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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紫裘-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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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放下茶杯,笑道:“什么喜事?你这老东西越发不稳重了。”

    李步急道:“大喜啊!大喜啊!老夫人,明家的人来提亲了!”

    老夫人眨眨眼睛不可思议地放下杯子,朱璧拿在手上的杯子砰地落在桌上,茶水洒出来,忙道:“李步你没看错吧?”

    她警觉地看向对面的朱璺,觉得这件事与她有关。

    朱璧望向老夫人道:“老夫人难道明夫人是为我和明公子提亲?”

    “小姑娘家不要胡说,矜持一点。”老夫人淡然道。

    荣姑姑也笑道:“长乐,你和你妹妹都有可能。明公子的想法常人不得揣摩,先听听明夫人怎么说。”荣姑姑说着起身扶起身旁的杜老太妃,老夫人也不置可否地看了一眼五公主,看样子登高之后,明公子已经心有所属。

    朱璧的面上泛起一丝得意之色,按长幼之序,也轮不到庶妹。

    李步忙道:“老夫人,小人只看到明公子,明夫人未来。”

    老夫人一听,就差不多明白了。望向朱璧轻轻地叹了口气,她蹙眉不语。

    五公主笑陪着老夫人一起出门,朱璧原本也想跟着过去,却被陈大娘挡住了:“长乐亭主,老夫人要去商议的事,你们作小辈的还是别去看别去听的好。”

    朱璧皱了眉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回头对朱璺笑道:“妹妹想不想去看看明公子呢?”

    朱璺淡笑:“六姐,你自己去吧,我还有别的事,就不陪你了。”说着离开。

    陈大娘看了一眼赞同道:“长乐亭主,宜安乡主已经回避了,你不如也回自己的院子吧,明家来下定的事,老夫人自有裁夺。我劝你安心等待消息即可。”

    朱璧跺一跺脚,寻思着去找她的母亲商量。

    偏偏郭夫人已经去了正德堂,杯子已经摔碎在地,呵道:“明公子,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叔夜只想求宜安为妻,请郭夫人应允。”

    郭夫人气结,瞪着他半晌:“你堂母呢?让她过来同我说话。婚姻大事不是过家家,怎么能由你随口乱说呢?”

    “叔夜并非一时兴起,来府里之前,已经考虑良久,只是想求老夫人与郭夫人恩准,这是下定的四样并叔夜另添的四样,共八样,茶点果糕,样样俱全,请郭夫人批准。”

    “你——”郭夫人气结,看了他半晌说不出话来。

    门口传来老夫人急匆匆的脚步声,郭夫人神色才慢慢收敛,走上前迎接道:“老夫人,您,来啦!”

    “我要是再不来,正德堂的屋顶估计都被你吵翻了。”老夫人瞪了郭夫人一眼,在五公主的搀扶下走到正北首的位置坐下。

    郭夫人嗖地一下,老脸一红,埋头坐到她旁边。

    明康见状,就向老夫人作揖道:“老夫人,叔夜今日来只为求娶宜安乡主,还求老夫人恩准。”

    老夫人怜惜地看着他,叫刚落座的郭夫人先退下去。

    郭夫人一怔:“老夫人,从来给子女下定之事,做父母的作主,为何老夫人要撵我走?我若离开,子女的婚事谁作主?”

    她好像已经忘了自己被软禁的事。

    老夫人淡淡道:“我有几句话想和明公子单独说,你先退下。”

    “老夫人——”

    郭夫人还是不情愿离开,老夫人侧目瞪了她一眼,郭夫人无法,犹豫地看了一眼站在地中央的明康,慢慢地朝门外走去,路过明公子身旁时,郭夫人轻声告诫道:“明公子请你自重,长幼之序,怎么也轮不到小女。你想跨过我的长女迎求小女,先从我的尸体上迈过去。”

    郭夫人说着离开。

    明康没有动容,望向老夫人道:“老夫人,明康只为宜安,还请老夫人恩准。”

    郭夫人走到门口中时,听到这话气结,回瞪一眼正德堂里的人。

    老夫人扬起手,示意明康暂时不要说话,望向身边的五公主:“你也退下去。”

    五公主一愕,怜惜地看了一眼明康,继而抿笑道:“女儿告退。”

    等五公主一走,正德堂里只剩下老夫人的心腹陈大娘垂首侍立在后面。

    陈大娘望向明康,又看了一眼老夫人,正德堂里一片安静。

    老夫人望向明康,嘴角扯了扯,道:“明公子,你倾慕我的七孙女宜安?”

