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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谷靡香-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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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清往素来也是一个人惯了。”
无边无际的悲凉在胸中蔓延,却摸也摸不着,我蹙起眉头,视线越过横抱着我的男子的面颜,向上看去,透过竹叶间的缝隙,才发觉紫荆原上空一片茫茫灰白,没有云朵,没有太阳,仿佛鸿蒙初开以来,一直是这样。
姬修也不多问,只道,“你放心,有我照顾你。”
进入竹屋中,我打量了一周,这屋子修得极大,分为书房,厨房,寝房,以及疗病的小偏房四间,整体清素大方,简洁雅致,家具什物颇为讲究,多是手工雕琢而成,也偶见价值连城的宝贝,镶嵌在得当的地方,添了几分自然的华贵之气。
这地方不错!
人好风景好住所好,且无人来打扰,供结充足,实乃隐居避世的好地方。
姬修将我放到药榻上,看了一眼沙漏,拉过被子盖住我,道,“我去做饭,这儿有些书册子,你可以拿来打发时间。”
书册子!我顿时充满了期待,曾几何时,我从子懿鬼君枕头下搜出一本春宫图,饭桌上含沙射影地嘲笑他,他居然面不红心不跳,一副“我爱看干你什么事”的样子,后来又将黑山老妖放在轿中的春宫图略略浏览了十来遍,并将子懿那本上的缺陷一一告知他,他一副“关我什么事”的样子,结果在榻上按照我的说法实践了无数次,只扔下一句,“感觉还不错。”
而姬修的手伸向了枕下,不会也是……
待看清封面上的书名时,我的目光黯淡了下去。
霍然正是一本《禅诗解义》。
姬修在我心口放了一个轻软的横枕,将书打开到自认为最好看的一页,带着些许的满足放下来,道,“你看完了这两页喊我一声,我来替你翻。”
我将目光移开,淡淡道,“这本我不喜欢,还有其他书么?”
笑话,我堂堂妖界之尊,杀人如麻,算计无数,内心煞气滚滚,戾气也充足,竟让我看禅诗?倘若让小弟们知道,定要嘲笑我装了。
姬修冷不叽被浇了一盆凉水,微怔一下,却也不恼,将书拿起,阖上,温声问,“你要看什么书呢?书房中的书种类齐全,我去找来与你。”
我勾起一笑,挑衅地望着他,“春宫图,你有么?”
他寡落落地站在榻边,俊颜一下子又泛起了谈花色,口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唔,这公子,容易害羞,且害羞得紧,脸皮不及鬼君万分之一厚,若是换了子懿,已不再是拿得出与否的问题,而是是否要为我实践的问题了,骚包男曾在榻上卖弄他的大道理,曰看春宫图只能眼巴巴地瞅着,百思不得,郁积在心,反而会伤了身体,而实践的话,不但享受其中,且助于释放,解决得最为彻底。
又含着威胁警告我,说我看春宫图时总是盯着男子一方,他很不高兴,我磨着牙道,这些图上就是两个赤身纠缠的人,就算生得眼歪口斜的,目光也会准确落到二人身上,何况是本寨,况且鬼君敢保证从未看过女的那一方么?
他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卉娘总是有些理由。”
奴栾也提过,但凡与鬼君相熟的人,都知道他甚会装,但了解得最为透彻的人,除了我,还有谁?
因此我看着姬修的反应,顿感新奇。
我安慰道,“这方面么,是人的正常需求,特别是男子,必藏了一本,没有必要遮遮掩掩,公子将私藏拿出来,让清往过一下眼瘾,也算造福了。”
他的一张脸哪!羞得不忍目睹,却从容地将《禅诗解义》放回枕下,轻声道,“我没有。”这声音缥缈极了,却吐得有些艰难。
没……没有……我哧地一声笑了,“生平第一次遇着没有需求的男子,这见识长得……”
他动作一顿,道,“我没有这本书。”
我又笑,意味深长,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唔,只是没有书。”
生平第一次逗男子,原是这般的好玩,不过么,要放到这类知道廉耻的男子身上才奏效,若是那骚包男,将他弄得心烦了,免不得将我体罚一番,以扫兴与凄惨收场。
姬修的神色既尴尬又纠结,“清往你……你拿我来开玩笑。”转身离开,衣担畎冢路鹪禄餍海粢盐瘸至讼吕矗拔胰フ一氨咀痈恪!�
姬修翻开的这一页,讲的是一个男子与一个女子在桃源邂逅的故事,纸张无比崭新,明晃晃地刺眼,似乎从未被翻过,看来这妙公子对这些风月之事不感兴趣。
我闻着从厨房飘过来的香味,目光停留在最后一行字上,没有叫他来翻,阖上眼,打算睡一个觉先,忽然,一个念头闪电般在脑海中劈开,我崩足了所有的力气要起来,身子瘫着,手却猛地一动,话本哗啦啦翻过几页,掉落到地上。
傍晚……黄昏……
子懿的毒又要发作了!
