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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美少年-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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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实不过是个孩子罢了,却要比同龄人更多的桎梏更多的羁绊。
问他何辜?
欲语泪先流。
呵……既然要互相地帮助,那他就无尽地索取了。十多岁的少年,心计如此之深,仿佛是没有底的宇宙,永远都看不清楚。
然而表面上依然是和睦的。他需要曼欧来充实自己,给自己一个安定的居所克服龙之血每天晚上与媚族之血在体内互相地侵蚀抵触,减缓那种刀划心肝万蚁啃咬的痛楚;而他们需要把他养大,一路汲取自己的能量,最后把他吸成枯骨烂架——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互相帮助也互相伤害,却不得不依附对方,为了自己特殊而卑鄙的目的。
他有的,是这样的父亲和哥哥。
少年的嘴角划出一个冷寂锋利的笑,温度冰凉。
“树扬哥哥……”
鞭子的声音狠狠地残忍地抽打在少年躯背上,白色衣服早被撕裂,露出面目狰狞的伤口,血红淋漓。
阴暗的地下室。
潮湿的空气,苔藓丛生。
没有一丝阳光。
少年蜷曲在角落,双目紧闭,倨傲的嘴角抿成一线,惨白得可怕。
“迪娜。”从外进内的意气风发的树扬微微一笑,拿下少女手中的鞭子,轻道,“我只是要你教训一下树璃,不要打那么狠心,他毕竟是我弟弟。”
白衣少年跌坐在潮湿的地上,看不清表情。
他走过去。
他提起少年的脸。
那里镶嵌着漂亮至极的深紫瞳仁。
“你打翻了我的茶杯。”树扬指控,微笑如春风,“这是应该的。”他指了指沾上辣椒油的鞭子。
树璃的嘴角弯成冷寂的弧度,乍看上去寒冷至极。
他的语言里带有毫不掩饰的讽刺,“当然了,我哪敢打翻少爷您的茶杯。”紫色的眸光一转,身上的疼痛让他感到爽快,“为什么不再用些力呢?!”
他铮然举起手腕,气息不稳。
即使在阴冷的地下室,象征龙之血的钻链伤痂依然剔透眩目。
树璃比在他面前,狂笑,“如果你把我的皮肤弄破,就可以好好观看一下龙之血的结痂过程了,保证让您大开眼界!”
诡异绝望的狂笑弥散在窄小的空间,仿佛无形的魔鬼,吞噬着人的灵魂。
这时,在一边看的少女已坐不住,一把上前——她可不能坐看树扬哥哥被欺负——手指掐上少年白皙纤细的颈项,毕竟是练武的身子,力道非常重。
“少废话!你再顶嘴我就杀死你!”
树扬静默地站着,黑色衣服飘飘飞飞,潇洒自如。而那张脸却盯着自己唯一的弟弟,没有挪开一分一秒,看着少女的手掐得越来越紧,没有一丝动容。
气氛吞噬着氧气,紧张得快呼吸不过来。
少年虚弱的呼吸吞吐已然不稳,然而眸子却依然睁开,紫色的眼睛仿佛一潭深水,里面酝酿着最深刻的爱与恨。
“他那么虚弱……”少女咧开残忍的微笑,“干脆杀死他算了!树扬哥哥。”
少年未应。
诡异阴森的气味弥散着,和着一种名为千盏草的奇香,令人冷寂入骨。
“就凭你也想杀我,少……少妄想了。”征求的对象没有说话,却是身下的少年断续地回答,声音锋利而冷酷,讽笑像风一样四散开来。
“你——”
少女手指的力道再次加重,树璃闷哼一声,平和的面容上终于有一丝波折。
“放手,迪娜。”疲惫的树扬终究抬起头,“你杀不了他。”
“无论他多么虚弱,你都杀不了他。”
树璃的嘴角擦过一抹嘲谑的笑,俊美的脸庞埋在阴郁的空气中,没有响应。
“我很想玩玩树璃你的双腿。”少年扬起花一样暖和的笑。
轰……气氛骤降至零点。
树璃咧开嗜血的厉笑,竟然很感兴趣地道,“废了它们?”
