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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闻铃断肠声-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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銮铃更是不解,她嫁人跟他赶回来有什么关系?他不是来看萧选W大婚的吗?萧悟见銮铃不解,也不解释,只没精打采道:“煦王过两天也就来了。”
“煦王是谁?”
“煦王就是前金陵王,在你老哥我的辅佐下,金陵王把江南治理的民风淳朴,物产富饶,圣上一高兴,就把整个江南划给他治理封王了。”萧悟依旧一脸受伤害,然后慢慢站起身,把手臂搭在銮铃肩上,无力道:“走吧,去见见母亲”忽而又回过神,一叠声问:“你夫君是谁?何时出嫁的?为何没人告诉我一声?”
銮铃不动声色把萧悟搭在她身上的手拿开,淡淡抿唇一笑,只是道:“还是先见见母亲吧。”察觉到銮铃这个动作,萧悟讪讪,又哈哈一笑:“铃儿嫁了人,也知道连哥哥都是不能随便的了。”
銮铃一时哭笑不得,她本来也就不是他妹妹,不过,这个萧悟虽然举止随意,率真不羁,看起来对自己的妹妹倒是真心疼爱的,想着,銮铃觉得自己又多了一个亲人,心情也好了很多。
“怎么样?夫君对你可好?两人生活可甜甜蜜蜜?”一面往屋子里走,萧悟还凑在銮铃耳边低低切切地问,一副八卦爷的样子。銮铃白他一眼,两人刚走到院子中央,也不管惊飞了树上多少只鸟,就高声叫了句:“母亲,你看看谁回来了?!”
萧华夫妇见到突然归来的儿子自然是惊喜交加,銮铃看到这副家人团聚的模样,不由得感叹:“今天真是个好日子!”所有人都在团聚,倒是她这个出嫁回门的女儿无可着落。
“我去看看凊儿。”銮铃说了句,便从屋子里退出了,却也不想去打扰竹凊休息,萧府的其他地方她也不熟络,最后还是一个人悄悄坐在秋千上,不由想起以前的事,她上大学的时候不常回家,所以每次回去,爸爸都会早早地从公司回来,做她最喜欢吃的小菜,父女两个人愉快温馨的烛光晚餐
想着想着,不远处屋子里的欢笑声飘远,銮铃竟倚在秋千上入梦,嘴角还噙着一丝笑,这几天实在太累了。树上粉嫩的花瓣扑簌簌飘落,一些落在她浅碧的衣裳,一些落在她发髻,香气袭人,梦也成了粉嫩甜香的,她睡得有些热,脖子也勒得难受,下意识把领口解开,手在耳边扇了几下风,便又沉沉睡去。
“李暖”她梦中呓语,低唤一声,面上神情却复杂,说不出幸福还痛苦。正梦中纠缠,一朵花瓣幽幽从树上飘落,“啪”地砸在她眼上,乍然惊梦。
一阵风吹过,落英缤纷,漫天粉色花瓣的海洋,銮铃登时成了那一枚绿叶,可她惊诧地发现,她眼前还有一枚绿叶。模糊片刻,她才猛地认出眼前一言不发神色莫名的人是李墨兮,整个睡梦彻底醒了,她忙打足精神,坐端正了。
李墨兮见她醒了,穿过那纷扬的花瓣走到她面前,盯着她,神色有些复杂:“是他们逼你替选W出嫁的?”
第22章()
李墨兮见她醒了,穿过那纷扬的花瓣走到她面前,盯着她,神色有些复杂:“是他们逼你替选W出嫁的?”
銮铃淡淡一笑:“有什么分别吗?”
“你故意激怒我?”李墨兮清冽的眼眸往銮铃脖子一落,那样骇人的伤痕,性命攸关,她居然这样毫不在意,他又问:“为何要这样?”
銮铃被他问得一怔,她也想不起来她那晚为什么要那样说,明明知道他讨厌她,还故意说是她自己要去服侍他,故意气他,也许,是被他之前那一段对萧选W的表白刺激了,心有不甘?
那他现在追究这个又有什么用?他本来就恨不得一剑把她刺死,不是吗?她不说那句话,他就不发怒了吗?
銮铃觉得好笑,又有些悲凉,她不想谈这些事,就随意道:“姐姐呢?你们还不趁这次机会多待一会儿。”
李墨兮被她这么一问,登时回过了神,又一脸冷清起来,仿佛刚刚那些话也不过是一场乱梦而已。李墨兮冷冷看她一眼:“走吧。”
銮铃诧异:“去哪儿?”
