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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为师貌美如花-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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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还有人在?
扰他兴致的是一个衣裳褴褛的白『毛』乞丐,脸上戴着一副掉漆的福神面具,看上去颇为滑稽可笑。
万素谋讶异地挑起一边眉『毛』,剑锋一扫,对向长街尽头。
“喂,你一个乞丐老头,为什么不逃?”
“……第一,我真的不是乞丐,”这人一头白发,声音却并不老,反倒有些好听,有玉石相击之味,他从支摊上跳了下来一本正经道,“第二,我也不是老头儿。”
“哦?”万素谋冷笑一声,俊脸满是不屑之『色』,“我见你落魄至此,分明连乞丐都不如。”
“非也,”相易道,“在下生来不偷不抢,光明磊落。”
万素谋提手看剑,“第一,这世道从来笑贫不笑娼,你的磊落并不值钱,第二,你不该坏我兴致。”
霎时,千金剑一翻一扬,金袍乌冠的贵公子侧身飞入长街,惊鸿纷飞,天光一滞,名剑动如雷霆。
剑气至喉,却见这口舌颇皮的白发男人随手从地上捡了一根支摊的长棍,迎面架起,剑与棍猝然相遇,削铁如泥的金剑竟没能一气斩下,反而是击起一片铿锵之声的电光火石。
“哦?”万素谋也是一怔,随后提唇一笑,“原来是个有点本事儿的,难怪敢在我一剑千金面前放肆。”
相易只手架剑,后退三步,“怎么,你很有名吗?”
万素谋这回拉下了脸,“狂妄!”
他开始剑剑全力,再不留情,眨眼之间竟然已过百招,长街呼啸而过,风声入耳,只听“喀”得一声,支摊长棍到底比不过千金之剑,已然是断了。
相易“哇哦”了一声,一扔残棍,往后退去。
万素谋大获全胜,反而不紧不慢了,剑锋晃晃悠悠地指着这人,“我见你身上无一丝灵气,原来不过一介凡夫,但你能在我一剑千金手下撑过百招,也算是不错,说吧,你有资格在死前报上名讳。”
“唔,”相易面有难『色』,“还是不要了吧,说出来怕吓着你。”
万素谋哈哈大笑,食指捋过鬓下一束黑发,凤眸微挑,“你这人也有点意思,连声音都像我的心上人,不过可惜,我不会饶你『性』命。”
相易,“……哈?”
他一有问题都是憋不住的,好奇地挑眉,“你心上人是个男的?”
“怎么,不行吗?”万素谋面『色』一沉,“世间至纯之爱应由心生而不抑身,你们这些凡俗之人怎么能懂得这种我对他这种超越平常凡俗的情?”
狂风一剑,千金收海之势!
又是“呲呤”一声,街尾三道剑光炸开,两个身影错身而过。
万素谋转身,“嘭”得一声,白发男人已头身分离,血溅三尺,颓然倒下扬起一片尘埃。
呵,蝼蚁。
万素谋收剑入鞘,好整以暇地开始束发整冠,片刻,便又是一位乌冠螓首的贵公子。
蝼蚁就是蝼蚁,浪费他的时间。
“哎,不懂就不懂嘛,这么凶干嘛?”
万素谋煞是一怔,猛得回头望去,只见隔了一整条长街,明明已死之人正倒坐在他的仙马上叉着腰向他喊话。
幻术?
他又一回头,方才的尸身成为散落成一地的白萝卜。
太低估了这人的实力,万素谋脸『色』不太好看,反手再拔千金剑,“行,这次是我小看了你,再来!”
傻『逼』才跟你浪费时间。
相易并不理他,他低头掏出一根小针戳上了马屁股。
万素谋声音忽然有点慌,“喂,喂喂,你在干嘛?!”
饶是这白马再有灵气也惊慌失措了起来,一马动而七马动,刷得一下马车便似离弦之箭般跑了出去。
“你偷我的车?!”
万素谋在街的这一头看得目瞪口呆。
“你不是号称生平不偷不抢光明磊落?!”
仙马就是仙马,跑起来贼麻溜。
“是啊,”相易坐在马上,舒舒服服地看着后面勉力用轻身术追赶的万素谋,“所以方才阁下一席话,胜我十年书啊。”
万素谋追得咬牙切齿,“什么话?”