    明康微怔,继而慢慢地点点头。

    老夫人轻声笑了一声,她声音低低的,目光里含着慈爱之光,轻声道:“若想下定,明公子有没有想过,我的长女长乐亭主如何自居?”(。)

192 慕容() 
明康抿嘴不语,过了一会,才揖道:“老夫人,晚生不介意世俗的眼光,老夫人为何介意呢?老夫人意气风发时,何曾顾虑到他人的质疑?老夫人,叔夜只是希望老夫人能助叔夜实现心中的这个宿愿。”

    老夫人寻思良久,淡淡地望向明康:“明家公子,你知道宜安清白的事吗?”

    这才是老夫人一直犹豫不曾答应的原因。

    朱璺已经失去了清白,是没有资格做明康的妻子的,明康必须知道这件事,尽管先前老夫人不愿意向任何人透露这件事,但是明康执意要迎娶七孙女,老夫人不得已把这件事告诉明康。

    明康微怔,肯定地点了点头。

    “明公子,你既然知道宜安没有了清白,又是个庶女,为何还要娶她为妻?”

    其实宜安做妾才是常情。

    明康淡淡道:“老夫人,宜安的清白都是因我而起,还请老夫人原谅。”

    老夫人微惊,明公子竟然为了朱璺揽下清白的事。

    她顿了下,道:“明公子,你喜欢宜安,我会想办法成全你,可是你没有必要这样说,宜安是我的孙女,我当然不忍心看着她失去清白,但是事

    实就是这样——”老夫人无比心痛,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了,忍不住落泪,陈大娘忙得上前安慰她。

    明康没有一丝的惊讶,这件事他似乎很清楚,老夫人有些惊讶于他的反应,不解道:“明公子,难道你真如世人所说,什么都不管不问吗?老妇知道你是天下有名的大名士,亦是个贤士,可是这件事非同小可,难道你就一点也不在乎吗?”

    明康淡淡地道:“老夫人我只想求娶宜安,请老夫人恩典。”

    老夫人讶然地看着他,定了定眼神,问道:“明公子,宜安可愿意?”

    “若老夫人同意,宜安自然也会答应,叔夜知道宜安特别在乎老夫人的看法。”

    老夫人吃惊地看着明康,陈大娘反应过来,忙喜道:“老夫人,恭喜老夫人,明二公子与宜安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老夫人就应下来吧。”

    老夫人有点犹豫,缓缓道:“明公子,你的心意我已知晓,自古以来,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今日你却只身一人来这里,明家的长辈为何都没有一起过来?”

    “老夫人,是叔夜要迎娶宜安,叔夜的父母早已不在人世,叔夜顶天立地,自己为自己求娶。”

    听了这话,老夫人若有所思。

    只怕是明夫人与郭夫人意见相合,不答应吧。

    先前也是这样,宜安若嫁过去,与明夫人抬头不见低头见,日后在一起如何相处?

    老夫人心事重重道:“明公子,话虽是这么说,可是这婚姻大事,做长辈的若不支持,宜安日后,难道一辈子不见明家的长辈?这件事还需要明夫人首肯,我这心里才踏实啊。”

    老夫人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

    明康恭敬揖道:“老夫人的顾虑叔夜理解。老夫人若能应下,叔夜回去,就向堂母禀明,我堂母是个明理之人,不难说话。”

    “但愿如此。”老夫人沉声道,“若你的堂母也应下,那么这件事我断断没有再反对的理由。这下定的八样,我先收下来。宜安是我的孙女我当然希望宜安好。”

    “多谢老夫人成全。”

    “回去好好与你堂母说,这件事暂时不必声张,等一切都尘埃落定后,我自会公布。”

    “是。”明康揖道,“老夫人,叔夜先告退。”

    老夫人淡淡地点点头,看着明康神仙一般的仙姿,重重地叹了口气。

    陈大娘不解道:“老夫人这是高兴的事,为何老夫人看起来不甚欣喜?”

    老夫人苦笑:“可怜我的孙女没有清白,日后也能成为别人说三道四的把柄。”

    “老夫人,方才明公子说的一句,让婢女觉得可以解这个局。”陈大娘笑道。

    老夫人不知道陈大娘指的是明朗说的哪句话,纳罕道:“什么话?”

