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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的日常-第1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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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彪和孙承嗣都是有酒量的,唯独武焱是个半斤倒,他扭过头去,“虎三儿,嗝!你说,是不是?”

    坐在他身旁的武彪笑看了他一眼。

    武焱嘿嘿一笑,老实的叫了声三叔,带着酒意说道,“三叔,你看我二哥容易么?都老大不小的了,还没个媳、媳妇、暖被窝,好不容易看中了一个,还不好下口,咱、咱们可是打小儿就认识的,这忙你得帮——帮——嗝!”

    武彪长得魁梧,瞧着比孙承嗣还壮实些,却是个地地道道的文人,他给武焱斟了杯浓茶,武焱倒也真听话,乖乖喝了就趴在桌上打盹儿。

    孙承嗣持杯拱手相敬,“三叔,请。”

    该说的话武焱早就交代过了,武彪没推辞,便是答应了,道,“你既然有心求娶,打算出多少聘礼?”

    两人刚商量了几句,门外小厮便来禀报说唐家舅老爷来了。

    孙承嗣还未开口,武焱猛地一抬头,嚷嚷道,“乖乖,说曹操,曹操到!”

    武彪拍了他一巴掌,吩咐小厮,“扶他去醒醒酒。”

    又对孙承嗣道,“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先探探他家的口风。”

    两人迎到门外,唐辎正下马,见了武彪,一时觉得眼生,打量了两眼才认出他是武太尉家的老三。

    两边寒暄过后,唐辎道,“几年不见你,险些认不出来了。”

    武彪哈哈一笑,“是小弟长得实在不像读书人。”

    孙承嗣将唐辎和武彪让进了客厅,上了新茶,说了会儿话,唐辎见武彪没有走的意思,心下焦急,便寻了个借口将孙承嗣叫了出来。

    孙承嗣知道他着急见女儿,偏他心里又惦记着做人家的女婿,脸皮便薄了许多,忙引着唐辎顺着山墙来到后一进院子外的月亮门前,“二妹妹就住在这后头,平日里除了侄儿的乳母和王将军家送来的丫鬟,没有外人敢随意出入。”

    孙承嗣推了推门,见推不动,显然门的另一边是上了门闩的,他想起一墙之隔的武彪,便转身问孙承嗣,“今日武三郎找你有事?”

    孙承嗣忙答道,“侄儿找他来是想打听金泉那妖道的消息,听说金泉那两个徒弟一死一逃,如今金泉躲进宫里也不知如何了,二妹妹整天闷在屋里不得自由,实在让人不忍心……”

    武彪是户部清吏司郎中,户部衙门与太清观就在一条街上,但这并不是孙承嗣向他打听的缘由,武彪的妻兄是殿前中写诰敕、制诏、银册、铁券,军国大事他不敢随意泄密,可像金泉真人这样眼见着就要倒霉的佞臣妖道,透露些许消息却是无碍的。

    唐辎皱眉,“他知道了?”

    孙承嗣听这话音不对,解释道,“正要求他办事,况且这人也有几分义气,二妹妹的事他是不会多嘴的。”

    “武家三郎的人品难道我还不知?”

    孙承嗣老老实实的去叫门。

    待安嬷嬷出来开了门,唐辎进门往里走了两步,脚步又犹豫起来,回头问道,“她……这些日子可还好?”

    安嬷嬷已经往屋里禀报去了,孙承嗣道,“听安嬷嬷说,她每日读读书,做做女红,和丫头们说说话,倒也累不着,就是惦记着回家。”

    唐辎听了,没有说话,脚下的步子加快了许多。

    曼春见着父亲自然是高兴的,她从窗前的大炕上跳下来,鞋都顾不得提好就迎了出来,唐辎拍拍她的胳膊,端详了一会儿,比了比个头儿,笑道,“瘦了,倒是长高了点儿。”

    曼春笑着笑着就掉下泪来,“您是不是不要我了?说好了两三天就来接我的!”

    一这么说,唐辎越发愧疚,“你在这里过得好不好?爹爹早想来接你,就是外头查得紧。”

    曼春擦擦眼睛,吸了吸鼻子,“这次为了我的事带累爹爹了。”

    父女两个细细述说了一番,曼春才知道原来发生了那么多的事,唐辎看看女儿住的这个房间,见摆设得还算齐整雅致,心里对孙承嗣的印象更好了些,便笑道,“这一次多亏了你表哥肯帮忙。”

    曼春倒是惦记着男女有别,便顺着唐辎的话道,“您该好好谢谢人家,收留了女儿这么久,一句怨言也没有——爹爹,我什么时候能回去呀?”

