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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入怀多少事-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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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扬翕因为习武的缘故这几年个子疯长,一去数年早已长成翩然少年郎,此刻正风姿绝世如神玉立在玉子衿身前。
接收到玉扬翕别有深意的目光和笑意,玉子衿恍然明了,只是怔怔失神了好久,半晌才一阵欣喜涌上心头,略带感伤擦了擦有些湿润的眼角,小心翼翼地将木像收入袖中。
“你们在。。。。。。见过面了?”
“是的,不过姑母放心,我二人都未受伤。”想起某人黑掉的俊脸,玉扬翕有些无奈,垂眸露出畅然的笑意,长长的睫毛低垂如蝶翼,白如冠玉的俊脸微酡。这一笑的清绝神采不止满殿宫女看了脸红不敢再抬头,就连玉子衿都有些失神。
不出众人所料,玉扬翕的样貌在数年后是极好的,可以说好得有些惊天动地神人共愤,即便是生在美人辈出的玉家也是佼佼者。
众所周知,玉策其人生得凤表龙姿,府中妻妾更是美女如云,所生子女自然非是等闲。除玉皓洁与玉子衿等几个女儿俱国色天香外,数个儿子亦是仪容俊美,玉天、玉亓、玉泽、玉宇乃至玉涣等人在显阳的世家公子哥中都是公认的美男子。玉寒虽在样貌上略逊一筹,可其矜贵气度却是一分不差,仍当得俊美二字。新一辈的玉家子孙更是美男子辈出。
故而有玉氏一门,可谓当时俊男美人辈出之门,美名传为一时。
出身于这样的家族,玉扬翕长得俊美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但其姿容却是过分出挑,以至于超过了玉家所有男儿。尤其这张脸玉子衿每每看着,脑海中总忍不住浮现“祸国妖姬”四字,也难怪这孩子不过十一岁的年纪就被世人冠以了“东原第一美男子”之称。
见天色已黑,玉扬翕不便多呆就离去了。
纤儿微笑着走进大殿;“娘娘,皇上请您去清塘园。”
玉子衿抬眉看着纤儿的笑脸,道:“可说了何事?”
“这个嘛,娘娘您去了就知道了,不过去之前奴婢可得给您捯饬捯饬。”
盛隆大街是显阳城距离皇宫最近的繁华商业街,每月十五例有灯会,夜幕降临后五光十色的灯盏挂满大街小巷,水龙长街被点缀得璀璨辉煌,来来往往的人群摩肩接踵,热闹非凡。
玉子衿巧笑嫣然地看着眼前热闹的灯市,自那年沂安一别,她已不曾再见过这般的热闹景象。
原倚风与她并肩行走,两人都是一身便衣,一个月白俊秀,一个玉色典雅,虽不凡的长相频频惹人注目,但执手站在人群中就宛如一对恩爱相敬的平凡夫妻一般。
“你今日怎么会想到带我来这里?”玉子衿提着手中的白鹤灯问道。
原倚风一扶玉子衿鬓边的步摇,动作极尽温柔,“许久不曾出宫了,今日恰逢灯会所以带你出来看看,那边有家酒楼做的菜色不错,带你去尝尝如何?”
玉子衿高兴地点点头随着原倚风而去。今日二人出门只带了两个护卫,一行四人倒也不甚起眼。
福满居在显阳开张不过两年时间,因老板经营有道,短短时日就名满显阳城,更成了盛隆大街上首屈一指的酒楼。
玉子衿随着原倚风进门就上了二楼,本来原倚风是打算让小二找个雅间的,但想着玉子衿很久不出宫一逛,就在二楼靠窗的位置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小二也是个有眼力见的,见这二人气质衣着不凡,特地将他们安置在了有屏风遮挡的雅致之地。
坐在窗前恰好能将半个街市的热闹景象收在眼底,忽然玉子衿目光一顿,被倏然冒出的两人吸引住了注意力。
原倚风这方正在为她夹菜,见玉子衿怔然,也把目光投向了窗外。
灯火璀璨处,车如流水马如龙。蓝色锦衣的少年俊美如玉,儒雅翩然,一手谦谦负在身后,一手持着玉扇缓缓轻摇。明媚的笑意始终挂在少年薄俏的嘴角,那般神采宛若春风十里能吹散沉冬的严寒,又似当空皓月如水倾注人间的光华令人生惬,只一眼就能带人坠身十丈软红。
站在少年身边的是一位白衣皓雪的少女,五官清美秀质如仙,眼波流转婉转生辉。她那夺人眼目的一头乌发几乎垂至膝盖,只简单挽了个云髻,发髻上插着白色的羽绒为饰,水色的流苏扫在她小巧的耳侧,淡雅脱俗宛如画中仙。
一对璧人并肩走在一起,羡煞旁人,只是任谁都看得出少女似乎带着一股淡漠疏离。
行至一座石桥下,少女不知说了什么也不等少年回话就独自离去了。灯光下,只留少年一人出神望着佳人离去的方向,静立伤神,飞英落了他一身浑然不知。
玉子衿的目光停留在裙裾轻摆离去少女的身上,而后望着石桥下驻足的少年,给了身旁的护卫一个眼神,护卫拱手一礼快步而去。
“二姐?皇。。。。。。姐夫?”
