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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紫裘-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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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祠堂,是长长的青石板乌漆圆木柱的走廊,走廊四通八达,与院子正中的厅相连,旁边是圆形石门,穿过石门就是一条深深的巷子,巷子直通往小梨山亭附近的璃园。
往回绕一段路就可以来到朱璺的北灵院。
朱璧趾高气昂地走到北灵院门口耀武扬威,朝里面喊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照照镜子。”
正在屋子里同结香说话的朱璺倒吸一口凉气。
结香朝外面看了一眼,不高兴地道:“是长乐亭主,又像个泼妇一样,在外面咒天骂地呢,好像谁都欠她二百五似的。”
空气都好像被她的话骂臭了。
结香道:“要不奴婢去告诉老夫人吧。”
“不用了。”朱璺笑着起身,出了屋子,看了看院里盛开的冬菊,门外的朱璧指桑骂槐道:“乌鸦插了孔雀毛还是只乌鸦。”
朱璺走过去,问道:“你早上洗牙了吗?”
“什么?”朱璧没明白她的脑回路,瞪了她一眼,“我有没有洗牙关你什么事?就算没洗牙你也管不着。”
朱璺看了她一眼,用手扇扇面前的空气:“难怪呢?”
“难怪什么?”朱璧的眼睛瞪得更圆了。
朱璺微微笑道:“难怪说出的话这么臭。原来你没洗牙,小心臭到了我的院子。”
朱璧如料不及,微怔,突然反应过来,旋即跺着脚,道:“你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没洗牙,话太臭了。还能有什么意思。”
朱璺说着转身返回院子,朱璧想要上前理论,门突然就重重地关上了。
朱璧吃了个闭门羹,气结地跺着脚,无奈地离开。
听门外的脚步声渐渐离去,结香道:“姑娘,这样一来,长乐亭主会不会就盯上姑娘了,她会不会做出什么出人意料的事?”
“这种人,你越是不理她,她越想找存在感。”朱璺淡淡道,“好了,这里终于清静了,我才从山上回来,一口茶还没喝呢。”
“奴婢这就去倒。”种碧说着就倒了茶过来。
几个婢女笑嘻嘻地看着她喝茶。
“哎,你们今日都怎么回事啊?全都围着我,朗月呢?”
种碧接过茶杯,道:“朗月出去小解了。姑娘,我们有些话不知道当不当说。”
朱璺奇道:“想说就说,别和我绕弯子。”
种碧与结香互视一眼,面上带着神秘的笑容。两个人扭扭捏捏地互相推让,引起朱璺的疑心,
“到底是什么事,再不说,以后都不要再说了。”
种碧一急,忙脱口而出:“姑娘,奴婢想问,八字对过后,日后您打算带着我们其中的哪位去明府呢?”
陪嫁的丫头有两种出路,一种是到了年纪就配给府里有点脸面的手下人,另一种出路就是当通房丫头。
很显然她们问这句话的意思,即使当不了明康的通房,能做个婢女,每日看着谪仙一般的明康,也是值得的。
朱璺不由得睨了她们一眼。
这两个婢子,竟然问这个!
朱璺故意卖关子,道:“无论我带与不带你们,明公子不会介意的。带你们去的话,对你们也不公平。”
话没有说完,两个婢子的心微微一沉,种碧急道:“姑娘,话不是这么讲的。奴婢们都只愿意服侍姑娘,若能陪着姑娘去明府,奴婢们三生有幸。”
朱璺扑哧一笑:“逗你们玩呢。放心吧。若我离开,一定会妥善安排好你们。不会扔下你们不管。”
两个婢子听了松了口气似的,道:“那多谢姑娘。”
两个婢子说着喜滋滋地出了屋子。
朱璺摇摇头,不置可否,还不知道自己能在这个时代待多久呢。
朗月从外面独自回来时,朱璺眯了眯眼,叫住她。
朗月转过身干笑:“姑娘,你叫我?”
“是啊,你方才去干什么了?”朱璺坐在她面前,淡笑着问。
别告诉我,你去了找你的主公了。
正想着朗月讪讪地道:“什么事都瞒不过姑娘,昭将军着朗月过去问了几句话。”
“问什么?”