    提到回唐家的话题,唐辎立刻卡住了,曼春早从孙承嗣那里听到了消息,此时也不怎么难过了,嘟囔道,“您总不能叫我在这儿待一辈子吧?实在给人家添了不少麻烦呢,哪怕把我送到舅舅、舅母家呢……”

    唐辎叹了口气,“你舅舅、舅母那里地方也不宽敞,又不是咱们自己家里,哪儿是长久之计?何况现在还有没有人盯着那边儿也不好说。你原先在黄家胡同的那处宅子,爹爹给你换了个更好的,就在翰林胡同里,极好的地段,比原先的宽敞,离大街近,还清净,等过几天收拾好了,你先住过去,别的事等安顿下来再说。”

    曼春咬了咬唇,到底没再多问,点了点头,“不如我收拾收拾,今天就搬吧?”

    唐辎道,“这都多晚了?不急,那边儿是新盖的屋子,还没住过人,得好好布置布置,等归置好了再搬。”

    父女两个说了会儿话,唐辎道,“我还有事要和你表哥说,你想怎么布置那屋子,就叫他打发人去说一声。”

    依依不舍的送了唐辎出来,眼看着安嬷嬷闩上门,曼春悄悄地长出了一口气。

    回到刚才待客的堂屋,武彪竟然还没走,唐辎微微诧异,孙承嗣上前叫了声舅舅,“眼看时辰不早了,舅舅就在家里用饭吧?厨下已备好了。”

    既然武彪已经知道了女儿的事,唐辎又正好有事要与孙承嗣商量,便应了下来,叫人往家里说了一声,只道有朋友请客,晚饭就在外头用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行了几轮酒令,三人渐渐热络起来,又说了些朝廷内市井间的闲话,唐辎借酒遮脸感谢孙承嗣这段时间对亲戚的照料,孙承嗣哪敢随便应下?只是一味的推辞。

    武彪避着唐辎给孙承嗣使了个眼色,孙承嗣放下手里的酒杯,笑道,“这惠泉酒喝着没劲儿,前些日子有人送了我两坛藏了十年的膏粱烧,酒色碧绿,滋味儿甚足。”

    武彪道,“好你个孙二,贵客不来,你也想不起有好酒。”

    孙承嗣哈哈一笑,便起身去院子里起酒坛子。

    武彪趁他不在,对唐辎说道,“我听二郎说了,当初哥哥真是义气,那般照顾二郎,倒比他亲舅舅还上心。”

    唐辎酒意上头,但脑子还算清醒,谦辞道,“我也不过是推了他一把,些许力所能及之事,二郎能有今天,也是靠他自己争气。”

    武彪点点头,道,“二郎能有今天实属不易,说来也是惭愧,咱们几家都是几辈子的交情了,可他当初有难的时候,有几个肯伸手帮一把的?他当初那样的名声,我那侄儿为了他还和家里吵了一架。”

    又问起唐辎女儿的事,“大侄女的婚事近了吧?弟弟先道声恭喜了。”

    唐辎的长女要嫁入晋王府,与皇家结亲,望眼京城哪个不知?

    唐辎笑叹一声,眼睛竟有些湿润,“虽是皇家恩典,到底自家女儿,越到日子临近,越发舍不得了。”

    武彪察言观色,心下暗暗称奇,“人之常情,人之常情——听说哥哥家里还有个小丫头?也快到年纪了吧?”

    唐辎手一顿,瞥了他一眼。

    他抬手给武彪添了酒,笑了笑,不欲多谈,“我在外头这些年,也不知你景况如何了?”

    武彪谢过,略一沉吟,笑道,“还不就是那样?俩儿子,大的那个开始读书了,小的整天只晓得调皮捣蛋,只盼着下一个能是个闺女。”

    他抿了一口酒,“……哥哥是实诚人,弟弟我说话也不爱绕圈儿,今日我厚着脸皮留下,却不是贪酒喝,却是有一番心里话要对哥哥说。”

    “二郎向我打听的事儿,原也没什么要紧的,如今圣人身子骨不好,那妖道又失了臂膀,还能折腾多久?侄女的事只要捂严实些,过些日子自然就好了。”

    这话里的意思,若是让有心人听了,能品出七八层意思来,唐辎忝为大理寺少卿,也不是白吃饭的,他略一琢磨,便明白了大半,忙端酒谢过。

    武彪笑笑,“我便是不说什么,哥哥也自有办法,倒是另有一事想与哥哥分说明白。”