蓝衣少年正是玉宇,这几年他五官长开,与玉策年轻时同出一撤,上楼后见到窗前淡淡浅笑的二人他有些目瞪口呆,好一会子才作揖行礼。
“小弟多礼了。”玉子衿莞尔,用茶盖拨着茶盏中的浮叶,“缘何不去追?”
玉宇苦笑,知刚才的事已被二姐看到,也不掩饰,“她叫白芷翎,是白微的后人。”
原倚风示意玉宇落座,问道:“可是牵心酿的酿造者白微?”
玉宇点头,未语,沉下的目光有些失意。
思得此事为难,玉子衿摇晃杯中清茶,与原倚风陪他一起沉默着。
作为玉家幼子,玉宇自小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莫说玉策与明清徽,就连玉天与玉子衿几人也对其宠爱万千。如今虽说玉家权倾朝野,白芷翎只是出身平凡的酒家女,但若玉宇执意要娶,莫说明清徽,只怕是玉天也会欣然点头,所以二人的阻力非是出在玉家。
但是,数年前白芷翎的祖父白微酿得世间佳酿牵心酿,引灵太后所迫献出秘方,白微拒现,遭灵太后诛杀。自那后,白家后人就对上位者心生忌惮,令后人决不为达官显贵酿酒,遑论婚嫁?所以满心以为自己抱得美人归的玉宇在知晓白芷翎的身世后扑了个空。
玉子衿看出那少女不是俗尘中人,绝不会为名利熙攘而来去,这样的女子着实也不适合嫁进玉家,但看小弟的神色分明是已经动了真心,虽说如今的玉家不需要他做什么,能予他潇洒自然,但白芷翎就不一定了,那姑娘清丽脱俗身在世外,玉家并不适合她。
“你以后打算如何?”她看得出小弟并没有放手的意思,玉家何曾有过爱而不得的男儿?
玉宇释然一笑,“我并无入仕的打算,只求逍遥江湖纵情一生,她既不喜欢这里,那我陪她便是。只是。。。。。。只是家中,只怕要对不起母亲和大哥了。”
早知道他会这般回答,玉子衿也不意外,微笑点头算是给了认可,“母亲和大哥不会怪你,你想做什么便去做吧,白姑娘应该还没走远,去吧。”
“多谢二姐!”得到了家人的第一份认可,玉宇喜出望外,起身对着玉子衿郑重一拜,转身翩然而去。
明月蒙蒙照长街,此时已上中天,原倚风望着天边的明月,笑道:“还记得上京的倾国楼吗?”
“当然记得。”玉子衿收回目送玉宇的目光,知道看到洒脱不拘的玉宇定是又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少年时光,还有他们二人当年常去的倾国楼,这一去竟然有十多年了。
“月明花发,人却已非。子衿,你可还记得那卷上京国色?”
玉子衿眼底一伤,“记得。。。。。。我还记得那一天你我同在倾国楼,只是想不到一眨眼过去了这么多年。”
“是啊,”原倚风摸着她的云鬓,温润的双目中如紫微星闪耀其间,“如果可以我真想再回去看看,还有宁襄王府中你的枫林阁,每到秋日那瑰丽的枫叶簌簌,好不惊艳。”
曾经的景象种种历在眼前,玉子衿轻靠在原倚风的胸怀,“会回去的,等有时机我就陪你回去看看。”
紧搂着怀中的人,没人看到那个温润男子眼底的泪光闪下。
子衿,我已经占有了你太多时光,有这些就已经够了,终有一日你要回到你更该去的地方。
数日后清晨。
“可怜天边雁,飞来显阳城。羽翼垂未成,困为金雀子。”
街道上的童谣此起彼伏传入耳中,原壁桓一勒缰绳皱眉停马,“怎么回事?”
随从上前,低声道:“回王爷,这童谣传了有一段时日了,江安王每每听到总要发好大的火,外人都说。。。。。。”
“都说什么?”
