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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水年华-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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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乐对季放『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紧挨着季放坐下,拉过季放的手牵着,十指相扣,低着眉轻轻地说:“我们不在一个地方,环境不一样,身边的人也不一样,我们总会变会成长的,而且有可能越走越远。”
季放看着纪乐,纪乐继续说:“不过在我看来,这些东西都不算什么。我虽然患得患失,但是我知道无论我变什么都不可能改变对你的感觉。我没告诉你我抽烟的事,是我的错。”
季放有些动容,握着纪乐的手紧了紧,却说出毫不相干的话:“暑假我已经帮你找好家教的工作,你过来。”
纪乐一愣,随后欣喜,恼恨与酸涩混杂的情绪便涌了上来,鼻子一酸,终于放开了抱住季放:“是我错了,我不应该想那么多,不应该瞒你,哥,你对我最好了。”
虽然帮纪乐找暑期工的事季放已经策划了不短时间,一是为了纪乐能早日适应向往的工作,二是为了两人共处的时间。但是纪乐也太兴奋了,脑袋在自己怀里拱来拱去,像是得宠了的小猫,嘴里说着激动的话语。季放无声地笑了,这才应该是他的乐乐。
送别的时间还是如期而至,两天内,两人把这半年来没亲热的激|情都挥洒光了,送纪乐到了月台,季放终于体会到当时纪乐送走自己时的心情。
季放不是多话的人,但是这次却是千叮咛万嘱咐,像是有一万个不放心,惹得纪乐一边笑一边嫌弃着,一天说几十遍烦不烦人啊。
季放最后抱了抱他,没想到那家伙突然发力,头埋进季放的脖子右下方,旁若无人般大胆地在季放锁骨上印了个红印。
得逞后的纪乐一蹦一蹦跳上了火车,从窗户里冲着季放得意地笑。
季放耳根染上红晕,拢了拢衣领,看着纪乐挥着的手越行越远,微微地笑了。
第二十四章()
纪乐在火车上小睡了一会儿,车厢里嘈杂得很,也不知道是兴奋劲儿未过还是这火车实在坐得不舒服,醒过来时头有点晕涨。
不清楚轨道是穿越了哪些乡下田地,外面到一片片绿『色』闪过,纪乐的心突然就平静了下来。不自觉地起身走向吸烟区,一『摸』口袋发现除了一张超市的小票外,什么都没有。不禁苦笑了一下,心里就有些堵,估计是乐极生悲了,纪乐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又走回到座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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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说季放和纪乐这几日是怎么过的,那头却有人快担心疯了。
看见季放走进教室,徐小回差点没跳起来。幸好坐在后面,趁着老师转身偷偷拉着季放溜了出去,于是季放糊里糊涂又逃了一节课。
季放本是想说要回去上课的,可是正好对上徐小回无比担心的眼神,到嘴的话咽了下去。
徐小回明显是好几天没睡好了,眼窝深陷,气『色』不佳。季放也明白自己这么几天无缘无故消失的确是做得不地道了,他只是忘了还会有人牵挂着。
徐小回微微皱着眉,难得有些抱怨地说:“我都快要去报警了。”
“抱歉。”
“你以后有个什么事也给我说一声,免得我胆战心惊的。走吧,去吃饭。”
季放点头。徐小回松了一口气,说:“这几天到哪儿玩了?”