相易沉下声音,冷着嗓子模仿道,“这世道从来笑贫不笑娼,你的磊落并不值钱!”
“嘻嘻,受教了。”
放屁!
万素谋呕了一口老血在喉,就这驾轻就熟的偷马技巧,鬼才相信这王八蛋是第一次偷东西!
第3章 李代桃僵()
封隆镇外有座封鬼山,封鬼山到鹿翡这条道上阴风阵阵,走之昼行如夜,伥啼鬼哭,平素人烟罕至,今日却分外热闹。
四七二十八条蹄子外带一个轻身疾行的仙君,你追我往,一路风驰电掣,山猫惊窜跳走,卷起漫天枯枝碎叶。
狂风在侧,衣袂俱飘,这位方才齐冠合衣的贵公子现下脸都气歪了一边。
他百年修行,第一次这么憋屈。
那管事还说这七匹仙马天生有灵,极其乖巧,除了白玉京的人谁也驱使不动,现在看来根本是胡扯!
前面这个狗贼开着这车都快上天了!这是哪门子的天生有灵,极其乖巧?
两条腿到底是跑不过二十八条腿,万素谋心『乱』如麻,再这么追下去恐怕不仅马车要丢,方才那小镇子上的人都要逃了。
两相权宜之下,万素谋很是努了一把力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想将这人磨牙吮血千刀万剐。
“这位道友!方才有些误会,我们停下说说清楚——”
那天煞的王八蛋依然倒坐在马背上,神情散漫,悠哉悠哉地看着他狼狈追赶,一只手撑在那滑稽可笑的面具上,更显嘲讽三分。
万素谋方方吃了大亏,这时心下也暗自琢磨起来。
这人实在是又放『荡』又诡秘,看着疯疯癫癫,原先与他过招只以为是个凡人,不曾想还通习幻目之术,实在不知道是什么来头?
本事倒不一定过硬,只是暗地里的冷箭倒是一套一套。
万素谋决定再谨慎些,见他没有拒绝,只得努力压抑心火,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有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但这七云行是我心上人心爱之物,请你留下!”
相易恍然大悟,“哦噢,原来是那位心上人的,难怪这么拼命。”
万素谋眼睛一亮,声音扬起,“你同意了?”
相易十分善解人意,“我拒绝。”
万素谋,“……你到底要怎么样?”
相易,“我不要你怎么样啊。”
“我——”
万素谋一时无语凝滞,这才是最让人气恼之处。
若是贫苦便舍予金银,若是贪『色』便舍于美人,可面前这人什么都缺,偏偏做事随心所欲,根本让他无从着手。
要是弄丢了七云行,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生气……要是惹那个人失望,他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万素谋一咬牙,划开手指,一滴鲜血滑落正要施展禁术,前面那辆方才还可望不可即的马车像会揣摩他的心事一般,忽地又停了。
他愣了愣,放下手指,狐疑地定睛一看,只见那白『毛』王八蛋拉住了缰绳,似是接受了他的投降。
并且还站在原地等他,双腿晃晃悠悠在马腹边『荡』了两圈,还冲他招招手。
万素谋微动喉咙,想来这人还是需要些利益收买,心下一松,但因为被这人整怕了,依然小心地与他保持了几丈的距离,远远道。
“你,想清楚条件了?”
相易好像确实想通了,声音和蔼可亲了许多,“可不,来,咱哥俩好好唠唠。”
哈,谁跟你哥俩?
万素谋从牙缝里抠出几个字来,“不用,你先说条件吧。”
“咳咳,”方才风大得很,俩人交流一路靠连吼带喊,相易先清了清嗓,又慢条斯理地把自己的面具扶扶正,“不急,我们慢慢聊。”
万素谋继续抠,“我,急。”
相易忽然低了嗓音,“急什么,急着屠镇吗?”
万素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有些措手不及,“这事儿跟你没有关系,恕在下不能——诶诶诶别,别扎,有话好说!”
相易放下扎马屁股的针,“哦?”
万素谋默念清气心经,好半晌才缓过来,只得无可奈何地全盘托出,“这事,要从前两日说起……前两日的那件大事你一定知晓吧?”
相易还真不知道,“什么大事?”
“你是深山里钻出来的野人吗,这你都不知?”万素谋眉头紧皱,“云国佛乡的镇魔塔三千恕已倒!”
