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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的日常-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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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曼宁不忘叮嘱小屏,“金桔茶要甜些!”
她左右看看,摇摇头,“你怎么还没有收拾好?”
曼春指着那些已经拆了盒子的摆件,“正要摆呢。”
唐曼宁挽起袖子手把手的教妹妹怎么摆博古架。
唐松笑看她们折腾,只在唐曼宁摆的不好时指点一二。
博古架上的格子摆到六七成满,唐曼宁退后几步踮起脚来左右看看,略满意的点点头,“成了,空下的这些放不放东西都无所谓。”她喝了口茶,忽然想到了什么,嘱咐道,“你可千万别个个格子里都摆满,摆这个可不是图热闹的。我以前在人家家里见过一回,两座博古架从上到下填得满满的,磁器、金器都是寻常,玉绣屏、香山子、西洋来的玩意儿,这些就不必说了,可笑连前朝诰命的花冠子都摆上了,哦,还有书,弄得比典当铺都热闹,让人看一回笑一回,笑一回叹一回,偏她还自以为美得很。”
见妹妹面露好奇,她笑了一会儿,“以后你就能见着这人了,到时候不用我告诉你,你只要找到脑袋上插得跟个摇钱树似的,就知道是谁了。”
曼春失笑,难得见姐姐说话这样不留情。
唐松让小屏在一旁看着,教给曼春如何给自鸣钟上发条、调时辰,曼春夜里睡觉怕吵,就说,“这钟嘀嗒嘀嗒响,还是放外头条案上吧。”
玉珠站在一旁,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见大姑娘瞪她,吐了吐舌,不说话了。
曼春看得好笑,“你们这是打什么哑谜?挤眉弄说来听听。”
玉珠笑道,“我若说了,就怕我们姑娘回去收拾我。”
曼春知道她爱开玩笑,就作势哼了一声,“你要是不说,我这会儿就收拾你,你信不信?”突然就往她腰里抓了几下。
玉珠最怕痒,叫了一声就赶紧躲,却躲不过,从这屋跑到那屋,倒在美人榻上笑得脸都红了,求饶道,“好姑娘,快饶了我吧!我说,我说!”
曼春拉她起来,“快说!”
玉珠坐起身,抚着心口拍了拍,又笑了两声,才道,“原本我们姑娘也眼馋,想要一个,特意绣了个帕子去太太跟前卖好,可太太说这钟夜里太响,吵人,我们姑娘非不信,就趁着太太不在把太太屋里的那个抱回去了,结果夜里嘀嗒——嘀嗒——嘀嗒——接连好几个晚上都没睡好,眼睛都肿了,没法子,只好又还了回去。”玉珠说完,又捂着帕子笑。
唐曼宁在外头喊,“滑嘴的死丫头,你就说我的小话吧,看我回去不收拾你!”
第19章 沮丧()
一箱子布料二十多匹,曼春挑了几样留下,童嬷嬷却想让她多做几件,“这粉的和艾绿的也好看,穿上多鲜嫩!”
“那就添上吧。”曼春看到一匹樱桃红的,想到小姑娘都爱穿鲜艳颜色,这樱桃红比大红颜色偏深却不老气,就说,“这颜色小屏和小五穿都好看,给她们吧——这箱子里的衣料颜色轻,倒没有你们二位能穿的,回头等裁缝来了,你们想做什么样的,要什么颜色,尽管跟裁缝说。”
宋大家的见二姑娘能想着她闺女,比给她自己做新衣裳还乐意,赶紧道,“谢姑娘的赏。”
就把那匹樱桃红的也留下来了。
剩下的衣料没有搬回厢房,就放在了西屋,箱子底下垫了两只条凳,免得受潮。
曼春梳洗了,篦了头发换了身中衣,就躲进被子里了,被窝里被汤婆子烫得热乎乎的,她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自鸣钟响起报时的“铛铛”声,先前人多的时候倒还不觉得它响,这会儿静下来,那声音听起来就跟撞钟似的,童嬷嬷刚铺好铺盖躺下,一下子就坐起来了,“哎呦,这也太响了,夜里还睡不睡了!”
曼春偷笑,道,“不行就抱西屋去吧,找件旧棉衣盖上它。”
童嬷嬷披了件衣裳出去了,曼春就听见自鸣钟的嘀嗒声渐渐小了。
童嬷嬷回来给她掖了掖被子,钻回被窝里,“搁了西屋桌子上了,明儿再找个地方放它。”
曼春眼睛都睁不开了,模模糊糊地应了一声,睡着了。
一觉醒来已经天色大亮,外面又下起了雨,曼春裹着被子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喊了声小屏,过了一会儿,小屏就端着脸盆和漱具进来了,“姑娘醒了?”