季放觉得徐小回有点像查勤的,心里一笑:“就在北京转转。”
徐小回撇了他一眼:“废话,莫非你还要跑出城外。”
“差点。”
“不是吧,你都来了多久了,突然要逛起北京城。老实交代,坦白从宽啊。”
季放越发觉得徐小回这『摸』样像是明明好奇地要死了还要装作特别不在意,忍不住逗他:“去后海见识见识北京的夜|生活。”
徐小回笑得优雅又邪恶:“放放,不要跟我撒谎哦。”
“你怎么也跟祝杰他们学的……”季放突然就没话了。
徐小回收了笑容,拍拍季放的肩,自然地转了话题:“下周有个考试,资料我帮你拿了一份。”
“谢谢。”
“客气。”
回宿舍的时候,季放在那几人的眼里看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心,心下就释然了。他始终不能理解王祝杰的暴怒从何而来,有可能是恶心他的『性』向也有可能是气愤他的隐瞒吧,季放还是没有多解释什么,时间可以证明一切。
日子就这么过着,511的关系没有多大的好转,不过不至于一点就燃。冷冷淡淡的气氛,季放也适应得快,习惯了十几年的独来独往,这种状况季放已经麻木了,更何况现在他也不算一个人,至少徐小回总是在关照着他。
很快就迎来了期末考,徐小回这种时候都挺忙的,一头要复习,一头要准备学期末一些典礼的表演。偶尔一次跟季放一起备考时才发现季放居然大有进步,甚至根本不需要他的指点了。
刚放假,季放和纪乐回去了一个礼拜。季洋真正面对季放时并没有她之前表现地那么排斥,带着一些别扭还是难掩内心情绪地叫了一声哥哥,季放『摸』『摸』季洋的头,一直不变的宠溺。纪母听说纪乐要在北京打两个月的工,再和蔼的人也不免不高兴,纪乐整整七天使尽浑身解数地哄,终于把纪母哄得眉开眼笑,虽然嘴巴上还是忍不住多抱怨了几句。
纪乐从小是被家里当宝一样养大的,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里怕化了,那个身体素质不是吹的,要不然当时也不能被季放捣腾了一遍还背着人走到医院。纪乐身体好了,就心系着提高季放的身体素质。两个人这七天都要陪家人,于是纪乐每天起个大早,拉着季放一起去晨跑。
纪乐每天早晨六点多就跟季放在河边碰头。资城有一个小塔,名为南塔,算是这个小地方仅有的几个闻名之物。从河上游沿着河边往下游跑,大概四五十分钟就能看见南塔。跑步的时候说不上几句话,不过两个人从天蒙蒙亮跑到第一道霞光洒下,不知不觉就满足了。
资城早上晨跑的人不少,但是像季放纪乐这年纪的并不多。有一次,资城的地方小电视台开着外表灰白的面包车拍摄晨练的人们,气喘吁吁的季放纪乐一抬头,正好看见架在车顶的摄像机。资城电视台不是全省人民都可以看得到的,唯有资城才能收到。即使这样,纪乐还是忍不住有些兴奋,眼睛弯成了两个月牙,对着镜头笑。
纪乐拒绝了家人的送别,自己一个人去火车站和季放碰面。季放正在跟季洋告别,季洋已经挺大的了,季放像是对小孩子一样抱了抱妹妹,还在季洋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季洋立即就抛开了所有的惺惺作态,眼里的不舍流『露』出来。季放又心疼地抱抱她,在她耳边嘱咐了几句,终是跟向他走来的纪乐上了火车。
“哥,吃点水果。”
“你吃吧。”
“……哥,要不你下次寒假跟我一起回来吧。”
季放看向手里拿着橘子的纪乐,从他手里拿过来剥好,微笑:“没关系,洋洋不是小孩子了。”
“嗯,我会替你照顾她。”
季放把剥好的橘子递给纪乐:“傻乐乐。”
纪乐脸就烧了起来。
暑假很快就过去了,季放和纪乐都步入了大二。回头看看觉得日子过得有些太快了,但是又异常的舒心。
暑假里和季放长时间的相处的确让纪乐回去后安心了好长一段时间。本来纪乐是想见识见识季放眼里的“朋友”徐小回的,可惜一放假徐小回就和曾羽回了浙江,没有碰上面。而且说心里话,季放心底里其实并不是多大想这两人见面。