“回都夏府。”李墨兮今天肯来,一者是为了见萧选W,把整件事情说清楚,二者是唐玄宗早上在紫宸殿内的教诲,大丈夫能屈能伸,不能为了一个女人耽误大事。他既然来过了,要做的事情做完,就没必要还留在这儿。
銮铃更是诧异,她看一眼天色:“我还没吃午饭呢!”
何况,萧悟刚回来,一家好不容易团聚一次!何况,她也挺喜欢这个哥哥,挺想听听萧悟讲讲古代的江南是什么样,没被工业污染的江南是什么样她这次一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李墨兮不由分说把銮铃从秋千上抓起,銮铃身上的花瓣洒了满地,他扯着她往外走,冷嘲道:“我可不想在这儿吃午饭。”
“你不想看见我,你可以去姐姐那儿,我想留在这儿”銮铃想要挣开他,怎奈他力气大得很,根本挣脱不了,不由生气了,明明是一腔怒火,却又不自觉哽咽。
李墨兮听了她的话,霎时停住脚步,本来也一腔怒火,看到她哭了,才略一收敛。他冷眸盯着她,一字一顿道:“我的话只说一遍,我既娶了你,你就是我的王妃,不要动不动就提你姐姐,这不是你的本分,你——也不配提她!”
銮铃眼中的泪被他最后那一句话生生冻住,含在眼里落不出来,也收不回去。她深吸口气,扯出一个笑:“銮铃记住了,请王爷放手,銮铃自己会走。”
李墨兮把她的胳膊甩开,銮铃一个踉跄,却被一个人揽入怀里,她吓了一跳,忙回头,却是萧悟。
萧悟并不看她,一脸笑容望着李墨兮,声音却是冷冷的:“子夜侯变成了都夏王,脾气也愈来愈大,就忘了女孩子是要温柔对待的,也越不把下官的妹妹放在眼中,这么粗手粗脚的!”
萧悟对李墨兮毫不客气的语调,倒让銮铃惊了惊,放眼整个萧府,还没有人敢这样对李墨兮直言直语。而李墨兮看见萧悟,明显地也吃了一惊,却反常地没有发火,眉头略一皱,问:“你何时回来的?”
“刚刚。”萧悟愈发没好气,瞟一眼李墨兮,又疼惜地看一眼怀里的銮铃,责骂道:“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你对她施暴,这是一个男人对女人的方法吗?!”
施暴这个词,銮铃嘴角怪异地扯了扯,在现代可不是什么好词。她挣开萧悟的怀抱,发现萧悟换了一身清爽的衣服,愈发风流倜傥,腰间还斜插他那把扇子。萧华和林音初闻声也从屋里出来,正不知发生了什么,却是看到李墨兮,便连忙走近前。
李墨兮在萧悟的义正词严下,气势竟破天荒地弱了一弱,他随即抬头看了看天,缓缓道:“时候不早了,该吃午饭了吧?”
萧华和林音初一听,忙命人摆饭上菜,銮铃也被他突然的转变弄得晕乎乎,却是萧悟得意洋洋地在銮铃脸上摸了一把,笑眯眯道:“没关系,天大的事哥帮你顶着,再不让人欺负你!”
这话让銮铃心里头分外暖洋洋,不管得罪不得罪得起李墨兮,到底是一句温暖人心的话。不自觉和这个哥哥又亲近不少。
席上,是难得一遇的全家团圆,也是銮铃到这唐朝之后,第一次的幸福圆满,虽然李墨兮是个不情不愿的夫君。就听得萧悟神采飞扬地海阔天空,讲述他这三年在江南遇到的美景轶事。李墨兮绷着的脸也松懈,竟有了寻常少年般的好奇和兴奋,时而一脸羡慕,时而又瞠目结舌。銮铃见他这般,倒也瞠目结舌。
听他们的谈话,銮铃隐约知道,这萧悟自幼聪颖,好交友,和玄宗几个年岁相仿的皇子颇玩得来,尤其是李墨兮和寿王,他又比李墨兮大上两岁,所以反而是李墨兮跟在他身后做小屁孩状,时不时还要喊一声:“哥哥等我!”
萧悟说的惟妙惟肖,一桌子人登时笑翻,全然忘了他们是在笑话都夏王,李墨兮面无表情,端起酒杯悠悠抿了一口,才闷闷道:“是啊,那时是完全信你的,没想到你只顾自己,一拍屁股走人了。”
萧悟打了个哈哈,随即又扯到别的上去,李墨兮也不追着不放,想是心中也明白,人各有志,谁也勉强不得谁。
正说着,不知为何,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銮铃身上,銮铃察觉,不解地抬眸笑了笑,“怎么不说了?”看到銮铃的笑容,萧悟俊眉一扬,却没笑:“丫头,怎么总是怔怔的?”