曼春用青盐擦了牙漱了口,小屏拧了条热毛巾给她,“姑娘少待,衣裳还熏着呢,我去拿来。”
便去西屋把她的衣裳抱了进来,摸着暖和的甚至有些烫手,小屏一边服侍她穿衣,一边说,“这屋里点着炭盆,不觉得冷,昨儿夜里突然就冷起来了,还下了雨,我爬起来又盖了条被子才好些,这会儿雨还下着呢,姑娘可得穿厚实些。”
曼春见小屏也比昨天穿的多,外头还罩了件比甲,就问,“嬷嬷呢?”
“嬷嬷一早洗了头,在屋里擦头发呢。”
穿好了衣裳,曼春走到门口站了站,又赶紧抱着胳膊回来了,找了件夹衣披上,“这么冷的天还洗头,她也不怕凉着,你去跟厨房要碗姜汤给嬷嬷送去。”
小屏应了一声就去拿伞,曼春又叫住她,“你们屋里点炭盆了没?没有就赶紧去点一个。”
曼春自己在屋里来回的走,累了就停下甩甩胳膊,等到小屏把早饭提来才停下,浑身都活动开了,“今天有什么?”
提盒打开一样样摆出来,红豆包,油炸鸡茸小馄饨,素炒豆芽,芝麻菜,香稻粥,还有一碗热腾腾的豆浆。
曼春活动一早上,早就饿了,她咬了一口红豆包,端起豆浆一口气喝了半碗才搁下,就着炸馄饨和小菜,胃口大开的把豆浆和粥都喝了,最后只剩下了一点豆芽和芝麻菜。
小屏怕她吃多了积食,赶紧去厨房问宋大家的有没有健胃消食的东西,把宋大家的吓了一跳,“姑娘不舒坦了?”
小屏道,“这会儿倒没有不舒坦,只是今早姑娘胃口太好,怕她一会儿难受。”
宋大家的松了口气,想了想,从橱子里找了个木盒,又从腰上取下钥匙给女儿,“你回去拿些果丹皮来,别忘了锁门。”
宋大家的跟小屏说,“你说的那个吃山楂或是煎鸡内金都行,不过鸡内金吃着口味差些,怕姑娘不愿意吃,我家里还有些从京城捎回来的果丹皮,要是觉得腹胀,吃几个准保好。”
等了一会儿,小五拿了果丹皮回来了,小屏谢过她,抱着盒子回了上房。
曼春倒没觉得自己吃多了,但是果丹皮还是不错的,酸酸甜甜咬着又有嚼劲,她吃了两三个,往小屏嘴里也塞了一个,“这果丹皮是山楂做的,是北边儿才有的果子,长在山里,所以又叫山里红,好些人嫌它酸,不愿意吃生的——药店里许是有卖的,不过都是干货——做成果丹皮就不好往外运了,且不值什么钱,可能泉州这地方都找不到卖它的。”
小屏是唐家来泉州后买的人,不认得这北方的特产,听着二姑娘的介绍,倒吃的津津有味。
童嬷嬷头上包着帕子,跟曼春说要出去一趟,曼春看外面的雨下个不停,“嬷嬷有什么事?要是不着急,不妨等雨停了再去。”
童嬷嬷要写信给她儿子,“搬家的时候乱糟糟的,信纸信封都不知弄哪里去了,找来找去也没找着,十几个钱的事儿,不值当的大动干戈,不如去街上店里买来,如今正是雨多的时候,我就是等雨停了,半道上说不定又下了。”
曼春有些意外,在她印象里,童嬷嬷极少提起她这个儿子。
童嬷嬷道,“自从去年夏天通了回信就再没联系过,也不知道他在铺子里怎么样,做事勤恳不勤恳,他爹是个没心的,我又离得远……”说罢,叹了口气,“先前老爷赏了我银子,我想着给他寄回去些,要是有合适的,就赶紧成个家,也好有人照顾他。”
曼春点点头,“这是正事,可这样的雨天,嬷嬷还是再带个人一起去吧?”她喊了一声坐在门口光亮处做鞋的小屏,“嬷嬷要出门一趟,你陪嬷嬷跑一趟?”
小屏脆声应下,“我去换上木屐,就来!”