    “二郎一与我说起侄女的事,我就觉得不妥,早先是一时无奈,方才将侄女安排在这儿,可二郎毕竟是男子——哥哥别急,我知道侄女是正经规矩教出来的好人家女儿,可瓜田李下,谁敢保证一丝儿风声都露不出去?不要说别人,当初经手的那些人,这院子里服侍的,一墙之隔的邻居,总会有些蛛丝马迹露出来,若是被有心人察觉,弄出一二事端,到时岂不百口莫辩?为今之计,还是赶紧将侄女安顿在一处僻静地方,过一阵子,等风声过去了,也就罢了。”

    这话倒还在理,唐辎点点头。

    武彪又道,“侄女将来的前程,哥哥是如何打算的?”

    自家女儿的婚事,唐辎从来不打算凑合,曼宁那是没办法,曼春如今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更得谨慎挑选,免得将来遗憾终身。

    不过武彪提起这话,未免有些交浅言深。

    武彪叩叩桌面,“哥哥看二郎怎么样?我问了,他倒也有心两边亲上加亲,又怕失了礼数惹哥哥生气。二郎是个什么样儿的,哥哥应该早就看得明白,这原是一桩美事,弟弟有心想做一回冰人,不知哥哥意下如何?”

    孙承嗣进来的时候就见唐辎脸色阴沉沉的,眉头紧蹙,他心里咯噔一下。

    唐辎这会儿很有掀桌子的冲动,细细回想,刚才未曾在意的,这会儿就都成了嫌疑,他瞪着孙承嗣,“你好,你好啊——”

    孙承嗣适才并未走远,他打发了人去取酒,便站在廊下听屋里人讲话,听见里面没了说话声,他觉得不妙,这才进来。

    眼见唐辎脸色难看,他鼓起勇气,上前拱手道,“侄儿诚心求娶。”

    “诚心?我看你是成心的!”唐辎喝道,不作声也不再理他。

    孙承嗣想到之前武彪嘱咐他的,也不生气,只是拱手躬身赔礼。

    武彪神色不见丝毫尴尬,抬手将酒坛泥封拍开,碧绿的酒液倒入碗中,敬了唐辎一盏,笑道,“二郎嘴拙,哥哥勿怪,无媒不成礼,无礼不成婚,这是个规矩孩子,要不也不会找了我来,正是做着明媒正娶的打算,想着哪怕哥哥不肯,也要让哥哥看到他的诚意,刚才我们还正商量着出多少聘礼。他如今上无老下无小,挣得好大家业,差事上也尽心,侄女比他小好几岁,将来进了门,只有享福的,万不会让侄女受委屈。”

    唐辎一向厚道,可想到眼前这两人竟图谋他宝贝女儿,气就不打一处来,闻言冷笑一声,忍不住刺他两句,“难不成二郎不准备回那个家了?”

    此话一出,连武彪也哑火了,瞪了唐辎好一会儿,“哥哥,打人不打脸……”

    “是你们在打我的脸!”唐辎骂道,“我好好的女儿,是倒了八辈子的霉运才遇上那种事,想着找个妥当人藏一阵子,可你倒好,偷到我眼皮子底下来了!”

    孙承嗣赶紧道,“舅舅,侄儿不敢做出逾矩之事。”

    “你还想怎么样?若不是看在你还算规矩,我这就拿了你去大理寺!”他自然看出闺女还好好的,可这又怎么样?亏他一心信他,将女儿交给他让他护着,倒让他生出这样的心思,他是不是还要感谢这人还算厚道?要不然就只能等着生米煮成熟饭了?

    武彪抹了把冷汗,劝道,“哥哥消消气,不至于,不至于!”

    唐辎气了半天,任凭武彪怎么劝,只是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起身出了屋子,沿着游廊往曼春所在的后院儿去了。

    武彪啧啧两声,看着唐辎的背影,“你这老丈人可真是个牛脾气啊……”他转身一拍孙承嗣肩膀,“放心,这事儿我还就不信了!你配他闺女绰绰有余,明明是他赚了便宜,气个什么劲儿!”

    见武彪被人甩了脸面,反而激起了斗志,孙承嗣也是无语,他已经做好了被人骂的准备,想着这次不行,过几天就再试试,谁想媒人的脾气也不小,便劝道,“唐家舅舅一向疼女儿,这次也是我先失了分寸。”

    武彪嘿嘿笑了两声,眼珠一转,“男子汉大丈夫,何患无妻?我有个结拜兄弟,家里七个女儿,个个貌美如花,怎么样?要不要考虑考虑?”

