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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入怀多少事-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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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铮冲儿子一笑,目光又放回玉子衿身上。
压声清咳,玉子衿忍住疼痛起身,闪烁的眸子只一略那人的如海目光就垂于地面,她福身一礼,“此次多谢王爷相救,子衿感激不尽。”
宇文铮僵硬摆手,因她强忍疼痛的模样心如刀割,生冷道:“玉后客气,本王分内之事。”
气氛一时尴尬,两人都不说话,宇文靖域看看宇文铮,看看玉子衿,疑惑道:“父亲和玉娘娘以前是旧相识吗?”
二人眼神纷纷一闪,宇文铮道:“年少旧识。”
“萍水相逢。”玉子衿同时道。
“那到底是年少旧识还是萍水相逢?”
玉子衿索性沉默,宇文铮淡笑,对儿子解释:“年少时玉后曾救为父一命,玉后为人大方不记心上,加我二人立场。。。。。。故并无几人知我二人相识,所以在她说来是萍水相逢。”
明示暗示宇文靖域听了个明白,玉子衿是玉策之女,怎能让人知道他救过父亲的死敌宇文铮?
只是父亲的说法,宇文靖域却半信半疑。
既然曾救父亲之命,那父亲和玉后是如何相识?若因救命而相识,深闺女儿缘何要救陌生男子?若因相识而救命,那父亲又在玉后心中有何等地位,以致令她背叛玉王?
这些疑惑宇文靖域没有说出口,孩子的眼神分外明亮,总能不经意察觉出大人刻意隐瞒心事的神情。
“你蒙叔叔命人送了些野味儿,都是你爱吃的,我让人全送去了后厨,你要不要去看看有什么想吃的,今晚做了添膳。”宇文铮摸着宇文靖域的圆脑袋。
“成!”机灵拍拍小手掌,宇文靖域叮嘱玉子衿好好休息,背着小手人模人样离开了寝殿。
小身影渐行渐远,玉子衿也渐渐不支,身子一软倒入一个快步闪来的怀抱中,她微抬血色无几的脸,看着那人线条完美的下巴,坚毅疼惜的俊脸,被他打横抱起向内间走去。
厚厚的棉被裹住清瘦的身子,她倚着背后宽广温厚的胸膛,感受着从他身上传递的阵阵温暖。恍惚中她看到当年驿外断桥,满天飞雪中那立于马上的男子伤情的怀抱幼子,看她绝情离去。
最后只换来她一声“我愿与君绝”。。。。。。
那天天很冷,在舟头她看了好久,直到船过启江她还在望着那个方向,凉彻入骨中她最想的就是他的怀抱,这是只属于她的天地,许她无情放飞,可是她却将他无情摒弃负了他多年。那年的寒风落了她一身月子病,以致后来流掉两个亲子,可能那便是她的报应吧!