相易歪头,“哦,就这事儿啊?”
“什么叫就这事儿?”万素谋声音兀得拔高,“那可是伫立千年的镇魔塔,千百年来头一遭,此事一出,早已天下皆『乱』!”
相易想了想,十分配合地发出惊叹,“哇哦。”
万素谋,“……”不是,这人还能再做作点吗?
算了,这白『毛』野人不知道是从哪座深山里钻出来的,天生就是来气人的货『色』,万素谋长呼一口气,告诫自己暂时必须得忍辱负重。
“方才那座封隆镇上的人,全都被一只从三千恕中逃出的梦魇大妖侵染寄居了,不出三天全会化作梦魇的傀儡,”万素谋一脸漠然,“为了苍生大道,我自横刀斩魔,不畏一切业债。”
相易抬起一只眼皮,终于把重点勾了出来,“那和相折棠又有什么关系?”
万素谋有些惊奇,“你这野人,竟然还能知道我们京主?”
相易,“唔,实不相瞒……”
“也是!”万素谋声音又情不自禁地拔高,连眼神都清亮柔和了许多,调如西子花柳,声情并茂,“他那般的谪仙人物,集天地之灵秀,承日月之风华,举其天下无双之姿,的确应当是万众敬仰,无人不晓的。”
相易,“……”他突然有了一个不祥的念头。
聊到“相折棠”此人,万素谋方才还满布阴翳的脸庞上兀然一片清朗之『色』,转瞬间便从炸『毛』抓狂的狗子又回到了刚出场时的高冷贵公子,他整冠修容,好好地捋顺了鬓边留下的一缕黑发,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嘴角上挑两度,俨然一副岁月静好的郎君模样。
“这一次的命令是他下的,我知他心中一定百般不忍,无碍,这刽子手的罪孽,我会替他全然承担!”
……这人怎么跟入了邪教一样?
相易的食指轻轻敲打着一边的面具。
也不知现下坐在白玉京之巅的,是哪只李代桃僵的猫太子。
不过在想那个问题之前,他望着神『色』异常之『荡』漾的这位,面『露』难『色』,“喂,你之前说那位心上人什么的,不会——”
万素谋俊脸一红,羞赧一喝,“住口,不许亵渎他,这不过是我单方面的倾慕之情,与那般圣洁明净的他无关!”
相易,“……”我刀呢?
相易听得得头皮发麻,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思索了片刻,话锋又是一转,“方才你眼皮也不抬就斩下的那位姑娘,她可并非傀儡。”
万素谋不想谈论此事,有些恼怒地侧过脸,“不过是早晚的事,梦魇之毒无『药』可解,我若不动手,死的便不止这个镇子的人,往东三百里就是鹿翡主城,那里数十万人该当如何?”
相易接着问道,“是谁跟你说他们中了梦魇之毒的?”
万素谋道,“自然是我们京主。”
相易恍然,“啪”得一打响指,“那就是他骗你的。”
“放肆!”一谈起白玉京那位的坏话,这边这位贵公子就跳脚,“你休要得寸进尺,不过一个深山野人,有什么资格评判天下第一宗宗主?”
相易,“哦,我就说,你管我?”
差点忘了这人是个不讲道理的无赖。
万素谋一脸窒息,“我——罢了,总之现在你想知道的我都说了,你可以归还七云行了?”
相易朝他一笑,虽然带着面具万素谋并看不到,但是心有灵犀般的,万素谋心中忽然又起一阵不详的预感,“你不会反悔吧?”
“三天之后,鹿翡天霜台,原车一定奉还!”
话音刚落,万素谋就被一骑绝尘的马蹄子掘起的灰扑了个正着。
……果然就不该信这厚颜无耻之徒!
封鬼山边烟雾缭绕,青翠欲滴。
相易眼见那装腔拿调的千金剑已经灰心丧气地折返回去,没再跟上来,想了想,驾着马车晃晃悠悠地就走进了这座山。
乍一进山路,不比大道,黛石堆砌,狭岖『逼』仄,许是前两日下过雨,到处都是『潮』润润的青苔,旁边斜着些嶙峋枯树,溪水阴光细碎,远远一望倒像是魑魅爪牙。
他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不暴殄天物了,马儿的蹄子这么白,脏了倒也怪可惜的。
他环顾四周,见到一棵抱臂粗细的古树上,仗着腿长直接一抬腿就到了地,刚将缰绳系上,毫无征兆地一回头,便见珏金『色』刺绣门帘被五根修长的手指拨开了。
饶是相大仙这么一位见过世面的,也被这么一出吓了一跳。
嗬,车里还有人?
