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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为师貌美如花-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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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青不浅不淡地瞥了一眼相易。
“唯持有宗门令的宗门,才能参加修仙界第一盛事‘千宗大会’。”
宦青道,“我不会骗你,不过,只上任掌门临死之前,虽然将宗门令交给了我,钦定的掌门却是他。”
他扬了扬下巴,指向相易。
步月龄哑然一声,才挑起一眉,“他当掌门的宗门,贵宗岂不是要倒灶关门了?”
相易,“?”什么意思,这小子看不起他吗?
算了,还真他娘的没办法,当时看到那道金黄令牌钉入他的身体的时候,他就已经绝望了。
同他娘的生,共他娘的死,倒他娘的大霉。
为什么他想不开要去调戏人家一个小孩呢,相易痛心疾首。
“事实上,”宦青捏了捏自己的后颈,神情有些尴尬,“的确倒灶到现在了,咳,不过反正是个籍籍无名的小宗门,不知道你看不看得上。”
步月龄在外面漂泊了半年,从来都是人家不要他,他没法子挑剔过别人,好听的话又不会说,踌躇了半晌只小声道,“谢谢。”
他虽然冷淡疏离,但对陌生人很客气有礼……除了那调戏人的相大流氓以外,举手投足又是贵族气质,其实是很招人喜欢的。
宦青挑起嘴角,他笑起来眉目间颇有天真的味道,旁人绝想不到这也是个活了几百年的祖宗。
“无碍,我与你有缘,你命格又好,为我宗门传下衣钵也是前任掌门的意愿。”
旁边相易木然道,“等等,我不是掌门吗,我有说同意吗?”
宦青走到书桌前,拿起了纸笔,“既然皆大欢喜,那就这么定了。”
“……哈?”相易,“哪来的皆大欢喜,我在这儿这么久,哪只眼睛写着欢,哪只眼睛写着喜?”
宦青只用余光瞄了他一眼,“你都已经沦落到来投靠我了,哪只眼睛欢哪只眼睛喜当然都由我来定。”
相易,“?”我刀呢?
宦青将笔墨纸砚摆好,然后将白『色』的宣纸递给步月龄。
步月龄看了一愣。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古怪的宗门名字。
“深深深?”
宦青虚空一指,一块白玉令牌赫然出世,嗡嗡响彻,里面藏了一道极凛冽的灵韵,这房间内熏香味道顺时一散。
步月龄不由得心神一震。
好霸道的灵韵,不,是好霸道的白玉京。
他执掌宗门令,手中一道白光,眉目冽如锋。
“以宗门令为旨,你可要入我深深深?”
步月龄敛下眉目,深深跪下。
“弟子愿意——”
相易『迷』茫地看着事件的走向,一脸木然,越发觉得他这个掌门的位置好像就是吃/屎的。
天『色』已晚,宦青先送走了步月龄,才关上门望向那个白发男人。
他给相易随手递了一件青『色』袍子,“换上吧,你这一身,让我楼下喂养的乞丐阿伯看到都要笑话。”
相易一言中的,“乞丐阿伯?我记得这世上没有哪位乞丐阿伯的年纪是比您小的?”
宦青,“……”
他有时候真的恨不得拿烟枪捣烂这个人的嘴,好在今天夜已经很深了,两个人都累得很,失去了斗嘴的兴趣。
“就在两日前,”宦青忽然道,“我亲眼看见那座塔倒下来的。”
“哦,”相易道,“那你不是立觉喜极而泣,毕竟又可以与如此风流倜傥貌美如花的区区不才在下我重逢了?”
宦青懒得搭他腔,只把自己心里想问的问出来了,“现在坐在白玉京上面的那个人又是谁?”
相易想了想,“这个问题我也在想,我原先以为他们已经彻底和我撕破脸皮,可笑的是他们到底是舍不得‘相折棠’这块金字招牌,愣是找了个不知道是什么的玩意儿李代桃僵。”
“这世上有谁能和你长得一模一样?”宦青稀奇,“你这张脸,易容也难。”
“那也总有妙手如花的易容大师。”
宦青道,“也是,这些年相折棠出世次数不多,想来也是怕漏了怯,纵然找到一人与你形容相符,也难有你的修为,相识之人怕是一眼就能看破。”
“对了,当年有人匿名寄信给我,上面说你七骨三筋被夺,”宦青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百年前的一件往事,“是真的吗?”