丹血珠对他已无效用,除非吸入活血,否则便会重蹈昨日的情形。
心中一阵阵鼓擂,雨点般急促紧凑,滴滴带着十足的劲道溅落下来,窟窿遍布,血流如注。
我睁大眼睛,望着虚空,无助,绝望,谁来救救我?谁来将我救出去?
急促的脚步声从厨中迈出来,姬修步入偏房,眸子一讶,匆忙而麻利地将我上半身抬高一些,温声道,“清往,你有什么要求尽量提便是。”
我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草,定定地看向他,“有什么方法可以出去,我要离开这儿。”
他神色黯了黯,微摇头,隐有愧意,“凡事我都可以助你,这一件,实在是无能为力,紫荆原是大地的一个空心处,下方以土壤为界,上空以及周遭是蔓延无际的虚空,我先前探了一下,虚空的尽头亦是土石,不知厚达多少丈。”
我一双眸子空洞了下去。
这一刻,我真正体验到了什么叫做刻骨的悔恨。
若不任性,至少我现在还陪在他的身边,他毒发作起来时,那些秉持正义的要拦他截他,我却会寻一两个血液干净的给他,让他吸一个够,管它什么苍生大义,管它什么慈悲为怀。
然而,离他最近的,却是兰痕,这可怕的一厮,不知会以何等凶狠狰狞的姿态对他。
姬修一叹,在榻边坐下,撩起袖子拭去我额头上的冷汗,眼皮蔼然地压下来,“清往,凡事没个定数,你安心一些。”
我一颗心嗞呲地冒冷雾。
他将册子捡起来,翻开新的一页,倚着我心口上的软枕放下,“我初来这紫荆原时,也不过区区十七年华,家中的娘亲正重病缠身,动弹不得,只欠最后一味熬药,便可慢慢好转,十年过去了,恐怕已经……”
那双澄明洞然的眸子泛起一抹悲凉,却缥缈得极遥远,仿佛已经习惯。
他叹,“当时我几乎疯掉,想了许多方法,甚至掘起了地,最后不得不接受现实,在这一处安定下来。”
这么说,再也出不去了?!
不但无法得知子懿的情况,那呕心沥血拼下的妖界江山亦不过是一场空梦,还有寨中总损我却对我忠诚不二的小弟,再也见不着了。
我卉娘为一统辛苦了大半生,也等待了鬼君足足五十年,到头来,到头来啊!我却要终老于此,葬身于此,要说苍天负人,要说皇天欺人,莫过如此,这大半生戎马生涯,原是为他人做嫁衣,这五十年的日夜希冀,原真是竹篮打水。
可是,我不要江山了,也不要嫁给他了,让我得知他的生死好不好?
