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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妻妖娆-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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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于事。你这也叫大户之家的家主风范?”
“乖乖,”季元洪兴致勃勃地探出半个身子,“好一张利嘴,句句在理,小姑娘一点都不怕嘛。庄老二被噎得愣是答不上来。真是不中用,主子窝囊,奴才也全是废物。”
季元洪的亲祖母是淑妃,在后宫资格虽老却比不上最得宠的庄贵妃,庄贵妃的亲眷季元洪当然也没甚好感。
“那又怎样。”瞿姝莲厌恶地说,“父亲没了,大哥也眼看不行了,她快成孤女了,就是舌灿莲花也嫁不到好人家了。”她已认定穆凝湘是靖平伯府的女孩儿。
“那要是伯府男丁都没了,皇上会把爵位给穆二老太爷吗?”瞿姝薇好奇地问。
“不会的。”季元洪摇了摇头,眼睛还盯着楼下,“两位穆老将军,皇上当初就只给了穆长老太爷一个爵位,穆二老太爷本就无分。伯府无男丁,爵位只会收回去。”
“为何没封爵给穆二老太爷?”季元湛问。这是穆凝湘的祖父。他一直都很奇怪这一点。
“据说是因为,皇上继位之初,刚开始论功行赏的时候,二老太爷做了什么混账事,惹得皇上不悦。”季元洪答得毫不在意,“不过,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不然早该掉脑袋了。”
其实在他看来这恰恰是穆贺增老将军聪明的地方。急流勇退嘛,做个闲散富贵老太爷,皇上也不会忌惮。看,现在老家伙生了一大窝儿孙,比他的哥哥老靖平伯好上一大截。
季元湛沉吟,瞿姝薇问:“那要是二老太爷过继个孙子给伯府呢,这样伯府就有后了。”
“不可能,祖制不允许。嗯,大魏祖制。”也就是说,这样的制度是安佑帝定的。
楼下这边,大夫已被请了过来,要给捆成粽子、筛糠般乱抖的宋理看病。
季元湛微微一扬两道剑眉。大夫来得倒快,可惜初一十五动作更快,现在这个大夫,已不是庄进事先收买的那个。
初一十五是他精心挑的,两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机动灵活。此前他站在窗台边,对下面使了个眼色,该办什么他们便有条不紊地着手了。对付庄进这样的货色,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
其实旁观下来,他们四人都看出庄进的企图。大家心照不宣。
季元湛最在意的却不是庄贵妃这位亲戚如此跋扈,而是,到底何人收买了施伟,挑唆愚蠢的庄进当枪棒呢?穆尚书之死他调查过,一样摸不清叛奴施伟的幕后指使。
先等着看庄进作茧自缚。
大夫是个灰衫干瘦中年人,他走到宋理身边,蹲下身子要给他诊脉。
“且慢。”
这时穆璟枫走上来,将大夫拉到一边。
“姓穆的!”庄进身边的奴才个个激动地一蹦三尺高,“你不要欺人太甚!”
“拦着不让大夫看,可见居心不良!”
“生怕大夫看出病情的诱因,正是猛跑引起的!”
围观者也大多疑惑起来。季元洪惊讶地说:“咦,穆小公子这么做不利于他自己啊,他是不是被气疯了。”
“应该是。”瞿姝莲盯着穆凝湘的脸,“刚才有个刁奴把爪子伸向穆小姐,被穆公子踹了一脚。”
“很正常,欺负了妹妹,能不生气嘛。”瞿姝薇说着,又把目光溜向季元湛。
季元湛表情还是那么清冷。狗奴才,你已经死了。
穆璟枫对大夫耳语几句,那中年男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一面打量宋理一面不住地点头。
“您看是不是这种情况?”穆璟枫问道,嘴角已挂起了微笑。
刚才穆凝湘悄悄告诉他,有一种草药叫做蛇榔瑁,正常人服食可出现癫痫症状,因为此物剧毒,本就是解毒。药,一般人不会去吃。
“不小心服食的话,灌点泔水让他吐出来,或者索性等药力过了,再开些常见解毒。药也可,性命是无碍的。”穆凝湘补充道。
这是她从一本手抄医书上看来的,前世心心念念地寻求疫疠方子,翻的医书很多,连一些珍稀古本都看过。
她有八。九分肯定,宋理自身根本没得什么癫痫。就算他是癫痫患者,也不可能这样巧地发作。她始终都在观察他,他是忽然钻回人群,后来才“发病”的。
“你们两个说是就是了?”庄进瞪着眼睛,“有什么依据?本老爷给自己奴才看病,你们耽误了他性命,老爷我和穆家没完!”
