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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美少年-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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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摇头,笑,“你以为所有媚族人都待在山涧里么?那些人到联邦南部甚至北方兴风作浪,行径不是你想像得到的。”
    烛泪化作了一桌的悲哀。
    空气里充满了蜡烛燃烧的味道,灰暗而短暂,令人作呕。
    “兴风作浪是他们的事,为何要与一个民族扯上关系?”
    细小阴冷的声音,从侧边的门口传到男子耳朵里,杵燃下意识地转过头——
    他看到了自己的孩子,美丽得仿佛不是人间的产物。
    安奢里的帝王立刻愣住了。
    他的嘴唇在颤抖。
    “孩子……都长那么大了。”杵燃欣喜地走过去,微笑涟涟,“让父亲看看。”
    他伸手过去。
    白衣少年轻轻皱眉,微微偏过,躲下了杵燃的拥抱,深紫幽美的眼睛散发着不似这个年龄所拥有的冷淡。
    他的神色冷漠而清淡。
    虽知是自己的父亲,却仍然心存厌恶,不希望别人碰着自己。
    女子淡淡道,接下杵燃的话,“他叫树璃。”
    篝火明亮的山涧,通天照射着血色的红光,几面旌旗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安”的国字,亦是迎着风气高趾昂地飞扬。
    山泉停流。
    媚族上上下下几十口人,皆是被耐金绳绑到了灵漫山前。这是几千平方米的空地,一眼望去仿若无边,只有好远的地方,有那星星之斑,是南部城市的眩目灯光在闪烁芬芳。
    寂寥的黑夜,没有一丝生气。
    刑场上,祭司在念着超度生灵的祭祀文,繁复而烦杂。妖娆的火舌下,白姬的脸颊带着青灰的漠然。
    她的孩子不在她身边。
    阴湿的角落,白衣少年默然站立,手腕被反绑在身后,而那绝美的脸却是没有表情。
    旁边是青衣女孩,亦是一脸冷寂。
    今天的天空,多么漆黑啊。
    残忍的时间一点点流淌,鱼肚白已经在东方显现,晨曦的缕光丝丝透亮,普照大地。
    旌火寥落,残破的祭台全是结硬的鲜血。
    呜咽的山泉飞翔着自由的空气,仿若一缕魂魄回归清风。帝王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的臣民,一脸悲悯。最后,他的视线停在白衣女子的身上,便挪不开眼睛。
    她的手反绑着,披散的头发垂在眉间——即使狼狈,却掩盖不住那种永存内质的温婉,所以看上去依旧仿佛圣女般不可亵渎。
    他爱上她,也是爱上这点吧。
    “为何还不动手?”杵燃低眸,望向祭司,眸色严厉。
    “是这样的……”士令应声,恭敬而尊仰,“树璃是……您的皇子,请示是否要……”
    帝王衣袂一挥,“我说所有的媚族人都必须死。”
    晓风残月,湛蓝的苍穹,竟似多年前一样无奈而感伤。
    鲜血已经殷黑。
    整个刑场,只有三个人。
    帝王走近心爱的女子,背手问,“白姬,我该拿你怎么办?”
    清冷的风狠狠地自由地刮着,残虐而悲哀。此时,细细的风声,听在耳边皆是这般心凉与苍凉。广袤的灵漫山前,晨曦已经吹起新的一天了。
    “皇,做您认为对的事吧。”女子抬起头来,眼睛里没有一丝怨恨,清亮的眸子里带着柔肠百转,“去做您认为对的事吧,杵燃。”
    圣洁的眸光里,干净地燃烧着哀怜。
    此生呵,终究不能怨恨他任何事——即使他歼杀了她所有的族人,最后也要把她带入地狱,依旧心不变。
    不是没有不甘心,不是没有恼恨,只是一切还比不得心底那块热切的芳泽。
    “树璃。”女子召唤着一直沉默的少年,附着他的耳朵,轻道,“记住我的话,孩子。我会一直在身边看着你,等你回来的日子。”
    她的眼里有闪光。
    “妈妈——”少年晶紫的眼睛里充满雾气,“为什么不杀了他?”
    众人哑然,面色都是凌厉,怕小少年童心之言会激怒年轻的帝王。
    “因为我喜欢他啊。”女子扬起微笑,俯身下去,拥抱着小小的树璃。
    少年任由她抱着不动,眼神不解。
    “树璃,以后千万不要那么容易爱上一个人喔。你拥有龙之血,连自己都杀不了自己,天下也没人杀得了你——除了你最爱的女子——所以你要提防她,知道么?”
