面。。。。。。那本宫就赐她一个‘情’字吧。”
宇文靖域猛然抬头,他记得。。。。。。父亲也总是吟起这句诗。
时至近午,参拜时间亦过,马婉蓁不便多留宫中,时辰一到就请辞,碍于规矩,玉子衿想要挽留也不得,亲自将马婉蓁送出凤藻宫二进门处才罢。
“娘娘且快回吧,这样屈尊相送命妇实在于理不合。”马婉蓁手抚小腹,对玉子衿再三劝告。兰家书香门第情理通达,对当年玉子衿背婚之事虽有微词,可毕竟亲戚一场,玉子衿幼时又常住兰家,与婆婆情如母女,总不会因为儿女亲事不成就膈应至今的,如今一国之母亲步相送,此得重礼倒令马婉蓁有些不好意思。
玉子衿轻轻莞尔,也不再坚持,止步于二进门目送了马婉蓁与玉皓洁,恋往感伤时她举起微红的眼眶看天。
雄鹰翱翔,展翅西南——那是兰飒军营的方向。
刺目的阳光逼得她阖眼,嘴边喃喃:“表哥,你何苦为我零落?”
“小侯爷,小侯爷,您还没穿外衣呢。。。。。。”
玉子衿刚跨进主宫苑的门就见纤儿焦急地追着只着里衣往外跑的宇文靖域,看一眼在宫人手里抢过一堆杂物乱翻的宇文靖域,对纤儿道:“怎么回事?小侯爷怎么了?”
纤儿福身一礼,“回娘娘,奴婢见小侯爷的中衣已然破旧了,便私自做主给他扔掉了,未曾想小侯爷竟如此爱护,回来更衣见衣服不见就发了火,都是奴婢的错,不该私自作主。”
玉子衿挥退了纤儿,但见宇文靖域已然从一推杂物中找到了那件中衣,定睛一看,那竟是当年她离去前亲手缝制的,破旧成这样。。。。。。。麟儿。。。。。。他竟一直穿到现在。
宇文靖域冷漠转身,看也不看玉子衿,如抱着稀世珍宝般直接越过她回到了自己殿内,玉子衿双目湿润,心疼地想去追那个小小的身影,却被无情关在了殿外。
直到一个下午过去,宇文靖域迟迟没有出来,也不让人进去,玉子衿知道儿子这次是火了,焦急万分怕他饿坏肚子,敲门他又不应,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便叫人去公主府将玉扬翕接了来。
一扇窗洞开,一个小身子在小太监的帮助下钻进了殿内,只见着殿中一个同样的小人儿坐在脚踏一动不动,玉扬翕蹑手蹑脚地靠了过去。
指指宇文靖域怀中抱着的衣服,“这是你母亲做给你的吗?”
宇文靖域早知道有人坐在了自己身边,没同意也没抗拒,一听是玉扬翕的声音,垂着眼默默地点了点头。
“真好,你的母亲还给你做了衣服,我母亲。。。。。。在生我的那天。。。。。。就死掉了。”
感觉身边的人身子一颤,玉扬翕仰着纯真的小脸继续说着:“虽然公主对我很好,也会给我做衣服,但有时候我也会想穿母亲给我做的衣服;家里的每个兄弟姐妹都有自己的母亲,唯独我没有。。。。。。”
殿内的童声渐渐传入耳中,殿外的人早已泣不成声。
麟儿,她可怜的麟儿,都是母亲对不起你。。。。。。
愁眉紧锁望着紧闭的殿门,玉子衿无力地靠在窗前。一连几日,虽说宇文靖域因那日玉扬翕的劝解已然按时进膳了,可他明显没有要搭理玉子衿的意思,依旧如最开始的淡漠,甚至连被玉子衿派去伺候他的纤儿都被赶了回来。儿子一脸的生人勿近,让玉子衿多日的努力化作泡影。
为此,纤儿也深感自己的无能,请罪道:“娘娘,都是奴婢不好,惹恼了小侯爷,不如,咱们派姣姣去伺候小侯爷吧,姣姣向来活泼,定会知道如何讨好小侯爷。”
这一点,玉子衿不是没有想过,只是她明白,宇文靖域真正排斥的只怕不只是纤儿丢了他的衣物,还有一点是因为纤儿是玉家的人,她相信阿铮不会去教儿子这些,只是东西原向来是死敌,儿子会对玉家有所排斥是理所当然,对她有所防备亦是情理之中。
想到这里,玉子衿忽然想起一人,便带着纤儿和几个宫人向殿外走去。
月夜见明,御花园中分外凉爽,刚过清塘园外的甬道,丹桂芬芳便扑面而来,那宜人芬芳在秋夜爽快的清风中逸散宫闱,如丝雾烟云洇染清塘园与周围殿宇,香洌陶醉心脾。
正闭目陶醉其中,一阵男女的争执声却从园中传来,玉子衿主仆相视一眼,留下多余的宫人向园内走去。
姣姣低头无声而泣,红肿的双目看着对她无情背立的男子,“奴婢当真是想不到,公子竟是这般狠心。”
“姣姣,不是我狠心,你是皇后娘娘近身女官,此事固然是我之错,但若被发现,你难逃死罪。”男子激昂的声音分外悦耳。
“可是。。。。。。可是这孩子可是公子的亲骨肉啊,公子怎么忍心。。。。。。”看到忽然出现的二人,姣姣一双美目忽的瞪大,话到嘴边却吓得没了声音。
玉子衿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那一站一跪的男女,显然还没有将这个消息消化。
