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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歌-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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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越阳山下无人的寂静。

    以前三师傅那个怪伯伯习惯把我拉起来坐到他腿上,看着我长大,老是说:长歌丫头,你像极了你娘的性子极富灵性,你娘啊,也唤作长歌,她的左颊有一颗泪痣,初见她时,只瞧见远远走来一袭白衣,上面金线绣的白兰折射出落日的辉光,我恍惚以为来个仙人,那般的芳华绝代,要说是倾绝天下也不为过。

    我记得我那时硬是白了他一眼。我是我娘生的,我不似娘难道似您么?

    我像我娘那么有灵性,难道我娘是一只狐妖?想到这里又清了清嗓子。

    “师傅,原来您对这么好是有原因的啊,暗恋我娘这么久了啊。您口中说我娘的又是白衣又是泪痣的那哪是我娘啊,那是对面山上兰若寺的小倩啊。”

    说罢,听得身后的几位师兄硬是忍着没笑出声,直接倒在练禅的毡子上了。

    虽然我是自己爬到这四清山的,但是看师傅师母她们的言行却又像是认识我爹娘。以前每当我问起的时候他们却又像商量好了般说不识。

    艾,我只知道,现在师傅师兄他们都是已经不在了。

    如今,在这重重毒障后边活着,站在死活分界线上,除了青岚,外面的一切对我来说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

    好吧,我叫楚歌,长歌已死。

第五十七话 重新初醒,却需忘仇少忧() 
在还没被那群人拿毒箭射下悬崖之前,我一直觉得活着是多么好的事,我之前在青山村里的瘟疫里死过一次,对死,甚是珍惜。但是直到来到越阳山谷底这里,才会觉得死,对我来说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因为这世上所有你挂念的事情都已成了回忆,所有你放在心上的人都灰飞烟灭了。

    但是这清姨却是颠覆我认知的存在,因为让我发现这世上还有向老天爷求死的人啊

    清姨身为药王谷的女儿,百毒不侵,可自由进出这毒障山谷,但是自她二十年华便待在了这里,从前一心求死,现在却为了回忆一个人而好好的活下去,靠着回忆而活,等到那一天回忆没了,心死了,便也该去那地府黄泉了。

    我看那清姨在一旁优哉游哉地捣着药,而那从迷蒙而来的妇人,一边念叨着“小家伙儿,端口水来。”一边以一个疏懒的姿势躺在青竹小榻上,饶有兴趣的看着我。

    “楚歌小姑娘呀好好在那里摘菜”

    尽管我纠正了好多遍,这老妇人都从未正确的念过我的名字一次,到最后也是真的放弃了。

    尊敬长辈吧

    不是没想过离开这里,但是就算离开了这里,我还能去哪里呢?留下来,至少,保住了条命也许是庆幸的吧,我想。

    一觉醒来,被鸟叫声吵醒。

    不是个好梦,蔓延的鲜红和血腥。

    五六只乌鸦落在窗台呱呱的叫,清姨正在喂食它们树木新生的幼叶。

    我侧起身,手重重地抚了抚额,一身冷汗。依稀记得梦里我身处及腰深的水中,水边尽是红的血水,另一边岸上的那脸上带疤痕的恶目军士提着大刀站在我对面,总是对着水里的我重复的说着同一句话。

    ——丫头,这月初三可是个好日子,你若是要死,不如就选这一天吧。

    这就是我活在四清山的那最后一天,那凶狠的士兵长对我说的最后一句,风烈烈,火光冲天,烟雾弥漫,看不到最后青岚冲过来的脸色和模样。

    果然,早起见乌鸦,我还真是个倒霉孩子。

    最近我一直都在后悔,要是知道从悬崖上跳下来,还能有命来到这个地方,当初我就应该再跳得大气凛然一点,再怎么也至少说句慷慨激扬的话也好后世留名,纪念我这个英勇跳崖的四清后人,咳咳,虽然是个不学无术只吃厨房的女子。

    可惜,当时只有满眼的震惊和恐慌。

    “喂,阿一,别抢老二的东西啊!”

    “那个阿花不准吃我的肉!”

    “阿三,你又打我家的小白!”

    “你们又在我鞋子上拉屎!”

    我拿起丢在地上的簸箕,气愤地把和阿花抢饭吃的小白拉开,努力地在袖子上揩了揩汗,连汗味都是鸡鸭的羽毛味道。山谷里尽管少了好多人世烟火,但却是不缺生气,尽管只有我们二三人,但是这些活跃的过分了些的家禽满满的填满了我们的生活。

    这些没人性的小动物,哦,不对,是没畜生性的鸡鸭鹅乌鸦!