“子衿。。。。。。”许久,宇文铮哑涩开口,灼痛的眼眸湿热,他紧紧抱着怀中的无骨馨香,不是当年的薄荷清新,却的的确确是她的味道,他双目猩红,似入了魔道将她狠狠揉进怀中。
那日沂安城破,他随大军殿后进城,当在流星怀中看到浑身是血的她的时候,天知道他有多崩溃。若知道她在这里,他绝不会采纳部下建议攻取沂安,也就不会有她这一箭之苦,他知道那痛,当年他也是尝过的,女子本就比男子柔弱,自小不曾受过什么苦的她怎么会受得了这般痛楚。
疆场男儿不懂风月,香玉怜惜之心更不会有几分,他以前也同那些粗犷男儿一样,不懂女子柔弱娇媚,只觉得那太做作,直到她来到他身边,无名飓风卷带出他万般柔情,原来人世间还有这般思绪牵绕心肠。尽管知道她并不是那不耐风雨的暖室娇蕊,他却更加不顾一切要怜惜她分毫无失,一寸不伤,永护掌心。
人世千娇百媚,女儿洁白美玉,他只在她一人身上看到。
“阿铮,好痛。。。。。。”玉子衿惨白着脸,发出的喘息浮若游丝,明珠晶亮的眼球浸着水色迷惑,病态里的流光魅色只入那俯视灼热的星眸,他的指情不自禁摸着那如凝脂的脸,嫣色的唇,感受着她渐渐贴合在他心口的秀小手掌,那里有着同样的伤疤。
“阿铮,我终于感受到了和你同样的痛。。。。。。以前我总是在想,那么长的长矛穿破胸膛会是什么样撕心裂肺的感觉,你又是用什么样的毅力忍耐着,是怎样熬过了那后来的血腥和孤单,今日子衿终于痛你所痛。。。。。。”她似乎头脑有些晕了,眼光迷离得像在做梦,掌心渐渐上移,她的温热紧贴着他线条修长的脸颊,缓缓道:“我好恨自己当初没有机会一直陪伴着你,在你最无助的日子没能执你手共并肩与你度过最艰难的时光。我也好恨我自己后来狠心一走了之,让你一个人孤独地抚养麟儿,早知原本应相失,不如从来本独飞,我真的好狠。。。。。。我。。。。。。”
合目闭去,清冽的声音渐渐断了,宇文铮冷峻的眉眼早已成溪波晶莹,他加重了钢铁臂膀的拥护力道,又用最舒适温暖最富有安全感的铁骨柔怀护着胸前的女子,这世间也惟有她会想要痛他所痛。
“不许恨自己,我不恨你,不怨你,比起留在我身边愧怍难持,我更要你仰不愧天俯不怍地,不管你做什么,不管你在哪里,你都是宇文铮唯一的妻,我的身侧永远只为你而留。。。。。。”
第四十四章相见枉断肠(四)()
寒风凛冽里,疏星在上,赫连流星捧着大碗蹲在屋头,吸溜一口姜汤紧了紧身上的棉被,顺带一抹鼻孔下两根白条儿。
宇文靖域眼角抽搐,端着一碟子花生找了个远点的地方挨着赫连流星坐了。
“这大冷天的你跑屋顶来干嘛?”
“看流星,等许愿,爷我下次要当征东大将军!”
“矫情!做梦!先做你的洒扫小厮吧!”
恶狠狠的目光一瞪,赫连流星刚要跳脚,宇文靖域又道:“还想让本侯封你做大将军不?”
脸一垮,赫连流星伏低做小,极尽谄媚,“想,当然想了,臣还等着小侯爷早日长成人,英明神武惊艳绝世带臣打天下呢!”
一连用俩成语已是极限了,宇文靖域瞅一眼赫连流星脸若银盆目似铜铃还冒光的吓人模样,默默又往远处坐了坐,不经意地望天,剥花生,闲谈:“蒙叔叔和伯舅就是疼我哈,今儿打的不少新鲜野味儿都送沂安来了,我刚命人架了火架,都烤上了,在东原憋了这半年,可算能解解馋了。”
赫连流星端着大碗呵呵笑,“是啊,扫了这半天地,哥哥我也饿了。”
“得了吧,看你壮那样还是少吃点,我还等着答谢救命恩人呢!你不许抢!”
“哦。”
宇文靖域挑眉,挺听话?“说起来,这玉后和我父亲也是旧相识哈,还挺巧,呵呵。。。。。。”把手里剥好的花生向赫连流星一摊,“对了这我父亲和玉后是怎么认识的来着?”
赫连流星眯眼笑一口闷光花生,囫囵嚼道:“在。。。。。。在风怡晴(风漓城)认识的啊,骨(主)公英雄救了个美,然后呼呼(姑姑)又在香丁(上京)救了骨(主)公。。。。。。”说着说着没了声,他眼中一恐发现宇文靖域正定定看他。
“父亲。。。。。。救了玉后?玉后又救了父亲?”宇文靖域慢慢趴上赫连流星恐惧的大脸,“还有你刚才叫玉后。。。。。。呼呼?”
