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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谷靡香-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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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是半个月,兰痕竟清瘦了许多,眉目间蕴满了忧虑,一声脆响,杯盏铮然跌落,酒水溅了一地,那一道蓝影飞快掠来,将我紧紧揽入怀中,“卉娘,我终于等到你了。”
兰香绕鼻,沁人心脾,多日不闻,仿佛一别三年。
复杂不清的滋味过后,半个月前的事浮现在脑海中,一股怒火从心中升起,我冷冷地推开他,“鬼君如何了?”
他眸子一黯,忽然笑了,“死了怎地,嗯,卉娘,果然,你眼中只有他。”
我身子一软,被姬修扶住。
兰痕的目光移到姬修身上,眸子一黯,有黑流逐渐泛起,勾唇,笑意冰寒,“卉娘不是在下面与他人卿卿我我么?竟还分得出心来关心鬼君?”
我气得浑身轻颤。
姬修一边顺我的背一边凉凉地应,“清往也记挂着鬼君,毕竟是过去了的旧人,她不会太薄情。”
我不满地瞪他,他清眸湛湛地望着我,有些许的凄凉。
然,我无暇多顾,只觉得意识越来越混乱,又飞快地抽离出去,一片白茫一片幽黑,眼皮重重一阖又艰难地睁开,咬了咬唇,“鬼君他一定还在,你骗我!”
我还撑得住,因为以兰痕玩世不恭的性子,说谎打趣并不奇怪。
兰痕握紧扇缘,看向石门外的一片虚无之黑,沉默了两秒,“好,我带你去。”
一出地宫,被阳光笼罩的瞬间,我有些睁不开眼,姬修及时将手挡在我的眉上,我不习惯地拔了下来,“鬼君气量不好,让公子陪在身边已是僭越,还望公子今后保持一些距离。”
姬修眸子凄黑地看我,默默地,没有说话,俊眉清眸,似笼上了一层愁。
我也有些不忍,终究还是没有安慰他,兰痕折扇缓摇,幽幽地注视着前方,“卉娘,你下去这期间,鬼君到了地宫无数次,使出浑身解数,还是无法破开石门,我守在那里,是因为相信你一定会回来。”
我冷冷道,“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是的,我永远不会原谅他!
若不是他,事情怎会到这样的地步?
他闭上眼,睫毛轻颤,我自是想知道他在我离开后,鬼君的所行所为,但终究是问不出口,似乎我与他之间形成的那一道鸿沟,再也无法消除。
我这一世初来,便为之心动的男子,且怨怼了一百多年的男子,是真正地离我远去了。
颠倒众生又如何?步步生兰又如何?爱我成痴又如何?
然而,我不问,并不代表他不说。
他道,当日我负气离开地宫,子懿君几欲疯狂,红着眼,捉住了他就要吸血,被阎罗王离寐和蓬华州三大仙尊制住,锁于镇魔塔内,外加九九八十一道封印,然而,折腾了三个小时,鬼君终究是将宝塔拦腰劈断,以万夫莫挡的姿态冲了出来。
我招下一朵大云,踏了上去,接道,“然后就苍生凌乱,哀鸿遍野了么?”
兰痕瞥一眼过来,含着清凉的笑意,“你太小瞧骚包男了,血毒只在黄昏时发作,而每每黄昏之前,鬼君早有准备,专挑阳寿将近,又不是什么善类的人来备着,每日都安然无恙地度过。”
我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甚觉亏且悔,这半个月来,度日如年,倍受煎熬,早知如此,多在紫荆原悠然个十年八年该有多好啊!
姬修在一旁以斟酌的语气开口道,“既然如此,清往,你的承诺……作数么?”
他清澈的眸中,静静地闪烁着光芒,似期待,似欣然。
承诺?什么承诺?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忽而想起来了,我曾说过,若鬼君安好,便嫁与他。
我的心情一时很复杂,要知道说是一回事,实践又是一回事,况且在这一百年中,我做过的背信弃义的事情多了去了,也不见得天打雷劈怎的,但这样一个心思无垢的妙公子,我实在不好伤他,寻了一思,委婉地答,“鬼君不是血毒未解么?那件事……搁置再议。”
要说我对姬修,男女方面的喜欢,恐怕谈不上,但也并非没有感觉,倘若没有鬼君的存在,也算是处于向真正那方面发展的阶段,可是,这五十多年来,我心中的那个死结,始终解不开。
但一想到年老未嫁,头上白发,多年情殇,那狠厉决绝的一巴掌,我心口一疼,看着那双更加忧郁的清澈眸子,“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感到兰痕带着质询的目光投来,我置若未见,“你作的孽,鬼君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你?”
