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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歌-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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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指着那油纸包好已有些泛油的烤鸡,“不是说有酒水备着么,咱们路上吃!”

    马车掉了个头,沿着另一条路向前,外面呼啸而过带起的风声沙沙,清晰入耳。

    风崖道口,是四清山的入口,山势微奇,是从外间到那京城山路最重要的驿站口,也是寻常人家换道必经的山口子,过往来人众多。但是,非四清山中人,不会知道那风崖道口还有那上司尚后山的一条竹林小道。

    马车疾驰,我本想我们四人就着那两只烤鸡和小菜吃点饱肚子,谁知沈丛宣选培养出来的家仆均是衷心好教养,不受我的这点恩惠,我们在这陆路上疾驰了快要一夜,待到到那风崖道口已经快要五更天了,马匹累的够呛,我估计奉七和那马车夫也好不到哪里去,我和明芝却是好好的吃饱喝足,还在马车的左右摇晃中睡了几觉,灵台甚是清明。

    我掀开马车帘子,举目四望,还是熟悉的一片树林,这儿就算多年没有来过,但是仅仅踏上一步,熟悉感却扑面而来。

    我扶着车框跳下来,对着他们道,“你们休息吧,我一个人去就好。”

    奉七和明芝万般不允,吵吵闹闹要随我上山。我本是觉得原先的四清重地,不愿外人踏足,现在回过神来,四清已毁,又何必挂念这么多呢,况且,他们也只是因为担心我的安危罢了,这样想来便遂从了他们想法。

    四清山和后山司尚,经大火一役,据说烧的是寸草不生,现在看来,这说法也是夸大了些。我虽没有看到那后续的大火,但是眼前的郁郁葱葱也是一个明显的事实。

    树林里一片清凉之意,山间积下来的露水软软的飘在脸上,地上的草上已结有水,走了几步,衣角和鞋就有了湿意,伴着树林中沙沙的风声,时断时续,循着当年的山路缓缓向上。当年厨房的怪老头子教我夜半偷点心,要抱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信念,但是如今,青山依旧在,往事却不可追。

    行至一半,还未到那入山口,我却发现了一丝异样。

    一众士兵将那山口围得是水泄不通,各个威严霸气,却是没有铠甲着襟,而是典型的便衣打扮。我的心下突然有了一个大概。

    我和明芝他们走过去,毫无疑问被拦下了,还被带头侍卫呵斥了一下,让我们速速离去。我本想冲进去,但一把锋利的剑安静无声的落在颈前,虽然并没有直接接触到皮肤,却让我起了一身的凉意,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我转身看向奉七,敲了敲奉七的胸脯道:“奉七,你不要装了,让他们给我让开!不然我就硬闯了,等我受了伤,看你怎么和你家大小公子交代。”

    奉七这次没和我打嘴仗,不知拿出了个什么东西,还和他们交耳详谈了几句,只见那侍卫首领不仅赶忙让出了道来,还对我们极其恭敬。

    奉七难得的对我行了个礼,对我说道:“姑娘,接下来还请您自己上去吧,我等就不打扰了。”

    他这样说,我心下的想法更是肯定了几分。

    走了一会子,刚到四清山山腰处凿的石像人台,也就是当年四清门的山门平台,我看那石像被火烧过的痕迹格外明显,不禁抬手抚摸了摸那苍白的回忆,这地儿仍旧是之前那么的僻静,但是现在却被人可以安排的有石可坐,有泉可听,有风可穿行,有细雨可轻飘。

    转过来,发现石像一侧旁,背对着我站了一个人。

    他的身影突然映入我的眼帘,在山腰处的小小平台上,独自站着,他面朝着万丈山坳,面朝着所谓的青山绿水和五更天的迷茫,在所有景物中,他那么的令人瞩目,一下子就可以看到,仿佛茫茫人海中,不管过去了多少年,经历了多少事,却仍是一眼可以看到那个曾经熟悉的人。

    我听得自己的心轻轻一跳,他转过身来,夜晚的山风吹起了他耳畔的几缕长发,听到他用着极为温和地声音对我说道:“你来啦。”

    我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卸下所有的伪装和固执,露出一个和煦而理解的微笑。

    我缓缓道:“小长孙,这么些年,你可好啊?”