相易刚打算跑个火车把这事儿盖了,想了想还是决定对老朋友诚实一点,含含糊糊道,“反正还死不了。”
宦青生得秀气如咏莲小词,天真秀气,皱起眉来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冷冽,“你不是会忍耐的人,什么时候一路生死杀伐地打回去?”
相易竟然被这个问题难住了,宦青一愣,他这人无法无天到那种程度,理应来说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当年那些不知死活的都拎出来杀一遍,可偏偏这次,竟然这么安分守己?
相易思索了一下,抬头望向天边的月,“也许吧,谁知道呢,现在暂时没兴趣。”
“那个少年,”宦青见他不想回答,便也没有追问,忽地转到步月龄身上,“你和他有什么渊源吗?”
相易叹了口气,很是惆怅,“不是我和他有渊源,全世界都和他有渊源。”
宦青皱眉,“这么厉害?”
相易想了想,“你信不信,他能成为天下第一?”
宦青想了想,“你很奇怪。”
相易道,“你不信?”
“不是信不信的问题,”宦青给自己泡了杯茶,似是想到了什么,“而是你这人,从来只会说自己天下第一,就算那个时候你被人又揍得鼻青脸肿,也只会叫嚣着下次打爆他的狗头,口出狂言这一栏这么多年我只服你。”
相易『摸』了『摸』面具上的鼻子,不以为然,“我本来就天下第一。”
顿了顿,“那还是让他当天下第二吧。”
宦青摇了摇头,他走到相易的面前,低下头看和这张古怪的福神面具四目相对。
“不,你现在不是了,你竟然在畏惧他,可不可笑,天下第一宗宗主在畏惧一个连灵心都没有的小孩,这样的懦夫,不配说自己是天下第一。”
相易这人没什么别的,就是嘴硬,“我会怕他?”
宦青点头,“你在怕他。”
“你也说了,一个灵心都没有的小屁孩,我堂堂相易相折棠,我会怕他?”
相易嗤笑一声,眼睛飞快地眨了两下。
宦青直直地看着他。
相易低头,手指在旁边的桌子上断断续续敲动起来,“好吧,是……可能有那么一丁点的不安。”
宦青伸出左手,他的手掌比寻常男子小些,大抵是因为他化作的身形始终是十五六岁少年的缘故。
他将手掌覆在那张滑稽可笑的福神面具上。
“喂,你到底在害怕什么啊,你可是——”
五指合拢,他将面具缓缓提起。
“天下第一美人。”
面具之下这张脸慢悠悠地抬起眼皮。
惊起一霜秋水。
宦青有百来年不曾见他了,一时目光有些怔怔,为免魔怔,及时扭头转开了视线。
“请您拿出点天下第一美人的魄力来。”
相易沉默了一下,还是把面具戴了回来,讲了半天有些口渴,随手拿起旁边的茶杯抿起来,“怎么讲?”
宦青言之凿凿,“就算这人命格强到离谱,天下无敌,你也没什么好怕的。”
“你可以勾引他啊。”
“噗——”相易一口茶水咽不下去,差点全喷对面脸上,“别,你屁股可以『乱』卖,话不可以『乱』讲。”
宦青回想了以前之前的画面,“我看那小孩『性』格虽然称不上多温煦,但也还算有礼,你是怎么做到跟他一见面就掐起来的?”
论招惹人的本事,这玩意儿确实也是出了名的。
相易心虚道,“我怎么晓得,说了我不过是逗逗他。”
宦青道,“那就是你自己作死,怨不得别人。”
顿了顿,他显然还不死心,“你真的不试试我说的方法吗,慎重地三思一下,您的品行道德已经没救了,但勾引他的方法却多的是,那小孩涉世不深,恰巧我这里有龙阳七百八十式,可以借你一观。”
相易惊了,“哪来的七百八十式,有那么多花样吗?”
