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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宝-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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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着你最近总是膝盖疼,便给你缝了双护膝来,你别嫌弃。”孙姨娘说着话,从自己丫头的手里拿出棉锻绣玉兰花的护膝,递给秦氏。

    “瞧瞧,这玉兰花绣的活灵活现,像真的一样。针脚细密,摸着又绵软我可是没你这手艺。”秦氏接过来,夸赞道。

    “哪里有太太说得那么好,不过,暖和倒是真的。”

    “姨娘,喝茶。”采风笑眯眯地端了桂花香片来,递给孙晓蓉。

    她“嗯”了一声,接过茶水喝了两口,放在身旁的小几上。

    槅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太阳也升起来了。秦氏和孙姨娘又说了一会子话,就让她回去了。一起走的还有李画屏,她自从进了“德惠苑”,就没个笑脸,她看着也厌烦。

    “姑娘,歇一会吧,待会荷姐儿和宣哥儿也该来请安了。”乳母许氏低声劝她。

    秦氏点了点头,走去临窗的塌上坐着。

    新德泽一整天都有些心不在焉,脑海里总出现李姨娘如弱柳扶风的模样处理公务时错了好几处,还好最后及时发现,不然可能真的会出大乱子。

    夜晚时分,冷风乍起,“梨香居”院门前的屋檐下挂了两个红灯笼,光线是暖黄色的,很温暖。

    新德泽回新府后,直接打发小厮去了“德惠苑”,交待说让秦氏不用等他吃晚饭,他今晚宿在“梨香居”。

    “姑娘”许氏担心地看了一眼秦欣。自从大老爷的小厮来传话走后,她就一直的脸色难看,连晚膳都没吃。

    “吃些饭吧别难为自己。”

    “许妈妈,我明明知道他就是这样见一个爱一个的性子,心里却还存一份奢望想着依我们昔日青梅竹马的情谊,他会对我与众不同些。”秦氏叹了口气,眼神里都是疲惫。

    “既然姑娘都看透彻了,就索性放下吧。大老爷就是这样的人,看着是个多情的,其实是最无情。”

    “李姨娘现在还没怀上孩子,无论她怎么张狂,你也不必放在眼里”

    “最要紧的是你自己,肚子最近有动静吗?”许氏问道。

    秦氏脸一红,摇了摇头:“还是没有”

    “奴婢这几天抽个时间回一趟秦府吧,让老夫人帮着想想办法。”

    秦氏想到自己年迈的母亲,满头白发了还得为已经出嫁的女儿操心,她鼻子一酸:“算了,许妈妈,别麻烦了。”

    “姑娘你就听奴婢的吧。老夫人会知道怎么做。”

    半响,秦氏“嗯”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19() 
相较于秦氏的郁郁寡欢,“望月阁”的李氏就显得高兴多了。那个会唱小曲儿的赵姨娘正半跪在地上服侍她用餐丫头、婆子们站了一屋子,大家各忙各的,也没谁搭理那位“受苦受难”的姨娘。

    大丫头品儿站在一旁,颇有趣味地逗乳母怀里的新明维玩,小家伙胖乎乎的,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特别喜人。大少爷新明扬也由自己的大丫头照顾着吃蛋羹。最近这一段,赵姨娘每日都准时来伺候太太晨昏定醒,许多原本她要做的活计都由她抢着做了这样子,还真是轻松了不少。

    不过,还是太太有本事,能让正得宠的赵莹莹如此放下身段想来,应该是抓住了她的什么把柄。

    正在这时,一个穿碧色袄裙的丫头走进西次间,屈身行礼:“太太,罗管家求见。”

    “罗管家?”李氏愣了一下,罗平是她从娘家带来的,负责管理二房的内务,有时候也跟着新德育去外面铺子跑跑腿帮个小忙。但是,这个时候他进来内室干什么?

    她摆了摆手,让屋里的丫头婆子都退下,才开口:“让他进来。”

    “对了,你下去吧,也累了一天,回去好好歇着”李氏看了一眼赵姨娘,说道。

    “谢谢太太。”赵莹莹屈身行礼后,在自己丫头的搀扶下离开了“望月阁。”

    片刻后,年儿领着一个中年男人进了正堂。

    “给太太请安。”

    “坐下说话吧。”李氏抿了一口沏好的龙井。

    “奴才不敢”罗平规矩地在一旁站了,迫不及待地说道:“最近有一件特别稀奇的事,和大房有关。”

    “大房?”李氏顿了顿:“往下说。”

    “柴房不是住着一位四爷吗?这是老太太最忌讳的人还下过禁令,说是阖府上下都不允许探望,更不许暗地里帮他,让他自生自灭”

    “你说的是顾望舒?”