    “我是那四清的长歌。”

    我和他二人在石桌前坐下,桌上竟备着酒茶,从这里看去可以看到风崖道口和水光山色,但是从风崖道口却无法看到这里。

    “我来了这里很多次,就等你有一天能回到这里。”

    我低眉把玩着手里的酒杯,半晌,看他也没有继续说下去,我忍不住抬头,便见他正眸中含笑的看着我,虽是天明时分雨露微寒,但是沈丛宣整个人便仿佛是一阵和煦的春风般,耀得人暖暖的。

    “这里真好,对吧。”我轻笑,忍不住叹道。

    “嗯。”沈丛宣点头微笑。

    “我是说那原来的四清山。”见他一脸的温和,我不悦地又添了一句。

    “都好。”他仍是点头,丝毫没有将我的不快感受到一分。

    我望着眼前这个风雅却又含着一丝皇家威严的男子,我有片刻的失神,他是南魏皇帝沈承轩,是闻名于靖安木言堂的幕后掌事,也是我曾经认识的皇家替子“小长孙”。

    “你”我迟疑了一下,又道,“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等你。”他微微扬头,望着远处已微微露出头的日光昏黄,轻语。

    等我么还真的是美好的愿望,但是沈丛宣,你可知要实现这般的结果,又要等待多少年。

    “这儿是我初见你的地方。”他看着我,微笑着说,“我双亲突然暴毙,被族里人视为不详,当我第三次被族里人送来,也不知是当哪位皇亲国戚的替子时,我不愿被命运束缚。在来的路上,我用计逃了两次,不过都被抓了回来,那第三次成功了,谁知最后竟然还逃回了这个鬼地方。”

    “虽然我怨恨到想要结束自己,但是,当你抱着我的那一刻我竟然有一点觉得这个地方可能还不错”

    我不知道说什么,只得淡淡一笑,“你那个时候脏兮兮,衣衫破烂,身上还有血迹,我以为你是哪里来的流民乞丐。”

    沈丛宣笑着摇了摇头。轻声说:“若只是个乞丐也就好了。”

    “长歌,”他看着我们对面的青山绿水,缓升朝阳,开口唤道,他声音却是遥远,明明近在眼前,却仿佛相隔万水千山。

    只听得他缓缓道:“我站在这里,看到你,就想起了一首诗:歌竟复长歌,杳杳山水绿。”

    我拿起酒杯微微啜了一口,顿感烈酒辣入心底,“阿宣,不是所有带长歌字的诗词都能让你想起我。”

    沈丛宣转过头来,看着我,“你叫我什么?”

    我顺手,将那辣喉咙的烈酒倒入上下万丈竹林,看着他微笑“我唤你,阿宣。”

第五十五话 那人给你的心上放了一朵桃花() 
我看那沈丛宣只是默默的看着我,眼底深邃的笑意一直蔓延到嘴角,还差一刻我怕他就跳了起来,我笑道“怎么?不让叫么?”

    “没有,我挺高兴的。”

    现在说来沈丛宣这个人。在外,他活得是颇为随意,顶着沈丛宣的名儿,管着那南魏的舆论散播中心木言堂,自我重新与他认识之后,唤自己从来只用“我”,而不是身为一个皇帝孤傲的称谓——“朕”,我甚是奇怪。

    “你是当今南魏皇帝,为何同我们说话从不用你那特殊的称谓?”

    沈丛宣撩开耳旁吹乱的发,目视着远处,道:“作为一个帝皇,在那四水围城里锁得久了,偶尔也想放肆的活一把,过过那寻常人得快意人生,而在最初,与你相识的是木言堂的掌事沈丛宣,也不是那南魏孤独的承宣帝。等到该进去锁着了,称谓这种东西,再换回来也不迟。”

    我抬眼看着他,“看来,这些年富贵荣华、纵马江湖,你过得是很不错嘛。”

    天边一处火烧般的场景,四溢的火红渐渐地在山天独立处蔓延,光亮随着时光推移步步铺展,我看着即将升起的朝阳,站起身来“歌竟复长歌,杳杳山水绿。天风吹散发,山月照濯足。为谢独醒人,渔家酒初熟。”

    “这首诗,我记得,很久以前,你离开四清山的那晚,你念了一路。”

    沈丛宣离开的那日,被一群衣着显贵的人簇拥着,其中不乏举止傲慢尖着嗓子的老太监,我当时料想定是什么达官显贵。听说那群人从皇城一路策马征尘到四清,末了,我偷偷送着他下山时,竹林之间,听风吹过竹林的声响,听得见林间鸟儿的鸣唱。眼前一片白雾茫茫,有泉水叮咚,安静祥和。他说定要教会我念一首诗,沿着山边小路,这稚子孩童的背诵声,绕耳不绝,韵律起伏的一丝一波早已入了神魂。