    “明公子说宜安的清白是他所为,何不就顺了明康的意思,这样既顺水推舟,没有人再辩驳这门亲事,另外,还可以护得宜安乡主的周全,两全其美的事,老夫人何不就应下来呢。”

    “说得轻巧,明康是个名士,世人会相信吗?退一步说,即便相信了,宜安护周全了,可是讥笑就会迁到明康身上,我怎么能忍心呢?”

    “明康对世俗毫不顾忌,按道理讲,他做出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可能,两情相悦的人被世俗羁绊着,明康如此行事只为成全,婢妇倒不觉得有什么惊讶的地方。”

    老夫人听了心有动容。

    陈大娘说的不无道理,只是让明康背这个黑锅,凭良心讲,老夫人过意不去,老夫人淡淡地问了一句不相干的事:“赵夫人说的那个房姓的婆子找到了没?”

    “没呢。”陈大娘直摇头,“也许是赵夫人说错了亦或者是她听错了。婢妇派人打听了好几遍,没有房姓的女人。老夫人这个线索断了。”

    老夫人望着地不语。

    门外一阵吵吵嚷嚷,搅得她心烦,她的六孙女气呼呼地跑进来,“祖母,您得替长乐做主啊,长乐是长,妹妹是幼,自古以来长幼有序,现在明公子要迎娶妹妹,这不是羞辱长乐吗?长乐若觉得活在这世上没了脸面,祖母你可千万别答应啊。”

    老夫人被吵得头痛,揉揉眉心,道:“谁告诉你明康要求娶宜安的?”

    朱璧眨眨眼睛,缓和了语气,不解道:“外面都在传,明公子要娶妹妹,长乐被笑话成没人要的姐姐,难道不是真的吗?”

    老夫人斥道:“谁在传闲话,把名字报给李步。长乐,这件事并没决定,你别急,祖母也考虑到了你。你别急。”

    “老夫人这件事难道没有答应?”

    “长乐,这件事你先别管,放心吧,祖母会先考虑做姐姐的,祖母不会让你难堪。”

    老夫人三言两语地哄好了朱璧。

    朱璧抹了抹眼睛:“有祖母这句话,长乐就安心了。”

    “你啊就不能跟你妹妹好好地相处吗?”老夫人叹气地看着媚俗的朱璧,怎么看也不像个嫡出的,等朱璧走后,老夫人陷入回忆般道:“你看长乐像我的嫡孙女吗?”

    陈大娘迟疑道:“老夫人,依婢妇的短浅见识,婢妇觉得吧,这事有点悬。”

    “呵呵,你这个老狐狸,倒是会打圆场,说的话都要让人捉摸,难道还怕我怪罪于你?”

    陈大娘讪笑:“婢女哪敢呀,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人心都是肉长的,长乐亭主一直以为都是婢妇心目中的沛王府嫡长女,突然若是,哎,”陈大娘结巴了,“婢妇会很难过,长乐亭主也会更难过吧。老夫人不挑明真相,其实对大家都有好处。”

    “事情已经过了这么多年,突然间让我接受一个不敢置信的事实,我也没办法适应。”老夫人叹了口气,“只是委屈了宜安。”

    陈大娘安慰道:“老夫人,现在疼爱宜安乡主也不迟。可是现在追究十五年前的事却迟了。”

    正说着五公主笑意盈盈地走进来,道:“母亲和明家公子谈好了?”

    老夫人淡笑:“这件事先搁置着,等明家的人议妥后再议。方才你进来时可曾碰上长乐?”

    “是啊,碰上了,哭着跑进来的,笑着走出去的。也不知道母亲说了什么让她态度变化这么大。”

    老夫人蹙眉:“这小性子真让人头疼。”

    五公主闻言意欲安慰,人报丁夫人来了。

    “老夫人,我听说明家人来提亲了,提的是不是宜安啊?”丁夫人着柳绿花缎袄子,杏黄绸马面遥棺咦吡私础�

    丁夫人看起来神清气爽,一张精致的脸上带着精明的油光,款款坐在旁边的榻上,看了一眼那下定的八样礼盒,不紧不慢道:“老夫人是收下了明家的下定之物了?”