“有的,”宦青道,“本人亲作,绝不弄虚作假。”
他还没来得及捅破自己方才那阵心悸,脸上便一痒,“你别碰……”
相易在一片黑暗中往他那边瞅了半天,什么也瞅不到,胡『乱』地在他脸上『乱』『摸』了一气,才『摸』到这小孩的嘴给捂上,“嘘——”
两个人靠得太近了,步月龄想退却退不开,一种粘稠而焦灼的热度正侵蚀他的神智,被这人一堵,只能气得重重地哈了口气出来。
这口气恰好泄在了他的掌腹中央,烫得相易倒吸一声,哑声道,“你——”
他说到一般兀然也停住了,他自己吐在少年颈边的气儿打了个转绕了回来,也烫了他一脸。
……并不是步月龄烫得惊人,而是他们两个都烫得要命。
月『色』下一阵赤光流水,云间绝『色』姬在背后挽开一个剑花,沉沉敛下眉目,眼边绯红一点瞥来瞥去,方定了一点作势欲走,举步却又艰难起来。
第49章 犹闻淡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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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意识方才还伴着那牡丹香的模糊混沌; 兀然惊得被拉了起来; 耳朵尖儿上那根筋一阵发麻地颤和酥; 声音都打了滑,“你、你……”
他还没来得及捅破自己方才那阵心悸; 脸上便一痒,“你别碰……”
相易在一片黑暗中往他那边瞅了半天,什么也瞅不到,胡『乱』地在他脸上『乱』『摸』了一气; 才『摸』到这小孩的嘴给捂上,“嘘——”
两个人靠得太近了; 步月龄想退却退不开,一种粘稠而焦灼的热度正侵蚀他的神智,被这人一堵; 只能气得重重地哈了口气出来。
这口气恰好泄在了他的掌腹中央,烫得相易倒吸一声,哑声道,“你——”
他说到一般兀然也停住了,他自己吐在少年颈边的气儿打了个转绕了回来,也烫了他一脸。
……并不是步月龄烫得惊人,而是他们两个都烫得要命。
月『色』下一阵赤光流水; 云间绝『色』姬在背后挽开一个剑花; 沉沉敛下眉目; 眼边绯红一点瞥来瞥去; 方定了一点作势欲走,举步却又艰难起来。
雪白的足背在草丛上碾了两圈,愣是停住了。
这王八蛋怎么就这么能躲?
“百八十年都不带变,见了我就跑,一点剑圣的脸面都不要了?”
她的目光扫去鹿翡花林,心下躁『乱』下来,她也是个十足的煞星,着实是不耐烦了,一剑提起,朗声再『荡』林。
“相折棠,你再不出来,这林子我可给你一并拔了去。”
哟,好凶,当人都是傻子呢。
你要拔就拔呗。
相易身上也热得要命,一阵阵地发虚汗,那牡丹香甜美得惊人,又折磨得要死,只能拼命转开念头。
步月龄比他倒霉得多,这十六七岁还没入道的小孩遭到了祖宗辈的老『奶』『奶』毒手,怕是定力天赋再强都难免身不由己起来,这一阵牡丹香烫得他死去活来,跟在油锅里走了一遭似的,实在忍不住了,下意识地往旁边人身上蹭了蹭。
相易,“!”这小孩干嘛呢!
这一蹭还真让少年尝到了甜头,跟熬了八百年的粥终于掀了盖,低低『吟』了一声,一只手还不由分说地搂上了他的肩。
又蹭了蹭。
相易,“……”不是,喂哥,这有点得寸进尺了吧。
少年微卷的长发散在了他的颈窝上,漾开一阵淡淡的檀木香和妖异的牡丹香。
不过他倒也还算乖,蹭起来力气不大,软绵绵像撒娇,不知是尚有一丝神智还是『性』格本便如此,再过分的也做不出了,缠着旁边这人兀自忍耐着。
相易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手指在少年的唯一还算冰凉的发丝上点了两下。
哎,烦人哦。
“好”云间绝『色』姬懒得再等,一剑提来,凤眸映出赤霞漫天,“我看今日是你骨头硬还是我骨头硬——”
日哦,她来真的?
相易耳畔猛得听到一阵惊雷劈落,这娘们怕是疯了吧?
“前辈且慢——”
一声怒……很怒但是因为胆子还没那么大,努力压制着的劝告自鹿翡花林外急急传来!
云间绝『色』姬倒眼中赤『色』一收,回头扬起一眉,冷声道,“谁?”