她跑到厨房去找小五,“我跟童嬷嬷出去一趟,你听着些,要是姑娘喊你,你就过去。”
“知道了,姐姐你放心。”小五正剥着笋,她把盆和小板凳往门口挪了挪。
一只点翠步摇斜立在砚台旁,曼春在画纸上勾出轮廓,耐心的调出与点翠相近的蓝绿色,一勾一抹,色彩便丰富了起来。
她沉浸于笔墨之间,直到自鸣钟响起,才抬起头,揉了揉脖子。
童嬷嬷她们出门不久,雨就越下越大,直到现在都不见小。
上房这三间屋子里就只有她一个人,曼春从东屋走到西屋,看看自鸣钟,又从西屋走了回来,推开窗扇,一股潮湿的气息迎面而来。
小五和她娘在对面的厨房,曼春听不到她们的声音,院子里太平缸的水已经满了,还在不停的往外溢,雨水溅起了密集的水花,她想着,回头该弄几尾鱼放在里头养着,也是个景儿,等养够了,就宰了吃鱼肉。
拿出装果丹皮的盒子,她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果丹皮,有些出神。
京城的春天不知雨多不多,江南江北,想来即便有雨水,也不会像这里这般雨多到令人厌烦。
安平侯府……
她叹了口气。
如今她留在了唐家,没有被送出去,固然远离了前生遭遇的那些不幸,然而不可避免的却是几年之后唐家要被抄家,成年的男丁被流放,女子和孩子身无分文的被遣返原籍。
怎么办?难道真要等着几年后被抄家遣返?
她不是那等不知世事的闺阁千金,被朝廷判了罪的罪人,即便留下性命回了家乡,要面对的也绝不会是什么太平日子,一门老幼妇孺,不知多少人要欺上门来勒索盘剥,趁人之危落井下石,从来就不乏其人。
长叹一声,捶捶额头,这可真是一团乱麻解不开的死结。
这种坐等抄家的感觉……难道就要这么钝刀子割肉似的一天天挨着?
曼春疾步走到廊下,冰凉的雨水打到脸上,让她冷静了少许——
“二姑娘!”小五撑着伞,顺着游廊跑了过来,推着她往屋里躲,“雨这么大,姑娘是不想身子好了?”
小五服侍着她擦了脸换了衣裳,又给她解开头发擦拭,拧着眉,“姑娘再怎么不高兴的也不至于作践自个儿,好不容易捞回一条命,要是再倒下,受罪的还是姑娘自己,别人最多不疼不痒的叹口气罢了,我们倒是要跟着挨板子的,姑娘好歹怜惜怜惜我们,就是不怜惜我们,也想想老爷、少爷和大姑娘,他们又待如何?”
小五手上的劲儿有点大,曼春喊了声“疼,轻点儿”,小五气咻咻道,“轻不了,奴婢没干过这个,我给自己擦头发比这还使劲呢。”
“姑娘身子才好些,又淋雨,我要是敢这样,我娘非得提溜着我耳朵一天念叨我八百遍不可……”
曼春:“……”
“……下着雨,本来就闷气,再点起炉子来烤衣裳,屋子里还能待人吗?”
曼春:“……”
“等会儿童嬷嬷回来了,知道姑娘又淋了雨,指不定怎么着急呢,她都一把年纪了——”
曼春忍不住打断她的话,“我记得童嬷嬷说你娘比她还大两岁?”
小五望天翻了个白眼,“我娘也是一把年纪了,她生我生的晚不行吗?再说了,我还比姑娘大一岁呢!”
曼春:==b她们俩到底在争论什么啊?
竟然当着她的面说她娘如何如何疼她,如何如何管教她,不知道她生母早早过世了?不知道她是个没亲娘疼的啊?
意外的,虽然对方一点也不客气,可是曼春的沮丧竟就这样消失了。
第20章 信()
所以,小小拌嘴一场,曼春的心情反而明朗了,她发现小五其实不只是伶俐会说话,还有些直脾气的大大咧咧。
只是……安平侯府到底是怎么被抄的家呢?
前世她派人查到的说法是安平侯御前失仪,招致弹劾,后来又引发出有人告发安平侯府强占民田、逼良为贱、放高利贷,以至于逼死人命,圣上看在唐家世代功勋的份上网开一面,才没有杀人。
强占民田、逼良为贱、放高利贷,这些罪名不要说是京城天子脚下的贵胄,连乡下的土财主都不会把它当回事。
当初再问的仔细些就好了。
这会儿却去哪儿查去?
宋大家的从看见二姑娘淋雨就觉得不好,见自家闺女机灵,她还悄悄松了口气,赶紧烧了碗红糖姜汤,把厨房的门掩上,一手端汤,一手撑伞,也跟了过来,刚在门口站住,就听见自家闺女气冲冲的说,“轻不了,奴婢没干过这个,我给自己擦头发比这还使劲呢。”
这丫头,她这是养的什么闺女唷!有这么跟主子说话的吗?