赫连流星往后一窜,险些掉下屋顶,他用尽量镇定实则尖叫的声音冲宇文靖域大吼:“什么呼呼,我什么时候说呼呼了,那明明。。。。。。”一抬掌心的花生渣渣,“明明是嚼花生的声音!”
“没有就没有,你激动个啥?”
“我。。。。。。我哪里激动了?”
宇文靖域笑笑,看到屋檐下走来的须赫云,一个挑眉展翅而下,徒留赫连流星呆蒙望月。
须赫云接个满怀,抱着宇文靖域温和道:“晚膳已经准备好了,主公请小侯爷去梁雨阁用膳。”
从须赫云怀里蹿下,宇文靖域道:“我知道了,这就过去。”他正要回首,又道:“赫云哥哥,许久不见你舞剑了,有空记得再教我耍两招啊!”
须赫云低了低眉,笑道:“好,有空继续教你。”
宇文靖域走远,须赫云恨铁不成钢地望着屋顶捧凉汤的赫连流星,后者打颤道:“我不是有心的,这小子花花肠子一大堆,摆明了来套我话的。那啥。。。。。。你别这么看着我,好歹我也是一员猛将。。。。。。我就多说了那么一两句;额。。。。。。。。你是来叫我去吃肉的不?”
“以我之见,你还是继续在这里喝汤吧!”须赫云无情留下一句,转身就没了身影。
屋顶,赫连流星往棉被里缩着含泪问苍天,他是倒了几辈子霉啊?姑姑救我!
梁雨阁,画堂雕檐,雪柱清台,侍卫在宽阔的凉台架起火架,撑起火把,将打来的野味一一架烤,野兔鲜嫩,麋鹿松软,羔羊劲美,诱人的烤肉鲜香绕梁梁雨阁,在阁内依旧能闻得外面的美味气息。
宇文靖域趴上桌,撕下侍卫刚端上桌的肥美野兔的一条腿放在玉子衿盘中,“玉娘娘,这兔子可是我蒙叔叔亲手打的,又肥又嫩,我特地命人用了水月城特卖的调料来烤,你快尝尝,很好吃的。”
玉子衿点点头,眸光泛着水光,看一眼垂眸饮酒似笑非笑的宇文铮,拿起兔子腿咬了一口,赞道:“好吃。”
“是吧!”宇文靖域笑得眉目弯弯,听玉子衿夸赞,赶忙拿起桌上的小匕首为她割了鹿肉割羊肉,热情洋溢在他的小脸,此刻再不是显阳皇宫那个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戒备十足的孩子。
玉子衿连连相应,心底既暖又酸。从来她都没有想象过会有这么一天,还能在这样的月,这样的夜下和她爱的人,他们的孩子坐在一起吃这样的一顿饭。胸中哽咽挣到了胸口,刺痛却幸福,这一箭换此刻相聚,太值了。
身前多了一碗参汤,她抬起水光氤氲的双眼看那人,他沉而静的眸子向她浮动华光,流光顾盼万千轻柔,“你受了箭伤,不宜饮酒,先喝碗参汤吧!”
“谢王爷。”她音线微哑,捧起瓷碗一饮而尽。
宇文靖域停下啃鹿肉的动作,手捧着泛热气的鲜肉,满嘴油乎闪着如星明亮的双眼,看玉子衿喝汤时湿了的眼眶,看宇文铮垂望她柔情万许难掩藏的眼波。
男孩侧开目光腹藏心事地嚼着手中的肉,再鲜美的味道到口中也没了滋味。
“在。。。。。。在风怡晴(风漓城)认识的啊,骨(主)公英雄救了个美,然后呼呼(姑姑)又在香丁(上京)救了骨(主)公。。。。。。”
想起赫连流星的话,他皱起眉头,什么样关系的男女才会有这般剪不清的纠葛,有了这般剪不清纠葛的男女又会是什么关系?