    老夫人点头道:“我也没有防备,明家的儿郎竟然今天大清早过来下定,刚刚长乐已经来我这里闹过了,我好安慰了半晌才止住了她的泪,丁夫人你别说差了。和几个管事的奶娘说声,严禁再私传小道消息,免得你大姐与长乐吵,我是被她们吵怕了,这要是再嚷嚷闹大,咱们府里的颜面可真得要丢了。”

    丁夫人颔首,赞同老夫人的意思,劝慰道:“老夫人,为了儿孙们真是操碎了心,又要防着大姐不惹是生非,又要长乐不吵不闹,更要心里权衡不至于宜安受了委屈,老夫人真是不简单。”

    杜老太妃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眼下这件事还只是次要的,不过丁夫人的话让她很受用,郭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岁数越大反而不如年纪小的丁夫人识大体,这大概就是常人说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吧。

    郭夫人是陷入迷局中,越来越失去自我了。

    老夫人只希望整个王府好,她并不刻意地厚此薄彼,实是因为郭夫人前面的几件事闹得不像话了,才让她慢慢地失去了耐心,若是郭夫人能像丁夫人这样识大体,再辛苦她也值得。

    老夫人笑道:“你来是不是有什么要请示的?”

    “被老夫人料中了。”丁夫人笑道,“合婚的吉日就在下月初二,儿媳得预备下什么呢?”

    老夫人道:“有什么难的,就在四大样的基础上,再添上一对大雁,一对玉镯、玉簪并一双海盐吧。”

    郭夫人想了想道:“老夫人说的前三样让儿媳料着了,老夫人要的海盐真是妙啊,茶是山茗,盐是海沙,老夫人取其山盟海誓之意,可谓用心良苦,希望杨家人能感觉到老夫人的一片心意。”

    “有道是‘一片黄茶叶,定倒须弥山’,母亲真是煞费苦心了。”五公主也笑道。

    老夫人漫不经心地点头,她在乎的是另一件事。

    也不知谢家的丫头放出来了没,直到下午,陈大娘才附耳悄声道:“老夫人,谢云被刘大人找个证据不足的借口,放出来了。”

    老夫人点点头:“那个家生子呢?”

    “听说被谢夫人骂了一顿,气焰收敛了。”

    老夫人满意地点头:“宜安呢?”

    陈大娘道:“早上出门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婢妇也没有问去了哪里。”

    “几个人跟着?”

    陈大娘忙道:“老夫人放心,坐的是府里的马车,除了赶马车的小厮,还有结香和朗月两个丫头跟着。”

    老夫人淡淡地点头。

    朱璺出了门后,马车从平阳巷拐出,入了另一条街道,方才街头的喧闹与叫嚷声就被隔绝开来,她掀帘看向马车外面,两旁是结实厚堵的墙,道路只有两辆马车并排而行的宽度。

    朗月掀起马车帘看向外面,笑道:“姑娘,快到了!”

    朱璺正要回应,从她的马车旁边也冲过来一辆华盖的马车。那马车油漆得光亮亮的,绒制的车窗帘时不时地飞起,马车里面一双明亮灼人的眸子正盯着她。

    马车突然就停在了她们的马车前面,马车往前一勒,突然停下,马车里的人跟着往前一晃,忙稳住身子。

    朗月凛然,欲拔出腰间的薄剑,朱璺摇摇头:“先别动手,看看外面的情形。”

    她透过窗帘,看着从对面马车里走出来一个男子,心里咯噔一下,那人正是步归。

    这个人和慕容家肯定有关系。

    上次他没有透露自己的身份,可是思前想后,慢慢地就料到这人的身份与辽东慕容家有关。

    慕容涉归一瞬不瞬地盯着从马车里探出脑袋的她,过了一会,雄厚醇厚的声音就在她的耳边响起:“又见面了,宜安乡主,你不会每次见面都装作不认识的样子吧。要不要我再次告诉你我的名字?”

    朱璺走至马车边,掀帘道:“你的名字是假名,我无意想要了解。你这次拦我的马车又是为何?”

    慕容涉归只是笑,没有一丝的生气,不顾沛王府小厮的阻拦,狠狠地把小厮从马车上推倒在地,走至她的身边,笑道:“美丽的姑娘,明明从你的眼神里看到了紧张,为何还强作镇定?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心里对我有好感。可是为何你要伤我的心呢?”(。)

193 告白() 
“公子说话注意分寸!”朱璺身边的婢女朗月生气道,“我家姑娘与你只是萍水相逢,还望你日后不要再刻意邂逅了。”

    听到她身边人气愤的话语,慕容涉归定定眼神,看清了是朗月,笑道:“哟,又是你!你这个婢子,看不出来,把姑娘保护得很好嘛。”

    他说着又挑衅地靠近,看向宜安:“重阳节登高远眺开心吗?”