在上房外头站了一会儿,宋大家的越听越想把闺女揪出来打一顿——可是又不能硬闯进去拦着,刚才没拦着,这会儿想拦也不好拦了,她要是这会儿把闺女骂一顿,两边都尴尬,可要是当着二姑娘的面装着没事,那就是不把主子放眼里,是轻狂。
她叫了一声“小五,姑娘的姜汤好了”,屋里静了一静,然后她闺女就出来了。
小五瞧见她娘的脸色,略心虚的笑笑,接过托盘。
宋大家的使劲儿瞪了她一眼,“回头再收拾你!”瞪得小五垂下了脑袋。
小五进屋把姜汤放到二姑娘面前,犹豫了一下,期期艾艾道,“姑娘,外头雨大,我能在这边坐会儿吗?”
曼春暗笑,低头咕嘟咕嘟一口气把姜汤喝了,又漱了漱口,才慢吞吞道,“好啊——要是你能安安静静的话。”
小五赶紧点头,把碗收了,也不放回厨房了,就搁在了靠门边的一张小几上,然后不声不响的去搬了张交杌坐在了门口,从怀里拿出个小绣花绷子。
曼春笑笑,就不管她了。
童嬷嬷和小屏快到中午才回来,两人身上的衣裳潮津津的,裙摆也湿了不少,曼春叫她们赶紧去换下衣裳,再烤烤火。
童嬷嬷见曼春换了身衣裳,额前刘海也有些潮,摸摸她头顶,“姑娘淋雨了?”
小五低下了头。
曼春笑笑,“那不是……有一阵子雨下得特别大么,我就在廊下站了站,身上溅了点儿雨水,小五就拉着我回屋换衣裳了。嬷嬷放心,我刚才喝了姜汤,也出了汗。”
童嬷嬷皱着眉,看上去像是生气了。
小屏赶紧说道,“我们走了没一会儿雨就下大了,只好就近找了家绸布店躲雨,可躲雨的人特别多,后来见雨略小了一些,就赶紧去了纸笔店,结果没等从店里出来,雨却越下越大了。我和嬷嬷买了几方素帕子和彩线,有一样颜色特别好看,一会儿拿给姑娘看看!”
小屏说着,扭头打了个喷嚏。
童嬷嬷瞪她一眼,催她赶紧回屋把衣裳换了,“再去厨房要碗姜汤,喝了裹上被子捂一身汗就好了。”
曼春道,“嬷嬷也去吧,着了凉就不好了,”给小五使了个眼色,“给嬷嬷她们屋里添些炭。”
童嬷嬷不放心,把里外都看了一遍,见炭盆里添了新炭烧得旺,又把窗户都关了,嘱咐道,“出了汗可不能再吹风了,窗户就别开了。”
曼春赶紧答应了。
宋大家的站在门外喊了一声,“姑娘的饭好了,谁得空出来一下?”
小五赶紧去把饭菜端了进来,捎带着还有一壶姜汤,“嬷嬷先喝碗姜汤?”
“不急,”童嬷嬷盯着曼春加了衣裳,把手里的姜汤递给她,看着她皱着眉一口气喝了,嘱咐她,“今儿天不好,姑娘可不能受凉。”
姜汤又甜又辣,曼春瞬间脑门儿就泌出一层汗,她点点头,又摆摆手。
等童嬷嬷一走,她瞪着小五,辣得嘶哈直伸舌头,“水!”
小五赶紧去倒水,一摸茶壶,壶身却不热了,可一看二姑娘辣的舌头都红了,赶紧倒了一杯端给她,“这水不热了,姑娘含一含,别咽了。”
曼春也知道刚出了一身汗再喝冷水不好,只好含在嘴里,含热了再吐掉,“这姜汤怎么那么辣!”
小五眨眨眼,呵呵,“这个……其实是给童嬷嬷的,哪知道让姑娘给喝了,姑娘现在好点儿没?”