呼呼?
千思百想在宇文靖域脑海中纠做一团,他微笑着向宇文靖域开口:“父亲,玉娘娘的伤不出个七八日差不多就能愈合了,咱们何时送她回显阳?就算你们是旧相识,她也不方便在这里多待的,况且太子弟弟也需要母亲。”
宇文铮脸色一僵,尤其在听到宇文靖域口中的“太子弟弟”时,双目寒光。
连玉子衿都被问了个措不及防,只得笑道:“是啊,我出来这些日子。。。。。。也确实该回去了,父亲那边至今没传出什么消息,想来是将我失踪的事封锁了,再这样拖下去只怕父亲也会为难。”
宇文靖域笑笑,等着宇文铮答话,刚刚那明显的冷漠,他感觉到了。
父亲和玉娘娘,果然关系不简单。
那。。。。。。他的母亲呢?
光亮的大理石柱映出桌宴人影,两个相似眉眼交晃在宇文靖域惊惧的瞳孔,他飞离目光豁然起身,正对上惊讶看他的玉子衿和宇文铮。
“我吃饱了,父亲,玉娘娘,你们慢用。”教养极好的他忘了告退,只匆匆向外跑去,大胆的想法在脑海中愈益炸裂,男孩匆忙急碎的脚步在长廊分外凌乱。
待宇文靖域跑远,须赫云轻步走入,对宇文铮与玉子衿一揖,担忧道:“主公,夫人,刚刚小侯爷去了流星那里套话,只怕他已经心有怀疑。”
玉子衿一惊碰倒了杯碟,宇文铮淡淡自斟自饮,道:“本王知道了,你去看看他吧!”
“是。”须赫云告退离去。
侍奉的人一一退去,畅丽厅阁只剩二人,玉子衿深吸一口气,“送我走吧!”
拈杯的指一顿,似什么都没听到,宇文铮闭目仰首满饮,一杯一杯,直到酒壶告尽,他醉意熏染的星眸定定看着桌对面的清然丽影,她背月而坐,侧脸流过一道纯白月光,轻和明润,姑射神人,似沉海浅波洗涤的雪蚌明珠于暗夜生出惊人辉泽,又似陇川泠湖于霜冷寒夜浮荡的柔丽清波,美而艳,惑而洁。
以前每一个凄别不见相思难耐的夜,他总会对着那幅上京国色醉酒天明,这副容颜在他的脑海中早已经深深定格隽永,思慕永夜。
修长有力的掌情不自禁贴上那张绝颜,他眼底灼灼,映在玉子衿闪烁的目光中几近透露着疯狂,再眼神清明时,二人已经纠缠至里间的床榻。
宫灯明和透过水碧莲帐射入,他双目布满血丝一味霸道,数年的爱恨如洪水绝波,释放难收。
清晨,宇文靖域眯着惺忪睡眼站在梁雨阁旁的清湖浮桥,一夜思索,他否定了自己大胆的猜测。是他多心了,若真的是。。。。。。她怎么可能堂而皇之得瞒过玉王他的存在?算算年纪,那时的她也不过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女,王府郡主久在深闺,绝不可能瞒过家人在外与人生子。
是他多想了。。。。。。
也或许。。。。。。
孩童的表情有些悲怆。。。。。。她的母亲仅仅是因为和她长得像才被父亲。。。。。。。那她又去了哪里呢?