    朱璺心里咯噔一下,绷紧着神经,用力按压下内心起伏不定的情绪,目光垂下,他怎么知道?

    慕容涉归定定地看着她,眼里有无限的怅然。

    “我知道明康在等着你,我只有几句话,说了就走。”慕容涉归带着绝决的表情,突然看起来很憔悴。

    四目相对,慕容涉归轻轻地扯了扯嘴角,笑道:“如果明康有一天不要你了,你来找我。我是辽东左贤王的长孙慕容涉归。”

    突然如其来的告白,加上他自告身份,马车里的人听了都惊讶不已。

    原来他就是左贤王的长孙慕容涉归!

    朱璺面色惨白。

    结香也吓得失语,赶马车的小厮不敢置信地盯着眼前这个魁梧壮实的男子。

    步归确实不像大齐人,这一点在此之前朱璺已经怀疑过,也曾怀疑他与慕容家有关系,但是怎么也想不到他会是左贤王的长孙!

    慕容涉归!

    涉归?步归!

    原来他只是把名字的部首去掉了,朱璺睁大杏眸盯着他平淡略带凄凉的眼睛。

    慕容涉归自我嘲讽:“和明康比起来,我的确不如他,甘拜下风,你放心我不会找明康的麻烦,这本是两情相悦的事,只是因为你曾经说过的自愿和亲,给了我希望,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我不怨你,可能我们有缘无分吧。答应我,你要平平安安的,日后若明康反悔了,你就来找我。我的怀抱永远向你敞开着。”

    他话语里带着难过。

    朱璺讶然,半晌才道:“你就是辽东慕容家与大齐联姻的慕容涉归?”

    “没错,是我。”

    慕容涉归淡笑着点点头。

    从前的一切都是黄粱美梦啊。

    “第一次与你在三笙湖畔相遇,就喜欢上你,第二次在客栈再遇,你告诉我,你自愿与我联姻,那时的我就想像着为你揭开盖头的样子,可是后来你却变卦了,原来你根本就不愿意,你的心里早已有了他,你给我的仅仅是你的替身。宜安,你真残忍。”

    说到这里,慕容涉归紧凝着她,眸子里带着失望。

    这也是他迟迟不肯回辽东的原因,他不要去见那个替身。可是重阳节那日发生的事,将他最后的一点希望也幻灭了。

    没错,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真正两情相悦的人是他们,在宜安的生活里从没有过他的存在。

    慕容涉归花了整整一夜的时间来说服自己接受这个事实。

    他的话朱璺惊呆了。

    慕容涉归已经知道了锦茜是假郡主的事,那么他会不会迁怒于锦茜,置锦茜死地呢?

    天灵盖像被猛地敲了下,朱璺的心狂跳不止,她惊愕地望着对面魁梧的男人,他把一切都和盘托出了,是要拿锦茜与她做交易吗?

    想到这里,朱璺紧紧地抓着马车的扶柄,感觉那扶柄都快被捏碎了。

    这个时候她想到了锦茜,不知道眼前的男子回去后会如何对待锦茜。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压抑住内心的惊惧,杏眸盯着慕容涉归,看了半晌道:“希望你能善待她。”

    慕容涉归闻言,哈哈大笑:“怎么,你还担心你的替身?”

    慕容涉归的坏笑,令朱璺和她的婢女更为惊诧,男人的眸子变化莫测地看着她。

    朱璺咬了咬牙,挺直脊梁道:“慕容公子,如果你生气的话就冲我来,锦茜是无辜的,我与她情同姐妹。”

    “呵呵。”慕容涉归冷凝着她。

    她再次对视上那双带着淡淡怒意的黑眸,几乎是下意识的,向他行着大礼赔着不是。

    “宜安,你这又是为何?”慕容涉归后退一步,错愕地看着她。

    可能她真得误会自己会拿替身出气。

    朱璺淡淡道:“事情因我而起,与锦茜无关。慕容公子若想出气,就向宜安问罪,这件事与他人无关,与大齐也无关,皆因宜安心有所属,才让慕容公子难堪。”

    慕容涉归看着她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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