听到来人,玉亓早已经动了杀机,转身见是玉子衿,默然将袖中的利器收回,一张俊脸有些心虚。
扶着纤儿的手在假山下的圆石坐下,玉子衿睨一眼姣姣手中的药包,有些不悦地看着玉亓,不用问她也知道那是什么,若非今日恰巧被她撞见,只怕姣姣腹中之子不保。对于他们二人之事,莫说玉子衿,就是纤儿也不得知,毕竟姣姣比玉亓大了三岁,又长在深宫,任谁也不会把这二人想到一起,即便是有什么,那也只能是在宁襄王府之时就有了。
玉亓如今年方十八,多年战场历练,立功无数,有万夫不当之勇,在玉家男儿中身手可谓第一,即便放眼整个东原亦是少有敌手,偏偏玉亓多年不改一身少年意气,狂傲不羁比之以往有增无减,永远都像个长不大的狂放少年。
不敢看二姐责怪的目光,在战场上无往不胜的玉亓有些不敢抬头,年幼时他与玉泽闯下祸事基本都是玉子衿帮忙兜下,此刻只得老老实实把他前些日子在凤藻宫酒后误幸姣姣的事情老实交待了。
一个是自小娇宠的弟弟,一个是视如姐妹的侍女,玉子衿听了玉亓做下的事和决定不免愤怒,但又能如何?这种事岂是能公开处置的,传出去不止毁了皇家的名声,同样也会毁了玉家的名声。
“孩子不能堕!”
玉子衿的话让跪在地上的姣姣喜出望外,玉亓一愣,他有些不确定道:“二姐,你是要把姣姣赏给我吗?”
原朝历来皇后后妃以至太后便有赏赐宫女歌姬与王公子弟为侍妾之例,知道姣姣有喜后,玉亓不是没有想过要去把姣姣讨了来,但顾及姣姣自小跟着玉子衿,没了她恐多不便,况且他才刚刚成婚,哪能做出去向皇后讨要侍女为妾这等对不起妻子的事,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却没想到今日玉子衿如此爽快要将姣姣赏给了他。皇后主动赏和他自己去讨,意思多少是不一样的。
第十九章风雨在天涯()
玉子衿甩他一眼,“事到如今可有他法?你才成亲多久就做出这等事,苏醴腹中尚且没有消息,你有功夫在这里高兴,倒不如想想回去怎么和她交代。”
此事若换做玉寒,玉子衿说什么也不会把姣姣赏给她,倒不是因为玉寒的妻子沈凝嘉不大度,只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沈凝嘉过分柔弱,若知道自己新婚的丈夫在外面和别的女人先有了孩子,即便表面接受,背地里也只怕会心酸成疾。
此事幸好是发生在玉亓头上,苏醴自小饱读诗书,聪慧善断不说,更难得心明通透,只要玉亓回去认个错,说明原委,苏醴就绝不会咬着不放。玉子衿不得不谢父母给玉亓指了个好婚事,幸好他娶的是苏醴,若是别人,她这样在别人成婚不到一年,就急着把自己身怀有孕的侍女送给弟弟的好大姑,非被弟妹恨死不可!
“是是是,小弟知错,小弟这就回去向醴儿请罪,二姐也莫要动怒了,仔细把自己气坏了。”玉亓嬉皮笑脸。
玉子衿一脸嫌弃,“好了好了,还不快去把姣姣扶起来送回宫里,仔细着了凉。”
“是,臣弟遵命。”玉亓赶忙把姣姣扶起来,扶着她向园外走去。
那一对身影走远后,一声浅笑从假山中传来,将玉子衿主仆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宫灯照耀下竟是绯雨巧笑而来。
“我们娘娘刚要去找姑娘呢,不曾想姑娘在这里。”纤儿福身笑道。
绯雨手中的绢帕抱着桂花,在怀中小心护着,梨涡浅笑挂在双腮,已不再是少女的年纪,脱俗不凡的气质却令她美丽非常,“哦?娘娘找我有何要事?”
玉子衿未急着说事,见到绯雨手中的桂花,问道:“怎么大晚上的来这里摘花?”
说到这时,绯雨翻翻白眼,“还不是咱们那位大总管,夜风一起忽闻丹桂飘香,便闹着要吃桂花糕,害我大晚上的带着丫头小子来这里采摘,刚摘下一包就见娘娘而来。”
听她这么说,显然刚才玉亓和姣姣的事绯雨已经悉数入耳,玉子衿没在意的笑笑,见绯雨悉心护花的模样,忽然有些羡慕起她与连烬二人来,这二人的关系谁看都绝非一般主仆那般,连烬为奇才,绯雨亦是个妙人,只可惜。。。。。。
“娘娘还没说找我何事呢?”
玉子衿展颜一笑,将来意表明。
“娘娘想要我去照顾浩清侯?”纵使绯雨聪明绝顶,可玉子衿的来意还是把她吓了一跳。
玉子衿点点头,麟儿的身世绯雨是知道的,况且她聪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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