曼春一招手,小五凑过去——“去跟你娘说,给童嬷嬷再烧一份浓的。”
曼春吃了饭,开自己的月钱箱子,取了十五两银子。
童嬷嬷却不要,“这怎么使得?老爷已赏了我五十两,寄回去三十两就够了,家里的房是现成的,略修一修,剩下的也足够他娶媳妇了。”
曼春道,“我知道嬷嬷要存养老钱,便是寻常人家,一年的用度也要一二十两,三十两想体面的娶个媳妇并不算宽裕,万一他有别的花销呢?我若真缺了钱,再找老爷要就是了。”又道,“嬷嬷就不要推辞了,托人送信,辛苦钱总是少不得的。”
童嬷嬷还要推辞,“姑娘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我有多少钱嬷嬷又不是不知道,平时吃的穿的都有家里供给,也没有大笔花银子的地方。一家有女百家求,你既盼着儿子早些成亲,总要手头宽裕些才好。”
曼春知道童嬷嬷是个倔的,便不和她多啰嗦,“老爷赏你是老爷赏的,我赏是我赏的,那时候要不是嬷嬷狠拦着,还不定闹成什么样儿呢,再说这些日子嬷嬷照顾我也着实辛苦,我也没什么好东西,只这么点银钱,嬷嬷要是不拿我当外人,就收下。”一股脑儿的把银子塞到了童嬷嬷怀里。
童嬷嬷也不是迂的,见姑娘这样说了,便谢过收下了,抹了抹眼睛,“我倒先享了姑娘的福了。”
当下摊开了纸笔写信,曼春等了一会儿,见童嬷嬷只下笔写了“吾儿王勤”几个字便停住了,就问,“嬷嬷是不是有什么为难之处?要不要再备些针线捎回去?”
童嬷嬷摇摇头,“王家在青州是有名的积善之家,对底下人好得很,不会让他们缺了吃穿。再说东西太多人家送信的也未必肯,就是肯送,也要多花银子。”
唐曼春心想,从泉州到青州几千里路,东西多了确实不方便捎带,不过,童嬷嬷这些年只顾照顾她了,她自己的孩子倒疏忽了,她到底是自己的养娘,又一贯忠心,“哪里就差那几个钱了?嬷嬷你多少年不能回去一趟,该给家里多准备些,不说别的,我那奶哥哥成亲的新衣裳总不能不管吧?”
童嬷嬷又何曾不想儿子?“他算什么,姑娘以后可别这么喊了。”又哽咽道,“我确实对不起他。”
曼春实在猜不出来到底是什么事让童嬷嬷这么为难,“要不嬷嬷口述,我来写?”
童嬷嬷欲言又止,最后轻轻叹了一声,说了实话,“青州那边自从你姨娘去了,就跟这边少了来往,老太太她虽伤心姨娘没了,到底还惦记着姑娘。好叫姑娘知道,我往常写信都是另附一封呈给老太太,只是二姑娘今年这场病实是我没照顾好,如今姑娘和太太又翻了脸……这可叫我怎么跟老太太说?”
曼春大概明白了她的顾虑,童嬷嬷的出身摆在那里,当初是以姨娘陪房的身份来的唐家,而她是姨娘的女儿,是青州王家的血脉后辈,童嬷嬷觉得没照顾好她,对不起旧日的主人家,也是因为不确定青州那边得知了消息会不会迁怒于她的儿子。
而且,她很可能一直以来都是瞒着唐家给王家送信。
曼春记得上一世童嬷嬷回到青州后虽然被打发出去荣养了,可她儿子却仍在王家的铺子里做事,并没有受到太大的牵连,可见王家还是讲些道理的。
她又想到,这是她联系上青州王家的好机会。
“不如我写封信给外祖母吧。”
看到童嬷嬷吃惊的样子,曼春思索一番,便定了主意,“嬷嬷你不用为难,生老病死都是难免的,我们写信把实情告诉那边,如今我虽然换了院子住,到底没离开唐家,父亲对我也还不错,连月钱都涨了好些,如今再不用愁钱不够使了。就这样告诉他们,免得他们担心。”
二姑娘主动提起要跟她外祖家写信联系,童嬷嬷自是求之不得,高兴欣慰的同时心里也如释负重。
曼春提笔打了稿子,反复推敲了几遍,修改了两三处措辞,才认认真真的重新誊写一遍,等童嬷嬷写好了自己的信,便各自装了信封,糊好封口。
“嬷嬷往日都是找哪里送信?”
童嬷嬷道,“咱们府上跟青州那边来往少了,也不好专门派人去送信,港口南来北往的船多,寻那北上的商贾,给他几个辛苦钱,托他送到密州汪家,再由汪家转给王家。”
“汪家?”
“是,汪家和王家既是世交也是亲戚,不过跟王家比,汪家的排场就大多了,他家在密州港有船,做得好大的生意,子弟里也有举业的,就是地方上的官老爷见了,也要和和气气的说话。”
曼春暗暗思量,童嬷嬷既然这样说,想来前世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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