一抹黑色闪电忽然闪过来,让旁人以为是在这个空间里有了超越光速的黑芒——就在这个瞬间,树扬伶俐的身影掠过身边的少女,来到树璃跌坐的前面。
筋骨挑断的声音!
树璃轻轻呻吟一下,冷汗涔涔下,然而脸却是扬起微笑。
果然是光华绝代的美少年,倾世的美貌,装饰得那笑美丽无双。
“今天我废了你的左腿,如果你有诚意道歉,那么我就原谅你。”树扬抬起手,眼睛里没有怜悯。
天明了,启明星闪烁于天边。
那颗星,与手腕一起,闪耀着细小的刺眼的光芒。
少年轻轻开口,连忙拒绝,“不用了,我自己来。”
一语即出——
树扬惊愕得不能言语!旁边的少女亦然是怀疑自己的耳朵,没有一点反应。
“惊讶什么,不就是腿么……”少年惨白的脸上苍白的嘴唇喃喃道,微微笑。话毕,他一翻手,恍然仿佛比那抹黑色闪电更加迅速,只听微小的一声一—
双脚齐废!
他再也不能站立了。
少年盯着自己的双腿,冷漠地想。
眸子望向树扬,眼底没有一丝原谅的意味。浓稠的黑紫在眼眶的酝酿着,仿佛就待哪天的爆发,鬼神共惧。
他微微敛下眼睫,语气已经不带有任何感情,淡漠得仿佛空气。
“哥哥,我已不能再走路去学院。请为我请家庭教师。”
千盏草深深幽幽的味道,弥漫着清凉冷冻的气息,散播在原本温暖的早春季节。
少年的气势尖锐而锋利,不容质疑。
待人走完后,树璃依旧坐在地上。阴枭的气息骤然酝酿在妖冶眸子里,散发出凌厉的气息,那么随意,却从不容忽视。
这里的黑暗和阴郁,无天无地……
外传?前生?萨姐――又名 埃拉伊亚的覆亡
埃拉伊亚中世纪时期。
擎天雁衔着血色琅琊在天际上飞翔,发出冗长苍茫的嘹唳。巨大乌黑的翅膀扇动着浑浊的空气,发出很大的响声。偶尔从空中跌落几片乌黑油亮的羽毛,缓缓飘下,飘到一面面破裂的旌旗上。
这般萧条的景象,正是埃拉伊亚帝国的皇都塔轮。塔轮连连被远度重洋的安奢里力量节节击溃,此时的势力已经渐渐退近皇城。那个南方的民族乘着埃拉伊亚在浅眠时,重重地给这个庞大帝国的心脏一击,流血不止。
在塔轮十四大道上,一名女子驾着白马缓慢地赶路。她一身是雪蓝色的长袍,闲适慵懒地靠在马背上,漂亮的双眸望着远端插向云雾的圆顶建筑群,看不出她是什么神情。
几声乞讨声从路边传来。
女子侧目望过去,路面一棵茗树下,正跪着灰衣妇人以及一家人。妇人的皮肤极皱,深深的沟壑从脸颊任何一处都可以看出。连身边的孩子亦是如此,瘦骨伶仃。
女子踌躇了一下。
“我身上只有一百银铢。”女子下马,递上一袋精致的丝绣布。
风陡然变得尖锐。就在这时,天地巨变——横天而来几十只射箭轰击到摇摇欲坠的茗树,霎时间古老的大树迅速而猛烈地压下——
女子下意识地向后急退,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回望!