见是一个男人,两鬓灰白,已过不『惑』,眉目英挺仍极有神气。
“这里是长曦鹿翡,在下鹿翡城城主鹿游原。”鹿游见到云间绝『色』姬心中也是一惊,长叹一声,负手道,“不知是哪位前辈路禁此处?”
云间绝『色』姬打量了他一眼,脸『色』着实是不算好看的,“我知道了,怎么的,你要拦我?”
鹿游原的目光触及她身上那道赤『色』剑芒,心里又是一沉,“牡丹剑,您莫不是——”
他掂量着辈分,不好直接道破她的名讳。
云间绝『色』姬挽起剑花,剑芒清澈过水。
但听她轻嗤一声,“没错,正是我云间绝『色』姬,即使这样,你还打算拦我?”
十大传说之一,云间绝『色』姬——
鹿游原又是倒吸了一口冷气,传闻这云间绝『色』姬居住在北极无涯之岩,终年侍奉千年牡丹魂,百年来已罕见她的传说,今日一现竟然实在隔了七海之外的长曦鹿翡。
这一来便是这么大的阵仗,实在不知是鹿翡的幸或不幸。
这消息自然一下子便炸开了锅,揽月宗那群老不死的知道惜命不敢来找死,连夜还是得把他这位鹿翡城城主弄上台前来说情。
他就不惜命了?□□的。
鹿游颔首示礼,努力微微一笑,“原不想是您这样的大前辈移步,不过不知鹿翡如何得罪了您,要如此……”
云间绝『色』姬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还是把你的仰仗全都说出来吧,藏藏『露』『露』我可没这个时间猜。”
“前辈说笑了,鹿某哪有什么仰仗,”鹿游原清风一笑,他纵然年到中年,相貌却着实堂堂,很博人好感,“不过鹿某出身白玉京,又受长曦皇俸禄,若是将这鹿翡弄得太过分,实在是为难鹿某了。”
“白玉京又怎样?”
云间绝『色』姬声音一尖,她正是恼着白玉京里最烦人的那位,他还送上门来了?
但她却是又犹有顾虑地顿了顿,白玉京奈何得了她的着实不多,可是烦得了她的还真不少,就这么公然拿自己的名号打天下第一宗脸面,纵然是谢阆风也不见得能偏袒。
这白玉京最是闹心,这边那边各个枝节勾心斗角,这天下第一宗迟早得烂完了。
这事是她做得不够妥当,可谁叫那人都知道她来了,还明晃晃地在她面前『荡』,出口狂言的?
她本来也不是个脾气好的。
鹿游原一看她这神『色』,十分体贴地给台阶,“前辈是冠绝天下的十人之一,而白玉京又正是人族第一宗,自然想与您交好,还望海涵。”
云间绝『色』姬收起赤『色』长剑,夜风凛凛回目,她睨了鹿游原一眼,又深深地扫过这幽幽的林子,赤足踏上一道白练。
“好罢,我给白玉京个面子,喂,你给我记住了,天涯海角,总也有你跑不掉的时候——”
鹿游原长嘘了一声,眼中也不禁放在了鹿翡花林上,
这事儿便更让他头疼了。
能让十大传说追成这样的,再加上三个月前那次……
这位又是谁,名号就已经在嘴边不能说了。
“宗主,”鹿游原打量一圈,小声道,“您还好吗?”
花林内空空『荡』『荡』,什么也看不出来,鹿游原暗忖那位大人定然早就走了,又或许是根本不想让人晓得自己在此处,抬脚便走,还走得极大声,极贴心。
相易不太好。
“喂喂喂,”他往这小孩脸上拍了拍,奈何烫得两人分都分不开,“醒醒。”
暗处总多旖旎。
少年微微睁开了一只眼睛,眼前依然一片黑,什么也看不到。
他伸出手,将旁边这人的脖颈绕得更紧了。
嘿,这小孩是真的过分。
“我……我,”相易这辈子没和什么人贴的这么近过,只得没什么威慑力地威胁道,“我要打你了啊——”
步月龄有些醒了,脑子里却连不成一片。
这边一个人,那边一个人,都不怎么穿衣服。
“相……折棠?”