“就是细作的事。昭将军想要问姑娘这两日睡觉可踏实,有没有被奸那细作吓到。奴婢就道,姑娘胆大心细,没有被吓到。今日还去了兰若寺上香,才回来。没有别的事了。”朗月说着就想离开。
“急什么,我的话还没问完呢。”
听了这慢悠悠的话,朗月顿足讪笑。
她心里倏然明白,姑娘根本不信她方才说的那些话。
朗月还刻意地画蛇添足,“姑娘,我是说真的。”
朱璺淡笑:“是啊,你说的是真的。我奇怪的是,你深处府里的后院,是怎么联络的昭叔叔?”
朗月心里咯噔一下,结巴道:“姑娘,这是昭将军的机密,奴婢实在无法告知,如果姑娘非要问的话,不如赐奴婢死吧。”
“放心我不会让你死。既然是机密我就不问了,但是昭叔叔说过,你已不是他的手下,你为何还要出去见他?”
朗月忙道:“昭将军只是担心姑娘,忍不住来问奴婢,奴婢没有想刻意隐瞒。”
朱璺叹了口气:“罢了,我不会为难你,下次我问他。”
“多谢姑娘了。奴婢可以走了吧?”
“走吧。说得我好像能吃了你似的。”
朗月讪笑:“姑娘是我见过的最善良的主子了。”
这么一说,忽又觉得不妥,忙又补充道:“是奴婢见过最善良的姑娘了。”
朱璺呵呵淡笑,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蹙起眉来。
难道,南宫昭想通过朗月了解她的情况?
朱璺再次倒抽一口凉气。
南宫昭到底安的什么心,为何这么关心她。照理说,他已经有了贤惠名声在外的王夫人,又有了南宫炎这样出类拔萃的后代,地位在大齐数一数二,为何还要对她这么在意呢?
而且表现出的感情,不像普通的义父对义女的感情。
希望真是她自作多情,希望真是她脑子被驴踢了,想多了。
可是为什么这么不自在,这么忐忑?
朱璺头痛,越想越有点发愣。
南宫昭与明康是死敌,日后若是知道她中意明康,不知道又会是怎样的反应。
也许,也许会看在她的面子上,饶恕明康吧。
但是也说不准,能登上皇位的外姓,应该是冷酷无情的人。
她还有点担心丁夫人,也不知道丁夫人到底听没听进去她的劝告。
想着她让结香去华椒院领些新茶回来,顺便问问丁夫人在忙什么。
过了半柱香工夫,结香拿着一袋新茶叶,另外还有一盒胭脂道,“这是丁夫人着我送给姑娘的,说姑娘已经大了,可以试着抹点胭脂,等后日去中山王府,姑娘用得上。”
“后日不是堂哥的婚礼吗?我怎么用得上?又不是我结婚。”
结香笑道:“丁夫人正着人做新衣裳呢,好像颜色都挺亮丽的,若不敷上胭脂,姑娘衣裳的颜色把人的气色压下去了。”
朱璺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丁夫人在忙什么?”
“奴婢去的时候没有遇上丁夫人,这是丁夫人的陪房白大娘交待给奴婢的。”结香放下茶叶,道,“白大娘说,丁夫人正在老夫人那里商议出席中山王府的婚宴一事。不过奴婢经过灵苔院时,又听到了郭夫人与丁夫人争执,好像是为谁留在家里争执。”
朱璺听了无心打听细节。
这个时代的嫡庶之争已算进入白热化,考试正在慢慢地改变着嫡庶牢不可破的等级划分,当然寒士通过考试改变命运的机会还是寥寥无几。
更多的是通过战场的考验走上武官的道路。
若是有超常的军事才能,很容易被南宫昭发掘,正如杨柳的哥哥杨康。
起初是因为朱纬的推荐,卖个人情,后来杨康通过战场考验,真正获得了南宫昭的赏识。
结香见朱璺在出神,就道:“姑娘,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朱璺不由得笑笑。
结香道:“觅二公子要成亲,两府里现在忙得团团转,但是还不能声张,所以就委屈了蒋全姑娘,我听说,蒋全姑娘在家里闹,要求宴席开五百桌,可是说来好笑,现在连五桌都开不了。皇叔昨儿还派了人去蒋府说亲呢。”
“那可走漏了风声?”