    想到到这里,我想起了来这旧地的原本目的。

    我闭上眼睛,抛却所有杂念,努力让回忆中当时离别时的情节一点一点的再现,在他离开的时候,于这石像之前,将那磕成两半的玉佩给我拿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他装进了衣兜。那么,他先前给我的那半边,我是放哪里了呢?按照我当时大大咧咧又害怕麻烦的性格,应该是就地处置了。

    我上下打量了一下他,“把你腰间的挂着的小剑拿我用一下。”

    “此时没有带其他东西也唤不得奉七,我要找一样对你来说非常重要的东西,可能之后要借你的配剑挖个坑?如果运气好,挖不了多久,应该很容易就可以找到。”

    沈丛宣虽然有些意外,但仍是把剑递给了我,“皇家的尚方宝剑,竟然拿给你挖坑,我的先祖们知道了定会责骂我的。”

    我看了他一眼,“你别吓我,本姑娘可是吓大的,况且谁会把尚方宝剑挂在身边当配饰似的。别搞得跟你不借给我,你的先祖就不责骂你一样,你不守规矩的事儿干得多了,也不差这一件嘛。”

    沈丛宣的表情哭笑不得,“随你吧。”

    我拿着所谓的尚方宝剑,犹豫一下,看着那石像,蹲了下去,地上已经结有晶莹的露水,让裙子上沾了些水和枯萎的干叶。按照我当时年龄,最最有可能的就是将那半边儿玉佩藏在了石像这里,当时人小没力气,不可能扒开那石像,那么很有可能是在那是石像后侧了。

    我取开剑鞘,尝试挖下去。如果当年四清灭门,这里没有被毁,那东西还是应当在这里。挖了不久,果然,地里出现一个布包裹的小包,小得仅仅如拳头,上面有结块的泥土,但看起来我当年包裹得还不错,打开,几乎屏息凝视,那“孙”字的半块玉佩果然在这儿。

    “哈哈,我就知道在这里嘛”我高兴地将玉佩给沈丛宣炫耀,突然想起这东西的主人就站在我背后,看到自己送给我的东西被这样子处理,任是谁心里都不舒服的。

    我尴尬的一笑,心虚的往后退了两步。“我那时候年少不懂事您别见怪。”

    看他没反应,刚要说话,却听到沈丛宣用淡淡的语气却不容置疑的说:“我给你了,就是你的!”

    我突然觉得挺好笑,他现在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还有当年那破烂小乞丐的影子,只是那执拗的劲儿却是一点没变。眼前幼小稚嫩却坚强不屈的身影和英俊倜傥,挥斥可展方遒的皇帝影子重合在了一起,不知应是怪岁月磨人还是红尘。

    我在西市买香料的时候,遇到一位耄耋老人对孙子说,每个人的身体里都有两只狼,他们残酷地互相搏杀。一只狼代表愤怒、嫉妒、骄傲、害怕和耻辱;另一只代表温柔、善良、感恩、希望、微笑和爱。小男孩着急地问:“爷爷,哪只狼更厉害?”老人回答他:你喂食的那一只。

    后来老人说的话,我挺受用:心所朝的方向就是未来人生的路。

    我选择重回这世间,就像是沈丛宣选择了在皇城中厮杀抢夺天下,做的选择不同,淌过的苦难也不同。

    我将那挖出的玉佩擦擦干净,将两块合在一起,中间虽有瑕疵但是已经可以看出是一个完整的模样了,我将玉佩都收进我的衣兜里,改天定要找个师傅把它弄成完整的来,也不枉这沈丛宣这一整套相认的戏码。

    要是我不去回忆,没有想起他来,他还会怎么样?

    直接冲到我的铺子,将那明晃晃的玉玺还有那玉佩扔在我脸上,大吼着“我就是当年那个小长孙啊,我现在是皇帝啦!你当年不学无术还把长歌、长孙认到了一起!我要治你的罪!”