“都说皇上就是那困锁囚笼的天边雁。”
“无知胡言!”原壁桓眼神一凝,紧紧握着手中缰绳,“叫人去将这些童谣禁了,违者送交府衙!”
“是。”随从为难而去,只怕禁得了童谣,禁不了人心啊。
原壁桓何尝不知是有人故意为之,即便原氏倾颓,身为原氏子孙他也不忍阖族如此受辱,自听到童谣,一张俊颜直至走进朝华殿都是阴沉的。
第四十九章倏然天逝去()
孟春时节,原倚风今日正于朝华殿按例宴请群臣。
玉天坐于右侧首位,眉眼轻佻看着冷脸而来的原壁桓,他自然知道原璧桓为何心情不好,也不计较继续自斟自饮。
玉策逝世没有几年,东原早已物换星移,若说玉策在世之时对原倚风这个皇帝礼到尊崇,在玉天这里就只能算是流于形式了。
东原的天,变之一瞬。
韶音轻流转,美人舞绮罗。一曲歌舞曼妙流转在大殿,却没有几人有心欣赏。
玉天抬掌轻拍几声遣退歌舞,广袖一甩来至殿中央,身着玄黑色银丝绣莽王袍肃然而立,盛年中别有味道的风流倜傥,富贵写意。
“皇上,微臣有本启奏。”
“姐夫请讲。”原倚风眼底洞明端坐上位,纵使身着明皇衮冕,也带着深入骨髓的清华。
“近日显阳童谣流弊,有辱圣听,离间臣与皇上君臣之情,经臣所察,乃是有人刻意为之,臣请皇上抓捕居心叵测之人,以正我朝风!”
文武哗然,未曾想玉天竟敢将此事说与圣听。明眼人都知,玉天与原倚风君臣关系这两年大不如往,只待一个必要时机彻底撕破脸面,到那时。。。。。。也就是这东原江山彻底变天之日了。
“哦?”原倚风冷笑,“不直姐夫所说居心叵测之人是谁?”
玉天身子一侧看着座下双目如火的江安王,“正是江安王!”
“玉天,你含血喷人!”江安王拍案而起,“你父把持朝纲,你更是狼子野心,我原朝江山岂是尔等小儿可以染指,你休要痴心妄想!”
“叔父。”原壁桓与另一个原氏亲王上前按着江安王。
原倚风泠然若冰看着玉天,“是吗?那想必姐夫手上定是证据齐全,无需朕亲查了?”
玉天含笑称是,冲发狂怒骂的江安王得意而笑,“皇上,江安王目无王法,侮辱君上,按例当诛,臣请立于午门正法。“他看不惯这个老匹夫很久了,早日除去早日少一障碍。
群臣于此早已习惯,如今皇上手无大权,全赖玉家,玉天今日要除去江安王也只不过是一个开始。
“姐夫当真好才思,江安王乃朕叔父,皇室宗族,疑而不审拉出午门诛杀,姐夫究竟是想替朕清理朝纲,还是想辱我原氏?”原倚风气息变冷,接而拍案道:“你若有气尽管朝朕撒来便是,自古没有不亡之君,朕不稀罕如此生!”
含怒瞪视玉天一眼,原倚风挥袖离去。
原倚风一向秉承君子之风,在原氏历代君王中是少有的温润帝王,面朝群臣仅有的一次发火也仅是此次,曾被明确载入史册:时仁静怒于所请,清朗君风倏然为怒,拍案道:“尔若怒,尽自朝朕发,朕何稀罕如此生!”
玉天未想到一贯温润的原倚风此刻态度会反转至此,双目嗜血冷立大殿,紧紧盯着那个明黄色的身影,广袖中的五指紧握成拳,怒意勃发。
事情不日就传入了凤藻宫,玉子衿愁眉紧锁心不在焉地翻着一卷书,这两年玉天与原倚风君臣失和她如何不知?她承认,为兄而言,玉天是个好兄长,但权力在手,是人都会膨胀的,他和父亲一样有雄心,但更有抑制不住的野心,搁浅数年,她的困境终于来了。
“母后。”原景沐走进殿来,几岁的孩子已颇具才表。
玉子衿放下书,“沐儿怎么来了?”
原景沐见礼后坐在桌边,朝华殿中的事他都已经得知,母后如何会不知呢?他只是想来看看她,怕她心有愁虑,原氏已是大厦将颓,已无力挽之,到那时,他原景沐与其共存亡便是,只是母后。。。。。。
玉子衿不知儿子这两年心智成长之快,看他沉默不语的样子以为有什么不舒服,唤着纤儿就要去宣太医。
“母后,我没事,只是忽然想来看看你。”
看着儿子有些沉重的小脸,玉子衿忽感不久前还赖在自己怀中的乖巧孩童似猛然长大了,柔声道:“搬去东宫后住得可好?祖宗法制,母后不能经常过去看你,你要好好跟太傅读书习文知道吗?”