    孙承嗣一脸黑线,“不用了,三叔若是觉得为难,也不必勉强,回头我再和唐家舅舅说说。”

    见孙承嗣态度坚定,武彪调侃道,“你们翁婿俩的脾气倒还真是象。”

第213章 仓促搬家() 
唐辎气冲冲地往后院走,他敲开了门,对迎出来的曼春道,“收拾行李,咱们这就走。”

    曼春诧异,看看唐辎,见他身上有酒气,脸颊也红红的,知道他喝了酒,便小心问道,“去哪儿啊?”

    去哪儿?唐辎一怔。

    回唐家显然是不行的。

    城里的住处……翰林胡同那处新换来的宅子倒是空着,他也不打算租出去,只放了女儿的箱笼,安排了几个人看着,然而也是因为没几个人住,什么东西都没有,太简陋,王十七家外头现在说不准还有没有盯梢的,他不好露面,万一还有人盯着,一露面就得叫人认出来,也不能去。

    难道要去住旅店不成?

    曼春等了一会儿,见父亲眉头紧锁,就道,“别处不便的话,要不就去翰林胡同那边儿?您不也说了那儿是新盖的屋子?一水儿都是新的,打扫起来也不麻烦。”

    听女儿这么说,先前被气得昏沉沉的脑袋倒清醒了许多,唐辎看看女儿,娇娇小小的,个子才到自己胸脯,若说让她这就嫁了,是真舍不得……

    想想孙二郎,一张脸倒是能看,本事也有,养家糊口也没问题……就是——怎么就那么想捶他呢?

    唐辎叹了口气,“是爹爹莽撞了,今儿已经晚了,我明儿叫人去买些现成的家具来先用着,清扫一番,收拾出一个小院儿能住人,你的箱笼都在那边儿,取用也便宜。”

    又叫过几个丫鬟,“你们好好服侍,看紧了门户,等明天搬了家,我赏你们。”

    福慧年纪小,小屏是没想到,香草却是有心事的,闻言脸色变了变,唐辎记在心里,又嘱咐了她们一遍,这才离开了。

    唐辎没有多说,离开孙家之前告诉了孙承嗣一声,说明天就派人来接女儿,有什么话,过一阵子再说。

    这便是没有说死,孙承嗣松了口气,殷殷勤勤的将孙承嗣送出门外,唐辎骑在马上打量了他两眼,轻哼一声,“你给我老实些。”

    “舅舅放心。”孙承嗣施了一礼。

    我怎么能放心?唐辎心里气哼哼的,却是无法,想到女儿身边毕竟还有几个丫鬟,给她们八个胆子也不敢阳奉阴违,唯一可虑的还是眼前这小子,便警告孙承嗣道,“你若依礼而行,什么都好说,若胆敢自作主张,可不要怪我不顾及两家的情分。”

    话说到这个份上,孙承嗣索性也不做什么保证了,他保证不保证,还是要看结果,便叫人提了两只大羊角灯来,又打发了几个随扈跟着,嘱咐他们一定要把人平安无事送到家。

    唐辎出胡同口的时候,险些与人迎面撞上,好在他的坐骑训练有素,不用他勒缰绳,便自动避了过去,对面那人就着灯火见他身上一袭圆领衫子,晓得是做官的,又见他身边跟着七八个随扈,晓得不是寻常小官,哼唧了几句,便撒开了。

    等两边人错过去了,唐辎回头看了一眼,见孙家的随扈也在扭头往后看,便问,“这是哪家的?”

    其中一个随扈答道,“这几人瞧着眼生,不像是这胡同里的。”

    唐辎只是微醉,刚才清清楚楚的瞧见对方灯笼上写着“黄”字,他才从孙承嗣家里出来,一时间想到了许多,便拨马回转,“走,去看看。”

    孙家的随扈见他一副要管闲事的样子,怕闹出事来,劝道,“时辰不早了,再晚只怕就要宵禁,舅老爷,咱们还是赶路要紧。”

    唐辎掏出怀表瞧了瞧时辰,道,“还早,去瞧瞧,那几个怕是要去你家惹事的。”

    随扈一听,也不再拦着了,后队变前队,拨马往回走。

    唐辎料得不错,他们赶到时,那几个人正下了马准备砸门,就着门前的灯火,唐辎见领头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一身锦绣衣裳,鬓角一朵大花,身边几个奴仆也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显见得是个纨绔了。

    未等唐辎拦阻,他们便上去两个人对着门一通乱砸,嘴里喊着“开门、开门!”