结香摇头:“没有。老夫人就在说蒋全姑娘这点好,能识大体,有能力时就可以放纵些,但是需要收敛时就该收敛。昨儿她安静得很,一直没出过房,所以那位大人走个过场,回去就交差了。”
朱璺淡淡一笑。
灯下黑也不是全瞎。
“性子能改的话,就不会阴沟里翻船。”朱璺淡淡道,“但愿她现在不是以前那样。”
结香低声道:“好像现在变了。两府里都急着办婚事。有人说蒋全姑娘怀了。”
朱璺暗惊。
结香又道:“奴婢也不确定,本来这种事不该和姑娘讲的。但是又忍不住。也许是觅二公子的,所以两府里为这件事就算没有皇叔插手,也会急着办婚事呢。”
看来蒋钰与朱觅感情挺融洽的。
朱璺道:“不用管他们的事了。结香,婚礼一事,我们做亲戚的可有什么准备的?”
结香笑道:“我正要说呢。老夫人刚也提到了。姑娘先前一直深居简出。去参加婚宴是头一次,有些事奴婢要细细说一番。”
结香便把婚礼上要做的准备说了。
重点是中山王没有妹妹,朱璧和朱璺作为堂妹,也就是嫁进来的蒋全姑娘的小姑子。作为小姑子,在蒋全姑娘进府前,要在无人的偏僻屋子里避一避,等老夫人发话,才能出来。
这么说就像躲贼似的。
朱璺失笑:“长乐亭主能忍受得了?”
“忍不了。”结香一口就否定了,“长乐亭主若知道这件事估计要气炸了。姑娘,这只是个习俗,没有什么特别的,你只当躲在清静的地方睡个懒觉就行了。”
这习俗流传得很久呢。
朱璺淡笑:“等大哥娶亲时,还要回避一次,觅二堂哥那里,就当是练习。”
“说得也是。长乐亭主再怎么尊贵,也避不开这个习俗。”种碧走进来插嘴,“奴婢就等着看长乐亭主如何低声下气地回避。”
“别说低声下气,那样连我们姑娘也说到了。”结香不满道。
种碧恍悟过来:“是啊,我怎么糊涂了。姑娘别介意。”
“这事儿就是告诉当小姑的,日后与嫂嫂们有争执时,要学会回避,这是小姑与嫂嫂的相处之道。”
“细细体味是这个理。”结香笑道,“奴婢终于相信了姑娘一直是大智若愚。”
朱璺不解道:“听你们都那样说,难道我以前真是个傻子?”
“姑娘一点都不记得?”结香问。
朱璺摇摇头:“确实不记得了。以前的我是什么样的?”
结香和种碧互视一回,种碧道:“奴婢来还不到半年,不清楚姑娘以前的事,也很好奇呢,结香应该知道。”(。)
229 劝说()
结香叹了口气:“姑娘先前从将军府接回来后,起初还好,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姑娘每日像木偶一样话说得少,还有点傻气,无论大家怎么逗,姑娘的心门好像关了,对外面没有反应。可是上巳节那天早上,姑娘突然好起来了。”
结香说着赞叹:“奴婢在灵苔院时,听老夫人笑道,一定是有人冥冥之中保佑着姑娘呢,要不然怎么过了十年,姑娘又机灵起来。”
结香说完又看了一眼若无其事的朱璺,笑道:“姑娘,以前你是真的还是假的?”
朱璺想了想,极有可能是她这具身体的主人一直在装傻。
只是碰巧,她附身上朱璺的身上,没有继续装。
朱璺抿了口茶道:“我若是知道以前是什么样子,还用问你?”
“那倒也是。”结香笑笑,自顾打开胭脂盒子,道,“奴婢替您抹点胭脂。”
“哎,这是什么做的呀?”朱璺皱眉看着那一盒胭脂。
“您可别小瞧这一盒胭脂,用了几顷地的蔷薇与鸡贡呢,挤出汁再加热蒸了好几日后,再晒干固型,才得了这一小盒。”
朱璺奇道:“那岂不是值百金?”