大二一年的异地恋,与大一基本没有什么差别。纪乐趁着元旦清明这些小假期还是会跑来北京,甚至季放也去过一次武汉。平日里会有小争执,准确的说,跟季放这种人谈恋爱,小矛盾一般都会变成冷战。不过一旦见了面,这些也就自然而然被抛开了。也许与大一也是不一样的,至少纪乐觉得这种日子很安稳,不像以前一旦有了不快就担惊受怕要分手了,平淡细水长流的生活让他们产生一种会长久到一辈子的感觉。
步入大三的时候,两个人在一起也近三年了,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季放还是在跟徐小回混着,511早就不住了,但是曾羽始终是徐小回的小尾巴,于是事情过了这么久,曾羽早就淡忘那件事许久了。有时候路上会碰到沈岩和王祝杰,沈岩偶尔还会邀请季放一起吃饭,王祝杰的态度也早已不像以前那么又臭又硬了。季放觉得这已然是最好的状态,有些东西失去了就永远不会再回来,但起码他身边不是空无一人。纪乐也继续在华中师范过得如鱼得水,三年的时间刚刚好够浓烈的感情渐渐沉淀下来成为习惯。收信寄信也变成了固定时间,过分的甜蜜变成了一点一滴的满足,虽是很少再体会到当初那种心如擂鼓的感觉,但淡淡的却也幸福不减。
第二十五章()
事情发生地太过突然,但是若说纪乐没有过一点心理准备也是假的,只是不曾料想过突兀得让人如此束手无策。
是大三的暑假,想到今后就要告别这个陪伴了自己十几年的假期,季放和纪乐决定这次暑假在资城多待一段时间。
季洋进了高中,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补习。季放趁着没有什么事,每日会做了饭给季洋送去,纪乐自然也是跟着。季洋对于哥哥和纪乐的同时出现已经习以为常了,虽然有的时候难免僵着一张脸,但是别扭的姿态季放和纪乐都不会介意,更何况纪乐每次看见季洋这张酷似季放的白皙的脸蛋,心里不由自主就冒出疼爱。只要季洋不要伤害季放,纪乐真心当她是自己的妹妹。
这日就是像往常一样,纪乐陪着季放送完饭,顺便回家的路上纪乐突然心血来『潮』要吃路边的麻辣豆腐。
季放和纪乐走进吵吵嚷嚷的小摊,赶跑趴在塑料桌椅上被气味引诱而来的苍蝇,季放买了两份五『毛』钱的麻辣豆腐,两根一块钱的烤香肠还有四串两块五的烤翅。
两人其实都不饿,只是纪乐嘴馋了,扯开透明的塑料袋,用牙签『插』着里头被刷得红亮红亮的豆干往嘴里送。豆干入味有嚼劲,香喷喷的辣油配上新鲜的香葱,纪乐满足得眯起眼睛,感叹道:“这才是资城的味道啊……”
纪乐深陷廉价却美味的食物中,对季放笑:“我妈以前不给我吃这个,我就偷偷去买,结果每次都会被她发现,后来连我的零花钱都没收了。”
季放乐,心想你这吃得又红又肿的嘴唇,任谁都是一眼识破吧。给纪乐盛了一杯水:“不要一直吃那个,太辣了。”
纪乐接过来,有点陷入回忆的感觉,神情是怀念又抱怨:“那个时候麻辣豆腐五『毛』钱两块,我和同学就一人一块豆腐,一杯冰沙,每人只要一块钱,现在哪里还有这么便宜的。”
季放自己拿起一根烤翅吃着,把剩下的都推到纪乐面前:“这些都不要钱的,你放心吃。”
纪乐笑起来,嘴角沾着一个辣椒片:“行啊季放,你以后就等着被你老婆吃穷吧。”
季放不知道该先说纪乐没大没小还是该先脸红那句老婆,最后伸出手从桌子底下捏了捏纪乐的小肚子,道:“你赶快多长几斤肉再来惦记着我吧。”
想了想,再加了一句:“我养你。”
两人照例在河边分别,纪乐在大桥下,路灯照不到的角落偷偷吻了季放。季放『舔』『舔』嘴唇,有点微麻有点火热的味道。
纪乐好心情地回到家,天『色』已经暗了,本以为会有人来开门,结果敲了两下没反应就自个儿掏出钥匙。钥匙刚刚『插』|入,门被从里面打开,纪乐一惊,对上母亲泪眼婆娑的面庞,心里突然一凉。
纪乐抽出钥匙急忙进门,扶着纪母,问道:“妈,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纪母咬着发白的嘴唇,两滴泪无征兆地滑下,突然甩开纪乐的手,一巴掌扇在纪乐脸上。
纪乐感受到脸上火辣辣的痛,像是刚刚残留在口里的味道。却也顾不上这些,脑海一片空白的瞬间,心里突然明白了,浑身凉飕飕的像炎热夏日平白无故地坠入冰窟,脸上越发地冷静起来。
“妈妈,怎么了?”