    唐辎喝了一声“住手”,那少年回头望了一眼,觉得眼熟,再一细想,这不是刚才在胡同口遇见的人么?撇着脚叉着腰站在那里,挥手叫人退下,问唐辎,“尔是何人?”

    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小子敢这样对唐辎说话了,唐辎沉声问他,“这个时辰,你又是何人?来这里做什么?”

    官做久了,自然显露官威,不过这少年也不是没见识的庶民,见了唐辎这般威势,越发肯定了自己的判断,便道,“不知阁下是哪个衙门的?小子来这里不过是拜访故人而已。”

    唐辎仔细看了看他的容貌,轻蔑一笑,“你是黄家的小子?黄嘉?”

    黄嘉被人叫破身份,脸上立时露出不高兴来。

    他身边的仆从立刻叫了起来,“你是哪个衙门的?管得这样宽?”

    黄嘉瞧着唐辎觉得眼生,心想这多半不是什么要紧人物,说话便也不怎么客气,“你既然认出我来,就该晓得我是谁,休要多管闲事!”

    话未说完,身后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洪亮的嗓音传了出来,“我倒是谁,原来是黄郎中家的小子,怎么,大晚上的不回家睡觉,来这里敲什么门?”

    武彪走了出来,身旁站着孙承嗣。

    黄嘉一见孙承嗣,顿时脸色骤变,咬牙切齿的瞪大了眼睛。

    武彪见唐辎在对面站着,忙道,“哥哥这是与黄家的小子撞上了?”

    唐辎微微点头,“我看这些人气势汹汹,像是要寻仇,回来瞧瞧。”

    武彪哈哈一笑,“可不是要寻仇?”他拍拍黄嘉,“认得我是谁么?”

    黄嘉怎么不认得?只是眼下情形他不肯服软,便梗着脖子道,“瞧着倒是眼熟,我今儿有事来寻姓孙的,不管是谁,休要多管闲事!”

    话一出口,便被武彪揪住了领口,“小子,别这么傲气,你爹在我面前尚且不敢这样,你胆子不小嘛?”

    “你,你放开我!”黄嘉挣脱不开,急了,吩咐仆从道,“还不动手!”

    孙承嗣怎么可能让他动手打了自己的客人,当即吩咐人下手拦阻。

    黄嘉身边的这几个不过是平日里给他仗势的,看上去虽然魁梧,却没有什么真本事,几下就叫孙承嗣手底下的人给撂倒了。

    眼见己方“寡不敌众”,黄嘉自己也被武彪反手制住了,不由破口大骂起来,“你们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孙二你个没人要的小崽子,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

    武彪伸脚一踢他腿弯,他便不由自主的跪下了,武彪骂道,“你小子倒还真有你爹几分犯浑时的风采啊,什么都敢说!”

    这条胡同里原有十来户人家,这会儿听到动静,不免就有出来探问的,唐辎皱了皱眉,对那两人说道,“有什么事进去再说,不要叫人看了笑话。”

    便将黄嘉和他的随从都提拎了进去。

    黄嘉自从进了孙家,便破口大骂,孙承嗣随手拿了块擦桌子布就给他堵了嘴。

    武彪问,“他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黄嘉的人不肯说,孙承嗣道,“京城一共就这么大,早晚要遇见。”

    唐辎却在考虑女儿的事,本来定下明天再搬,今天黄嘉过来一闹,显然不搬是不行了,不论是把黄嘉送回黄家,还是叫黄家来领人,这边一闹起来,女儿的事就瞒不住,想到这里,他将孙承嗣叫到一边,嘱咐了几句,孙承嗣点点头,“我这就叫人去借车。”

    虽隔了两三进院子,前院有人来闹,后头还是能听得到的,曼春本来已经准备歇下了,又不得不起身换了衣裳。

    见安嬷嬷回来,她问,“前头出了什么事?”

    安嬷嬷道,“没甚大事,几个醉汉来闹,已经叫二爷他们收拾了。”

    正说着,唐辎从外头进来,曼春愕然,“爹爹?”

    唐辎吩咐安嬷嬷和丫鬟们收拾东西,对曼春道,“外头捆了几个泼皮,这里太闹腾了,今晚就搬过去吧。”

    好在曼春的东西不多,除了衣裳和书本,还有做衣裳的布料、针头线脑等等零碎东西,拢共还没装满两只箱子,那绣花的架子也不必带走,先留在这里也无妨,曼春将上头的绣布拆了下来,这个也简单,都是用线绷的,拿刀剪一划即可,唯一的大件就是被褥,拿包袱皮一卷也就带走了。

    所以最多不过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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