结香点头:“正是。姑娘这可是好东西,奴婢替您抹一点。”
朱璺抹上淡淡的胭脂显得妍丽动人,众婢子啧啧称叹。
种碧笑道:“姑娘真是沉鱼落雁,碧月羞啊。”
朱璺淡笑:“咳,除了这两个耳熟能详的词,你就不会说些别的。”
种碧想了想道:“奴婢还有一句溢美之词,姑娘美得连昭将军都以为是兰之王。”
朱璺心里咯噔一下。对镜叫后面的人都退下。
原来不只有她,她身边人都认为南宫昭对她的感情不同一般。
第二日杨柳递了请贴请朱璺一起去看灯。
老夫人淡笑:“难得你们俩投缘,你就去吧。多带上几个人跟着。”
“是。”朱璺应声离开。
郭夫人听说了这件事,觉得机会来了,悄悄地在吴大娘的耳边嘀咕几句。吴大娘点头笑道:“婢妇这就去办。”、
吴大娘从外面回来时,特意地在门口捱了一会,见朱璺一脸笑容地出了门,后面还跟着湘树,心里不由得又添了三分把握。
这个小庶女,欺骗了郭夫人这么多年,原来不是傻子,她心里怀恨懊悔着,很久以前,她有那么一次机会可以对付小庶女,却错过了,现在一想起来肠子都悔青了。
“乡主去哪儿呢?”
朱璺抬眸看了眼天色,漫不心经之状,让吴大娘心里直冒火,暗地里咒着她。这个会装蒜的小蹄子,亲娘连自己都不如,她哪来的嚣张资格?
“是吴大娘啊。这大傍晚的您老出去?今晚的灯,老夫人怕我闷得慌,让我和闺友们一起去看。吴大娘要不要去?哦,我想起来了,吴大娘操心的事情太多,身子恐怕也是一日比一日差,有这个闲工夫不如偷会懒好好地歇着。”朱璺的神色带着惋惜。打量了吴大娘一番,见她面有愠色,心底生起了痛快感。
一辆马车停在沛王府门口。
袁四姑娘从马车内走下来,只见她穿着草青色缎袄子,下着杏黄绸马面遥梗伺紊穹桑掷锬米乓桓鼋圩樱吹轿獯竽锸保⑿α讼拢缓笈匀粑奕说氐溃骸耙税玻飧龈恪R换崃凭偷懔粒颐亲甙伞!�
吴大娘仔细地打量着这两个人,见袁四姑娘对她客气中带着几分疏离,一副不容侵犯的模样,她不敢多说什么,就讪讪地退到一边,觉得这两个人在她面前都有点趾高气昂,心里更加怀恨。
朱璺道了声谢接过桔子,两个人上了马车。
吴大娘见种碧和朗月随行,湘树没有陪同,就悄悄地拉她到旁边,问道:“她当真去看灯?”
湘树忙道:“那是自然。杨七姑娘和袁家的姑娘都在。”
“那你怎么不去呢?”吴大娘有点懊恼,想让湘树当作人证指认宜安乡主幽会的计划只得作罢。
湘树并不了解吴大娘的心思,想了想道:“您老是不是有什么嘱咐?”
吴大娘寻思了一会,咬了咬牙,道:“这样吧,你把这个放进姑娘的箱笼里。”
她说着把一块大红色的汗巾从袖筒里拿了出来悄悄塞与湘树手里。
湘树大吃一惊,她很快会意了吴大娘的意图。
吃惊道:“您老的意思是?”
吴大娘点点头:“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湘树咽了口水,局促不安,见她如此小家子气,吴大娘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平日里夫人待你怎样,你是清楚的,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是你报答夫人的时候了。”
湘树点点头,环顾四周地把汗巾携进袖子里,然后伸手示意。
吴大娘气结道:“要多少?”
这个婢女真是个破口的口袋儿,要钱没根。
湘树伸了伸手,五根爪子像抓银子似的,吴大娘惊讶道:“五十?”
“这可是杀头的罪。”湘树摇摇头,“五百即兑的银票。”
吴大娘吃了一吓,真是个贪得无厌的主,“五百就五百,但是这件事若办砸了,小心你的皮。”
“你老也要替我们考虑考虑呀,那个看院门的五大娘卖力到最后被撵了出去,是生是死都不知道,五百两买个后半生。”
吴大娘嘟囔几句,末了狠道:“你最好办成,要不然一颗废棋再留着也没用。”
湘树淡笑:“有钱能使鬼推磨。你好好看着吧。”
看着马车驶离的方向,湘树的脸色阴晴不定,有了五百两,就离开这里吧。
她能再次获得宜安乡主的信任,有点侥幸。
可是即便乡主真得待她好,为她日后考虑,放她出去,她也逃不脱郭夫人的掌控。
虽然她孤身一人,可是她那个失散的弟弟在郭夫人娘家做事,她不可能为了自己舍弃弟弟的,何况郭尚书对她的弟弟有救命之恩,不管如何她都要报答郭夫人一次。
她只好对不起姑娘。
坐在马车里的袁四姑娘问道:“方才站在门口的婢妇很有心计似的,她是不是在找你麻烦呢?”