相易自己也热得发昏,勉强应他一声,“别瞎叫唤。”
步月龄双手还缠在他的脖子上,往哪儿碰都卷起一股子火,上边的动静没了,他蹭得有些无法无天起来,蹭得相易也一团邪火『乱』冒。
云间绝『色』姬的牡丹香,又邪又媚,他还能硬撑一会儿,这小孩怕是真不行了。
……硬梆梆。
哎,这事儿纵然是他相大仙又有什么办法?
俩人四肢都缠在了一处,相大仙一筹莫展。
这样子也出不去啊。
他还没想完,那少年又往他怀里钻,一只手相当为所欲为。
“……师父?”
“嘶,”相易忽地一阵颤,哑声道,“别瞎『摸』——”
“哟,什么妖怪,难道连仙修都怕了不成?”
“这谁知道呢——”
“喂,都少在老娘这儿装神弄鬼啊。”
多新鲜呢,天天搁她这店里传播些五『迷』六道的玩意儿,冯青青砸吧了一下嘴,拿手里的楠木烟枪敲了敲桌子,附带一个风情万种的白眼。
“要滚就早点滚蛋儿,我们封隆镇地小容不下您这位大佛。”
老板娘是个泼辣的,这赖皮子只得挤眉弄眼地闭了嘴。
冯青青这才低头拨弄她的算盘,前几日的那次大地动把后院的墙震塌了一面,这个月又得是赤字当头……
“老板,住店。”
冯青青头也不抬,“住几天,几个人?”
“住两天,一个人。”
冯青青拨弄好了算盘,刚一抬头就愣住了。
哟,谁家这么俊的贵家小公子儿。
十五六岁的模样,白得细皮嫩肉的,一看就知道是好出身,好像有胡人的血统,头发跟海藻似的打了卷儿,又似乌木一般漆黑,合拢低低扎了一束。眉峰聚剑,睫『毛』疏朗粗长,一双眼珠子青透胜海,却沉默内敛地垂着。
他一身霁蓝内衫,外面罩一件并杭青『色』的描金外袍,初春的风吹得鼻子发红,却并不算可爱,许是因为他眼角天生下挑,英俊得带着一股子生冷的厉『色』。
冯青青不由得多看了好几眼,她晓得这破镇子上是飞不出金凤凰的,这种档次的小凤凰肯定是打外面来的。
“长得挺招人疼啊,”冯青青清了清嗓子,冲他抛了个媚眼,“行,姐姐给你打个折扣,下次常来。”
这少年还来不及回答,他身后忽然冒出来一个声音。
“好姐姐,也给我个折扣呗?”
什么玩意儿?
冯青青循声望去,脸一下子拉了下来。
哪来的乞丐?一打眼的白,白『毛』白衣服……算了,这哪是白衣服啊,还糊了不知道哪里的狗血鸡血吧,破烂到都看不出什么样式材质了,乞丐都比这体面些,再往下,还少了一只鞋。
最可笑的是,他脸上戴着一张福神面具,眼睛是一道弯弯的线,腮帮子边隔涂了一大团的腮红,红唇蒜鼻,再来两撇八字小胡须,看着很是滑稽。
这面具估『摸』着也是捡来的,边缘都掉漆了。
哪来的大疯子?
冯青青翻了个大白眼回敬,连话都懒得说,拿烟枪“哒哒哒”地戳了戳客栈边一个丈来长的木板。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了三不住。
一不住乞丐。
二不住老人。
三不住丑人。
这人脸『色』相当厚,十分没有自知之明,坦然自若,“这几点,我全都不占啊。”
声音清洌,手上肌肤也无褶皱,虽然少年白头,可的确不是老人。
但另外两点他还是占了个齐全。
冯青青“呸”了两声,拨弄着自己刚染的蔻丹指甲,“你要不是乞丐就买双鞋再来,你要不是丑人就给老娘把面具摘了。”
相易踌躇了一下,冲这美艳势利的老板娘勾了勾手指,示意她靠过来。
“实不相瞒,其实吧,怪在下生得太太太好看了,不能轻易让别人看见。”
“哈哈哈,原来如此,”冯青青笑了两声,然后面无表情地道,“滚。”
相易,“……”女人都是怎么做到变脸这么快的?
冯青青正要轰人,忽得余光瞥到门外,七魂去了六魄,“娘欸——”
相易一挑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只见一辆马车自斜阳之处来,由七匹白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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