    按照寻常女子的套路来说,对于我这种经历的人来说,应当是需要沉默忧郁好些日子的,还应该茶饭不思,刻刻寻个短见,要么更应该努力锻炼,牢记那灭族的仇人,等待一日手刃仇人。

    而事实是,我的确是茶饭不思了几天,在我刚苏醒的那几日。

    不过后来,我发现只要我一沉思忧郁,气结不止,胸口就隐隐作痛,后来被救命恩人清姨提醒,说那救我小命的药成分有异,服用之人不可时常忧郁,是药三分毒,虽然那神女老人用以毒攻毒的法子解了这毒,但是残留的药性确是无法排出体外,可能是自然而然的寿命减少,也可能是突然某一天我两腿一蹬,撒手人寰。

    当然,就算和长孙相认,这事儿也是不能告予他相知。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信。

    其实,我总觉得自己是命苦,我有一次打趣的告诉清姨,若是能再被她救一次,在我的无限幻想里应该是那么的一种场景:

    清姨用她修长而秀美的玉手将我从河水里拉起,用她那琅琅如玉的声音,温雅的语调对我说:“和我一起呆在这里吧,管你一日三餐,包你吃饱。”

    然后我应该先仰天长啸三声,再而无不感激地拉着美女的手“回家”。

    但是,实际的情景却不是是这样的。

    现在名为“楚歌”的我在小鸡小鸭的粪堆里“发粪图强”,而美女清姨却在一边喂乌鸦,乱嗑瓜子不说,还把树木的叶子扔得一地都是

    边扯边扔

    偶尔对我回眸一笑“小歌儿,麻烦你了啊。”

    这里有条山泉末,叫清涧溪。我坐在及半膝的溪水的赭石上,看看四周。除了面前的汨汨流着的水,水边的水草,嬉戏着的家禽,就只是和清姨一起住的竹宅,偶尔还有那年龄不详的神秘老人抽空来拜访,竹宅后面是一齐排的泰华木,听说是清姨初到这里的时候那老人种下的。

    清姨的师母,哪位据说是遥远西蜀皇室的一位帝姬,住在烟瘴的另一端,不喜来客,偶尔过来看看清姨。在这么些年里面,除了山洪暴发来这里借住过几天,基本不怎么出现。

    这里,像是,某个边郊的偏僻处所。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绿树阴浓夏日长,一池春水泛碧波。

    只是这是水的差别了。

    凉河的鸭子,小鸡仔,包括叫声最难听的鸦鸦都极其的难以伺候。自从我被他们四处拉屎的“功力”震撼后,我自告奋勇的为它们修建了个厕所

    然后,挖的池沟正好直通溪水绕道的水湾

    其实暗中干这种损人利己的是的确良心有点小小不安,但是一旦想到在这里已无人可愧疚,就干得特别起劲。

    真的,连弯道我都挖得特别快。

    呵呵。

    “小歌儿,你觉没觉得凉河水变味道了?”清姨进屋,一边放着斗笠一边对着正在挖坑的我问道。

    我低低垂下头,心肝儿颤着呢。

    “我喝了一口,就觉得味道老有哪里不对。”

    噗我把嘴里的水一下子吓得全吐出来,忍不到的捂着肚子狂笑。

    “小歌儿,你怎么了?”

    我慌慌忙忙的冲出门去,“阿一说它饿了。”

    我怕我下一步,嘴巴会忍不住,不打自招。

    然后隐约听见清姨自言自语,至从小歌儿她接手喂它们,就连平时都不再怎么理我了。

    哼,有了我,谁还理你们啊,那些都是我家兄弟些,我还为他们挖了厕所呢!

    “阿一阿二阿三”我兴冲冲地搂着簸箕“兄弟伙们,开饭了啊!”