我的心情反而逐渐平静下去,直到沉定如水,望向姬修,淡淡道,“生无可恋,死亦何哀,劳烦公子,送清往一程。”
姬修一诧,神色黯然,却只是拍了拍我的手背,“好死不如赖活着,况且有我在,你不会赖到何处去,也许还有其它办法,你容我思考一段时日。
他转身走出了偏房,一会儿,厨中凝滞的菜香又流动了起来。
我闻着如蜡息。
姬修做足了八个菜样,皆是美味可口的珍馐,但这一顿我并无多大兴致,妙公子温和地笑着,手劲却不小,将我喂了个大饱,最后让我小憩一会儿,说是半个小时之后要泡药澡,以助全身经络接长。
我虽然心念如死,仍知廉耻地怔了怔,泡……泡药澡岂不是要将人拔光了扔进去,这……这……
第一百零四章 公子与我簪素花()
然而,姬修眸中无杂念,清澈地望着我,道,“泡个约莫十来天,不但经脉接好,重伤也会痊愈,到时你便可以自由行走了,紫荆原不但有紫荆花,还有许多不同的花树,尤其是昙花,十五天之后的夜晚便是盛开之时,我带你去看看。”
昙花朵朵美若菩提莲,华雅洁白,仿佛月光凝结而成,这般清新美好的花朵,在妖界那般诡异艳浮的地方是无法生存的,因此我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昙花盛开,曾有一个小寨的寨主为了讨好我,专程跑到人世雪山之腰蹲点,并掐好了时间,谋合着在送到我眼前的那一瞬间开放,结果才是跨入妖界,那连着泥土的昙花株顿时便枯萎了。
姬修这般说,我纵使再灰暗的心,也出现了一点微弱的亮,便让他喂我喝酒,一杯又一杯,直到微醺时,朦胧地看着他,艰难地晃了晃头,勾唇,“你这妙公子,长得这么俊美,心中又不沾一粒尘埃,若不是那家伙挡在了前头,我定要了你。”
他一张俊颜泛起桃红,将递过来的酒杯收回去,轻声道,“清往,你醉了。”
我撇嘴,对着那个有些模糊的白影,嘲讽道,“醉什么醉,我卉娘清醒得很,你知道什么叫酒后吐真言,我为那家伙苦苦守了五十年的活寡,结果他不但不娶我,如今连生死也不让我知道,我恨死他了。”
我大笑了起来,被腹中倒涌出来的酒水呛到,憋着脸咳嗽了起来,姬修一手覆在我后背上,为我顺气,怅着声音道,“清往,莫要说了,泡药澡需一颗平和的心。”
这一次明明醉得很轻,我却将大半生戎马什么的,子懿兰痕什么的都一一倒了出来,姬修没有再拦我,执了酒杯,坐在榻前的桌旁,缓缓的品着,似在听我说,又似乎没有。
待我数落累了,他将我的衣裳一件件剥下,手小心翼翼,并未碰到任何一处,最后将一丝不挂的我用毯子裹了,一分分让我滑落到澡缸中。
酒劲过后,我逐渐清醒过来,心中一个激灵,看着他,“方才我说了什么?”
他让我放下心,告诉我什么也没有说,就是嚷嚷些要出去的胡话,并端了一木盘的香包药料,一袋袋拆开,手指拈起,往缸中洒落。
那眉,不舒不蹙,那唇,微抿,那眸子,暖波静流,却是澄明无比,仿佛清水有了些许温度,墨发几缕扫过我*的肩头时,他长睫一动,歉意地说了声“冒犯了”,拿发带全部绑在背后,衬出一张清伦卓绝的面颜来。
我足足泡了三个时辰,浑身的疼痛减轻了不少,一阵舒坦,姬修坐在榻边,一勺勺喂我“凝效粥”,我朝窗外望了一眼,一片漆黑,没有一丝月光,才想起这儿是大地的一个空心处,夜间本该是墨一般的浓黑。
外面虫鸣依稀,仿佛从远古传来。
“十来天闷在床上,这情绪恐怕要憋得更坏。”我煞有介事地叹了叹,望了一眼风火引。
姬修神色明了,“我倒是有办法,不过清往你要平和一些,切忌心火。”
次日,我躺在榻上看话本,听到竹屋外传来砍削磨的声音,一直持续了整整一天,再是一天过后,姬修将我抱出竹屋外,向一个由轮子和椅子组合成的东西看去,“清往,喜欢么?”并将我的头托到他肩头,稳正正地看一个够,本来这般构造便有些新奇,他且为那什物添了彩,绘了意境高远唯美的画,垫了软垫,搭了流苏披,我十分中意,嘴上却免不得要耍贱,“就是不知实用效果如何。”
“这叫轮椅,人间早已有发明,只是它界不常用罢了。”姬修抱着我走向什物,将我放上去,“唔,感觉如何?有不当之处,我再修一下。”
我却像陷入了棉花团中,惬意极了,忍不住眯起眼睛,望向上空,“若有阳光,该是多好,以前,我经常躺在楼顶晒太阳,啧啧,那样的滋味,形容不出。”
而垂手抚轮的姬修微怔了一下,“太阳,我造不出。”
我“扑哧”一声笑了,“不过是说说,谁要你造的?”
他道,“我希望我能够造出。”
那双澄澈的眸中满满的希冀哟!