他缓缓道,“蓬华州三尊对我下了障术,他看不到我的。”语气一转,半叹半狠,“可见我要杀了他,有多么容易,可是卉娘,只为了你不那么恨我。”
这是要让我原谅他的意思么?可,自作孽不可活,我没有娶他性命,已算是最大的宽容。
从蓬华州到黑息寨,这一程的气氛很是死寂沉闷,紫荆原那夹杂着焦虑的乐趣也一去不复返。
我为什么要回来呢?!
离黑息寨愈来愈近了,我隐约听到了箫声,低沉,黯然,蕴着无穷无尽的追思与惆怅,玄发在风中舞动,那一袭玄衣包裹下的身躯清瘦了许多,拂箫的人面朝阴司城方向,一动不动,孤寂寥落,一张俊脸憔悴而苍白。
那古寂无波的眸光落到回归的云朵上,箫声一下子停滞了下来,子懿的身躯似乎僵了一僵,面颜却是更加的冰凉无情,霍然转过了身,提着箫,头也不回地从苍翊小筑上走了下去,只留一个冷清决绝的背影。
我一怔,法术不知不觉地撤去,云也停在半空,不动了。
心口隐隐作痛,一瞬间,我竟有一种逃离而去的冲动,咬了咬牙,正要飞掠而起,此起彼伏的哭嚎声从寨中响起,“寨主,你终于回来了……”
“寨主不但回来,还带了一个夫君,双喜临门哇,可是,为什么我就是想哭,呜呜呜……”
“寨主原来是在外头偷偷寻欢作乐,不要我们了。”
“寨主好无情,刚才还想逃跑。”
“……”
姬修的面上蒙上了一层潮红,兰痕眯着一双黑流暗涌的眸子看着奔涌而来的小弟们,“咦,一个个是不想活了?”
我有些后悔,应该找一个地方将姬修安顿好,才回寨中的,这下好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鬼君误解,小弟们戏谑,兰痕,也不是个好得罪的主儿。
冷桑冷着一张脸上前来,眸中有黯喜交织,“恭迎寨主,我已经吩咐厨子备酒菜洗尘。”
呵,死面瘫,骚包男,不理就不理,谁要管他?我一股气腾地冲上来,对姬修莞尔道,“公子饿了么,正好尝尝寨中的饭菜,”
姬修浅浅清笑,“你也饿了,一起。”
兰痕一张脸更黑了。
然,我就是偏不理他,上次他点燃的怒火还没有熄灭呢!
我才下白云,正寻思着如何与围过来的小弟女妖们说,又如何尽快脱身,眼前一花,一张白皙如玉的小脸贴上了手臂,凉意透过衣担》粢灿行┪⒑�
我一看,是浅儿。
那夜琵琶相伴,歌声绕梁的记忆已经稀薄淡去,我轻轻地将她推开,“浅儿,你瘦了。”
她垂下睫,泪水就这样流了下来。
费了好半天的劲,我才从七嘴八舌,一片喧嚣的小弟中脱身,进入膳房,看着满桌子的大鱼大肉,回忆起在紫荆原的清淡吃食,我默默地咽了一口口水。
兰痕,冷桑,蛛毒,姬修都落了座,其中一个座位还空着,我郁郁地积了一肚子的火气,风淡云清地问,“副寨主吃过了?”
兰痕哧一声冷笑,“怕是被气饱了,我腹中的容量,也许还可以进一点酒菜。”
冷桑有意无意地瞄了姬修一下,“倒也不是这么个意思,起初副寨主不知道二寨主被施了障术,曾问空一个位置做什么,我便说是为寨主留着,三天前副寨主才知二寨主一直与大家一道进食,动了法力却摸不着个准向,被二寨主嘲笑了一顿,忿忿地离席了,从此便单独用膳。”
骚包男耍性子,这顿饭注定吃得不圆满。
但我好不容易回来,他却如此冷生生地待我,我又怎会拿热脸去贴他的冷xx?
