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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入怀多少事-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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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令,无人应。
凌陌错愕回首,夜幕中守卫肃穆静立,有人轻步走到他的身侧,望着城下大军细拢身上淡黄色天香锦缎披风,葱尖五指在夜色中分外白净,一抹笑意比雪寒凉。
“凌将军真是个忠心护主的好臣子,难为本都统一手提拔阁下,竟不慎看走了眼。”
那声彻寒中,凌陌已经回身,雾霭阴暗里他只以为自己花了眼,那原本应该重病卧床性命不久的人如何会出现在这里?
下一刻,他已经没有能力再思考。
利刃穿风声蹭蹭过耳,他瞪大眼睛看从背后破出自己前胸的箭矢,而城下,兰飒拉弓如满月的动作正在收回。
身子如落叶飞下城墙的时候,凌陌空洞的目光中只有城门上那个冰冷男子,想起他曾对自己的多年提拔,想起自己当初的贪心不足,想起吉南王许下的高官厚禄,想起那些不该有也不能有的念想。。。。。。
玉寒高估了人心,而他高估了自己。
雾色下,兰飒白衣银甲跨坐名驹,惋惜的目光游走过死不瞑目的凌陌,他在心中轻叹,片刻举臂一挥,“全军听令,随本将进宫护驾!”
“是!”
应声山呼如雷贯日,浩荡铁骑如密林罗织,井然有序庄严而去。
玉寒望着这不见星月的雾夜,凝霜的眸睥睨向城下,那幽幽一角散发着血腥气息,在夜风中似乎都能闻得到。
一个分兵统领疾步而来,禀道:“启禀大都统,罪臣凌陌一家老小已经擒获,请将军处置。”
既不尽忠,何须留情?
“斩草除根!”
正阳门外,箭羽当列,长矛如雨。
高长均交由吉南王的两千兵马在看到城门上银莽绣袍青玉绶带的玉天出现时,早已纷纷解甲跪地请罪,而带兵逼宫正阳门的吉南王世子犹不自知,他愤恨地执剑顽抗,每斩杀一个敌兵势必要朝偌大宫门外回视一眼。
他不知道,吉南王苦心经营争取来的两大依仗一个已经夭折,一个从未真心归属。
血战至甲衣破裂,厮杀至精疲力竭,吉南王世子以剑撑地,如刀目光恨不得将浅笑理袖自看好戏的玉天身上戳出几个洞来。
那是他从小就嫉恨的人。。。。。。不,是东原所有心在权力旋涡挣扎的男儿都应该嫉恨的人,他是原氏王子生来贵胄,为什么要一直屈居这人之下?
就因为原氏孱弱,他就注定要失了王子光环?
就因为是玉王之子,这人就可以不可一世人人趋鹜,甚至将来富有四海,将他们这些正统血脉踩入泥淖吗?
怎么可以?
父王说,今晚。。。。。。只要过了今晚。。。。。。他就可以做这东原最光辉夺目最众星捧月的男儿,可是为什么会这样?
凌陌呢?兰飒呢?
他们说好的带兵来援呢?
父王。。。。。。现在又去了哪里?
马蹄滚滚如雷来,吉南王世子濒临绝望的眼睛瞬时燃起熊熊火焰,“来了!是他们来了!”
他拼力斩杀周围逼近的士兵,举剑振臂向着带兵直扫之人高呼:“本世子在这里!快来护驾,快。。。。。。”
激动嘹亮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只一瞬就没了声音,鲜红过颈滚烫在怀时他一直保持着振臂高呼的动作,痴愣目光盯着那个银枪流飞而过,如一抹清云飘过蓝天,自顾策马经过他身侧的男子,那人眉宇宁静,全无涟漪的眼眸始终没有给他一个余光,仿若取他性命如踩了蚂蚁一般地漫不经心而去。
四肢如抽浑无知觉,倒入泥泞时,他看到兰飒从容下马,他看到兰飒向他最嫉恨的人行礼,他看到玉天优雅下楼与兰飒并肩漠视狼狈不堪的他。。。。。。
所有的喧嚣他渐渐地听不清楚,他只知道那是他一直想象的画面,亲手将他嫉恨了这许多年的人踩入泥泞,凌辱践踏以泄私恨,然而。。。。。。在泥泞里的人一直是他。
可笑父王,竟自以为是自己真的有资本可以让兰飒为他所用。
他们算错了人心。
更小看了玉王。
穿正阳门,过宣宁门,绕曲林阁,再经太林、宝和二殿,玉天和兰飒带着大军直去龙彰殿。
清寒雾夜,兵马惊乱,动荡不安中的龙彰殿在夜色中分外凝重肃穆,三十六根鎏金盘龙金柱辉煌矗立,那爪牙森森的巧雕金龙怒目圆睁腾云盘踞,在百尺华阶外站立的人马远远都能感受到那至尊无上的祥龙之气。
“大哥,可抓到吉南王?”自朝阳门进宫的玉亓与玉泽见到玉天,齐齐翻身下马。
玉天眉头一皱,视线在灯色幽暗殿门紧闭的龙彰殿稍作停顿,一片安然之色显然这里什么都没发生,“没有,正阳门外带兵的是吉南王世子,并没有吉南王,而他也没有按预定之事前来龙彰殿逼宫。”
玉亓与玉泽疑虑相视,玉泽道:“刚刚我们在宫外遇到五哥和七哥,他们已经带兵包围了吉南王府,并没有抓到吉南王本人,他没有去正阳门,那去了哪里?难不成发现事情暴露,提前逃跑了?”