他推着我,向竹林外走去,“我带你去看紫荆花。”
出竹林,过十来片小方块的菜畦地,视线越过清音激越的小溪,便是大片大片灼冶却不妖的紫荆花,漫无边际地蔓延开去,一眼望不到头。
我忆起了开在妖界丘陵上的尸香魔芋,诡燏,妖娆,清香迷神,忽然笑了,“你知道我是什么么?”
姬修目光澄澄地落下来,也笑,“莫不是紫荆花化的?”
还以为他法术有多高深呢!这下露出破绽了,嘿,我在心中默默地鄙视了他一下,面上一本正经,“对,我就是紫荆花化的。”
他摘下一朵来,指尖拈着,对我微笑,那笑清雅,淡然,仿佛轻风拂来,繁花缓缓开,我正诧异他这般明心无垢的妙公子,为何会对我这个残疾犯花痴,他眉梢微动,倾身,将紫荆别到我的发上。
我顿时便吃不消了。
虽他的姿态风淡云清,从容自然,但这般举动,暗含的意义一向重大,一般存于某种关系之间,若是换了子懿,我不稀奇,若是换了那我曾经动过心的兰痕,我也不稀奇,可可可……姬修与我不过是初识,虽他为我把了二急,也剥了我衣裳,将我上下全看了,但那是不得已之举,顶多算是个有恩的知交。
介介介……
他望着我的侧颜,一叹,“清往,你生得这般美,恐怕天妒红颜,我探了你的命相,不知何故,正逐渐衰颓下去。”
我心一揪,淡淡道,“公子才二十七岁,清往我已经一百一十岁了,当你祖母的祖母也绰绰有余,衰颓当然在所难免,再过些年岁,清往满头白发,形容枯槁,公子可不要不认我这个知交。”
顿了顿,我继续道,“头上的这朵花,清往受不起,还请公子收回。”
他神色闪过些许的黯然,推着我继续前行,手指弹向一簇紫荆花,花朵轻颤,仿若蝴蝶振翅,他道,“你老时,我也正老,什么认与不认的?”
唔,是了,他今年二十七岁,再过三十年,怕头发也白了不少,正是凡人老去的年纪。
但这不是我关注的重点。
如果我是个无牵挂的女子,无论是什么性格,在这样的情境下,都是要垂头娇羞一笑,方才应景的,但我却无法真心笑出来。
因为我爱的人,生死未卜。
姬修终究是不愿意将我头上这一朵紫荆拿下来。
我道,“这戴花的位置有些痒,将花拿开,兴许会好受一些。”
他修长的手指替我挠了一下,又将花重新戴上。
我道,“清往已经是半老徐娘,戴上一朵朝气蓬勃的花,怕有些不合适。”
他浅笑,“我看着刚好相衬。”
我暗暗磨牙,无奈这残废的手无法抬起,将紫荆挥掉,只好生生地受了。
微风送拂,紫荆花纷落而下,铺满了整个紫荆原,一眼望去,仿佛夭折了的盛华之年,比少女的美还要来得触目惊心,姬修推着我,在林间缓缓移动,穿过无休无止的花雨和一簇簇花枝,白色的衣袖扫过我的肩臂,一阵阵清香从中溢出来。
他浅笑,淡若一掬清水。
“清往,在这里,无论是怎样的一颗心,也会平静下来。”
这个场景,很多年后,我依然记得,甚至在我含恨而终的那一刻,对这般平和安宁的希冀和怀念,依旧未曾减掉半分。
从未想过,从子懿身上心心念念要得到的,已经有一个男子给了我。
时间一天天流过去,转眼已过了五个日夜。
傍晚照例是要泡药澡。
而我明显不相信一个男人面对一副雪白的胴体,居然会不起欲,虽然我已是半老徐娘,亦被子懿糟蹋了不少时日,但这副身子保养得还算好,至少看不出岁月的丝毫痕迹,姬修替我解衣时,我的目光下意识地往他某一处瞥去。
然而,他的袍子太宽大,完全遮掩了情况。
我悻悻地道,“虽说宽松着衣有一种潇洒恣意的味道,但倘若公子将腰带束紧一些,将会更好地衬托身材。”
他正将我的腰带放到榻里,似笑非笑地看我一眼,“真要计较的话,前者似乎重要了许多。”
手指捏住我的衣领口,将我的外衣掀向两边,又来剥里衣,眸子澄澈空明,神情从容自然,动作行云流水,竟像是医者对病人那般,不掺杂丝毫的欲,与鬼君同样是理所应当且个天经地义,但境界与含义却是大相径庭。
我替骚包男唏嘘了一把。
若他的德行有姬修十分之一好,而不是比腹黑还要装的变态,我少受些摧残,怕要多活个四五年,可惜……
姬修将我的里衣叠好,放在红衣上,眉微微一蹙,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脉搏上,望着我,“清往,你心跳得很快,气息紊乱,还是在忧心那一件事么?”