    然后就只看见一大群动物从远处屁颠屁颠地向我跑过来。

    我恍然觉得特自豪,特有成就感。这画面,多和谐啊。

    若是不去想心底最深处埋着的那团黑暗,生活本可以灿烂如千阳。

第五十八话 人生就象草纸,没事尽量少扯() 
山谷里漫漫长夜过得极为艰难,安静的夜,风吹得很静,却声声入耳。院子里传来的几声鹅叫却让整个夜显得异常寂寞。自我重新睁眼,我在这里呆了已有三月,日子过的是平淡无常,但是却毫无趣意,每日像那田园农妇,净手摘菜做羹汤。

    清姨从不问我掉下来之前的事情,道是不问前程只求后世,只是告诫我不可再靠近那积水深潭,潭水深千尺,内有毒物,可伤人。待到有一天我闲来无事,就着院子里的小菜做了几个糕点,清姨才发现我竟然还有小厨娘的天赋。

    我便如实相告,曾在那四清时我也是做厨房杂役的。

    “少时,没有天分习武学医,便被师傅们派进了厨房学艺,我本没有什么意愿说我这辈子是定要成就个什么的,能当个吃货,做个小厨娘想来也是不错的。”

    我想起以前,略微勉强的笑了笑。

    这一听,清姨立在那儿思索了好一会儿,突然灵光一现,拍了拍脑袋,急急忙忙的冲进内间,翻了好一会儿抱出来一堆旧的发黄的书,“咚”的一声放在桌子上,扬起了好多尘土,我一看便知道被人遗忘了好多年,极其的具有沧桑感,那一堆上面的几本有好些个都已经被虫蛀坏了。

    “我在最初被锁来的时候,我爹塞了好些个奇志书进来,等于放了觳觫的半壁书海,奈何我当时对于这些东西没有万分之一的想法,你这下子来了也正好,那老头子的东西也算是有人用了,他死的也不冤枉”

    看起来,清姨的话儿总是让人有深究的**,但是我作为一个后辈虽然有好奇心,确实不敢去问的,生怕触动了哪些人家不愿意回忆起来的东西,等到她哪天心里闲的想告诉我也是可以的,我现在毕竟无处可去。

    我拿过清姨放在桌上的书本一二,翻了两下,虽然说是旧书,但是里面记载的东西,好些个我在事情的小藏书阁里见都没见过,到后来越看越奇怪。

    “咦?”我快速的翻了好几下,“本着一种无私的交流精神,这倒不是像一本讲食材的书,说起来感觉有点像是学医的人著的。”

    清姨扑腾了几下自己的袖子,对我道“对啊对啊,再怎么说我家老头子也是觳觫山药王,老头子写的书怎么能不好呢。”

    觳觫山药王?老头子?隔壁老王?

    清姨拍了拍手,伸过头来,好奇的看了一下里面的文字,又将书页翻回至封皮,看了看上面的一团乱画,指着那乱画的几个团团对我说:“对的,这写着呢,是一本药膳。”

    所以这书页封面的鬼画符是“药膳”二字。

    作为一本本应该严肃的“药膳全集”,这文章写得简浅易懂,但是偶尔还穿插着写书之人的炫耀“恩,这么牛逼的资料我都可以查到,我是不是不很牛逼呀”,虽然我读着不太难,但是因为全手书的字实在太丑,如果还能称得上是字而不是小孩画的圈圈的话

    我突然觉得清姨老爹应该是个生活极其乐观的老大爷,正巧翻到的这页手书上面写的腹篇可谓是写的非常有趣,有些简直可以媲美在四清时我曾经读过的那些绝版的话本子。

    “腹痛分为三部,脐以上痛者太阴脾,当脐而痛者为少阴肾,少腹痛者为厥阴肝及冲、任、大小肠。少腹痛者食生姜粥,取生姜适宜,置于碗内加入沸热粥,加盖煽片刻,加盐调味服用。切不可在同入九浆蜂蜜,剧毒,加大勺一刻死,加两勺痛的死去活来,加四勺即死,死后身体有蜜香,入火烧一时三刻为灰烬”

    看后,我的心已然凌乱入火烧一时三刻为灰烬,难道还真的看过被烧的情景?

    清姨看我一个劲儿的笑,忙凑过来问:“小歌儿,这书有那么好乐的吗?”