    “是,太太。最近有人却发现那位四爷的生活改善了很多不仅有了新棉被,还多了很多吃的用的。”

    李氏把手里的盏碗放到小几上,抬头看他:“你的意思是有人在偷偷帮他?”

    罗平点了点头,“太太明鉴,奴才听说这件事之后,着意去打听了一下。应该是和大房有关。或者说是大房的人在暗中帮他。”

    “这消息可属实?”

    “绝无半句虚言,虽然还查不出到底是谁在帮他,但的确是大房的人无疑!”罗平信誓旦旦:“奴才花了重金打听的,绝不会出错。”

    李氏看了眼品儿,示意她拿赏银过来:“这是十两银子,奖励你这事做的好。以后有关大房任何的风吹草动,记得来告诉我。”

    “谢谢太太。奴才谨记。”

    “行了,下去吧。对了,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二老爷,我自有分寸。”

    罗平“嗯”了一声,临走时问了一句:“那接下来”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氏打断了:“接下来的事情我知道怎么做,就不用你操心了。”

    罗平行了礼后,由丫头送出了“望月阁”。

    品儿看着他走远了,回头和李氏说话:“太太以为这事如何?”

    “不如何。”

    “你明日找个人去柴房看看,如果情况确实属实的话,就瞅个机会把这件事漏给念慈苑的管家婆子。”

    品儿看着自家太太一脸毫不掩饰的笑意,有些犯怵:“这样行吗?”

    “怎么不行?我当了新家媳妇这几年,别的不敢说,老太太的心思摸得可比谁都准。她最忌讳的就是表里不一大房这会是撞刀刃上了。”

    “我们就等着看热闹吧。”

    “还是太太有远见。”年儿捧着一大盘橘子从外屋走了进来:“这是二老爷专程让人给送来的,瞧瞧多水嫩。还是惦记着您。”

    “多嘴多舌。”李氏假意骂了一句,拿起一个最大的橘子剥开皮吃了起来。还别说,酸酸甜甜的,挺滋润。

    品儿招呼着丫头们进来把饭桌撤了,陪着李氏唠闲话。

    天一黑,新荷就准备睡了,她白天去给母亲请安的时候,看她不高兴,就陪着多坐了一会。

    屋里烛火一灭,不知怎么,她就有些恐惧,这夜里怎么这么安静静的让人发慌,她开口唤了值夜的云玲:“我心里害怕,你陪我睡吧。”

    云玲拿出火折子重新把蜡烛点上:“姐儿,别怕哈,奴婢陪着你呢。”她爱恋地揉了揉新荷的额发,把自己的地铺从外间挪到了她床榻前。

    这孩子是她从小伺候着看大的,秉性柔弱、良善,她当亲妹妹一样待的。

    第二天上午,新荷带着云朵刚从“芳菲阁”出来,云玲就急急忙忙地迎了上来:“姐儿,快回去吧,四爷出事了。”

    新荷心里一惊:“出什么事了?”

    “我们暗地里帮助四爷的事情不知怎么竟然传到了老太太的耳朵里,她带着人去了柴房,还让人请了大太太过去。现在阖府上下都传遍了我心里慌张的很,就打发小丫头偷偷去看”

    “结果她回来说,四爷被老太太的婆子按着,用板子打得血肉模糊了。老太太逼问他屋里的东西是怎么来的,可有谁助他他咬紧牙关说是自己偷来的。”

    新荷头懵的一声,被打得血肉模糊,这可怎么办?她心里着急,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四叔会不会被打死啊通过这段时间短暂的相处,她心里很心疼这个四叔。总想着他活得太艰难,理所当然地帮他一些,结果还是出事了。

    “姐儿,你慢点跑,会摔着的。让奴婢抱着你吧,这样速度快一点。”云朵看着跌跌撞撞往前跑的大小姐,心里一酸。

20() 
新荷跑得很快,一路上摔了两个跟头,丫髻上的珍珠发箍也掉落一个。两个大丫头跟在后面心惊肉跳的,看着她在前面一路跑一路哭吓得拦都不敢拦。

    主仆三个赶到柴房的时候,“念慈苑”的人已经把这里围了起来。云玲和云朵拔开人群,护着新荷往里走。

    新老太太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把靠背椅,正坐在院中央喝茶,秦氏在一旁候着,脸色很不好看。身后的丫头、婆子站了一排,安安静静的,没人吭声。