“依据就是他嘴边的泡沫颜色。”穆凝湘指着宋理歪掉的嘴角,“这颜色有点发绿,大家都看一看。”
“哎,还真是!”围观的人涌过来,将庄家奴才挤到一边。
“确实怪异!噫,越看越觉得绿了。”
“我记得我家后巷住的徐二哥抽风的样子,和他不一样。”
“我也记得我那个邻居老头儿”
老百姓才是最见多识广的,而羊角风是再常见不过的病了。
穆璟枫趁机说:“大夫,您看呢?”
“那小老儿就先扎一针,让他安静下来。”
“大夫,您还是先听我们说”
灰衫大夫正从药箱里取出银针,不耐烦地冲庄家下人摆手:“你们要不要救人了?刚才不是你们说快点救命?原因重要吗?现在哪来得及问你们,横竖是人抽着了,再不行针该窒息了!”
这大夫本来就得了初一交代,初一要他万万不可只听庄进一干人的吩咐。如果是之前那个大夫,按照庄家下人的片面叙述,会给出长跑致癫痫的诊断。
庄家下人没话说了。大夫几针下去,宋理停止了抽搐,像喝醉睡熟一样躺在地上。
大夫拿出个小碗,把宋理嘴边的绿沫儿刮了进去。
“不行——”庄进身后有人按捺不住了。
“为什么?”穆璟枫立即对那个庄家下人道:“大夫是你们请来的,患者呕吐物他带回去析理再正常不过了,你们拦他做什么,莫非心里有鬼?”
“害怕大夫发现真正的抽风原因?”人群中又有帮腔的了。
“哈哈哈,原来如此啊。假抽风和真抽风,一验便知。”
“谁找点泔水灌他,这里不就是酒楼嘛,后厨多的是,看他醒不醒。”
“我去找。”
“我也去。”
一拨好事者从人群中走向酒楼,又有更多看热闹的聚过来,越聚越多,比听最好的说书还壮观,庄进的找茬事迹也像说书一样被传得沸沸扬扬。
戏演不下去了。在穆璟枫兄妹嘲弄的眼神中,庄进恨恨地一挥手,对身边人道:“把他弄走!”
“主子难道就这么算了?”
“废话!”庄进低声骂,“蠢货!难道等那些吃饱没事干的无聊闲汉舀来泔水灌醒了他?”那他就真的原形毕露了,这脸要朝哪放,贵妃姑姑的脸又朝哪放。
“今儿个真不顺。”庄进悻悻地看着宋理沉重的身躯被架在门板上。人没进酒楼,他就该放弃以图后策的。还是没坐住。贵妃姑姑又该骂他个狗血淋头了
庄进等人灰溜溜地走了。穆璟枫叹了口气,拉着穆凝湘道:“妹妹,今天多亏了你。哥哥险些酿成大错。”
“是那些人太狡猾。”穆凝湘帮穆璟枫整理领口,“父亲弹劾了庄进,这些今后都在所难免,咱们都多长个心眼儿。哥哥,你不会还想着上楼去抓施伟?”
“他早该溜回他主子那了。”穆璟枫摇头,“而那人肯定不是庄进。”庄进实在是好利用,“该是庄进认识的人,燕京两地富贵圈子这么多人,到底是哪一个?”