    “有啊有啊!”我指给她看,“您亲爹写的这个手书实在是妙啊,您看。这个叫‘郁结头疼’的病,可以吃那个远志大枣汤,每次需要加大枣十枚,方法同煎中药,一日四次,次次多加半缸秘制白糖,这不就是等于是吃蜜饯嘛,还有啊这个丹地粥需要丹皮,丹参,山茱萸肉和熟地黄,取汁加入大米熬成热粥,感觉就像是在小厨房制作那个果丹皮,读着读着我自己都要饿了

    清姨若有所思的说着说:“这倒像是小食品制作解析。”

    我点点头,恩,“您爹好生厉害。”

    翻到最后,却用极其工整的小楷写着“觳觫山谷上官制,外人不得传阅,阅后杀无赦。”

    我手抖了一下,掉落了半张纸

    我弯下腰去捡回那张纸,总是觉得后背冒冷汗。反倒是清姨很友爱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家老头子就是这样的,你不用理他,这话估计也是老爹强迫我娘写的。”

    “咦”清姨将我好好的板正,“说到这里”她上下打量了我,突然用力的一拍那桌上的层层旧书,惊喜地说道:“小歌儿你不如入了我这药王谷的门吧,看你对拯救人间世人饥饿的小肚子这么关心,这么多书我丢在房子里也是亏了我那老爹手写了那么多年,你入我家门,书可随意看,我呢也不算违了我爹的规矩。”

    我一个傻眼,“啊您说啥?”

    “我已拜过了师傅,应是不能再入其他门派了。”

    清姨一阵爽朗的笑:“不不不,我不要你入门派,你入我家不就好了嘛,我恰巧缺了个干女儿!”

    干女儿

    觳觫山药王谷虽然不知道是在哪里,但是清姨作为我的救命恩人,在这山谷里孤零零一人这么多年,若是我能与她作伴,身为她的干女儿想来也是好的,人世已无牵挂,再多一点挂念也是不错。

    我冲过去:“清姨,当干女儿是不是可以免了住宿费和吃饭的钱哪?”

    清姨很高兴,大手一挥:“免免免!”

    我扑过去,一把抱住她的腿“干娘!”

    我本来以为清姨就这么说说,谁知在讲究他老爹的规矩上面还是一套一套的。她告诉我说,作为干娘她很早就赏识我做家常菜的手艺,打算将他老爹书上写的的药膳技能的藏书倾囊相授于我看,需要我正式的拜娘。

    这辈子,拜过神佛,拜过师傅,拜过皇城圣旨,这一次,也要拜了干娘。

    就这样,择日不如撞日,我的”拜干娘大典“终于在请到了神女老人之后终于到了。

    那一日春光明媚。我一大早就被从神女老人被窝里拖了出来,由她亲自给我梳洗打扮,我本意想穿清姨那普通的布裙子,但是不知道清姨从哪里找的金丝拉花刺绣的衣裳,让我突然顿感这仪式的严肃性。

    仪式做的要求是一丝不苟,神女老人她捏着梳子抓着我的头发然后猛地往上一梳。我发出惊天动地地惨叫声。

    清姨淡定地在外面敲门两声:“小歌儿啊,后面你还要忍住,我当年也是这样的”

    我说:“还忍什么?”

    神女老人拍我一下,说:“要有视死如归的勇气哈,小姑娘。”

    神女老人到底姜是老的辣,任我鬼哭狼嚎,下手丝毫不软,终于领略到什么是后悔二字。

    等到我顶着一个极其复杂、极其重、极其让我看起来像大头娃娃的头发,我看到镜子的那一刹那我只能觉得自己是神经病。只能对着窗外的天空四十五度明媚忧伤。

    等我老了,这个仇一定要报。然而还需要等待一时三刻,到了那午时才能行礼。

    我靠在床头上面,头发重的直不起脖子,时时刻刻让我有想要去就义的心。

    我问清姨:“清姨,你说这一时三刻有多长?”

    清姨道:“这要看你是蹲在茅厕里,还是等在茅厕外了”

    回答得真精辟!

    一头,神女老人穿着稍微有一点夸张的纯黑大袍子,端着一杯茶,看着我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轻逸地喝了一口茶,对着我俩道:“人生就象草纸,没事尽量少扯,你好好的睡一觉,醒来就该拜干娘了。”