銮铃又笑了笑,“在听哥哥说话呢。”
萧悟闷闷放下酒杯,用手肘撞了李墨兮一把,幽幽道:“记不记得当时我向你和十八郎说我有一个善良可爱的小妹妹,你们俩就撺掇我带出来见见,我为了显摆,就把铃儿骗到温泉宫去,你们见了都喜欢的不得了,一个个拍胸脯向我保证会好好照顾她,害得我回来之后被父亲罚跪了两天。”
话到此处,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萧悟似是喝醉了口没遮拦,銮铃一怔,李墨兮面上的微笑也顿住,随即脸上没了表情。萧华却是皱一皱眉,喝止道:“悟儿,你说的够多了!”
萧悟却是一拍桌子:“我没醉!瞧瞧我这两个好兄弟,现在一个个左拥右抱,美女在怀,把铃儿弄成了什么样!”说着,看也不看李墨兮,只望着銮铃:“是哥哥对不起你,哥哥向你保证,以后再也不让你受委屈了!”
李墨兮腾地站起身,一脸冰冷。萧悟扯住他的衣袖,眼神也清醒了:“你要是真不喜欢铃儿,就把她休了,反正她现在名声也不在乎这些,我自会把她带到江南去,再不让她惹你的眼!”
一句话把所有人的脸色都吓白了,萧悟却是静静把话说完:“就算两年前她伤了你的自尊,可她是个女孩子,这两年她受了多少苦!放了她,何必再纠缠下去。”
第23章()
萧华和林音初都没有阻拦,这也是他们藏在心里不敢出口的话,与其这样折磨,倒不如痛快放开。李墨兮一笑,神情莫名地低头看着萧悟,缓缓把萧悟的手拿开,冷冷道:“你以为这件事只要我一纸休书就能了结?!”
“这门亲事是我拒绝了武家,和武惠妃撕破脸求来的,三天之内就写了休书——你是想全长安城的人都知道你们萧家把我的王妃偷换了,还是让我被武家的人取笑!”
冷冰冰甩下一句话,李墨兮看也不看萧悟,却是看向一旁呆住的銮铃,强硬道:“此事木已成舟,你就是我的王妃,谁也改变不了,我们就是彼此折磨,也得这么折磨下去!”
话语一缓,带上一丝几不察觉的幽幽惆怅:“至于你姐姐,有缘无分,以后也不要再提。”
这样决绝吗?
銮铃的心莫名一颤,也难怪他这么恨她。
李墨兮话说完,眼神平静下来,看向同样呆怔的萧悟:“你回来一趟不容易,今天你醉了,等清醒的时候我们再叙旧。”
萧悟远在江南时,也听说了关于李墨兮和銮铃闹崩的事,可他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刚刚才听林音初把事情的原委说过,才知道原来竟发生了这么多,他也有些能理解李墨兮的无情,可銮铃毕竟是他从小疼到大的亲妹妹,见銮铃变成这样,他这个做哥哥的怎么能不心疼?!又加上喝多了酒,一时动情只顾心里痛快,话出口也就没考虑太多。当下被李墨兮这冰冷的神情一看,登时清醒了。
且不说李墨兮被武惠妃为难,且不说萧家偷换了女儿的罪过,光光銮铃被休,萧家这么大的家族颜面何存!
屋子里死寂一片,萧悟靠在椅子里,再也无话,萧华凝眉不语,林音初也不敢出声,只是心疼地看向銮铃。窗外午后的光,燥热里一丝刺眼,蝉鸣得仿佛要刺破耳膜,銮铃脑子里嗡嗡直响,又仿佛一股旋风在刮。
李墨兮冷淡出声,打破寂静:“吃饱了么?”