“回去和父亲慢慢商量。”
兄妹二人走远了。季元洪坐回酒案,兴致索然地说:“哎,好戏就这么完了,不过瘾啊不过瘾。穆小公子怎么不把庄老二暴打一顿呢?还是不是男人。”
瞿姝莲踢他一脚:“人家带着妹妹哪,怎么打架?再说要打也该单挑,庄进带的人多。”
“本世子忽然发现和穆家极有缘。”季元洪给自己倒着酒,“话说靖平伯府我还没行礼哪,明儿去拜上一拜。”
“母亲送过礼了。”瞿姝莲说。
“亲自去一趟更尊重嘛。”
瞿姝薇坐在季元湛对面,不断投来含情脉脉的秋波,又主动为他斟酒。
季元湛冲她点点头。现在他连说谢谢的心情都没有了。
第68章()
深夜;燕州某民宅。
两个蒙面黑衣人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口袋;从后院一跃而入。内室的门立即从里面打开,月光下,楚尉霆的脸色极其冷峻。
黑衣人将麻袋扛到房里,随意朝地上一丢,扯掉脸上的面罩。
“好沉,”初一嘟哝着踢了一脚;“这样的夯货,居然劳你初一大爷我亲手扛来。”
十五将麻袋朝下扒;露出施伟沉睡如死猪的脸。
“主子;就是他。狗奴才还挺滑头,狡兔三窟;好几处宅子哪,好容易才逮着。”
“没伤他?”楚尉霆问。
“当然没有!主子再三嘱咐的。”
初一和十五说着,将施伟从麻袋里剥出来;解除了手脚束缚抬到榻上;摆成坐卧的样子;这才退了下去。
楚尉霆取出个小香炉;点燃;将那白烟放到施伟鼻子下方。熏了一阵,施伟喉咙里咕哝几声;眼球开始转动。待到撑开眼皮子;立即对上楚尉霆的眼睛。
墨色黑眸似有魔力,他不由自主地怔怔看着;眼睛一眨不眨,身体也慢慢地坐直。
“施伟。”楚尉霆的声音极轻极柔,施伟还来不及讶异就放松下来,机械地回答:“小人在。”
“你今天出师不利。本大人很失望。”
平平淡淡的声音,听在施伟耳里恰是那个他跪舔抱腿的人,给他财富美女却也掌控着他的身家性命。
施伟额角冒冷汗,赶紧回答:“小人、小人罪该万死,大人饶命。”
“你都说自己罪该万死了,还想要我饶你?”楚尉霆冷笑。
“大人息怒,小人办事还从未失手过,此计小人早就想得周详。。。。。。可是、是穆二十七他太狡猾。”施伟哆嗦着将白天的一幕细说一遍。
楚尉霆依旧保持低头盯视的姿势。施伟说了不少,可依然没透露这位“大人”的关键信息。
“我费那么大心思挖你过来,不是听你说这些废话的。”他不急不躁,继续扮演那人角色。
“这个还用你来告诉我?你该知道,本大人耐心有限,从不做赔本买卖。你身份尴尬,是穆家逃奴,收留你本大人冒着失却乌纱帽的风险,现在你又办事不力,不如照规矩办罢。”
施伟惊恐地抓住楚尉霆的袖子,“汪大人行行好,再给小人一个机会!让我做什么都行,小人万死不辞!”
门外守着的初一和十五耸了耸肩。呵呵,汪大人。京城高官姓汪的也就那一个,是他了。
首辅汪云辜,年逾六十,跟了安佑帝几十年,从幕僚一直做到今日的阁臣。
穆瞿袁汪,安佑帝麾下四大助力。穆家以军功居首,汪云辜是文士,居最末。
此一时彼一时,汪云辜欲除穆家,想是“顺势而为”,他能准确拿捏皇帝的心思。
门里的对话还在继续,楚尉霆循循善诱,将汪云辜找上施伟的前前后后都套了出来。施伟是穆尚书心腹,却也不过是个小棋子,若非现在还有利用价值,汪云辜已令他消失了。
盘问结束,施伟再度睡死过去。楚尉霆熄了香炉,开窗换气,初一十五又把施伟装回麻袋,然后,初一将他扛了出去。
楚尉霆揉着太阳穴,刚才耗去不少精力。他这次使的摄魂术法与用在寇娇莺身上的不同,明天醒来,施伟将不会记得今晚的事。
知道是谁就好定计策了。拔除了汪云辜,安佑帝失去一大臂膀,穆家更是安全不少。
“主子回。”十五说,“十六还在等。”
十六此刻扮成季元湛宿在贤王府邸。最重要的是,用这个术法太熬人,主子需要休息。
楚尉霆点头,“走。”
辛苦布局了数年,机会就在眼前。安佑帝再强也有老去的时候,总会立储,儿子们争斗起来,渔翁便可介入了。
谁都想不到,楚尉霆这个身份,其实是贤王府、庆怡王府双料细作。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一年前,楚尉霆以谋皇商之名接近贤王,获得信任,做了贤王隐秘的民间幕僚。
贤王命他在梅州盯梢庆怡王,他亦如法炮制,顺利入驻庆怡王府,恰恰是那时知道季元湛的。
楚尉霆和义父十分偶然地去到了季元湛休养的别院,那时季元湛已经奄奄一息了。两人惊讶地发现季元湛和他的真容十分相似。
真正的季元湛没过多久就病死了。义父提出楚尉霆同时扮两人的想法,他觉得可行。
庆怡王爷根本不管儿女,而庆怡王妃忙着打理王府和应付王爷的各种妾室,一年才来一次别院,奇怪的是来了也不多逗留,对季元湛关心甚少,简直不像个亲娘。
苍白的病容本来就与正常人不一样,康复的世子迎来了王爷王妃的欣喜若狂,果然无人怀疑。
楚尉霆对义父的头脑佩服至极。有了庆怡王世子这个身份,他能更方便地接近现在的皇族。
对,现在的。不是从前的江州旧宫季家皇族,他们已经都死于旻金铁蹄下了
楚尉霆从小就是个古怪的孩子,做什么事都爱各种思量,别出心裁,寻求以最小的代价实现最好的结果。
——夺回被安佑帝抢走的江山,为他的父亲季潇纶,以及那些死于安佑帝阴谋的族人报仇。这是他自小就被义父谆谆教诲的事,大事。
完成这个使命有点难,可现在看来,经过这么多年的点滴准备,一步一步都做好了,火候已够。
“驾!”