    几个身强力壮的小厮把顾望舒按在长条木板上,手臂粗的木棍一下又一下地打在他身上。鲜红的血液把地都染红了。

    虎子被五花大绑扔在旁边,嘴里塞了一团破布。他呜咽着说不出话来,看着主子奄奄一息的样子,眼泪横流。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屋里的这些新棉被到底是谁送给你的?”新老太太声音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秦氏用力拽紧手中的帕子,紧张的手都抖了。

    少年头发散乱着,看不见模样:“没有任何人送是我自己偷的。”他声音已经微弱了,话一说完,又吐了一口血。

    新老太太听他这样违逆简直震怒了,反手把茶杯重重摔在地上,厉声开口:“你骨头还真硬啊,好,给我继续打。打到肯说实话为止。”

    “哟,我说顾四爷,你只要说出那个帮你的人是谁,这一顿打不就免了。硬撑着也不行啊这么粗的棍子,你会死的。”李氏领着几个丫头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唯恐天下不乱。

    “二弟妹,你”秦氏刚要说话,新老太太摆摆手打断她:“给我狠狠地打!”

    “大嫂,你看起来很紧张嘛,在怕什么?”李氏看了秦氏一眼,走到她身边低声说道。

    “胡说八道,我有什么可怕的,只不过是担心母亲”

    妯娌俩还在争辩,新荷却已经跑到了顾望舒的身前,只一眼,便被吓住了。少年浑身是血地躺在木板上,一动也不动。眼看着小厮的棍就又落到了他的身上

    她不顾一切地伸开手臂拦住他们:“住手,不许再打了。”

    “这”小厮看了眼府里这位最受宠的嫡出小姐,回头去看新老太太。

    “荷姐儿,你怎么来了?过来母亲这边。”秦氏看见女儿脏乱的衣衫,眉心一跳,对着她招了招手。

    新荷没理会秦氏,她“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祖母,不能再打四叔了,这样下去要出人命的”

    新老太太脸色冷凝着,一句话也没有说。

    秦氏看了眼身后的采风、采月,示意她们把大小姐带走。

    两个大丫头屈身点头,径直向新荷走去。

    “走开,不许碰我。”她知道母亲的意思,站起来便往旁边躲:“四叔他没有错,那些吃的用的都是我硬逼着他收下的”

    “我是新府大小姐,他不敢违背我的命令。”

    新老太太脸色一白,这可是她最疼爱的孙女,“荷姐儿,你说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不知道祖母最不喜欢他吗?”

    她说话很慢,像是一个字又一个字从心底发出的声音。

    “祖母,祖母,我都知道”

    “但是,四叔不该受这个罪的,他什么也没做错啊”

    “他从来也没有对不起我们新家。”

    新荷的眼泪不自觉就流了满脸,前世她从来没有听过顾望舒在新家被祖母重罚,大概是她不该这样贸贸然帮他想着让他活得轻松一些,没想到却因为她的缘故,这一世他活得更加艰难了。

    新老太太闭了闭眼:“荷姐儿,你知道我最忌讳什么。”

    “我毕竟最疼爱你,过来祖母这边吧”

    “不不不”新荷跪下向前爬了几步,哀求道:“祖母,你放过四叔吧,真不是他的错,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做的”

    “母亲,荷姐儿一向乖巧。这事,这事”秦氏有些吞吐。

    “我倒是觉得荷姐儿说的大约都是实情。”李氏低声说了一句。她是真没想到这件事会是新荷做的,虽然也知道定是大房所为,但是这个才六岁的孩子大房没有嫡子,如果嫡女再不被老太太待见,那大房可能就真的败了。

    “你闭嘴!”秦氏罕见地发了火。

    李氏眉头一皱:“凭什么?我在新家难道连话都不能说了?”