只消一望,便明白所有。蓝衣女子的脸悲悯下来,看着一地散落的银铢,而身边的妇人一家已经被大树压在下,气息全已绝。
周围死一般静寂。苍擎鸟扇动巨大的翅膀,扑哧出帝都冷寂的萧条。她轻轻翻上马,继续朝前赶路。圆顶建筑群高大地矗立在不远方,云雾缭绕在雪白的宫壁边,吞吐出温暖而金黄的气息。
——正是埃拉伊亚皇宫。
这里,真的是曾经繁盛的埃拉伊亚帝都么?女子轻轻闭起眸子,略微苍白的嘴唇淡淡抿起。可这样淡定的面色里,却露出枯涩苦痛的痕迹。这里,真的不再是从前的那个皇城了。自奥昙帝君时代到迄今,埃拉伊亚一直拥有所有人眩目和羡慕的一切——坚韧的军队,广阔的疆土,繁盛的经济,坚不可摧的皇都,尧勇善战的人民。然而现在,帝都这片荒凉的景象,把所有的幻想、过去、辉煌都覆灭掉。
在从辉煌到濒临灭亡的这一过程,她又做了什么?
浓重的羞愧使得女子的脸颊微微低下。她捏紧手上华贵的缰绳,加快步伐赶到皇宫。
丝丝缕缕的光辉从盛上斑斑点点地落下。战火的硝烟从北方吹到帝都中心,贫民区的道路上横竖躺着死者面目狰狞的尸体,可以看出生前一息将近时那般痛苦的神情——生生饿死的感觉,是漫长而疼痛的。
阳光照到帝都的皇城。
圆顶苍穹上的亭台是整个埃拉伊亚帝国最接近天际的地方。从低下看去,只有直峭而耸入苍宇的壁立。空气冷清而冰凉。
抬头看,只有一件金黄的锦绣宫服上下地翻飞。一位年轻男子站在千丈高的帝都皇宫上,手被在后方,静默而持久地站在原处了望远方金色的阳光,竟没有丝毫避开那刺眼的光芒。南方的碧灵海吹过湿咸的海风,吹打在男子的脸上。
“王,我回来了。”
身后陡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男子手指默然地抓紧——他迅速地回身,脸色渐渐变得惊喜,担忧,复杂。一瞬间,年轻男子的表情,竟是从长久地无声无息变得瞬息万变。
一切,都万劫不复了么?女子询问自己。
“哥哥,我回来了。”
薄薄的金光披洒在男子年轻的脸上,晨曦的气息轻柔而安定地飞扬。而在那张俊美的脸庞上,凝定着某种无法言喻了情愫。
他的金色旗袍迎风飘扬。
“帝都快覆灭了。”男子轻柔地说着,没有一丝动容,“我们的家快覆灭了啊……倾碧。安奢里的军队所向披靡,就快攻到皇都了。塔轮要沦陷了。”
修长的手指抚摩着女子纤长的秀发,男子说这些的时候,却没有一丝焦急。万道金光缕缕地跌落到那张巧夺天工的脸上,而那张脸带着微笑。
没有一点怨恨?难道一点没有怨恨?他自己倾问自己——连倾碧爱慕上安奢里的帝君,连倾碧帮助他攻打自己的国家,连倾碧到最后终结的关头才回到绝望的帝都,连她反叛祖国,连这些都不怨恨么?他是那么爱她,可这个桀骜不训的少女却毅然在十五离开华美的埃拉伊亚皇都,天南地北地走荡,直到遇到同样桀骜不训的安奢里帝国皇者,助他一点点地吞噬掉埃拉伊亚庞大的疆土。
倾碧啊倾碧,你是埃拉伊亚的帝女啊,如何能这样?
如何能让自己的帝国覆灭?