于是我懒懒道,“子懿君向来心胸不太宽广,兴许要三五年才会淡化仇怨,大家多担待一些就是。”
在座的纷纷打了一个哈哈,拿起筷子吃起来,然而,气氛虽热闹,却有些怪异。
兰痕敲着盘道,“要说鬼君单独用膳,指的也只是中午,黄昏么,他食的喝的要比我们这一桌美味得多。”
第一百一十一章 赶,或者杀()
冷桑不满地暼他一眼,闷闷一句,“二寨主风凉话也说了不少了。”
蛛毒看看兰痕,又看看冷桑,不作声地饮酒,仿佛有些心事,我便看出来,她在这二尊妖上犹豫不决,咦,本寨不过离开半个月,蛛毒就对冷桑,起心思了?
啧啧,既然兰痕有美不珍惜,便先预祝冷美人与冷桑“有情人”终成眷属吧~
但我被兰痕的话哽了一口气在喉中,淡淡道,“作为罪魁祸首,二寨主该将自己的喉咙送上去才是,幸灾乐祸,恐怕更加令人鄙夷了。”
兰痕一怔,倏而笑了,语气风淡云清般缥缈,却仿佛压抑着其它情绪,“卉娘忘记鬼君要挟司命的事了?”
噢,是子懿强取了司命星君一丝魂魄,要让仙子卉娘永世与他那一桩,着实……卑鄙……
但在团圆饭上,伤了和气不太好,我置若罔闻,拿出一副高高在上的作派,举起杯盏,强行挤出一抹笑来,“本寨半个月疏于打理寨中,各位辛苦了,先干为敬。”
姬修不好荤食,筷子总朝那些清淡的素菜举,一双眸子澄澈地望着我,带着些许的疑惑,冷桑和蛛毒看向他的眼神则是一片茫然,我才意识到忘了介绍客人,便将我在紫荆原的情形简略地提了一提。
兰痕的脸色黯然,一言不发。
倒是蛛毒与冷桑识大体,客气地敬了客人。
回敬时,姬修笑意淡然,“我会继续好生照顾卉娘的,她毕竟……”瞥了我一眼,“愿意成为我的人。”
语气疏朗,仿若蓝穹玉云,颜容上蒙了一层淡淡的浅粉色,他说得很诚挚,没有丝毫矫揉造作,眸子静漾,有涟漪荡开。
我差点一口饭喷出来,瞪着他,一时没有回过神来。
在紫荆原半个月,一直是两个人相处的氛围,即便举止有些过了,但也习以为常,羞赧一下也就罢了,但在多人在场的情况下,咳,他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明目张胆?
难道以前我对他的判断,错了?他是不谙世事,心境过于明澈还是……一种可与鬼君比肩的腹黑?
我盯着姬修,整桌的人盯着我,眼神尽是不可置信,一时间死寂无声。
兰痕沉沉一叹,将杯盏重重搁下,“卉娘,他果真是你的新欢?倘若真是如此,你置鬼君于何处,又置我于何处?”
很好,为了增强说服力和感染力,以体现我的水性杨花,喜新厌旧,他连仇敌都搬出来了,也着实让人喟叹。
我正要回击,空气鄹然冷却了下来,以某一处为中心,源源不断地向膳房传入,下意识地朝门口看去,一袭玄衣的颀长身影正杵在玄关处,薄唇微抿,眉眼清清冷冷,仿佛一副蒙霜的画。
那玄发散了满背,有一点凌乱,让人无端生出凄迷的美感,这还是他的常态,恶魔化了的模样,至今我还不太敢回忆。
我勾唇一笑,拿起一个空杯,低头倒酒,“虽说黄昏时口味不同,但毕竟难得团圆,卉娘死里逃生,算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还请副寨主赏一个脸面。”
子懿望着我,眸色幽漆,“他,是,谁?”
语气低沉,压抑,冰冷,还问得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听来好不气阻。
姬修么,他是个尴尬的存在,对我而言,也是个说不清道不明的人,本来鬼君与妖君就不对付,再添一个,怕以后的相处会越来越僵。
但除了饭后训斥他一顿,让他不要口头造次以外,我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我斟酌了一下,掀起眼皮看向门畔,面含笑意,“先前承了鬼君一巴掌,就负气离开是不对,但本寨经脉尽断,跌落紫荆原被姬修公子救起,半个月来,吃喝拉撒,一直由公子照顾,这恩情如同再造,本寨即便双手沾满血腥,罪大恶极,也时刻铭记在心,没齿难忘。”
见他脸色越来越黑沉,我生出一丝快意,一丝尖锐又迟钝的痛,继续道,“而姬修公子品性高洁,赤子之心,又对本寨表明了拳拳爱慕之情,本寨已是半老徐娘,本不该贪慕公子的芳华盛年,只是大半生过去了,华发初露,总要为自个儿打算一下才是。”
子懿死死地盯着我,眸中黑流飞涌,手有些许的颤抖,胸口一震,紧抿的唇忽然张开,哇出一口鲜血来。
心疼了么,你在乎的这副皮囊,就要给别人了,但你可曾真正触摸过我的灵魂?