    “都住口!”新老太太用拐棍狠狠捣了捣地面,回头骂两个儿媳妇:“像什么样子!这么多丫头婆子都看着呢,脸面都不顾了”

    她很少动这么大的肝火,身后的张嚒嚒吓了一跳,连忙劝她保重身体。

    “荷姐儿,我再说最后一次,如果你现在过来祖母这里,我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你依旧是新府最受宠的嫡小姐”

    新荷跪着磕了一个头:“这些事的确都是我做的,和四叔没一点关联!”

    云朵和云玲也跪倒在地,看着大小姐哭得泪人一样,她们心里也难受,恨不得代替她给老太太磕头,磕多久都行,只要老太太肯允了大小姐。

    “好好好是我的好孙女!采风、采月,还愣着干什么?把人拉下去。”新老太太回头吩咐道:“给我继续打!”

    “不要”新荷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来,转身就往顾望舒的身边跑,小小的身躯整个趴到他的背上:“不许再打了,不能再打了。”

    “这,大小姐”小厮愣怔当地,没想到小祖宗会来这招这让他们不顾忌丝毫情面的连新荷一块打也不可能,老太太就算在气头上,也不见得会惩罚这位小祖宗。再说新老太太百年之后,这新府当家人肯定是大房,那秦氏还不得剥他们的皮

    “荷姐儿你乖四叔没事的,起来哈”少年脸色苍白着哄背上的女娃:“真的不疼,听话哈,这事和你没关系。”

    新府这么多人,全都冷眼旁观,只有这个孩子拼着自己的地位荣华不要,也一心想着要救他。心里真暖和啊,自从母亲死后,好像就没有这么被人重视过了。

    “四叔,四叔”新荷哽咽着说不出话来,怎么能不疼呢?全身都是血了,连说话的声音都没气力了,这还不是疼吗?!

    采风和采月没想到大小姐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一时之间也不敢过去。

    “这成何体统,把她给我拉下去。”新老太太咬牙说道。

    两个大丫头心头一凛,大踏步走上前去。新荷被强行拉开的瞬间,大声喊道:“祖母,您是信佛的啊!”

    “您不是最应该心存仁厚吗”

    “祖父泉下有知,要是知道您这样对待四叔”

    “荷姐儿,住口,谁许你这么说话”秦氏眉头一皱,也跪倒在新老太太面前:“是媳妇的错,没教养好姐儿,母亲千万别生气。”

    李氏抬眼看见老太太脸色蜡黄到没一丝血丝,难得开口劝道:“母亲放宽心,荷姐儿是个小孩子如何会知道这些话,定是有人存心教唆。”

21() 
张嚒嚒也被吓住了,慌忙招呼秀梅、绣芝伺候新老太太喝水、给她抚后背她也低声劝解:“您也想开点,年纪大了,管不得什么事了,儿孙自有儿孙福,随他们吧”

    新老太太歇了好一会,才开口说道:“荷姐儿,你今日如此违逆我,可有想过后果?”

    “新家家规第一条,凡新家儿孙,若目无尊长、大逆不道者,当罚十鞭。”

    “祖母,我从未想过违逆您”新荷挣脱开采风、采月的管束,往前走了几步,跪在她的脚边。

    “从小,我就在您眼前长大的,相处的时日比母亲都多。”

    她深吸一口气:“可是,四叔真的是无辜。”

    新老太太听她提及往事,眼圈也红了,这可是自己最宠爱的小孙女。她闭了闭眼:“说这么些话,到底还是向着你那四叔了。”四叔这两个字,咬得极重。

    “这鞭你也情愿受?”

    “是孙女不懂事在先,祖母教训的是。”小姑娘声音清脆,说完话又磕了个头。

    “那好,既然如此的话张嚒嚒,去祠堂把软鞭拿过来。”

    “母亲,使不得啊荷姐儿还太小,禁不起您这一鞭”秦氏秀眉紧皱,凭什么她的女孩儿要受这样的罪,对于顾望舒这件事情,确实是母亲做的太过分了难道还不许有人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张嚒嚒看了眼新老太太的脸色,叹口气,转身走了。

    顾望舒大病初愈,又不分青红皂白地挨了这一顿毒打,连喘气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眯着眼睛去看院中跪得笔直的小姑娘。她要为他挨鞭子。

    这还是个孩子啊

    他不知哪里又有了力气,猛然从木板上翻下来,声音嘶哑:“老太太,她是府里唯一嫡出的大小姐,打不得啊。”

    “实在不该为了我这卑贱之人受鞭刑”他喘了口气:“要打,就打我吧。”