两人一打照面,皆是一愣。
车里这人发愣,是因为纵然做好了准备,对上这么一张面孔惨白,腮帮血红,外加一张诡异笑容的面具,也实在是够呛人。
他看不清相易,相易却第一眼就对上了他的眼珠子。
这眼珠子生的极通透好看,瞳仁婺青聚碧,中央乌金一点,斩人得很。
往下——
霁蓝的内衫,并杭青的描金纱袍,还有一张冰霜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俊俏面孔。
“是你?”
相易不由得一怔,见原来是那客栈里的少年。
这小孩什么时候钻进去的?
合着方才他和万素谋你追我赶百里路,这少年都在车里看戏呢?
胆子也够大的啊。
相易一眼就瞅破这小孩连灵心都没定,通身除了那双眼珠子没半点灵气,而且那眼珠子虽然碧灵迸游,却多半是因为赫赫的血脉传承,也不知怎么就猪油蒙了心,敢溜进这车里。
“好大的胆子,”相易方才被吓了一跳,这下松气儿了,往这少年头上一拍,“敢吓唬你祖宗爷爷?”
少年后退一步,微微蹙眉,眼皮子却抬起看着他,“……别碰我。”
相易又是一愣,这少年的嗓音——
哟,可真好听。
方才在客栈里人声鼎沸,杂音纷虬,他只含糊地远远听见了一声,隐约也觉得不错,如今这里深山幽谷,雀鸟不鸣,两人近在咫尺便是穿耳透肉。
许是少年变声的缘故,微微还带一点哑,似春蚕吐丝,春云行空流水行地,恰如空山新雨后第一道鷇音般清洌。
相大爷这人生来就爱欺负小孩,他随手伸出一根手指戳上了少年高挺的鼻尖儿,顶着那张怪渗人的福神面具盯着他,笑嘻嘻道。
“我就碰了,怎么着?”
第4章 乌檐朱漆()
他的指尖凉得很,像是刚浸过冰。
少年蹙眉,后退了好几步,没留心撞上了背后马车,“哐当”得一声疼得他嘶了一声。
相易在面具底下笑得差点出声儿。
这小孩看着又孤又傲,心里却分明怕得要死,嫌弃得要命,硬生生地是想跑不敢跑的,必然是有所图谋。
求我?
求我没用。
“你——”他上下又打量了少年一眼,懒洋洋地拉长了调子,“你一个小屁孩,都亲眼看见刚才那个绣花枕头杀人了,还有胆子钻这车?”
少年的头发漆黑得过分,微微带点卷儿,他的肤『色』像石玉般洁白厚重,唇被牙齿蹭过发着红,着一身一看就金贵的霁蓝绫罗丝绸,的确是个长得英俊出身又好的小孩儿。
不过轮廓还不够坚硬锋利,眉目里依稀还夹杂着些青涩。
相易慢悠悠地扫过去,见这孩子略带青涩的眉眼垂着,眼底却化不开一片雾。
他“啧”了一声儿,像眼里心里全藏着深事儿的小孩儿,其实是最不好惹的。
风打开枝叶,朔朔地回响开来。
少年抬眸,在这深山老林里,隔着幽暗沉默的黄昏看过去,那个身手不凡的白『毛』疯子一身白衣落拓,只离他三尺远,近得吓人。
他犹疑了一下,脊背还抵着车厢,原本下挑的眼角略微扬起,有些犹疑道。
“我想……拜您为师。”
哟,还用上敬语了。
相易一愣,随即失声笑了出来,“我?你钻这车,怕不是想拜我,而是想拜那个绣花枕头吧。”
这少年显然被噎了一下,顿了顿道,“你也说了,他不过是个绣花枕头。”
他话音未落,便见这白『毛』疯子原地低低笑了两声,他蹙起眉头,这很好笑吗。
相易转过身朝这小孩摇摇手。
“走开走开,我不收徒。”
虽然在意料之中,少年还是有些失望地沉默了一下。
时至暮『色』,日头也将将沉没,最后一指霞光眼看便是要浸在夜里,相易懒得理这小孩,他微眯眼睛,随手往旁边的枯树上折下一根长条,左手食指和中指在枝头顶端轻轻一捻,猝然亮出了一道细蕊似的小火光。
霁蓝长衫的少年眼皮兀然又是一抬,青透的眼珠子直直地映着这簇火苗。