“跪下!”一向带着温和笑容的母亲发出严厉的命令,声音不稳,语气却坚定不移。
纪乐毫不犹豫,一句话不多问,膝盖砸在冷硬的地板上。
纪母听见不小的一声“砰”,身子又跟着颤了颤,疾步走进纪乐的房间,几张纸片随后被甩在纪乐的脸上。
纪乐的脸『色』瞬间褪尽,他没有什么怕的东西,但是还是不由自主捏紧了拳头,生冷沙哑的声音从低垂着的脑袋里发出:“你怎么能撕了它们。”
纪母的声音变得高亢,难以置信和绝望,巴掌却舍不得再扇下,只有徒劳地问:“是不是真的?”
纪乐抬起头,眼眸染上一层水『色』,但不改最初的颜『色』:“是。”
纪母像是硬憋着的一口气突然被『逼』着吐出,松懈的身体虚弱地倒进沙发里,掩着面嚎哭起来。
纪乐听着母亲凄厉的哭声,积攒在眼眶的泪水也涌了出来,双手『摸』上母亲的膝盖:“妈妈,我不想的,我本来想有一天可以平静地告诉你们的,我不想变成这样……妈妈……对不起……”
『液』体从纪母的手腕划下,顺着手臂滴在纪乐手背,冰冷得令人心惊。
“你回房间!不许出来!”
纪乐想安慰母亲几句,但是又无话可说,默默地去捡地上散落的碎纸,被纪母一掌打在他的手上。
“捡什么捡!”
纪乐没有回嘴,被打落的纸片重新被拾起,小心地收在掌中,纪乐走向房间,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纪乐被软禁了,纪父当晚回来的时候也知道了这件事。纪乐卧室的门被一脚踢开,巨大的撞击声差点让纪乐耳鸣,纪父凶神恶煞地俯视着坐在椅子上的纪乐,喘着粗气,宽厚的手掌举过头顶,纪乐闭上眼睛,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落下,随即是一声更剧烈的关门声。
纪乐把头埋进双臂之间,觉得一切像是一场闹剧,毫无预兆的翻天覆地的闹剧,但是他是主角,无论多么像个小丑,不堪和难捱总会降临,只是早晚的问题。
手臂和眼睛贴紧的地方很快变得湿润,纪乐无意识地无助地喃喃着:“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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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纪乐失去联系的第二天,季放有些担心。虽是周末,但与纪乐的见面并不分什么节假日。比平时约好的时间多等了两个小时,纪乐还是没有出现。不得已,季放打算把季洋接回家后再去河对面找纪乐。
却没有想到,回家的路上遇上了一群不速之客。
七八个人中季放有一个是面熟的。其实季放对南边的混混也算是了解个七七八八了,但是明显的,这些人更了解季放,人数上就是证据。
季放不动声『色』地将妹妹掩在身后,不禁皱眉思索,按理说季放已经几年没有惹过事了,不应该来这么一出,要报几年前的仇显然说不过去,莫非跟纪乐的消失有关?季放心脏一阵紧缩,担忧冲上心头。
那个面熟的人首先站了出来,对着季放戏谑地笑:“季放,想不到我们又见面了,混得不错嘛,现在是大学生了。”
季放没有答话,心里在暗暗对比实力的差距。
那人的脸上突然变得阴沉,更一步『逼』近,冷笑:“『操』!还是这么拽!可惜你也有今天。说实在的哥哥本来不想动你,你小子他妈的太阴狠,不过怪就怪在你不识抬举招惹纪家的公子。呵呵,我当初就看你们俩不正常,果然是俩恶心的玻璃,我呸!”
季放的眉皱地更深,将妹妹更加往后推了一点,感觉到季洋突然抓住自己的衣角,季放咬咬下唇,回头了给妹妹一个安抚的眼神。
“纪乐怎么了?”听到那混混的话,季放心里稍稍舒了口气,听这语气纪乐应该没有什么事。
“他不会有事,只是你们那么点破事被捅破了。”另一个人走向前,使了个眼神让那小混混回来,看来是他们的头儿,“纪局长不想惹事,也不想惹麻烦。”
那人扔给季放一个手机,继续说:“不想挨皮肉之苦很简单,打个电话给纪小公子,乖乖说句分手,我们不为难你。”
那人的视线飘到季放身后,撇嘴『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当然也不会为难小姑娘。”
季放能感觉到季洋突然的紧张,因这番话生出的其他情绪季放暂时没有心力去解释,背脊上已经冒出冷汗。
手上的手机还留着对面那人的余温,烫得季放恨不得将它随手扔在地上踩烂,但是余光瞟了眼后方,被攥紧的衣角提醒着他不能这么做。
只不过七八个人,若只有自己季放能勉强保证最后苟延残喘地逃出来。
手机上只有一个号码,季放第一次这么希望对方永远不要接听到。心里暗暗做了个决定,手指按下了绿『色』的拨打键。
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对方像是早就料到了这通电话,不愿与季放说一个字,传来了几声细碎的脚步声,那头的听筒被转交给了另一个人。
那个人极其不情愿但怎么也掩饰不住激动地发出了声:“喂?”