“不会!”兰飒否定,“他本就是铤而走险放手一搏,绝不会在这个时候半途而废。况且我们部署周密,他急功近利绝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发现什么纰漏。寒弟的人亲眼看见他与其子一起进了皇城,而他留在了安德门外接应我和凌陌,现在人不见了,只能说明他发现我和凌陌没有按时带兵来救援,察觉出了事情有变而躲了起来,现在他人应该还在宫中,我们搜!”
“好!”玉天点头,接而分派人马前去各处搜捕。
接到玉天的消息,玉策细思片刻,又靠回马车上的软垫,对坐在他身边的玉子衿道:“衿儿,你今天到底又要搞什么把戏,现下吉南王寻不着踪影,你还拉着为父在这城里四处跑,到底是去哪儿?”
玉子衿眯眼一笑,给玉策揉着肩,“父亲,您听女儿的,这一趟绝不会错,您就不想知道到底是谁给吉南王提供了那些火雷?还有那些武艺高强的刺客是何来路?涂在他们刀上的毒药又出自何处?你就不想知道是谁在帮吉南王?”
玉策端起热茶浅饮一口,似笑非笑道:“你是在说端木锐赫吧!”
“嗯?”
“吉南王确实和他勾结,你兄弟也确实都中了他给的剧毒,不过在事发当日端木锐赫就来向为父禀明了实情呈上了解药,才及时救了你大哥他们,所以为父索性将计就计了,才在后来让你直接去查吉南王。”
玉子衿凝神,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这个端木锐赫果然狡诈,两边讨好,坐收渔翁之利,还将事情做得滴水不漏,凭他对阿铮的痛恨之心,将来势必要给川西添乱,只可惜她现在无力帮阿铮解决掉这个麻烦。
“衿儿,你在想什么?”
“哦,没什么,”玉子衿继续给玉策捏着肩膀,笑道:“父亲这次猜错了,女儿所指确实有端木锐赫,但是却不止端木锐赫一人。”
“还有谁?”
“您下车看看不就得了!”马车正停,玉子衿嫣然一笑指指窗外。
第三十一章喋血花嫁(八)()
打帘跨步下车,头上有金漆御题的两个大字,玉策眼神凝滞,在注意到玉子衿坚定无疑的神情时,他脸上有痛意一闪而过。
赵府。
当朝一等皇商的赵家。
玉策用心扶持,家主赵凝辉与他有八拜之交的赵家。
那年,满怀壮志的男儿别了身怀有孕的妻子与幼儿独自踏上从军之路,盘缠将尽时他为节省路资歇在城外破庙。当夜一个年轻秀才赶考落榜归家经过此地,也因盘缠无几只得在破庙安身。
两个年轻人,一个见识卓绝心藏天下却出身没落,一个满腔热忱报效家国却怀才不遇,二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就在那破庙的稻草堆中就着滚滚柴火,夜雨滴答,从治国之道谈到天下大势,从前朝中兴论及今时利弊。一夜过去二人发现彼此是那般意见相和,政见一致,惺惺相惜之感油然而生,就在那破庙中将对方引以为毕生知己,于佛像下结八拜之交。。。。。。
相别后,各一方。
一个辗转向北投身从戎,一个返乡往南转业为商。
再相见,昔年的兄与弟已是家财万贯的一方巨贾和权倾朝野的当朝玉王。
他们热泪盈眶,感慨当年浮萍相会竟还有此日再聚,是上苍庇佑才降此福泽。
玉策以为,这份兄弟情分一直深厚无忌,常年亲密犹嫌不够,他还想要亲上加亲结为儿女亲家,在徵儿大婚前一日他还想着明年开春就与清徽来为泽儿聘下赵家幺女。。。。。。可原来他在一厢情愿,他以为的亲厚在对方心中早就变了味。
年少微时,他们曾于那间破庙里同饮一碗水,同食一张干硬烙饼。
而今显赫,他信手一指有山河万里,他捋袖微抖可掷地千金。
可阡陌无垠的帝都,怎么就装不下那间破庙都能容下的赤子之心了呢?