年轻帝皇轻轻闭上眼,绝望及痛苦使他的眼睫微微颤抖。
“对不起,哥哥。”倾碧站起,晶亮的眸子里有隐约的光芒,绝望的羞耻让她不敢再接近这个埃拉伊亚的皇者,“对不起啊……”
“我应该保护自己的国家才是啊。”
“让我给埃拉伊亚最后的救赎吧……”
“晚了。”
男子微笑,金蓝色的光芒回旋在他的眼睛下,“你为什么不早些说呢。”他温柔的眼色下有微微嗔怪的颜色,“每天,我都盼你回来呵……可,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徐徐微风下的皇者,年轻的面容上带着绝望的沧桑。歌赋女子在远处唱着华丽而残忍的乐章,他隐约觉得熟悉,仿佛是香栀花的味道混融入音乐中,带着沧海桑田的还变以及浮沉。
“王,安奢里的军队已经到城脚。”
晨曦的清风从南方的海吹到两人身上,身后的衣袂的轻捷地飘扬飘扬,激荡出新生的光华。
“让他们进来吧。”
他微微回头,淡淡的表情沉溺在微弱的粉红色中,那张俊美无俦脸颊微笑,宠溺地道,“风琅也来了,让哥哥看看他是什么样,让我妹妹如此为他倾倒……”
天高的亭台上,青云轻轻地萦绕。迷茫如梦境的台顶上,蓝衣女子跌坐白曜石地面,双眸苍茫。而刚刚闯入的来者——
云雾渐渐散清,明朗的风吹起一天的阳光。
男子显然非常年轻,蓝色的长发向后飞扬,吹起零落在脸颊上的不羁丝缕——如此这般俊美的脸颊,那样疏朗而深刻的五官——
与眼前这位宫袍皇者竟是——一模一样!
风陡然地冷落起来,高空流云在上方静静流淌。风琅的美显然是带有魔性的,邪肆的眸子恣意打量着眼前的人。
仿佛是从苍远的上古时光抽出一枚镜子,映照出世间两朵并放的奇葩,明明是拥有一切相同的五官,却因气质的截然不同,而生生地分出两个人来。金色宫服的帝君优雅温文,拥有一双纯黑的眸子;而名叫风琅的男子身着蓝紫风衣,妖娆的俊美衬托着那冷笑透出丝丝缕缕的隐忍和黑暗。
他是压抑而狂暴的。
“是他么?”帝君微微笑,对着唯一的妹妹微笑,“原来他那么俊美啊。”
“哥……”
风暴陡然旋转起来!
天海转变——对面的男子一下跃上水榭,风吹着他的头发飒飒作响,尖锐的光剑闪耀着尖细锐利的利光,一如那张跋扈嚣张的脸。
“倾碧,过来。”风暴中,男子好听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过来……否则后面的军队冲上,我不会阻挡!”声音带着焦急。狂风刮在几度空间内,激荡出层层冷落而凋零的绵绵雪云。而冰凉的云丝擦在裸露的皮肤上,身体白云,谁更堪冷?然而在这样的情况下,谁也没有去注意缠绵无边的轻捷。只是——
黑压压的军队震荡着雪白的城堡细细地震荡,迷惘中的天台中陡然是撕杀和喝喊声,刀光剑影,血色飞扬!!!
女子的脸颊变得苍白无色!
对面蓝紫衣服的男子拔出剑鞘。铮然而出的光剑吞吐着明亮的蓝紫剑气,喷涌着缭绕在孤高的绝顶上,逼得埃拉伊亚大军节节匮退!
他御风而上,紫衣飞扬,面目冷凝而深沉。
倾碧嘴唇微微颤抖地看着缓缓后退的军队,竟是丝毫没有一点可行的举措。
就这么……眼睁睁地……?她的脸再次因为羞愧而低垂下,强烈的耻辱以及爱恨情仇在心中那方窄小的境地酝酿出剧烈残忍的风暴。就这么……眼睁睁地……?她回溯着从前,那兵戈铁马的日子,如何就没有想到这步呢?终究有一天,她会与自己的哥哥及祖国,站在对峙的立面呵!然而走到这步,又该怎样呢?