听到这个音节的一瞬间季放心里的大石终于落下,两天的时间像是折磨了彼此整整两年。季放说:“乐乐。”
季放不知道那边的纪乐是什么表情,但是已经提前心疼了起来。他用最快的语速说出了这辈子最不愿说出的话,却又清晰地将三年的感情击破地支离破碎:“我们分手。”
“手”字还没完全落音季放便切断了电话,汗透重衣,季放将手机摔在地上,拉着季洋头也不回地走了。
后面没有人追上来,但季放的沉痛没有缓解,反而比被拳头砸在胸口还闷还疼,像是被淤血压住了喉咙。
第二十六章()
所有的事情都连成了一条线,纪爷爷大寿时纪乐的突然离席,每年假期回家的寥寥几日,还有……那封充满了关怀与情意的信。
纪母简直不能接受这个事实,眼睛已经哭得再流不出泪水,几天前纪乐还不顾难堪和羞愧不停地安慰着解释着,可现在……像是失了魂魄一般。
刚接到那通电话的时候,纪乐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情,五味杂陈,有多么渴望听到那个声音就有多么恐惧即将听见的话语,关心着那人因为自己的失踪而担心,忧虑着父母会对他不利,更加害怕着失去半个世界。
然而还是发生了,纪乐难以置信地听见那头传来的挂机声,一瞬间陷入了疯狂。
时光像是倒退了许多年,纪乐觉得自己似乎还是个未长大的任『性』妄为的孩子,哭喊着,嘶叫着,乞求得到心爱的玩具。可是季放不是玩具,他不能凭着一张泪痕斑斑的脸就轻易得到。
于是纪乐开始绝食,幼稚地他简直唾弃自己,但他别无他法。从未体会过真正饥饿的感觉,却一点都比不上那四个字带来的痛,头晕目眩的时候纪乐终于看见父亲走进了房间。
一夜苍老估计就是这种样子吧,纪乐『迷』『迷』糊糊的想着。纪乐难过,但是他已经尽力了,他耗费了所有的口舌,结果依旧是无济于事。
父亲的手掌拍上纪乐的脑袋,犹如千钧巨石,让纪乐本就不清醒的头更加晕沉。
嗓子像是被磨砂纸狠狠擦过,纪乐先开了口:“爸爸。”
纪乐想,他还是没办法恨父亲,只是这不代表着他要放弃季放,所以他硬撑着一口气。
男人显然是被纪乐的示弱触动了,把手上的米粥凑到纪乐嘴巴,语气依旧是严厉:“吃饭。”
纪乐缓缓摇头,失去血『色』的嘴唇一开一合:“让我见他。”
纪父用了最大的克制力才没有把手里的碗摔碎在地,纪母冲进纪乐的房间,趴着纪乐床上,用断断续续的哭音哀求着:“乐乐……你吃饭吧……你不能为了一个……男人……连命都不要啊……乐乐……妈求你了……不要再错下去了……妈妈什么都答应你好不好……不要再这样了……”
纪乐心中绞痛,学着季放咬紧下唇,似乎这样可以缓解一下难受。
见纪母这个样子,纪父再也克制不住了,瓷碗被迫『逼』近纪乐的嘴唇,硬是要往他嘴里塞着稀粥。
“唔……”纪乐皱眉,虚弱了的身体根本抵抗不过父亲的强硬,强忍着酸楚的泪水,等进行完这种酷刑,纪乐忍不住狂呕起来。
纪乐模糊的视线里爸爸妈妈都在抖着,他默默『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笑,他是不是胜利了。
果然当天下午在纪乐拒绝喝水之后,纪父终于妥协了。纪乐的口袋里被塞了钱,纪父命令他在外面吃了东西再去找季放,并且放下声『色』俱厉不容更改的话,不允许他与季放再有瓜葛,这是最后一次通融。
纪乐哪里管的着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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