“哎呀糟老头,你走快点儿!”几步外传来赫连流星的大嗓门。
宇文靖域走下浮桥,正对上来人,“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赫连流星手里正扯着一个抱药箱的大夫,见宇文靖域这时出现,浓眉虎目一紧,话到口边必三思索才慢条斯理仔细开口:“哦,那个玉。。。。。。额。。。。。。”
“玉夫人。”宇文靖域提醒。
“哦,玉夫人伤势又严重了,主公叫我找个大夫再来瞧瞧。”
“又严重了?”宇文靖域小脸一绷,昨日吃了药不是好多了吗?边询问着赫连流星边与二人向梁雨阁同去。
第四十五章相见枉断肠(五)()
梁雨阁中,玉子衿尚在昏迷,宇文靖域进了内阁见宇文铮正候在床边。
宇文铮暗怪自己没有分寸,正满心焦急着玉子衿的伤势,丝毫顾不上儿子的疑惑神情,待大夫把完脉急忙道:“怎么样?伤势可严重?”
大夫并不是随军人员,是赫连流星几番寻找在沂安较为有名望的一家医馆请来的老大夫,诊了玉子衿的脉,老大夫微微皱眉,有些避讳年纪尚小的宇文靖域,别有深意对宇文铮道:“将军大人,这位夫人伤势已无大碍,只是失血过多身子较虚,要好好静养,不能劳累,要慎之啊!”
“她只陪我们用了晚膳,没干其他什么怎么会累?”宇文靖域听到大夫的话疑问出口,也不管宇文铮有些窘红的脸,“父亲,你们昨晚还干了什么?”
老大夫脸上挂不住,拎了药箱告辞就走。
宇文铮被儿子这一问彻底臊了脸,也不回答,板起面庞道:“新春将至,今年这个年怕是要在边关过了,你伯舅和须伯伯今日差不多就要过来,我这两天要去军营一趟处理些急务,这里就交给你了,好好照顾玉后。”
“是,孩儿遵命。”宇文靖域认真点头。
离去前细细看了玉子衿沉睡的眉眼,宇文铮信手给她理好床铺,又叮嘱好宇文靖域让她按时喝药才去了军营。
送走了父亲,宇文靖域趴在床边看着玉子衿脸上不正常的嫣红,小手托腮,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赫连流星送走了大夫拿着药方忐忑进屋,看看玉子衿昏睡不醒,少年刚硬耀眼的脸庞蹙起眉头。老爹马上要来了,知道他亲手射伤了姑姑,他完了!
赫连流星的面容半似赫连熊熊的虎威英猛,半有嫣翠的五官姣好,凑在一起是一个阳刚不凡的少年,只是神经太粗,不藏心事,这一蹙眉很容易就被宇文靖域看在了眼里。
眼皮一跳后退两步,赫连流星暗自打算离这小子远点,宇文靖域哪会如他的愿,腿还没来得及迈开就被叫住:“流星哥哥,你这是去哪儿啊?”
“不去哪儿,这不是去给玉后抓药吗?”赫连流星似笑非笑,奸诈回头。
呵呵,不错。宇文靖域浅尝茶水,“哥哥似乎对玉娘娘很上心啊,这几日鞍前马后跟半个儿似的!”
死小子坏小子臭小子——赫连流星腹诽,皮笑肉不笑道:“是啊,这不闯了祸把人射伤,可不得补救补救,毕竟一条人命呐哈哈。”
你射死的人多了,也没见什么时候心疼过!
宇文靖域不再和他泡蘑菇,不耐烦摆摆手让他去抓药了,一个比一个难套话,显然独独他一个什么都不知道!
拿起梳妆台上的小镜子,宇文靖域趴在床边细细观摩着玉子衿的睡颜,一眉一眼比对着自己未长开的眉眼,突然床上人一个闷哼,他随手丢开了镜子。
玉子衿睁开眼就看见宇文靖域心神不宁趴在床边,有气无力道:“你怎么会在这里?”扫视内室并没有宇文铮的影子,她没再多问,昨夜的事回荡脑海,锦被下她理理已经穿好的衣裙,依旧笑看着宇文靖域。
宇文靖域抿抿小嘴交代了父亲的嘱托,扶着玉子衿倚靠在软枕,因为心里的小猜测有些别扭,一直没再说话。
玉子衿精神还不太好,没发现宇文靖域的异常,半睡半醒但看须赫云端着汤药走了进来。
挥挥手说汤药太烫,须赫云没让宇文靖域来接,又道:“赫连叔叔刚刚到了,听说流星射伤了小侯爷的救命恩人,紧抓着流星一阵好打,小侯爷快去劝个架吧!”