“一切都好,母后不必挂牵儿臣,儿臣每日都来跟母后请安,这不是过得很好吗?”原景沐紧握着玉子衿的手,靠在她怀中。
“好就好,你好母后就安心了。”
原倚风换下冠冕,身着浅淡的玉色绣龙锦袍走进大殿,有些低沉的心情在看到娇妻爱子后阴霾尽扫。
“参见皇上/父皇。”
一手扶起母子二人,原倚风的唇边依旧是如沐春风的笑意,“朕命御膳房宰了头小羊羔要来凤藻宫陪你母后用膳,可巧沐儿也在,今日咱们就一家人在一起吃顿团圆饭吧。”
玉子衿舒笑点头,唤来几个宫人布置桌椅,这两年原倚风从不对她谈起朝堂之事,在她和沐儿之前永远是一贯的浅淡如风。她明白,他在尽力给她和沐儿一个温暖的家。
今夜月明,晚膳就摆在了园中,从湖面而来的风吹得格外清爽,仿佛能吹散所有的烦恼。
这时,纤儿带着一个侍女神情紧张地走来,玉子衿认出那是母亲身边的彩玉,“出了何事,母亲怎么这么晚叫你进宫?”
彩玉屈膝一拜,微颤的双手暴露了她此刻的惶恐不安,“奴婢参见皇上,参见娘娘,参见太子。回娘娘,王太妃身子有些不适,心中甚是思念娘娘,特让奴婢来请娘娘屈尊过府一聚。”
“你说什么?”玉子衿顿时五味杂陈,她前些日子刚见过母亲,明明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子就身体不适以至要请她过府了呢?
原倚风放下玉著,轻轻一拍玉子衿的玉臂,“莫急莫慌,王太妃上了年纪,难免心力大不如前,你且去看看是否有何事不顺心,忽然想念女儿也是正常。”
玉子衿看着神色有些不太对的彩月轻轻点头,“那臣妾就回府中去看看,有劳沐儿替母后在此陪父皇用膳了。”
“是,孩儿遵命。”原景沐认真点头。
原倚风亲自为玉子衿披好披风,叮嘱她路上小心就让她离去了,看着远去的人影,一丝困惑不禁漫上心头。
深夜,整个宁襄王府似乎都笼罩在雾霭中,玉子衿一步下凤辇就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扶着纤儿的手臂径直就往里走去。
刚进正厅,她脚步一顿,有些无措地看着厅中众人。
明清徽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双目凄然地靠在玉宇身上,甚至连目光都是灰白无神的。而一向端庄万方的擎阳长公主此刻仪态尽失,一脸惨绝之色坐在贵妃椅上,仿若没有灵魂的木偶。
玉子衿木然地看着母亲和大嫂,还有在一旁泪如决堤的玉皓洁,最后把目光放在身旁一脸痛意的玉泽身上,“九弟,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玉泽双目通红,恨意滔滔,无言地把目光投入了内堂。
玉子衿往内堂看了一眼,双脚不由自主地发颤,“到底出了什么事?你说!”
“二姐进去一看便知。”玉泽鼻翼一颤,转过身闭眼不再看。
紧紧抓着纤儿的手臂,玉子衿半晌抬步向内堂走去。
绕过屏风,入目就是跪了一地的侄儿,她一个脚步不稳险些跌倒在地,惊恐地看着内堂正中停放着的浑身是血的男子,还有他身上正中心窝的匕首,不是她的大哥又是谁?
几个踉跄扑至已然冰冷的玉天身边,她睁大双眼怔怔看着,她不信,她白日里她还好生生的大哥如何就成了这般模样?
她用颤抖的双手摸那浑身是血的人,触手便是惊人的冰冷,她吓得泪如雨下,呜咽着嗓音呼唤:“大哥,大哥你醒醒,你快醒醒,我是子衿,你快醒醒啊。。。。。。”
玉扬翕一擦满面的泪水,以膝为步移至玉子衿身旁,“姑母,父亲已然去了,不会再。。。。。。”
“不,不会的,他才过而立之年,怎么会。。。。。。”玉子衿紧抓着玉扬翕的衣袖,“是谁干的?是谁?”
玉扬翕悲愤含泪,眼中涌起杀意,“侯恪纯!”