偌大门第投下的阴影中,玉子衿第一次在父亲的后背上看到凄凉,她脚步停顿,有些后悔今日执意带他前来。那年少义气,那炽热情怀,那两个年轻人的破庙对谈,早在她很小的时候父亲就抱她在膝娓娓诉说。
而今,她只顾到了自己亲手抓住谋杀父兄与亲子的真凶的喜悦,却忘了顾忌父亲被挚友背叛的悲凉心境,是她顾虑不周。
“父亲,要不。。。。。。我们走吧!”她犹豫上前,扶住玉策微颤的一臂。
玉策并没有动,“你是怎么发现的?”
玉子衿低头,长睫落寞,“那日在吉南王府,听闻吉南王珍藏有雪丝宝甲,女儿便起了疑心。雪蚕丝为贡品,非御赐不能有,历来为泽洛的舅父昭文垄断,昭文无子,视泽洛为己出,除了谨奉内宫,他只赠送过泽洛一人,而奉于内宫的孩儿只在前年父亲大寿时赠送过父亲两匹。。。。。。您在后来又转赠了伯父一匹,吉南王会有。。。。。。想来是和这个有关系,女儿大胆,查了伯父。”
究竟查出来什么,玉策没问。他默视府门上那金虎獠面的铺首许久,吩咐侍卫开门。
今夜,他要问清楚,究竟是怎样的原因让多年相许的兄弟反目为仇,不惜为虎作伥下修罗鬼手对他和他诸子挥刀绝杀,勾狗苟之辈摧他浴血所营半壁江山。
这幕后黑手,当真有你吗?大哥!
赵府在入夜时就已经被岳泽洛带兵查封,他深知玉策与赵凝辉的交情,嘱咐了下属善待赵家人,只把赵家男丁扣在了花厅,女眷关在后院,全无苛待。
从岳泽洛带兵入府,赵凝辉就一直坐在花厅正首,不卑不亢不言不语,他掌中一串玛瑙佛珠一圈一圈细细捻着,从夜黑到夜半,从未停过,那安然清风之姿全无大祸临头的困顿。
岳泽洛就一直数着。
“第七百八十六圈。。。。。。。第七百。。。。。。”被宇文靖域坏笑一拽,他一个哆嗦从檀木雕花铺羊皮的贵妃椅上窜了起来,施施然优雅请安:“臣参见皇后娘娘,见过岳父大人。”
玉子衿免了他的礼,看向玉策的目光担忧。
“你来了。”赵凝辉停下捻佛珠的手指,淡淡睁开双眼。
玉策坐在赵凝辉左手边的座位,“大哥,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二十五年了吧!”想起那年古城外的破庙,赵凝辉眼底聚起光泽。
“二十五年?二十五年可以改变很多事吧!比如。。。。。。人心。”
“贤弟错矣,愚兄从未变过,”正视玉策如渊双目,赵凝辉声音一升,“愚兄以己方寸之身、寸微之力为国效死劳、为民请绵泽之心志从未更改,从未动摇!科考不第我心不死,反为铜臭之流亦不忘当年赤子所许,倾囊助我家国万土,扫清贼寇,更天地纲常,正山河青宇!”
“贼寇?”玉策拧眉与他相视,“在大哥眼中竟将我当贼寇?”
“难道不是?”赵凝辉甩袖起身,执佛珠的手直指中天雾散而出的圆月,“千古玉轮如斯不变,你敢对这恒定天月起誓你玉策初心未变壮志不改,以康济时世造福黎民为己任,从未起过取原氏正统而代之的谋逆之心吗?”
玉策冷笑,原氏正统?
原来这天下在他眼中不是天下人的天下,惟有原氏才是宗祧正朔?
原来他们俩人的政见和思想并非那般的契合和相投,原来从本质上就是背道而驰的,那建立在这之上的多年情谊又是什么呢?
真是可笑!
“你敢吗?”赵凝辉声声质问,“当着当朝皇后,你女儿的面,你敢吗?”
玉策没有回答,没有敢不敢,是根本没有必要,跟一个表面通理豁达,实则因纲常入骨而刻板至极,屡次不第而偏执功名,无力参政而死侍正统的人说这个,他不会懂,那些病态的思想已经深入他的骨髓,歪斜扭曲至伤了他的纯粹本性。
吉南王是什么人?