她的指尖因为骤然的寒冷而失去血色。
云雾弥漫的周围,只有微弱的金色光芒一直待在旁边。苍凉的风暴中,好象自己错觉般一直存在与安宁的空间里,与外界,与安奢里大军以及埃拉伊亚护卫军撕杀完全隔绝。周围只是金色的温和的光芒,好象自小就极其喜欢的堇色花园,透着柔软的金光,蝴蝶蜻蜓竞相翩飞。那个周身金色的少年,围绕着她,唱着好听的歌谣。
她忘了啊……风琅不喜欢唱歌。
那就是哥哥了……哥哥呀……一切都万劫不复了。
哥哥……哥哥,你为什么不走呢?任凭周围如何兵荒马乱,撕杀血裂,这抹光亮的金色一直安逸地待在旁边,仿佛晨曦的阳光,无论这埃拉伊亚大地如何变迁,总是一如既往地,神圣而凝重地生存着,与山海永在。
迷惘之中,只见一道光亮的银光直直刺向那道温暖的金光——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有人要杀哥哥!
女子嘴唇立刻煞白。
她缓缓地站起,几乎是没有经过思维的过滤——只是那般的本能驱使,使她急速跃过几重兵马,纤臂向前伸去。
不能让他就此湮灭!
一直以来,哥哥都是她希望保护的人呵。那道温暖而轻柔的金色,代替着童年,少年的纯洁,以及原本温和的天空。那样安宁平和的气息,是她在从前戎马倥偬中,自小就保存了的最隐秘的心灵。虽然能与风琅并肩逐鹿是符合她这般好强桀骜的性格的,当原本宁静的往事却也是最珍爱的收藏。这般珍贵的心境,只有死与爱可以相比。
既然已对不起他,她又能拿什么弥补啊。
爱之于她,之于风琅,都是冰冷的无望。原本在义无返顾地追求时便可知道,家国天下,总有一样须得舍弃。如今她舍弃了祖国以及唯一的亲人,本身的生命,之于她已没有意义可言。
给爱给他,还命给他。
除了这样,她还能怎样呢。
思索的瞬间,却只有电石火花的一刻。而在刹那——
从左边陡然冲出一条青银的光芒——蛟龙破袖而出,扶摇直上九重天!在这千钧一发的一刻,蛟龙的主人唤出了万古神物,阻挡了死神的来临。蛟龙神物扑出猛烈而尖锐的风气,坚韧冰冷,使倾碧跌在地上。
而他的主人——正是风琅。
女子的眼中忽然有泪。
隐隐之中,她听到远方的声音:
“你要救你哥哥,而我要救你。”
那样绝望而隐忍的声音,迎风吹出魔性的蓝紫色。看向雪白的圆顶城堡上,蓝紫的风衣猎猎作响,执剑的男子捏着剑柄,一脸无法名状的悲悯。巨大矫健的蛟龙慵懒而轻缓地盘旋在他头顶,七彩白云迎风飘扬,涣发出如他般魔性的戾气。
风琅……风琅。
女子微弱地笑。
龙之血为爱而生,亦死于爱。连强大如风琅者,也未能逃过这上千年留下的桎梏樊篱。要强如他,如果不是心里那方原始的本能,恐怕就会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在他手下剑下。龙之血在他体内酝酿流淌,促使这个美貌而残暴的男子不得不尊重心中唯一一点的温暖以及心动,来做他该做的事。
所以他才救她呵……
倾碧微微闭上眼,嘴角扬起小小的弧度。
“哥哥……”她从地上扬起头来,沿着金色靴子向上看去,那是张温暖的脸,“哥哥啊……”
女子伸出手,苍茫的双眼定定看着这位埃拉伊亚帝君,用指尖画出那张脸棱角分明的轮廓,一笔一划,缓慢而深远,仿佛在描绘一幅神圣不可亵渎的画面,嘴唇喃喃地翕动。“哥哥,为什么不走呢……”她的神志仿佛已抽出透析的空间,只会迷恋而贪茫地看着眼前天神一般的人,“果然,还是哥哥疼我啊……”