    树璃浓眉一皱,薄唇抿成一线,看不出喜悦与否。
    然而媚族女子所说没错。龙之血因爱而生,因爱而死。普天众生,无人能抵挡住龙之血古老恐怖的力量,只有拥有者真爱的人,才能终结他的生命。生生死死徘徊如风,可大可小,可邈可轩,却也怎都抵不过心里那一刻的温暖。
    大爱因此生,最终必将终结于起点。世间的一切都是制行守恒的,如宇宙里的行星沿着环行轨道缓慢而迅速地旋转,都会终究会到自己的起点。
    众下士兵皆是脸色大变——龙之血?这个美丽的小孩竟然拥有龙之血?不可思议的事情总是发生在媚族!那么……
    他们望向帝王。
    皇必定是爱着这个女子,却为何要杀害她?!
    少年退后一步,小小的身影苍凉而悲悯。
    “白芷,走吧。”他牵起女孩的衣袂,忽然急退,一时间沙石飞舞,仿若彩蝶!
    “追!”一声令下,士兵迎着飞扬的沙石,冲撞上去。
    天色寥落,晶晶亮的星星静默地定在天空中,没有语言。其实最寂寞的是星辰吧。因为它没有最终回归陆地的轨迹。
    “来生你在哪户人家,我去找你。”女子微笑,眼睛里有泪水,“只望你不要生在帝王之家,那么,以后再爱吧。”
    女子跌落在祭台上,失去了心跳。
    古老的媚族歌谣轻轻从远方唱起,呜咽的歌声,吹进了南方的春天。
    历史就此定格。
    媚族最后一位女子的死亡,宣告这个多难多灾的民族,已去寻找他们的来生。
    “安奢里619年,帝君剿灭媚族,后失踪。取下继嗣昭,由朝臣南悟卿接任,两议院全部通过。南悟是为首位安奢里非血裔系帝君。”
    ——《史》
    “南悟帝君治理国业井井有条,国民安居乐业。时下正为太平盛世。”
    ——《史》
    六年后。
    曼欧市近郊的骊氏别墅,夏意绵绵。几位皇室少爷小姐好不容易聚集在一起,准备在今晚举行宴会,发表着各自的意见,商讨结果,不亦乐乎。
    “七哥为什么还不来?”粉衣少女撅起嘴唇,娇纵蛮横的样子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还有树扬哥哥……”
    “你就知道树扬哥哥。”另外几人轻嘲,“可能他要到很晚才来。”
    少女立刻从水晶阳伞下跳起来。
    阳光很好,草皮精致得泛出鲜嫩的色彩,到处是仲夏的活力。鹅卵石路岔口一块大的地,正是少爷小姐们玩乐的地方。
    “瞧,七哥来了。”
    “喂,你身后那个小小的孩子是谁?”意气风发的少年身后,竟然躲着瑟瑟发抖的一个身影,匪夷所思。
    他身一让,小少年倾身线路在阳光下。他下意识地皱皱眉,却没有说话。
    “哎呀……”少女唧唧歪歪地唠叨起来,厌恶地拧着鼻子,“七哥……你去哪里弄来这个脏兮兮的小孩啊?!你看他全身黑黑的,好恶心啊……”
    “噤声。”七哥也远离闭眼的少年,拉着自己的妹妹到一边道,“你以为我喜欢弄这个家伙啊?!只是你不是喜欢树扬吗?在树扬面前表现出你善良的一面——收留小乞丐,怎么样?”
    少女眼睛一亮,立刻答应,“好好好!”
    “你过来。”答应是答应了,但现在心上人还没来,就没必要给那个脏脏的孩子好脸色,“等一下你要配合哦,否则……”
    少年却出神地望着水池里氤氲的水,没有理睬。
    里面映照出的,是一张落寞至极的脸。
    当逃出来以后,他便要求白芷不再跟着自己,而是去寻找她的生身父亲。听说安菲尔医生已有一个正女,算算看已有六年,没有她的讯息。
    而他呢,这六年颠沛流离,浪迹天涯,没有归宿。小小的年纪,就被磨练得极其早熟。仿佛奴隶一般,被公子小姐卖来买去,漂泊无定所。
    这一生,到底该怎么过。
    一度没有前方的目标,然而,即使如此又怎样?没人杀得了他,而自己连结束生命的自由都没有,又能怎样呢。
    袖口里的钻石,隐隐发出眩目的光芒。
    “喂喂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讲话!”少女一把拉过小少年纤瘦的手臂,气势跋扈蛮横,“等下别给我出错了——”
    唰——!少年反射性地猛地抽起手,眼神比她更惊诧!