要说寻常枝条燃了,火花不过是吝吝啬啬的一小簇,成不了什么气候,这一簇火花却明亮得很,把一丈内都照得通明彻透,溪石荆树一览无遗。
相易挽起一边袖子,虽说他老人家这袖子实在是烂得差不多了,但是还是要意思一下,他举着枝条往旁边照一会儿,挑了一条树稀草疏的地方就进去了。
时隔几百年再来,封鬼山当年仅有的一丝人烟气儿早就完了,徒留一山的破树。
相易勉强还记得一个大概的方位,深深浅浅约莫走了半个时辰的功夫,枯树杂荆兀然少了,一条有些简陋的石子路出现在他面前,向上望去,只见这条石子路九曲十八弯,似乎是通到这山林的最深处。
再跟着这石子路走一盏茶的功夫,相易终于瞥见了什么,举着火树枝向前照去,只见野林丛丛间,竟然藏着一座不小的山庄。
那是座极旧的山庄了,隐约可见乌檐朱漆,大门紧闭,旁边挂着两盏欲坠不坠的破碎灯笼,远远一抬头便看见围墙后面有几株参天古树,离了人修剪,这几株树长得十分为所欲为,得有三四丈高了。
遮天蔽日的叶将这座山庄遮盖了起来,这么多年也不为人知。
相易站了片刻,才发现门匾早就落在地上,碎成了两块。
满地的灰,破碎的石阶边冒出了人高的枯草,相易抬脚迈过去,伸出手将门匾捡了起来,抹开上面厚厚的黏腻灰尘,将两块拼凑在了一起。
这牌匾上写的是一模一样的三个字,字迹遒劲有骨,俊丽得扎人心窝。
相易嘴唇翕动一下,顿了顿,到底是没有把这三个字念出来,他看得烦闷,顺手又将这门匾翻了回去,直接来个眼不见心为净。
他深呼一口气,走到大门口,轻轻一推,然后门就塌了。
“……”
也是,这山庄立了七八百年,烂成这个水平也还算可以。
相易穿过门后这几株树,再走过三个庭院,才达到目的,找到了他要的那口井。
这口井,三尺宽三尺长,唯一不寻常的地方便是上面贴了七十八道朱砂墨符,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一道盖着一道,火光扑朔下竟似无数黑影盘旋,几百年光阴,这些符咒虽不复新,但威力未减,可见其当年下笔者灵力之精粹。
但凡是搞这么大阵仗封印的,不是大『奸』就是大恶,这里面的货也不例外,两样都占了个齐全。
都说祸害遗千年,希望这祸害可争点气,千万别已经化成灰了。
相易伸手将七十八朱砂墨符一一揭开,待到只剩最后一张横贯全井的长符时,一阵妖风乍起,吹起灰尘万丈,他眉目一凛,一口气将最后一张揭开。
霎时,阴风入骨,寒霜扑面,相易沉沉地盯着这口黝黑的深井,半晌——
没点动静。
他左瞅右瞅了一会儿,『摸』了『摸』下巴,心里一阵失落,不会真化成灰了吧?
火光在这时忽地灭了,霎时眼前一片漆黑,有什么东西缓缓抓住了他的肩膀。
相易猛然一颤,回头望去,朦胧月『色』,树影婆娑,转头瞬间,便见一张惨白的孩童脸悄无声息地靠在他的肩膀上看他。
这孩子的瞳仁没有眼白,不生鼻耳,不肖人类,目光浸满黑漆阴翳,阴仄仄的,两人四目相对,不过三寸呼息之间。
“你在找我吗,哈哈。”
七八岁孩童的嗓音本来就尖锐,这两声笑回『荡』在幽幽夜『色』深院,不待细听便觉『毛』骨悚然。
他开口恶毒,黑黢黢的瞳眸兀地流下两行汩汩的猩红血泪。
“阿鼻地狱,诸天恶鬼,死门已开,你已在劫难——你、你干嘛?喂你别『乱』『摸』啊你离我远点你别碰我!”
“不是,你哪那么多废话,”相易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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