蛛毒和冷桑赶紧起身,将子懿歪斜的身躯扶住,兰痕铁着脸,无动于衷,眼神是疏漠的,手指收得很紧,很紧……姬修一双星光静烁的眸子打量着子懿,缓缓道,“他中了血毒。”
我执起他的手,“你虽然是医者,可不该管的还是不要管,天快要黑了,你暂且留在我的弄月楼中,起居之事么,以后再作打算。”
唔,姬修的俊脸,又着了一层浅红,他的手轻轻地从我的掌中抽出,重新执了上来,温声道,“好。”
我带领他,款款走向门外,经过子懿的身边时,我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喉咙也涩得厉害,他保持着歪斜的姿势,一手扶门,不顾嘴角一缕缕溢出的血,定定地看着我,眸子赤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我扭头看向冷桑,“副寨主的晚餐准备好了么?”
冷桑的表情也很复杂,“准备好了,寨主放心,副寨主很有分寸,不会铸成大错。”
我“噢”了一声,“那就好,虽说半个月前妖君良心发现,并未真正地对本寨有所予求,但解药毕竟晚了,是本寨疏忽,以后会尽量为鬼君找寻其他化解的法子。”
子懿的神色闪过一抹震动,眉蹙了蹙,正要说什么,我冷笑,引着姬修逐渐走远了。
归根结底,姬修的出现,还不是他造的孽。
那狠厉决绝的一巴掌,仿佛烙在了我的心底,再也难以泯灭。
“卉娘……”身后传来一声沙哑的唤,这样的情景出现过不止一次,我没有回头。
姬修望着我的侧脸,眸子清澈温暖,“清往,这儿太乱,不如我们挑一个好地方,从此无人相扰,可好?”
我叹了叹,“不,我离不开这儿。”
“为了他……他们?”
我清楚他的含义,“也不全是,还有这儿的小弟,以及由我辛辛苦苦创下的寨业,就像你眷恋紫荆原,不太舍得离开一样。”
他没有再坚持,只道,“我随你就是。”
然而,步入弄月楼,才发现鬼君已经在楼中等。
他端坐在主座上,垂眼喝着冷茶,由内而外,散发出一股清寒的气息。
我一怔之后,拿出一副高大上的作派来,冷冷道,“副寨主血毒发作在即,莫不是要拿卉娘来饱口福?”
逐客之意不言自明。
他搁下杯盏,静静地望着我,“还有两刻钟,而这两刻钟内,我可以将不速之客,赶,或者,杀。”
我不悦地道,“公子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有可能是我未来的夫君,不速之客?鬼君恐怕是误会了。”
子懿宽袖一展,一柄紫黑交错的长剑从中飞跃出来,冷声道,“我将他杀了,你就没有救命恩人,也没有所谓的夫君了。”
这是什么逻辑?
我被气得不轻,咬了咬牙,“不要逼我,对你动手。”
话音才落,腰部一紧,却是姬修揽着我,将我放到重彩朱漆的大柱子旁,光芒一耀,化出一柄月华流银的白剑来,在子懿逼来的同时,迎了过去。
这是我第一次见姬修动手。
在紫荆原中,他可以锁住我的法力,压在我身体上又亲又摸,证明一身功夫要比我厉害一些,但与鬼君较量起来,孰输孰赢还不一定,我在一旁摸着下巴,仔细观战,不得不说,二位的打架姿势很有艺术性和观赏价值,且势均力敌,你来我往,让人的心提了又提,好不悬乎。
所谓出生入死在他人,体验刺激在自身,我大赚了一笔。
兴是嫌空间不够发挥,二人打着打着就到了外面,我怀揣着一颗好奇又忐忑的心,也跟了出去,小弟们从四面八方纷纷涌来,聚在下面,手中的武器举起又落下,“吼,吼,副寨主加油,副寨主加油!”