    顿时庆幸,我还没有脑子坏到这个地步。

    “我记得你走的时候,正是桃林盛开最好的时节,那时我没什么送你的,便从后院拔了一株小桃树苗给你,你惊呆了。”我拢了拢袖子,十分不好意思,“我当时还问你,你身边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给我回礼的”

    “对啊,然后我便将那玉佩掰成了两半。”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给我呢?”我问他。

    沈丛宣听罢,失笑:“因为我知道,按照你当时的脾性,要是完整的玉佩说不定你会给它当了,换成丝绦给你那紧念着的二师兄当剑穗子”

    我乖乖的禁言了,不自讨没趣。

    话说我当年,为了给他送个离别礼物,在簸箕里面窝了两个时辰,才把曾憎恨着的云师兄养的那稀有桃花木苗给拔了,不知那桃树苗儿离了那四清的水土能不能好好长大。

    “我给你的那桃树苗儿呢?有没有好好养,那到了盛夏,桃儿结的果实可是非常甜呢。”

    谁知沈丛宣双手一摊,“我养死了。”

    你!

    行!你是皇帝你最牛!

    “不过”他伸手从衣兜里掏出了个小东西,乍眼一看,又似是个玉佩,这家伙是有收集玉佩的癖好?“在那桃树还没死的时候,我将那桃花花瓣用让人用法子塑进了这里面,做了个小挂件。”

    他伸手递给我,我接过来看了一眼,大朵大朵的桃花,粉嫩的绽开着,生机凝在了最后一刻。

    我感叹道:“真的是,死在它年华最好的时候啊。”

    “送你了。”

    “恩?”我问他,“那你怎么办,我看你都随身带着。”越来越不理解这哥们儿的心理了。

    他轻声道:“我带着不过想时时回忆一下,不过,现在你已在我身边了。”

    他在说那句话时望来的眼神,眸底是怎样的深情。他的声音仿佛就是那晶莹的泉水,突然一滴,滴在了我心上,心里常年种着的桃花,在一瞬间绽开,那桃花底的水波浮出鲜有一见轻暖的涟漪。

    不知为何,心中轻快无比,举目辽阔,山色如洗。

    竹林之间,竹叶之上,清晨的露珠泛着亮亮的光泽,我大大的伸了个懒腰,做了个深呼吸,只觉得惬意无比。

    “我今日心情还算尚佳,要不要我个开金口给你讲些故事。”

    山风骤起,我察觉到了一丝凉意,双手合在一起搓了搓。他起身上前,手里拿了一条薄薄的披风,披在我肩上。

    “还请详谈,定洗耳恭听。”沈丛宣道。

第五十六话 那时我在那清绝崖下() 
轻推开竹篱栅栏入内,依稀借着天上缓缓展开的星光看着这小院中种着的药草,夜风中传来若有若无的清香,从竹屋里透出并不十分明亮的烛光。

    这竹屋不大,但被清姨收拾的极其清爽干净。几案摆设皆以碧色青竹制成,摆放的错落有致,烛火下恍惚落上了一层柔和的色彩,莹莹淡淡。床榻一侧摆了张小案,旁边挂有铜镜,镜旁放了木梳,一支玉簪格外醒目,靠近窗子的一边,有张简单的古琴。

    我还记得刚从昏睡中醒来时见到的这屋子,简简单单,竹屋里的燃香味像极了师母那草屋的味道,那味道,让人很是怀恋。

    记得初初醒来时坐在床边如仙人般的女子欣喜的一笑。

    “哟,醒了。姑娘可是睡得,这一觉想必是做了好梦,可曾知道你这一觉倒是睡了三月有余。”

    要不是身子虚,凭着我以前的脾气早就把这美人踹飞了,谁敢来试试从万丈高的悬崖跳下来还做美梦的!

    后来才知,这美人单名只得一个清字,也算是名如其人,因着年纪辈分,我也是得称一声清姨。

    而这,现如今呆着的越阳山,与四清山的矮峰隔着清涧溪,也与四清山上的清绝崖隔着几层毒瘴。越阳山,未曾在地理方位中有过痕迹,只是因为连年的湿气使得这里总是有散不开的毒物。

    这算不算是上天怜悯,留我一条破命?才坠落在这被清姨唤名为越阳山的地方。

    侧过自己的右手,一条明显而又触目的划痕映在眼前。

    忽然的念起那个人来。

    青岚。

    “姑娘,吃药了。”

    清姨把石碗装上的药汁放在青石桌上,说来也巧,明明是去清绝崖下悼念某个“旧人”的她,竟碰巧救了那深谭汲水时半挂在云梯上的这姑娘。

    我微微回过头,浅浅一笑道:“清姨,您本是我救命恩人,何来如此生分,叫我阿四就好。”