銮铃点一点头,扶着桌子站起来。李墨兮又道:“那我们走吧。”銮铃依依不舍地看过一脸担忧的林音初,神色凝重的萧华,脸色惨淡的萧悟,最后勉强笑一笑,走过去,抱了抱萧悟,轻轻道:“哥哥不必担心,铃儿已经不是原来那个铃儿,铃儿知道怎么爱惜自己。”
萧悟神色一痛,拍拍銮铃的手,略一点头。
銮铃直起身,望着李墨兮,“我想带竹凊一起回去。”
李墨兮没有说话。竹凊早已抱了銮铃的琵琶等在外面,见他们一出门,苍白着脸从地上站起身,却看也不敢看李墨兮,只巴巴地望着銮铃。銮铃拉过竹凊的手,示意她不用害怕。
萧悟却又突然追出来,俊眉拧成了疙瘩,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他替銮铃整了整衣领,把那伤痕遮住,摸了摸銮铃的脸,温声道:“谁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哥哥不会不管你的。”说完,却是又朝李墨兮道:“我知道你为难了,可看在我们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还请手下留情。”
萧嵩等一行人早在大门外候着,萧选W也远远站在人群里望着李墨兮,似是哭了很久,美丽的眼睛泛着红光,在日头下愈发楚楚可怜。李墨兮不动声色看了她一眼,随即别开眼,和萧嵩说着道别的客套话。銮铃旁观他们俩,面上始终是微微笑容,一言不发。
銮铃拉竹凊和她上了同一辆马车,还坐在马车靠窗的那一边。竹凊因为怕李墨兮,一直怯怯地不敢大声出气,可嗓子眼难受想咳嗽,于是只能把脸转向一侧悄悄地咳,越是这么憋着越难受,越难受越紧张,越紧张越想咳。不多会儿,竹凊一张脸已憋得通红,满头大汗。
銮铃看着心疼,正不知该怎么办,窗外忽然传来一个朗朗的声音,恍若高空破云穿月的清风: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烹羊宰牛且为乐”
她惊了一跳,挑起车窗上的锦帘往外看,就见一个白色衣袍的男子,一面仰头灌酒,一面吟诗,似是已经醉了,早已走得踉跄,嘴里兀自念个不停: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岑夫子、丹丘生——”
那人拉长了音调,似是在唤人,可唤了半响,周围并没有人理他,他便站在那儿四处看,酒像是醒了,发现身边并没有一同饮酒的挚友。倒是不远处一个小巷子匆匆跑出一个小童,忙把他拉进了那巷子。
銮铃忙拉过竹凊,指着那消失在巷子里的白衣男子,激动地问:“这是李白的诗!那人是李白?那人是李白吗?!”竹凊正咳得迷蒙,见銮铃那么紧张,那么兴奋,倒是吃了一惊,看一看那消失在巷子里醉醺醺的人,解释道:“小姐,那不过是个寻常书生。”
“”銮铃也没有再解释,天哪,她居然有幸遇到中国最伟大的诗人李白,李白啊!见这道街上十分热闹,远远还传来泠泠琴声,銮铃又问:“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曲江池是挺好玩的地方。”竹凊瞧着外面的人生喧闹,也有几分神往:“以前我们常出来吃好吃的,小姐最喜欢那家的冰糖葫芦。”说着还指了指那家一闪而过的小店。可错过那家小店,竹凊又发现了一家,兴奋道:“小姐,就是那家,你看到了,二公子那次偷偷带我们出来,钱袋被人偷了,他就在那儿偷了三张小饼给我们吃,还留了张字条,说是‘借饼三张,翌日奉还。’”
“那他第二日还了吗?”銮铃哧地一笑,这事倒像她这个哥哥做出来的,还有几分大盗楚留香的雅痞。
“当然还了!二公子向来说到做到,不过那三张饼是他逼迫小姐亲自做的,还威胁说,若小姐不做,就再不带小姐出去了。第二天他带我们一起去还饼,还美名曰‘美人饼’,那老板没想到我们真的来还,一乐呼又请我们吃了三张饼。”竹凊说的一脸回味。
銮铃却低头看了看她自己的手,诧异道:“我还会做饼?怎么从来没人告诉我?”
在现代时,爸爸从来不让她做这些,后来嫁给李暖,她想亲自下厨,李暖也总拦着她,说不用她操劳。所以她从未进过厨房。没想到古代做了千金小姐,除了弹琵琶,写字,还会做饼?
“小姐哪里会,不过是二公子逼的。”竹凊却又笑出来,“小姐忘了而已,为了那三张饼,我们几个把厨房弄得一团糟,二公子还被老爷训斥,再不许他带你出去,可二公子照做不误,说小姐整日在家里会闷坏的。竹篁姐姐本不敢再出来,可禁不住二公子的威逼利诱,最后还是跟咱们一起出来——”
銮铃听得津津有味,看着马车外闪过的人群,店铺,阳光,空气,心里无限羡慕。从在现代到现在,她其实从来没有享受过自由的生活,每天都生活在一个个光环或枷锁下,笑容或者哭泣,她从来都像个演员。銮铃打断了竹凊的话:“竹篁是谁?是你姐姐吗?”
竹凊听问,脸色骤然变了,她皱了皱眉,支支吾吾不说话。銮铃奇了:“她现在去哪儿了?怎么没听说过?”莫非是年纪大了,就嫁人去了?