“副寨主加油哇,赢了寨主今晚就是你的。”
一个绿毛的小怪发出猥琐的叫喊。
“求二寨主加入战斗,进行淘汰赛。”
“求三寨主也加入战斗,充一个数。”
“不能让一个外人把寨主赢了去。”
“对,不能!”
“不能!不能!”
“……”
一个个不正经的下流胚子不断叫嚣,我磨了磨牙,准备让我轻渺而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穿透全场,忽然意识到一个重要的问题,心一惊。
离二刻钟还有三分钟,鬼君血毒发作,必化恶魔,就连兰痕,我,冷桑,蛛毒一道上,也及不上鬼君的十分之一,到时他可以轻而易举地灭了姬修……
但在二人打得难解难分的情形下,旁人的口舌是劝解不了的。
我略一斟酌,对着半空中的两个身影,以商量的语气道,“若我要二位停下,二位定是不听的,对么?”
他们不鸟我,一眼也未看过来,出招更加激烈,由于邻近魔化,子懿的眸子开始变红,一头玄发逐渐长长。
第一百一十二章 我为你,临墓结庐()
在一片惊呼中,我飞了上去,双掌凝出一圈法光,试图将二人从中间分开。
但由于两人之间气势太过凌厉澎湃,我这一掌排去,反而受到了阻力,被利落地弹飞,像大风摧过的叶子,颇为狼狈地晃了几下,再翻滚两个圈儿,轻飘飘的向下坠去。
小弟们一片忧心的惨呼声。
其实两力相消,我挨的这一着并不算严重,只不过本着大义,在下落的过程中强行灌注大股法力,让坠落速度更快,口中亦应景地发出一声惨叫,无助又凄厉地仰起头,任乱发拂过面颊,再震一下心脉,口中涌出大口鲜血。
缠斗不休的两人终于望向我,又挂着焦急的神情掠移过来,唔,这一招果然见效,我边喷血边暗自高兴,身子却无端端地一紧,被一个温热的怀抱拥住,察觉到有些不对劲,我怔了怔,看看还未到我身边的两名男子,目光猛地朝一个模糊的轮廓迎了上去。
一头银发,桃花眸子,五官楚俊,是兰痕。
视线下移,他凌空的脚下,最后一朵玉兰花湮灭。
我差点又呕出一口鲜血。
“放开。”我磨着牙,“妖君太过于多管闲事了。”
“你的事,对我而言,都不是闲事。”他疏淡却又执着地应,抱着我落在一处较矮的屋顶上,开始为我疗伤。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绝望地看到,姬修与子懿又放心地打了起来。
离魔化大约只剩下一分钟的时间,子懿眸子赤红了大半,薄唇也乌黑得吓人,玄发长至膝部,随着纷乱利落的动作猎猎舞起,浑身源源不绝地散发出冷冷的戾气,身体外,有黑雾不断蔓延。
“哇,副寨主就要魔化了。”
“大家快跑哇!”
小弟们再也没有观赏的兴致,一哄而散。
我一颗心也越悬越高,凝聚全力,从兰痕的禁锢下挣脱开来,向半空中的两人再次飞了上去,并说出一句以后想起来令自己又羞赧又悲凉的话,“谁先停下,我就跟了谁。”
虽然情势危急,但我的脸一下子烫了。
二人微一怔,姬修唇角浮起一丝笑意,果真撤了力,子懿长眸一眯,出招却是更加毒辣,“停不停下,你都是我的。”澎湃的法力席涌过来,尽数落在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身上,姬修一声闷哼,捂住胸口,一股鲜血喷洒半空,身躯呈兵败山倒之势,直直坠落下去。
染血的衣担骢眩氯粽垡碇杵鸬某し⒅校硪话胍糠滞馄嗝溃坡凭顾埔幻爰洳岳希倚纳褚徽穑谧榆苍俣认粗剩哉庖簧羁斓乃俣龋等牖持校雇吩谒撸嵘剑肮印!�
公子,若我第二次遇到的是你,该有多好。
他双眸湛湛,蒙上了一层薄雾,有些朦胧,嫣红的唇动了动,正要说什么,我将指头横在上面,抱着他,再也不顾及什么魔化,向东方阴司城方向飞去。
我卉娘这一生,爱过,恨过,怨过,可从未像现在这样复杂过,揪心过,身后没有追逐过来的迹象,我扭头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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