    然而那样的眸子里,却清楚地写着“你不许碰我”几个字,贵族少女气急大叫,“你你你……”
    却是“你”了几下,没有下文,双目圆瞪。
    身旁唤作七哥的少年见状,以为少年欺负自己的妹妹,立刻用蛮力反扭住少年的双臂,疼得他立刻抽气起来。
    咯!肩骨过位的声音,铮然地发出。
    “他是你的主子,知道没?”骄纵的少年扬起脸目高一切,脸色严肃地警告,“小鬼,集注要与她配合,少不了你好处!”
    猛地一推,树璃惯性向前踉跄扑去,哗地揽倒一桌美味佳肴,玻璃制品掉地发出叮叮地碎裂声。
    他的脸埋入黑暗中,只看到白皙的手紧紧伦成两个结。
    阳光灰暗,没有颜色。
    “来了。”
    随着几个人兴奋的哨声,从后花园门口走进一个玉树临风的少年。他嘴边带着温润的微笑,春风般的气息远远传来,明亮耀眼。俊俏的面容仿佛旭日,温和如玉。
    粉衣少女脸上飞起两朵红云,赶忙转身扶起小少年,拉他走到水池边。
    水池里波光粼粼,金光四射。
    蓝如水晶的池水,荡漾起小小的波浪,美不胜收。
    粉衣少女手忙脚乱地帮助小少年擦着漆黑的脸和手臂,眼光却是瞥向被众人围拢的树扬身上——好俊啊,光是那微笑,便可以迷倒所有人。
    她悄悄地笑,忽然发现自己的动作,便语气温和地说,“你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不回家呢?来,姐姐帮你洗洗手,等一下到餐厅吃一些糕点……”
    阳光还真是明媚,安奢里的天空,没有一朵多余的白云。
    “你看,迪娜收留了一个小乞丐,脏兮兮的,我们都劝她扔掉……”众人七嘴八舌地道。
    “但她还说,都是人生父母养的,应该该一视同仁,傻吧!”
    “真是善良到头的女孩子!”
    中间目光似玉的少年却是轻轻微笑,处世不惊地看着玩伴,踌躇一下,终于说。
    “迪娜还真是长大了,我越来越喜欢了。”他毫无心机地道。
    池水这边,蓝色毛巾已经清洗过很多遍。少女欢喜地咬咬唇,搓着手中柔软的毛巾,终于心满意足地转过右边,专心致志地帮助小少年拭脸。
    媚阳娇艳,透入树叶密密的缝隙落下一地斑班驳驳。
    风静静地柔柔地吹。
    鸟儿温柔地歌唱,一季秋日又要来了,仲夏的热气即将散开。
    忽然。
    啪!
    毛巾掉落,砸入水里,激荡出大大的水花!水花立刻溅湿没有躲闪的少年身上,浑身湿透,滴滴答答地流着水。
    浓郁的绿叶安静地生长,带着夏日的清凉,重重砸入每个人的心。
    “迪娜,怎么了?!”
    失措的少女,娇纵的脸可怕地扭曲,不可思议写满了脸颊,她完全不能置信——
    “他长的好美好美……像天神一样……他竟然比我美!”少女跋扈地撕着少年的衣服,猛然哭得歇斯底里,嫉妒把她的美貌捣毁得一点也不剩。
    少年撇脸向闲坐的众人,顿时引来了抽起声——
    “这个脏兮兮的小家伙……我竟然没看到,他会那么漂亮!”七哥惊诧地叫道,“你看他的眼睛,是紫色……”
    “天啊……”
    少年撇唇,冷笑逸出嘴角。
    问世间,谁堪比美?
    他是树璃呵……毋论在座的几位公子小姐,就算是天下所有人所有美物,都不及他的百份之一。这般的绝代风华——问世间,谁堪比美?