身如浮絮飘落在地,玉子衿不可置信地看着玉扬翕,不曾想到那个永远冠带风流的世兄今日竟会杀了自己最敬爱的兄长。
当年玉天为羞辱侯恪纯,将其没入府中为奴,专事玉天膳食。困于庖厨数年,所有人都以为当年的侯大公子已经被玉天磨得傲气全无,自然而然就放下了警惕。
今日,玉天回府就去了颂贤的院中留宿,却不知,颂贤姐妹几人虽入府服侍玉天多年,但犹记自己为侯家之人,早已与侯恪纯暗通许久,只等时机以报父仇。
在玉天饮下颂贤做了手脚的酒后,侯恪纯一如既往送膳食而来。长久以来守卫早已对侯恪纯不再像以往多加防备,检查了膳食无毒便将侯恪纯带进了房中。岂料,侯恪纯竟将匕首藏在了托盘之下,趁玉天药物发作无抵抗之力一刀刺中心脏,待守卫冲进房中将侯恪纯兄妹几人制服,玉天早因失血过多重伤身亡。
可怜一代骄子连遗言还未来得及交待,留下一堆身后事就撒手人寰而去。
玉子衿暗恨自己当初妇人之仁,贝齿紧咬下唇,只恨不能代兄长而去,“侯恪纯现在在哪里?”
第五十章皇朝已末路()
玉扬瑜站起身与玉扬翕一同扶着玉子衿,一朝丧父让这个少年变得更加沉稳,沉声道:“父亲出事之后二叔和六叔就赶来了府中,六叔一进门闻父亲死讯,震怒之下一掌击伤了侯恪纯,现在只剩半条命被二叔带走了,颂贤姐妹几人也已经被二叔赐死。”
话音刚落,玉寒正好步入后堂,一贯的冷漠中带着哀伤,简单给玉子衿行了个礼,便目不转睛地看着玉天的遗体不语。
“侯恪纯呢?”玉子衿道。
“已被处以车裂。”玉寒眸光一厉,衣上犹带着血迹,是玉天的。事发突然,玉家所有的重担一夕之间尽数落到了他的肩上,玉天被刺之事外人如今尚不得知,若非玉寒抢先一步封住众人之口,稳下大局,只怕此刻整个东原都已经混乱不堪。
无形中的压力在身,任谁都看得出玉寒此刻的疲惫,玉子衿轻拍玉寒的肩膀作抚慰,虽对侯恪纯之死感到意外和痛心,但亲疏有别,又如何抵得过她此刻的丧兄之痛?“大哥已去,今后玉家和几个侄儿俱都要以你为倚仗,切记要以自身为重。”
玉寒点点头,“我知道,大哥的后事还有玉家一切有我,二姐不必挂心。”
“如此就好。”玉子衿怜惜地看着几个年纪尚小的侄儿,最小的不过三岁,战战兢兢地跪在玉天身前,呆呆地看着沉睡的父亲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又到腮前,“乃父已去,尔等尚幼,今后以叔父为尊,事无大小悉以请习,知道吗?”
玉扬瑜带着兄弟俯首而拜,恭谨道:“侄儿遵命,谨记姑母纶音。”
玉子衿垂目点头,最后再看一眼沉睡不醒的大哥,心伤不已颤巍着双腿向外走去。
明清徽久久不能接受现实,捶着胸口痛哭不停,擎阳长公主亦泣涕涟涟。
玉子衿无力开口再劝,死的也是她的至亲之人,只得将母亲抱在怀中,陪她一起痛哭,整个玉家一片凄惶。
三日后,玉天遇刺身亡之事传遍天下,举世震惊。原倚风诏令全城缟素,以送玉天,谥号端睿,敕封其嫡子玉扬瑜为颍乐郡王,食邑万户,长子玉扬羡为永嘉侯,食邑千户。
丧事后,苏净等群臣上奏,兄终弟及,父死子继,玉天诸子尚且年幼,难当大局,以玉寒袭爵掌理军国政要。
原倚风静静看着殿下肃然冷漠的男子,凉爽清冷的眸子无惧地射向对方,一个端坐不发,一个冷立未语。大殿中陷入莫名的寂静,都在等着龙座上那个光风霁月的男子做决定。
片刻后,明黄的广袖一挥,“准!”
至此,军国政要俱归玉寒之手,东原再次变天。玉天的死并没有让这个皇朝步向终点的历程变慢,反而加速了它的终结。整个龙璋殿中的文武大臣望着那个身着紫色绫缎捻金线绣飞蟒朝服的男子,心知那一天已经不远了。
五月,南侯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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