漆黑夜色中,楚尉霆与十五两人打马而去。
穆凝湘的父亲穆皓嵘是个好丈夫。多数京官都是每隔五日休沐时回到燕州家里,穆皓嵘却不嫌车马劳顿,日日回家陪着生病的妻子。
幸而因此,白天的事他晚上就知道了。此刻,穆皓嵘正与女儿穆凝湘、侄儿穆璟枫坐在书房里议论。
穆皓嵘已听完了全部经过,惊奇地看着女儿。
一别三月,凝湘依然是稚气未脱的豆蔻少女,刚见到他时一头扎进怀里大哭不止,危急时刻却如此沉着应对,果敢泼辣,变化太大了。
“九叔觉得庄进让哪个家伙利用了呢?”穆璟枫问。
穆皓嵘沉吟,反问道,“你们是不是已有了一些想法?”
穆璟枫与穆凝湘对视一眼,“我和湘妹妹捋了捋。这人埋藏得这样深,表面上看得出来的那种,与堂伯父等人闹过矛盾或政见不和的,容易被当做怀疑对象,应当排除。”
穆凝湘补充道,“这人必然权势不小,这样一来,剩下的没有几个了。”
穆家做官的多,靖平伯府又十分张扬,与许多官员都发生过争执。朝堂起争端,德高望重的和事佬,正是阁老汪云辜。
“会是汪阁老吗?”穆皓嵘觉得不寒而栗,“且不说此人给予穆家两门多少帮助了,你大堂伯父去世,汪大人吊唁时是哭得最厉害的。他一度昏倒在灵前,抚棺大恸,连声哀叹大魏再无将才。”
这样一位宽和长者,谁相信他会暗地里捅刀子?
穆凝湘坚定地点头,“只能说他是个出色的戏子!”
她到底多了前世的数年记忆。汪云辜在贤王继位后依然做了阁老。储位不明之前他装清高,哪个王爷都不支持,贤王当皇帝却最倚重他。至于那些真正中立的臣子,贬官的贬官,入狱的入狱,下场都很惨。
其实汪云辜早就暗中支持贤王了,他善于投机和伪装。
穆璟枫道:“九叔不妨做个最坏打算,暗中留意汪阁老和汪家动向,警醒一点没坏处。我们都会睁大眼睛。”
穆皓嵘重重地叹气。怪不得他的父亲穆二老太爷不赞成儿孙考科举,官场这滩浑水处处是陷阱,他这个御史做得华发早生,还不如种田经商呢。
“我知道了,你们也要小心。璟枫,以后凡事三思而后行,再也不能莽撞了。”
“侄儿记住了。”穆璟枫低声答。
穆凝湘回了卧房,换上寝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白天过度兴奋了,一幕幕冲突在脑海反复呈现,半点困意都没有。
夜太深,香炉内的苏和香已燃尽。她起身添了把香,想起什么,开柜取出一只木匣,从里面拿出两只雕花银薰球。
香薰球是穆凝湘在行署住时,某次起床在枕边发现的。蓝姨娘却说这不是她放的,根本见都没见过,穆凝湘只好收了起来。
后来楚尉霆见了就说,这不是本少爷送你的吗,湘湘怎么忘了?还送她一盒香料,说极有助于安神。
穆凝湘睡眠浅,还时不时做些不好的梦,往往是前世亲人离去后那些世态炎凉,以及病死前那段凄楚痛苦的片段。
她本不舍得用,现在实在睡不着,不如试试。
小心地舀了一点香料装进小球,放在枕边。匣子里还有个精致的紫檀小盒子,正是琢玉斋定制的玉骰。
穆凝湘捏起一颗骰子,轻轻地贴着自己的脸颊。玲珑白玉温润柔和,像楚尉霆的目光。
好像很久没见他了其实,不过两三天。
她轻叹一声,收了木匣上床躺下。枕边的银球散发出缕缕幽香,甜软馨暖,令人安宁舒缓。
第69章()
这香气一直飘进梦里;黑甜乡之中;眼前蓦然一亮。
“姑娘,好歹吃一些。”
简朴的庄院,秋千架上坐着瘦削的素衣女子,杜鹃正在她身后苦劝,“几天了您一直这样,何苦折磨自己?”