朱璺没有立刻回答,旁边的种碧机灵道:“袁四姑娘都看出来了。可不是一直在找我们姑娘的麻烦。”
“不过我也没有吃亏。”朱璺嘴角上扬,觉得不值一提,就问道,“杨姐姐在哪里等我们呢?”
“她在广场对面的荣福酒楼的二楼包厢。她最近情绪有点低落,听说前两日去你们家吃晚饭了,你应该知道她头疼的事吧。”
袁四姑娘不太清楚朱璺知道多少,只用模棱两可的话说道。
“我知道一些。”朱璺不紧不慢道,“一会好好劝劝她。”
袁四姑娘道:“宜安,难得你是这么明白事理的人,难怪啊。”
她意味深长地叹道。
“难怪什么?”
袁四姑娘眨眨眼睛:“难怪我表哥非你不娶。你可知道姑姑家为了你们这一对正闹得正欢。不过你放一百个心好了,最终我姑姑还是要妥协的。”
朱璺淡笑不语。
京都的夜晚依然格外热闹,路上的灯依次亮起,马车停在了广场对面的荣福酒楼旁边,她们一起下了马车,走进热闹的酒楼,径直上了二楼。
包厢里的杨柳站在楼上的窗户边看向下面,老早就瞧见了袁家的马车,走到楼梯口迎接她们。
大家一起进了包厢落了座,几个婢女们去外面随意。
杨柳给朱璺和袁四姑娘亲自奉上六安瓜片,道:“我觉得这茶口味很好,你们二位尝尝。”
“我们老夫人就喜欢喝瓜片,大哥也是,看来你和我们老夫人、我大哥口味一致。”朱璺接过着茶笑道。
听了这话,杨柳脸色微红,“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罢。大家都是差不多的口味。”
袁四姑娘偏偏巧笑:“不是吧,我就不太喜欢。我喜欢碧螺春。”
杨柳抬眼看了她们二位,不好意思道:“你们二位是合伙要打趣我吧。”
袁四与朱璺互视一笑。
袁四道:“怎么会?我说得是实话。不知道杨姐姐考虑得怎样?”
大家都是姐妹,杨柳也不再同她们说虚的,坐下来握着茶杯,垂首看着杯里的茶水,喃喃自语:“前儿宜安的话我考虑过了。我问过他,他说因为关系还没稳定反对我告诉家里人,但我若执意想说的话,也会尊重我,只是强调他很担心家里人反对。”
“那他的态度还是模棱两可,既反对又不反对的样子,杨姐姐听这个答案后,是不是觉得他很体贴,想法也很开明?”朱璺闲闲地喝了口茶,放下杯子,打量着杨柳的神色。
杨柳点头道:“是啊。宜安你很厉害,这么容易就猜到了我的心思。说真的,自从上次和你谈过后,我有点怕你,可是又想告诉你,因为知道你不会害我。”
“柳儿,既然这么多人劝你,你好好考虑清楚,要不要选择他?毕竟他只是个穷光蛋,什么也没有,日后若跟了他,你怎么活呢?像这样的锦衣玉食可是再也没有了。而且还有可能与我们再也无缘相见,你选择了他,很有可能就要断绝你的圈子,去迎和他,他的朋友可想而知都是些什么样的人,你真得打算这样堕落下去?”
杨柳捧茶饮了,皱眉道:“袁四你这样说是对穷苦之人存在偏见啊!”
朱璺忙笑道:“袁四姑娘话急了些,说错话还不是为了你,她的意思是,你选择了一个不是自己圈子里的人,日后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你不要自己的家人朋友,去跟着他同甘共苦,然后再苦尽甘来,重新享受现在这样的生活,另一种可能是他融入你的圈子,可是我们都明白,这是不可能的事,没有人会赞成你绕一圈子再回到现在的圈子。所以只有第一种可能了。你迎和他的生活圈子,再也不能和我们这些朋友相见,等到哪一天运气好起来,他出人投地了,你才有可能重新与我们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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