他选择和吉南王勾结,对与他情同手足的兄弟转身下恶毒杀手,就足以说明他心中早已情分俱无。
玉策进这个门,只是想让自己彻底死心罢了。
拂袖向正门而去,玉策不再看赵凝辉,至门口他略停,“泽洛,依律办吧,赵家妇孺,无辜者释。”
岳泽洛躬身应是相送,等玉策越过影壁向三进门外而去,他拉住正要跟去的玉子衿焦躁道:“依律办?怎么办?这意思是交我处置了?”
笑话吗?原朝律令多少种他都不清楚!只明白这是三岁小孩都知道要抄家灭族的罪名,现在岳父大人一句要释放无辜妇孺,摆明了是要留赵家一条活路。那到底抄家否?灭族否?抄了这万贯家财依律怎么处置,不灭族无辜妇孺是流放贬黜还是卖为官奴?
依律?他一个败家子怎么知道要怎么依律?
玉子衿捋捋肩上散落的长发,当宇文靖域得意笑着抱臂而来时,她敬佩道:“小侯爷看人的眼光果然奇绝,本宫心服口服!”说完看也不看岳泽洛径自走去。
“子衿姐姐,你别走啊,还没给臣想法子呢?”岳泽洛不顾身份挥着他黛青色捻金银丝线绣赑屃的世子冕服云袖在风中撒腿呼叫,被宇文靖域一把拉住蹬腿而去的步伐,他问:“你拉我干嘛?还有你看谁的眼光奇绝?我吗?”
斜睨那张招风咧嘴眯眼的俊脸,宇文靖域无比同情南侯一身才智无人继承,只给了岳泽洛一个眼角余光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喂,好歹坑了本世子的大袖衣,你倒是理理人啊!”岳泽洛意识到自己被鄙视了。
“败家洛,有问题找你老父,本侯很忙!”
老父?
岳泽洛对着那个小背影傻笑摆手,他怎么就把老头子给忘了?算他够义气帮他出主意。
不对。。。。。。败家洛?
“宇文靖域,你给本世子说清楚!”
狼嚎四起,响彻赵府上空,宇文靖域借着岳卿风的力上马险些被震到地上,他呲呲牙,与顿时觉得有这么个大哥面上很无光的岳卿风同乘一骑而去。
琼林玉殿,亭台楼阁,清林御池,曲苑花房。。。。。。玉天与兰飒等人将皇宫中能找的地方统统搜了个遍,吉南王就如人间蒸发一般,至今不见半根毛发。夜近寅时,浓雾被风吹得散了痕迹,玉泽眯眼看那圣洁九合台,“或许,我们找错了方向,这宫里能搜的地方都搜遍了,但还有一个最不可能、最危险、也最安全的地方我们还没去。”
“龙彰殿?”玉天兄弟几人与兰飒纷纷警醒,再加思量却觉得原倚风窝藏吉南王的可能性不大,他们的人一直死守龙彰殿,不可能有人会进得去。
玉泽也想到了这个,沉思道:“能搜的地方我们都搜了,现在就只剩龙彰殿,别的且先不管,先去看看再说!”
花贵人揽镜自照,得意地望着镜中眉目妖娆雍容高贵的女子,这身凤袍是她从小的梦想,等她的姨丈吉南王起兵成功,她就会是新朝的太子妃,将来的皇后娘娘,而不是现在整日屈居人下,只会在后宫卖傻装乖的区区贵人!
菱镜中忽然现出宫帐后的一个人影,花贵人欣喜转身,“世子,你来接。。。。。。”她忽然顿了声,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气派端庄冷眉淡笑的人,“你。。。。。。怎么是你?”
卫碧瞥她一眼没有说话,冲两名侍卫淡淡挥手,“带走!”
第三十二章喋血花嫁(九)()
灯黄宫室里,晶石啪嗒此起彼落,御龙八宝紫金熏炉溢出的淡烟飘荡一室,不知掌炉宫女搁了什么香料下去,闻来总和前些日子不太一样,几个守夜的太监靠在廊壁昏昏欲睡,到下半夜全没了知觉。
更漏几响,已是寅时,原倚风听着那水滴清澈的潺汩之声,笑将指尖棋子拈落棋盒,“寅时平旦,昼夜交际,山野里这个时辰的老虎最是凶猛,如何今夜却没有听到虎啸声?”
对面连烬淡笑,“皇上忘了,这是皇城大内,哪来的老虎?就算有,这个时辰不出没,怕是早就因为壮心老去爪牙失利而改了习性,不想争万兽之主的尊位,而改做卯时野兔,只等黎明之时出来寻些清露野草吧!”