男子伸出手,把神志抽离的倾碧迎向怀中。他的怀抱温暖轻柔,阳光四射,没有阴凉冷凝和多年担忧彷徨。
她的睫毛轻轻敛下,长发向后张扬扩去。
帝女,你是帝女啊。可也许她本不该生于这华贵而带着深沉地负担的家,而应该像风琅一样,四处漂泊,撕杀逐鹿,像风一样地自由。所以,两颗相同追求的自由的心碰撞到一起,才会有这样深刻而坚韧的感情吧——纵使那个幸运的男子,一直以来什么都没有说。即使从未说起,他也是知道的。
金袍皇者轻轻搂紧身伴最后、唯一的希望——他微微笑,即使那名蓝紫风衣的人什么也没说,就看他救倾碧的一刻,他也可以明白那样的爱,是深沉而深刻的。就如倾碧爱着他一样,义无返顾,勇敢倔强。
他贴近蓝衣女子。
“我们一起死吧……没有烦恼了……”年轻的帝君附下身子,轻扬的风从他眼里飞出,带着一缕缕香甜,“以后,再爱他吧。”
女子轻闭起眼,依赖在之前从未得到的温暖之中,默默答应。
剧毒的风从他的眸子中吹出,带着金蓝色的,春风的朝气。
远处的风琅,低垂着手,抿着唇,一言不发。那紫色的眸子里酝酿着痛苦而黑色的绝望,这样疼痛的感受使他全身禁不住地颤抖发瑟——然而,他什么都不能做……他的指尖苍白发青……他什么都不能做,只有眼睁睁地。
看着她和永远她爱恋的哥哥死去。
风琅的身体颓然倒下,蛟龙轻扬尾,接住了他。
天,已经渐渐地发青了。清风飞扬,冷气四放。朝阳落到西方,而西沉去的只是一种并未诞生就已经湮灭了的奢望。
在这样孤高的绝顶上,白云的映照下,金色旗袍的帝君以及蓝衣女子双双跌在雪白的曜石地上,鲜血从相连的指间流泻出来。
原来时间书写的感情,都是悲剧。一如奥昙帝君与辛瓦的玛雅公主,再如风琅以及末代埃拉伊亚长公主倾碧。
傍晚的夕阳焕发着巨大的火热,把大地涂得一片殷红,仿佛是大片的血液,倾泼于此。远方的木屋里,擅长歌技的女子弹着清朗流畅的瑰琴,唱起歌谣。
时光回溯。
那是没有战争荒乱的日子。天高的皇宫墙围中,金色少年笑脸洋溢,斑斑忧伤从俊美的脸上点点地散发出来。他轻轻地唱着,声音清澈动人——
那便是《帝女赋》:
“我们不再逃避,不再感叹命运的悲喜。”
“如果摆脱不了宿命,就让时间写下最后的结局。”
感情线
广场中心是热闹的群见会。为迎接树扬,现场几百平方米都用上仝垅彩灯,照得各处找不到一丝丝黑暗,整个舞台金碧辉煌,星光闪耀。
现在已是将近下半夜,广场上依旧是沸沸扬扬,到处是还没有散场的观众。
“安璃,你不知道!”米米牵着少女笑盈盈地挤到旁边的休息椅上天花乱坠地侃,“树扬出现的一刹那全场都快控制不了了……有尖叫的有吹口哨的有使劲拍照的……哈哈,超眩的是我旁边一个女的,当场就晕得不醒人事了……”
“当他是国宝似的。”安璃附和着笑,“既然树扬那么赚钱,我开始考虑要不要当他的经纪人了。”
从暴笑中回神过来,橙衣少女偏脸问:“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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