    连俊美如树扬,都不得不臣服于这样的丰采之下。
    时间静默地在空间旋转,少年站在碧波粼粼的水池边,晶莹的光泽照耀得那张脸美丽无双,而神情又是这样漠然。
    树扬微笑,慢慢踱步过去,与树璃面对面。
    静静地望着他。
    晶紫的眸子转个弧度望向看自己的少年,他微微发出冷嘲,却没有说话。
    树扬的微笑仿佛阳光,摇曳着翠玉雕琢的桫椤木,玲珑作响。
    “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道,“树璃。”
    树扬双手交握,兴奋的感情从眉眼之间传出来,“我们是一个姓!你叫树璃,我叫树扬。那么,也许我们前生是一家。”眉如软玉的少年微笑,“我就收留你作我弟弟好了。”
    树璃挑眉,惊疑地望着眼前华服少年。
    树扬回头,对着几个玩伴征询,“我很喜欢他,给我怎么样?多少钱,我付。”小小年纪,说起话来一套一套,威仪十足。
    “诶……树扬哥哥,那是我……”
    没说完,七哥猛地敲了粉衣少女的脑袋,连忙说,“好好好,当然好了。你尽管带他走吧。”
    少年忙转身,帮树璃细心地擦拭脸颊,手臂,嘴里轻轻道,“等回曼欧城堡吧,你再仔细地清洗。”
    他看见少年在微笑。
    他的眸子里闪耀着深紫幽黑的冷芒。
    “你笨啊!”骄纵的少年敲到少女的脑袋,压低声音骂道,“这样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去曼欧城堡了,给你个大好机会你把握,真是笨死了!”
    骂咧的声音持续的盛夏的热气中。
    两人已经走远。
    回望,夏天的骊氏别墅沉寂在诡异的沉默中。
    曼欧城堡的山麓,知了拉着长长的吟唱声,百般聊赖。在这种夏天,真是让谁都懒洋洋的,埋在一片安逸奢靡中,不愿出来。
    “你从哪里来?”树扬问。
    “联邦南部。”
    “那为什么来到曼欧呢?”他的周身是薄薄的金雾。
    “因为父母双亡,所以一路就来到北方,接着来到曼欧。”
    两人的言辞显然受到了来往人的关注——纳闷了,那么漂亮的两个人儿,为什么一个华服披身,一个是破絮旧衣——这个世界真是好不公平。
    “你多大了?”
    “不太记得了……应该是十一吧。”问题太突兀,他从未思考过,略微踌躇才道。
    少年的眸子望着树璃,忽然咧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盛夏的知了安静地叫唤,深山里的曼欧城堡沉寂在夏日的慵懒中。鲜艳的光阳丝丝缕缕透照入宽阔的书房,陈旧的书本泛起亮亮的尘埃,精致得仿佛粉碎的宝石。
    华美的棕榈木桌,光滑无一物。
    “什么?你说你收留了一个孩子?”苏曼公爵唇角带着赞许的微笑,“孩子,怜悯之心只一个君主最需要拥有的东西,更何况,你也还是个孩子。”
    “不,父亲。”少年俯着身,恭敬地回答,“我觉得,他大有来头。”
    公爵眉一挑,忽然微笑,“树扬,你还不过是孩子,为何观察他如此细微?”
    “等会,你看到他就知道了。”
    金色的骄阳流淌了一地,熠熠生光。
    安逸的空气,纯净得令人心慌。
    桌前,俊美少年的脸,仿佛旭日般光明无害。
    “公爵,树璃带到了。”素衣仆人欠身,进门请示坐在华椅上的中年男子。
    “带他进来。”
    明媚的阳光倾泻少年一身,美丽天成的五官雕琢精致,堪称完美。
    明亮的书房,尘埃漫无边际地漂浮,飞跃。天边的云朵轻盈地漂移,拉开了遮挡的雪白身子——
    艳阳若珠,光芒刺眼!
    就在这一瞬间,不只书房更亮一分,连少年手腕上银紫的钻石在刹那绚目刺眼,刺伤了在场每一个人。
    幽幽的细细的光芒,仿佛少年的眼眸,狭长而深邃。
    公爵脸色万变如云,下意识地脱口出低低地啊的一声。
    “父亲……”树扬疑惑。
    天空风起云涌,湛蓝不在。
    公爵忽然站起来,双目圆睁:“龙之血?!”
    树璃的脸色立刻大变,而身边俯身的少年却是没有解开疑惑,仍旧皱着眉头。
    连知了都噤住了口。
    公爵大步走上来,粗鲁地提起少年纤细白皙的左手——那狭长纤细的伤口没有一丝伤疤,全都化成名贵银紫的宝石布在上面。如果不是细心,根本以为那是一点点镶嵌上去。可是,试问天下哪位巧匠又能把那么精细的钻石镶到皮肤上去?简直匪夷所思。
    他颓然站住,启口解释,“他拥有龙之血。龙之血是宫廷辛秘,我看过《密史》,如果没猜错,状象大概就是这样的。”
    “我以为龙之血已经灭绝了……”公爵喃喃道,“难道他是杵燃那小子和媚族贱人生下的孩子?”