    “哦?四姑娘?”清姨稍停了下,记得十六年前和那人第一次见面时,她还曾经骗他“小女子乃蜀中人士,家里行位第四,公子可唤我四姑娘”只是,这已是很早的事情了。

    “好啊,四姑娘,小阿四。”

    清姨微笑,然后娓娓道出实情,其实对她来说,谈不上救命恩人,无论是这几间竹屋,还是那清绝崖毒障下的云梯,也都只是他们年少时他为了方便见他而做的,旧人不在,救得了其他人也算是好,也不枉她曾经是觳觫山药王的女儿。

    但是,她没有向我道出他是谁

    抬头望着略有星光的夜,长歌已死,现在在这世上的只是四姑娘而已。

    青岚,等着。

    “阿四,麻烦你去山口那儿接一下我的师母。我这里炖药呢,走不开。”

    “哦,好。”我放下手里的抹布,开门向着山口跑过去。

    在清姨这里我从不多问,也是不能多问的吧,前几日清姨向我说起过她的那位传奇的师母。那老人家曾是遥远西蜀皇室的一位帝姬,清姨饶有兴趣的向我讲到,“我的师母啊。为了追求自己学医救人的理想,在远嫁他国的路上逃跑了出来,谁料无意闯入一个家族的狩猎场,几头豹子要把她当晚餐吃了的时候遇到了一位后来的救命的恩人”

    我问清姨,“是不是恩人是骑着一朵祥云来接她的?”

    “不是”

    “哦然后呢?”

    “她又逃跑了。”

    又逃跑了!?这清姨的师母的一生都在与逃跑为伴。

    “也不知道是不是一桩好婚事,师母在结婚当日又为了一本什么医书当众逃跑。”

    之后的陈述就是一番西天取经剧情般的九九八十一难,重复着被别人救和逃跑,终于她不远万里到达这越阳山,却看到世间难得一见的美男子,而且可喜的是那美男子手上还有她万般想要的那本医术。她的计划本来是想偷到医书就逃跑的,结果事情发展到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没有离开不说,还嫁与了那男子。

    我听完,不禁感叹道,这老人家换在今日,还真的是般铁骨铮铮的一个女汉子。

    山口的大石头坐的久了有些凉,我轻轻起身,拍拍裙摆看着远处迷雾出,那方隐隐约约的一个人影。

    “美人如花,命若水中月,镜中花。而世人多痴傻,唯爱苦,不得求,自比世间****宛同黛玉葬花,残生空余痴念,叨叨傻傻,年年日日念念,何日,何人,何处,与谁荷锄葬花?”

    哦,到了?

    从山口毒障的远处层层的迷雾中传来歌声,我微笑了下,然后轻轻理了理裙角朝歌声传来那头走去。

    “老人家”

    突然间从那重重迷雾中冲出一个黑衣老妇人,一看见我就把我抱住“哎呦喂,你就是阿四啊,我在死之前终于见到你了!”

    这

    “走吧,走吧,我们去看看那小东西又弄了什么稀奇的事儿。”

    我吸了一口气,这老人家那小家伙说的是清姨,叫一个四十几岁的人小家伙?还没等我思考一下,她说完就扯着我的手向前跑过去,我心里暗自感叹这师母还真的是身形矫健,完全看不出是108岁的年纪。

    “你是叫阿四?”老人家笑盈盈地看着问我。

    “嗯。”

    “你这家伙还真的是和她有缘!”说罢大力拍拍我的肩膀。“快快悄悄告诉我,你真名叫什么?”

    真名?我略微想了一下,缓缓说道“长歌。”

    “哦,楚歌啊,好名字。”

    “不是的,老人家,是叫长歌。”

    “哦,我知道的,就是那个对楚江对月而歌的哪个楚歌嘛,不要看我老了,但是我还是识得几个字的。”

    “是长歌”

    “楚歌嘛,我听清了,不用重复了。”

    那是我是真的想拿一把刀捅死自己。

    “楚歌呀,你这丫头有灵性的。”

    我已经无力解释。

    我看了看那老人家一脸的疑惑,笑了笑“有,有灵性”

    好像是形容动物的词吧。

    记得以前还在四清山上的时候,没有四起的战乱,没有金钱权势的背叛,一群人热热闹闹的多好。的确是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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