这是她自己。意识飘入身体中;穆凝湘握紧了秋千绳索。她还以为回到了榆树庄。
不,这里不是楚尉霆在榆树庄的庄院。她只住了十几天;可每天都是轻松愉快的;更不会无心茶饭。
张了张口,说出来的却是这样的话;“杜鹃,我是真的不想吃。勉强戳几筷子,咽下去却都堵在胸口;闷得我喘不过气来;再吃心口就发疼。”
杜鹃含泪举起一面小铜镜;“姑娘看看自己成什么样子了。”
镜中的少妇素净而苍白;眼角泪痕未干;眼下有厚重的青痕,俏丽的脸儿写满失落与痛楚。
穆凝湘怔怔地看着那张脸。少妇。她这是;回到前世了。
她已嫁给楚奕钧;与他并肩度过数年风雨,贤王继位;楚家以从龙之功跃升为永康侯,她成了侯府少夫人,人人羡慕,都说她苦尽甘来了。
“姑娘,假如老爷太太在世,见到您这样摧残自己,得多心疼啊!”杜鹃哭了出来,“不过是多了个妾,姑爷已经有好几个妾了,别把白姨娘当一回事儿行不行?”
白姨娘是了。
这里确实是楚家的一处庄院,她以养病为由来此小住,因为此时此刻,楚奕钧在迎娶白颖柔。
一定是在做梦,又梦见了从前。可是,这段住在庄院的日子,她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这还是第一次梦见。
身体里多了个现在的意识,却只能眼睁睁地由着那个过去的她指使。
穆凝湘看见自己对杜鹃惨然一笑,“白姨娘不是普通的妾室。”
楚夫人为了子息给楚奕钧连纳几房妾,她忍着。可她忍不了白颖柔,白颖柔是来投奔的,她一直拿白颖柔当朋友待,这感觉就像捂活了一条毒蛇啊。
穆凝湘曾与楚奕钧闹过,楚夫人语重心长地规劝她。
“钧儿做得是不对,我替你罚他。凝湘,你是长媳,凡事要看长远些。没有儿子,谁承袭好容易盼来的爵位?错误已酿成,不如将错就错。颖柔已有了身孕,难道让她打掉?阿弥陀佛,那可是一条性命啊。颖柔生的孩子,一样得叫你一声母亲。”
白颖柔也泪光闪闪,楚楚可怜地找穆凝湘赔不是,“凝湘妹妹,其实我真的、真的是无奈之举。我对奕钧哥哥绝不敢有非分之想,是他非要唉,我自己还有两个孩子。”
白颖柔还带着亡夫留下的一儿一女,她说这样都是为了孩子今后的生活。
伪善的笑容与泪水,都是充满算计的虚情假意。她,多想离开楚家!
“您总不能在这里住一辈子。”杜鹃劝道,“姐儿还小,您走了她怎么办?好主子,还是把身子养壮实了,回头再慢慢的计较。”
怎么计较?看着白颖柔和楚奕钧恩爱无边?翘首企盼他早点从白颖柔的院子里回房?
穆凝湘轻叹一声,下了秋千,“我去吃点东西。跟你说会儿话,好像有了些胃口。”
“这就对了。”杜鹃笑着,“饭菜该凉了,奴婢去热一热。”
穆凝湘带的仆妇不多,只有杜鹃、穆泽,以及几个丫头婆子。仆妇们被杜鹃喊去帮忙,庄院冷冷清清的。
楚奕钧倒是“体贴”地派了些家丁,但这些都是楚家下人,见少夫人与小侯爷怄气,并不殷勤伺候,都不知跑哪偷懒去了。
空荡荡的秋千还在晃,穆凝湘慢慢踱至墙角的柳树旁,被愁绪笼罩。
女儿太小,就算和离,楚家长辈也绝不会答应她带女儿一起走。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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