    一院子的人都怔住了,那个浑身是血、性命不保的少年竟然自求鞭刑

    新荷眼泪汪汪地站了起来,跑到他身边,窃窃私语:“四叔,你别担心,祖母就是脸上严肃,那都是装给外人看的”

    “再说,我要是真的挨了鞭子,那表示你的事情就过去了。”

    “我年纪小,个子也长得快,就算打两下也不会留疤痕的。”小姑娘语气轻柔,竟像是在哄他。

    太阳高悬在头顶,这时候正是午时,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她脸上又是泥土又是泪痕,眉心处因为下狠劲磕头,留下一片鲜红的印迹。她皮肤白皙,看着格外明显、很是可怖大概是心里害怕、焦急,又赶上天热,小脸就通红着。衣袖处不知怎么回事,破了一个大洞这模样,和平时乖巧、清秀的女孩儿实在是相差甚远。

    像是乡下因淘气没人管的野孩子。但就是这样,顾望舒的心由凛冬寒冰一点点化为春日暖阳。

    “傻荷姐儿”他艰难地抬起手,揉了揉她的额发。

    新老太太微闭着眼像是睡着了,对院中发生的事一概不闻不问。

    “老太太”张嚒嚒拿着红色牛皮包裹尾梢的软鞭过来了。

    新荷瞪了一眼站在两旁的小厮,示威的意思很明显。要是再不声不响地对顾望舒动粗,以后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四叔,别担心。”她低声安慰了句,便转身往新老太太的方向走去。

    “荷姐儿,过来。”秦氏喊她。

    新荷摇摇头,行至祖母的面前,跪下了。今日这事,明显就是她惹怒了祖母,可不想再牵扯到母亲。

    “荷姐儿年纪小,十鞭怕是受不住,母亲不如打二鞭意思一下,也好让下面的人长点心,懂得规矩。”李氏站在一旁,慢慢说道。

    新荷听到二婶母的话,捏紧了手。

    秦氏心里着急,这是她十月怀胎养大的女孩儿,就算做错了事,可到底还是个孩子,别说二鞭,就是一鞭她也受不住啊。

    作为母亲,她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孩子受苦:“母亲,荷姐儿教养不善,顶撞长辈,是儿媳没教好。”

    “儿媳愿意替她受罚,荷姐儿才六岁,挨不得鞭子。”

    “母亲”新荷说不出话来。到底还是连累了母亲。

    新老太太霍地睁开眼睛,什么话也没说,接过张嚒嚒手里的软鞭,站了起来,挥鞭向新荷打去。

    “老太太,求求您,不能打姐儿,她还那么小”云朵和云玲以头着地,“砰砰砰”地磕了起来。

    眼看着鞭子落下来了,秦氏却猛然站起来,动作迅速的把女儿搂在怀里。

    “啪”,秦氏实实在在挨了一鞭,发髻都散了。她闷哼一声,额头上的汗随即流了下来。

    采风、采月“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跟着磕头求情。乳母许氏老泪纵横,她家姑娘在娘家时连一巴掌都没挨过,嫁了夫家,却为了女儿挨鞭子。

    张嚒嚒看了眼跪着的母女俩,上前一步也跪在了地上:“老太太不能再打了,这事情要是传了出去,新家的脸面何在”

    秀梅、绣芝低声劝道,“老太太饶了姐儿吧,这么多人看着呢。”

    “罢了,你们竟然也”新老太太手中的软鞭扬了又扬,看着一向温顺和善的大儿媳,最终还是没落下去:“老了,果然是不中用了”

    她转身离开,影子被太阳拉得很长,看起来竟无比的孤独。

    张嚒嚒临走时看了一眼秀梅、绣芝,示意她们把“念慈苑”的人都带回去。

    嘈杂的柴房安静下来。

    李氏抿了抿唇,没想到事情的结局是这样不了了之,没趣。果然老太太还是偏心大房。她看了眼凄惨的秦氏,心里又有了丝愉悦,象征性地说了几句场面话,便领着丫头、婆子扬长而去。

    “母亲,对不起”新荷从秦氏怀里钻出来,伸手给她擦额头上的汗。

    “傻孩子”秦氏在许氏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以后不许再瞒着我自作主张。有什么事情商量着来,母亲总会护着你的。”

    “母亲”她呜咽一声,抱住了秦氏的腰。

    “快去看你四叔。”

    新荷“嗯”了一声,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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