第一百零五章 再看下去,对身子不好→_→()
掉下这莫名其妙的地方后,每至黄昏,是我最难熬的时刻,心一阵阵绞痛,仿佛全身的血液都抽离了出去,身子发虚,额头盗汗,何止是紊乱?
我摇头,阖上眼,“不碍事。”
他似乎沉吟了一下,“你心悲过度,并渗入五脏六腑中,导致身子极虚,万万不可以这样拖下去。”脸上痒痒的,有袖子扫过,拭去我额头上的冷汗。
我又轻描淡写地道,“无碍。”
我不想多说什么,生怕哽出来。
姬修一叹,“待会我为你熬一碗滋华汤,补一下身子,但哀莫大于心死,你要多关照自己一些。”
手在我身上不着痕迹地动作,随着亵衣和亵裤被剥下,我光溜着身子,不由得一阵清寒,姬修用火炉旁烘着的毯子裹住我,探了一下澡缸中的温度,扶住我的上身,为我绾起一头长发,抱起我走到缸旁,将我一点点滑放进去。
温热的药水漫过我的肩膀,我深吸了一口气,头枕在缸沿上,看着姬修将药料一点点放进来,衣袖轻摆,一动一动仿佛月华流泻,被风拂动,那双眸子依旧清明无杂,静烁着温柔的光芒,我视线下移,百无聊赖地落到他腹下,在这难熬的时刻,总得转移一下注意力。
他似乎没有留意到,专心致志地撒着药材,嘴角似有浅笑,我勾起一笑,“公子莫非不是男人?”
他一诧,顺着我的目光看下去,脸上一下子泛起桃红,似是酒醉微醺,带着一丝媚,撒药的手僵在半空,轻声嗔道,“清往,你怎么往这儿看呢?”
又将这家伙逗羞了,我掀起眼皮,“不能看么,噢,是了,公子自个儿长的东西,当然是要藏着掖着,不能轻易示人的,可,清往的都给公子看了,且看了不止一次,自古礼尚往来,公子难道不明白这个理?”
他的脸顿时红透了,眸中的神色局促,失措,唇嗫嚅着动了几下,却终究什么也说不出,移开目光,侧过身去,似是极力平复了一下心绪,有些艰难地吐出一句话,“你若嫁与我,我天天给你……看……”
最后一个字轻不可闻,仿佛会毁了他清白似的。
我屈屈地表达抗议,“那可不公平,你平素就可以看,我却要加条件,不想公子这般不讲理,哼~”
“我……我……”他蹙着眉头,睫毛颤动,语无伦次,一只手在端盘上不知所放,拔乱了分堆放的药材,终于以商量的语气道,“不如我娶了你,这样就理所应当了。”
换一种说法,倒也是这么一回事,但略作一想,还是与上句一样,哼,说不定他一开始就没有安好心,所以才穿这么大的袍子,将动静遮掩了,倘若换了鬼君,对吃食作念想的话,一眼瞥去便知,但往往那时的我,逃跑已经来不及。
我又冷哼一声,不屈不挠,“嫁与否是另一桩事,公子看了清往的,要另算,要与相同的代价来还。”
他垂下眼睑,缓缓地,将端盘往旁边一放,伸手来解袍子。
我期待地睁大了双眼,是怎样的一派旖旎春光呢?比之鬼君的如何,比之兰痕的又如何?
那双修长的手仿佛被压了千钧力道,十分艰难地动着,许久才将腰带卸下来,白袍子宽解开,露出贴身的一层薄衣,任何部位的轮廓皆展现在眼前,尤其是……唔,形状倒是颇为完美,只是,我一下子心生受挫之感,为何却不起波澜?
“罢了。”我叹息一声,他正要剥里衣的手顿住,疑惑地看向我,嘴角抽了抽。
我咽了一口口水,拿出一副正人君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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