李墨兮原本合目眼神的,听銮铃问,也睁开了眼,略带质疑地望着銮铃。
第24章()
“竹篁姐姐她原来才是小姐贴身的丫头,我不过是竹篁姐姐的跟班,她现在”竹凊嗫喏地,小心地看一眼李墨兮,不敢说话。
李墨兮自然知道竹篁是銮铃的贴身丫头,当初萧悟带銮铃去温泉宫,就是那个竹篁整日跟着銮铃,不过,因为萧家避讳提及,他并不知道銮铃服毒自杀的事,更不知道銮铃失去了以前记忆,所以听銮铃连竹篁是谁都不知道,他才有几分奇怪。
“啊!小姐你看那儿,那是曲江池里最大的教坊祀乐坊,老爷就是在那里遇到夫人的!”竹凊忙地岔开话题,果然,銮铃的目光又被吸引过去,那家教坊就在大路边上,房子修得阔大奢华,果然非同凡响。
竹凊暗暗舒口气,发现李墨兮若有所思地打量她,忙地又拉着銮铃看外面,叽叽喳喳地,兴奋地手舞足蹈,想是也很久没放出来过了,倒是忘了咳嗽。
大明宫在长安城东北方,诸王居住的入苑坊在大明宫不远处,而萧府在长安城的西南方,路程颇远,要直穿整个长安城,先是曲江池,繁华的市中心,便又来到另一处红花绿柳的地方。
“花满楼?”銮铃瞧见那奢华得不像样的大楼,喃喃把招牌读出来,此刻门口人并不多,只有明亮的阳光照着花团锦簇的三个大字,“这是什么地方?”
竹凊脸腾地红了,含糊道:“二公子说这不是女儿家来的地方。”銮铃一怔,下一刻恍然:“哦,这里就是青楼烟花之地?!”说着努力往外看,想看看里面到底是哪些人。竹凊忙上去堵她的嘴,瞪大了眼睛:“小姐你轻声点儿!”銮铃忙不迭点头,竹凊才把手松开。
两个人自顾兴致盎然,全把李墨兮给忘了。李墨兮何尝受过这种待遇,独自坐在那里颇觉没意思,最后没好气地叫了声:“停车!”銮铃和竹凊顿时怔怔,不知怎么了。马车稳稳停住,李墨兮却没有动,只又叫声:“风冽!”
很快,一个冷冷的没一丝情绪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王爷有何吩咐?”銮铃暗想,这一主一仆还真是绝配。
“你上来。”李墨兮说的几分没好气。风冽在马车外听得明显也一愣,略一迟疑,最后还是绝对服从,他打开帘子,利落地跳上马车。李墨兮一指他身边的位子,“坐吧。”
风冽又一怔,却还是端端正正坐下。不料李墨兮没对风冽说话,却是扬声对马车外吩咐:“走吧。”马车随即开始前行,銮铃和竹凊一时也不敢说话,风冽也一头雾水,只悄悄打量,见李墨兮神色闷闷的,倒也没发怒。
马车里多了一个人,銮铃还好,竹凊却总记得这两个人都拿剑指过銮铃的,一时紧张兮兮,总想护着銮铃。但竹凊却不是最难过的,最难过的是风冽,他从来没有坐马车的待遇,也没有这种习惯,当下对面还是两个女子,地位不尴不尬,他十分难受,李墨兮总又不说话,他终于忍不住了,低声问:“王爷有何吩咐?”
李墨兮眼皮一挑:“你就坐着吧。”
风冽震惊了一下,这是銮铃见过的他最大的表情,明显地为难,风冽迟疑道:“王爷,这恐怕不大好”
李墨兮一下睁眼,神色不耐,又高叫了声:“停车。”马车一停,不等风冽舒口气,李墨兮已起身出了马车,抛下一句:“那你一个人坐着吧,我骑马!”
马车又开始走,风冽和銮铃、竹凊面面相觑,分外难受,又走了一段,风冽终于似是想到了解决办法:“这马车驾得不太稳,属下出去看看。”
銮铃也不阻拦,风冽已一溜身出了马车,和车夫并肩坐在马车外,终于长长舒口气,谁说脂粉堆里妙,还是外面的空气好。
看着坐在马上神情轻松的李墨兮,他终于明白了坐马车的坏处。
到了都夏王府,府外还停着一辆马车,门外候着的管家正眼巴巴望着銮铃乘坐的马车,却见李墨兮从马上跳下来,怔了怔,却不敢迟疑,忙上来道:“王爷,寿王妃来了,说是要见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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