宇文靖域幸灾乐祸,起身一个甩袖,只赶着去看好戏,跟玉子衿说了声小跑就走。
须赫云端着汤药来到床前,“夫人,喝药了。”
“嗯。”玉子衿点点头,直起身将温热的药一饮而尽,将药碗教给须赫云,玉子衿看着这个俊秀少年,“清欢还好吗?”
须赫云点头,“她很好,现在家中陪我母亲。”
“她这几年长高了不少吧?”想起那个甜甜的爱依赖她的小女孩,玉子衿眼角流露着怀念。
“是啊,差不多快有夫人高了。”须赫云垂下目光,他知道虽然清欢不说,但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夫人能回泷州。。。。。。
阁中寂静,阁外却是噼里啪啦乱响嘈杂,紧接着是赫连熊熊的虎啸:“臭小子,老子叫你不长眼,头次当先锋你就桶这么大的篓子,老子打死你个不长眼的!”
“父亲,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下次一定长眼!”赫连流星逃窜求饶。
“哎呦,你还想有下次?伯舅,打他!”宇文靖域添油加醋。
“老熊,你下手轻点,打伤了谁当先锋?”须擒风勉强算是求情。
。。。。。。
玉子衿被须赫云扶着到阁外廊下,亭台疏阔处,正见赫连熊熊操着皮鞭四处扬威,而赫连流星四处抱头逃窜,父子俩一个追一个跑,祸害了不少枯木残枝,引得守卫低头偷笑,随从忍俊不禁,而宇文靖域正闲不够乱,坐在捋须轻笑的须擒风肩上边看热闹边煽风点火。
见到救星,正窜上屋顶的赫连流星大跨步一个猛龙过江,纵身飞跃数丈远的湖面直扑梁雨阁廊下,一个翻滚躲到了玉子衿身后。
赫连熊熊双目喷火,一瞬也已经雄威驾临,皮鞭冲着赫连流星一伸,看到玉子衿在前不合适,索性丢手扔了,掐腰道:“臭小子,你给我出来!”
趁宇文靖域还没过来,赫连流星在玉子衿身后伸出头小声道:“姑姑救我,我还得带兵打仗呢!”
玉子衿笑笑,转对赫连熊熊道:“义兄,算了吧,我伤得又不严重,你就放了流星吧,我还指着他给我煎药呢!你把他打伤了谁伺候我?”
赫连熊熊脸色稍好,正要开口见须擒风已经托着宇文靖域飞至廊下,忙改口:“既然玉后深明大义不和小儿计较,那本将就就此作罢。”
须擒风放下宇文靖域,和蔼含笑对玉子衿问安,引来宇文靖域问道:“须伯伯也认识玉娘娘?”
“数面之缘。”须擒风言简意赅。
玉和六年元月,玉策亲率大军五万余人,围攻西原据守的晋城,想拔除西原安在滒水下游的枢纽,直道北上,争夺玉璧。玉策一行重兵囤于晋城,晋城岌岌可危。
时西原明州刺史韦封镇守晋城,顽强抵抗,玉策先后采用断水道、火攻、挖地道等战术,围城十余日,城中粮草断绝、水源不济。眼看晋城不支,韦封只得开城投降。
晋城一失,玉璧关项背坦然露于玉策之前,宇文铮闻讯大怒,抄韦封满门,亲率大军杀至晋城,玉策立增兵三万与其对抗。
两军敌对时,新春也翩然而过,待宇文铮从军营赶回,已是元月初五,元月初六这日正是玉子衿的生辰。
玉策忙于战事的同时也没忘记女儿的生日,在初五那日倏然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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