    姜还是老的辣,我一个服气。

第五十九话 清涧溪外离歌笑() 
等到好不容易挨过那一时三刻,我已像死过一次,脖颈僵硬得过分,自我感觉甚是不良好,差点就永生落枕了。

    两个人交替上工,后面轮到清姨亲自给我扑粉抹红,戴上一点首饰便由神女老人搀着我慢慢走出房间去,不知怎么,总有一种出嫁的感觉在里面。

    在堂中一个显眼的位子上端坐着换装完毕的清姨,这打扮的那是一个大红珠翠,闪闪惹人爱。这美丽的老姑娘乃是此次仪式中最重要的人——我的干娘。

    清姨站起身来拿着一卷不知是什么的卷轴,毕竟这山谷里就我们三人,也不用说一番场面话,仪式就正式开始了。

    按着之前神女老人教的,我自觉的行了一长串礼,咚一声,跑到前面红蒲垫子上跪下。

    谷里没什么人,没有小丫鬟给我把茶水端过来,该项任务自然而然落到了神女老人的肩上了,想起之前她帮我梳头的一个惨痛经历,我端起她递过茶杯的手都是抖的。

    我接过茶杯,双手举于头上,老练的俯身递茶,清姨稳稳的接了过去。

    我还以为完了,兴奋地抬起头来。清姨自觉地抿了一口,放下茶杯又将我的脑袋按了下去,拿起了另一卷长长的轴开始读起来。

    不过她念得虽然也是南魏正经话,不是什么犄角旮旯的方言,但是我一句也没听懂。正迷惑着,清姨已经抬起双手将我扶了起来。

    “好了,从今日起,你就是我干女儿楚歌啦!”

    我感激地擦了擦满脸激动的泪水。还以为仪式告一段落,可以闪人回房间,卸下这大头娃娃的造型了,正准备朝着门外冲。神女老人好像知道我要这么干一样,一把抓住我:“等一下,谁让你走了。”

    我真想在手上扛上一面旗帜,上面泼墨挥毫“规矩多的地方都是雷区,下次请告诉我此处应绕道。”

    清姨从袖兜里取出一个飘玉的镯子,轻轻的往我手上上一套,那贵妃玉镯子便滑进了我的左手,她轻声道:“这是我娘留给我的,本意是给我女儿,可惜她没能留到现在,现在,就给你啦!”

    我轻轻摸着玉的表面,光洁如新,成色极佳。

    “这可是觳觫山庄的好东西,你要好好留着。”

    我看着清姨郑重的表情,不住地点头称是。

    我还装模作样的指着书屋那里,对着清姨道:“镯子太贵重,清姨把那一屋子话本子赐我吧”

    清姨一个鄙视我不识好货的眼神,我赶紧禁声。

    就这样,等我这杂七杂八的礼节都行过一遍后,都已经是下午了。回到我房子里,往床上一倒,真想一觉睡下去不醒人事。

    在这个山谷里面,我整整待了四年。用我刻在竹子上的痕迹来说,刻完了四根零三个月的竹棒棒。也就是说,我在这儿,和着清涧溪共度了四年多。

    在这待着的第三个月过完,即将开始第四个月的时候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对我们三人来说的大事儿。

    神女老人殁了。

    明明是你感觉身体倍儿棒的人,却在一夜之间,说没就没了,说蹬腿就蹬腿了。我带着两只小鸭子下的满满一筐蛋坐在迷雾口子那里,坐等神女老人每三月一见,但是坐了整整一天都没见着她的身影。

    清姨后来冲进迷雾里的木屋里一看,神女老人已经殁了一周有余。临了,似乎是也知道自己时日无多,留下了一封信给清姨,一个锦囊给我。对我来说,神女老人不只是个有点耳背,疯疯癫癫的老妇人,而是真正真正治病救人的神医,若是她愿意出山可以拯救多少流民百姓,但是她却只救了我,甚是可惜。

    那锦囊里面夹了个纸条。

    “楚歌小姑娘,我时日已无多少,你的性命乃是我救,学医之人,从一而终,说了救你便要救到底,奈何我命不久矣,这锦囊里装着的是最后可以救你的法子,关键时刻,务必打开,可保你一命。无法根治你身体里的余香毒,乃是我此生憾事,今后,还望你千万珍重性命。”

    短短的几句话,虽不如给清姨的信那般长篇,但是却读的我热泪盈眶。

    我虽然四年间和她见面次数不多,但是,她可爱的举止和言语却给我在山谷里的生活添了些许调味。突然少了一个人,让我觉得身边空落落的,仿佛心里的空洞又继续开始坍塌。

    我还记着她在院子里抓我的鸭子,还闹着威胁我,让我“鸡飞蛋打”,“得不偿失”。

    然而她的去世,这对清姨来说,打击来的最大。

    等我夜半捂在被子里哭完,胸口空闷,又觉得气短,我张开眼睛,睡意全无,窗外天黑的格外透彻,静谧的夜里,连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音都显得格外孤寂。总是觉得心口缺了那么一块。

    门外有种东西轻微掉落的声音,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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