原倚风不讥只笑,暖玉风华吹散寒烟冷波,如花径二月早发的桃花,东风一吹,落满人间的春意。
他自小性情随和,连烬素来冷然少话,鲜少在言语上刻薄他人的两个人淡淡谈笑令暗听者一脸阴沉。
金钩挂帐后,有人一脚揣塌雕木宫壁,牵连横放的山舆万机白玉屏风霍然而倒,白玉碎片遍地中,有暗道漆黑现在眼前,而从暗道中走出之人正是吉南王。
原倚风不急不慌端杯饮茶,连烬不咸不淡挥退拔剑上前的沈颐等人。
吉南王恨恨看着那相坐对弈的二人,一身狠厉杀意浓烈,负手成拳骨骼作响,他苦心经营多年再次毁于一旦,难道上天注定他此生是个失败者吗?
“数日不见,伯父别来无恙。”原倚风轻言问候。
吉南王乃仁宁帝长子,因不是嫡出失储君之位,与当年还是太子的仁康帝为了皇权斗得你死我活,在仁宁帝故去时凭借一道遗旨保命留爵残喘至今。原倚风的父亲清河王与仁康帝一母同胞甚是亲厚,才一直被吉南王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清河王心胸疏朗不计较,不代表时移世易后吉南王不记仇,尤其当原倚风君临天下,他对已故仁康帝一脉的恨意和不得皇权的妒意更是尽数加在了原倚风身上。
这次起事,重振原氏铲除玉家是他的目的,拉原倚风下皇位以杀之泄多年私恨也是他的目的。
吉南王冷哼,倨傲姿态全不将原倚风放在眼中,“原氏大祸将至,你却信赖奸佞宠爱妖后,此刻局势危殆却贪图享乐,这就是你父王教你的为君之道吗?”
一句“妖后”令原倚风目冷,连烬抬眉回话:“原氏早就大祸将至,王爷美梦还没醒吗?”
“你。。。。。。”吉南王气急,“连烬,你一介内侍,没资格质问本王!”
“那王爷就有资格质问皇上了吗?”
“本王。。。。。。”
“也是,”连烬懒懒打断,寒冰罩上他的眼睑,“王爷连先帝都杀得,何况质问皇上?”
吉南王瞪大双眼说不出话,急转的眼珠似在寻找话语掩辞,老脸涨得通红,心虚不言而明。
而原倚风彻底没了刚才的宁馨春意,提及往事他渐渐收起了唇边淡笑,凛冽的目光如寒腊冰锥倒刺入吉南王骨梁,幽冷摄人。
吉南王哑然失声连连后退三步,他注视着原倚风的双眼露出恐惧。
黄灯映壁下,东珠垂帘前,那张脸是如此像极了那个人,英眉黑羽,清润明眸,那谪仙之风,那天人如雪,是他。。。。。。不。。。。。。不是他!
他大吼:“不是本王,不是本王!是高显姿。。。。。。是高显姿那个恶毒女人。。。。。。她做了太后还不够,还妄想掌控朝政君临天下,她疯得连亲生儿子都杀!”
“够了!”原倚风厉声打断,他信步向吉南王走来,吓得吉南王连连后退坐到墙角,他如墨的发随着低头的动作垂到胸前,那墨流如涧淌在他皓雪龙纹的长衫,黑白鲜明互生交映,神色姿容与那夜被强灌毒酒的男子同出一辙,看得吉南王几近崩溃。
“伯父以为今日你如何能进得这龙彰殿?”一直充满暖意的声线第一次这般令人生凉,他道:“地道这种把戏用一次便够了,莫不是伯父以为能故技重施,再如二十年前对待皇兄一般将朕取命于鸩酒之下吗?”
他的五指竹笋般光洁半透指着那秋香色的霞影宫纱,合欢如羽散落影帐,纱帐后是明黄色云锦绣祥龙腾云出天际破穹苍的天子寝帐,“看到了吗?伯父有没有觉得很熟悉,迁都了,换宫城了,这卧龙之居的寝帐布局总是不变的,朕还特地嘱咐了连大总管,这地方就照着佑仁八年上京的龙彰殿布置,一丝一毫全然不差。”
吉南王一个哆嗦,影影绰绰中似乎看到那个苍白男子正病卧龙榻,向他投来讥诮目光,“不,不是我,是高显姿。。。。。。全是她的主意!”
“确实是她的主意,不过喂药的可是伯父啊!”原倚风声音更冷,他指着的方向下移,“伯父,看到了吗?当时朕,就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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