    公爵的嘴唇发白。
    “不会啊……”
    “父亲……”树扬的语气也是不稳,呼吸放得小心翼翼,“真的是‘龙之血’?史上说我们安奢里的开国帝君风琅便是拥有龙之血,才一举歼灭了当时兴盛问鼎的埃拉伊亚帝国。从风琅无疾辞世后,龙之血就从来没有复生过——您确定么?”
    毕竟历经了十多代的沧桑,这个古老可怕的帝王力量早就尘封在人们的记忆中,没有多少人引以为惧。《正史》上说得极其简略,一笔带过;《野史》却大挥笔墨淋漓尽致地描写了那场千古惟有的埃安战争,让看过的人无不头皮发麻,惊悸打颤。宫廷里的历史教育,只要是好的导师都会那《野史》当为课本,因为《正史》过于政治化,有很多本国临政的错误都是轻描淡写,让人看了不懂其所以然,而《野史》正是弥补了这一缺陷。所以树扬与公爵的反映这么激烈,就有理可循了。
    据说那场埃安战争战况空前激烈。安奢里原是大洋外的岛国,在中世纪移居埃拉伊亚大陆,几经波折,终于来到当时政治中心,也就是埃拉伊亚帝国的皇都塔伦,并定居。次年便展开一系列攻略活动——因为有龙之血的庇佑,安奢里人赢得艰苦却并不艰难。然而埃拉伊亚军队却死伤惨重。妇女儿童暴尸街头不算,拒传军人们的血流成了赤水,也就是现在安奢里帷城的红地海。所以千百年来,帷城边围长满红浮藻,到处有不死魂灵游弋,可怕至极。而安奢里的帝君无及政事,也不会到帷城去。
    埃安战争成了令人心生恐惧的代言词,而始作俑者的龙之血,就成为安奢里皇室的可怕禁忌。
    公爵一念至此,眸光一转,望着少年,悠悠道。
    “你的父母亲呢?怎么沦落到此?”
    “死了。”轻飘飘的话,仿佛在诉说与自己完全无关的事实。
    轰然……苏曼公爵充满心计的脸闪过一丝略微的恐惧,虽然是某中极端的完全没有理由的恐惧,却让他心里生疑。
    一个小小的孩子罢了,为何会有如此深沉的心,连道出父母死亡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那更毋论是别的什么事,能让他波澜惊疑。
    “来,帮我把他带下去,给他安置一个舒适的房间。”
    公爵正正身,嗓音威严起来,“从今以后,他就是曼欧家的二少爷,是我的儿子,明白么?”
    啪!玻璃杯掉落在地。
    华衣少年心跳陡然加快。
    “让他做你的弟弟,好么,儿子?”待少年幽幽离开以后,苏曼公爵微微低眸,与沉默的树扬直视,眼里带着海蓝色的深邃。
    阳光里,公爵的声音温暖如风。
    “好,遵从父亲。”少年低头。
    “我想办法把他留下来,也是为了你,也是为了苍生。”
    少年低声发出一个询问的单音字,不明所以。
    公爵望向碧蓝的天空,飘渺的眸子里光明一点点离析,“我已经老了,不能在掌控政界多久。接下来的重任交给你,但是你毕竟年幼,虽然天资聪慧,却没有竞争帝君的资本。”
    “把他留在这里,在适时汲取他的能量吧。龙之血最终如是你所拥有,就能牢牢掌控帝王的位置了。”他顿了顿,面色一冷,“树璃是卑贱的媚族与先皇的孩子,他身上拥有一半卑低的血统。所以在短期内不会爆发出龙之血的威力,也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我们没必要担心。”
    树扬的眸子里擦过干净的厉气。
    一室都是千盏草的幽幽冷香,窜入空气深处,长出根枝。
    “哈哈……”公爵轻笑,“要怪,就要怪这小子不会选亲妈,竟然找了一个最低贱的血统来玷污我们高贵的皇族血脉……”
    纵声狂笑。
    树扬安静地站立。
    眼色沉静。
    窗外的云是那么那么蓝,那么那么透明,天空就仿佛是一块巨大的盈盈宝石。
    接着,便是漫长的成长阶段。
    然而在众多同龄人玩乐的时期,他早已开始丰富自己的羽翼。多年颠沛流离的生活从未有时间停下来学习过,因此知识以及视野是非常匮乏的。在十一岁才开始正式学习,如不是天赋异禀,根本无论如何跟不上步伐。
    多少次在华丽的被褥下悄悄地流泪。
    他,其实不过是个孩子罢了,却要比同龄人更多的桎梏更多的羁绊。
    问他何辜?
    欲语泪先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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