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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狗不挡道-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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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去去!少跟我来这套!脸都红成猴屁股了还说什么八字没一撇,逗谁呢?!那一撇你早撇你心里边了吧?装!”
老萧罕见的让他堵得下不来台,端起茶碗小啜一口,轻咳一声道:“前日买下的,家私今日才到,到处乱着,还没顾得上归置,也没好意思带他过来瞧。”
哎哟喝!这调门!软烂里头还带着甜丝丝!这还是那个冷脸老萧么??
这碗甜不辣喝得三变挺够戗,他自个儿先受不了,自发转了话头:“对了老萧,我给你放的那个你没收着?”
“放的什么没收着?”萧煜皱着眉头反问他,一点不像装蒜。
“就那个!咱们平常外头联络用的那个!”
萧煜还是蹙眉摇头,陆弘景心里一咯噔——这下坏了!
“你到底给我放了什么?”
陆弘景冲他一摆手,指了指桌面,又指了指茶碗,双方意会,蘸着茶水在桌上写开了。
“杂毛。”
杂毛是小白的儿子,小白是北戎小王养的那头海东青。前年小白找了老婆,过了一段时日就有了一只黑白相间的小杂毛,小杂毛的爹和三变投缘,到了儿子辈,交情还没变,小杂毛还没飞稳的时候就爱粘着三变,现如今长成了半大鹰,常常的偷跟着,难得的是,小杂毛居然和老萧处得来,偶尔也从他手上叼一块肉吃,一来二去,一鸟二人就交道上了,逢到山遥水远路难行,还差杂毛跑一趟腿,让它传递个消息什么的,次次都不出错,这次这是怎么了?
“没见着。”
要说,拿海东青当信鸽用,那是暴殄天物,但这事儿多来几趟,用顺手了,用起来就特别自然而然,而且,用猛禽传信还有一桩好处:海东青就是天上头一号霸主,同一片天底下,还没什么东西敢猎它,飞得还高,箭矢射不到,张网捉不着。
然而今日它失手了。也不知是走迷了道,还是让什么人拐了去,如若不然,还有一种可能——它让那北戎小王给召回去了……
“幸好我防了这一手。”
那意思是在纸条上边他没说大白话。
老萧见三变一脸嘚瑟,就写:“怎么防的?”
三变龙飞凤舞三个大字:“暗号二!”
原来,三变与老萧玩“鸿雁传书”玩上了瘾,还缠着人家定了规矩,约定暗号若干,比如:暗号一是“青青子衿,悠悠我心”,意思是我这儿没啥事,纯粹忽悠你玩儿……
暗号二,“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我这儿有事,你那边咋样?再不快点回可就晚了啊!
暗号三,“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面上看,都是情诗。
“……”
半晌,三变似乎自己醒过味来,这东西,让旁人截去似乎不大合适哈,尤其是,截去的那个还是让他撩过的,这误会海了去了!还百口莫辩!
老萧还他一个字:“作!”
三变逢乱不乱,淡然转折道:“路上被狗追。”
“狗?”
你还怕狗?看不出。
“人披狗皮你怕不怕?”
两人手指头蘸茶水,你来我往,桌案上让他们划得水淋淋。一通往来之后,萧煜心里有了底,他问他:“境况报给老铁没有?”
“没,我怀疑咱窝里有鬼,不敢走官路,看看走谁的私路子送回去吧。话说回来,你路上遇见怪事没有?”
“一路风水皆顺,没遇上。”
“怪!怎么像独独冲着我似的?”
“那天夜里你们到过那个北戎村落,他们疑心你从那儿拿了什么。”
龙湛看着他们飞快书写,三变的字粗枝大叶,萧煜的字大开大合,单看笔划都看不明白,更不用说内中的含义了。
陆弘景比划完毕,有余裕抬起头来看一眼干儿子了,一抬头,正看见那个在发愣怔,就一巴掌呼过去,叱他:“你个舅子的!饭菜都凉了怎么还不动筷子!还等着我三催四请啊!”
干儿子默默举箸扒饭,风卷残云一般卷干净了自己面前的一盘烧豆腐和三碗米饭,停下来接着发愣。
陆弘景二轮比划完毕,又抬头看了一眼干儿子,站起来把所有的肉菜堆他面前,然后冲他挥了挥拳头,又指了指那堆肉菜,就一个意思——吃!
老萧淡淡然看着三变狗扯羊皮,一语不发,只在用完饭出来以后、各自归家之前勾了勾手指头,让他把耳朵递过来。
“以前可没见你对谁这么上心啊,怎么,这是养儿子还是养媳妇儿?”
三变一记扫堂腿,没扫中,紧接着一记虎口掏心,锁住老萧喉骨,皮笑肉不笑地笑道:“和小梨子几年没见,不敢上门?瞧把你憋的!狗嘴都吐象牙了!”
“对,就是憋的。听我一句劝,真不当媳妇儿养就别老撩人家,不然……我瞧这苗头不大对,你那干儿子,不知你发没发觉,他瞧你的目光与旁人十分不同。”说完,老萧拍了拍三变的肩,再用眼角扫了一下角落里杵着的龙湛,意味深长地哼笑一声,走了。
66。相思债3()
哦; 反正就是那啥的章节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二人一通急赶,好歹在正午之前到了青田镇。一进镇集,三变轻车熟路地去到镇上最好一家客店; 要了一间上房,带着龙湛下澡堂子泡了一个酥心透; 这才懒洋洋穿衣着鞋,出街找东西吃。
吃的倒也不讲究; 一碗焖牛肉,一碗辣豆腐,二两烧刀子; 烧刀子里扔几块拍扁了的老姜,酒的辣之外; 还有姜的辣,一口闷下去小半杯,再吃几筷子菜; 大汗淋漓; 十分畅快。陆弘景给自己倒了一大杯,给龙湛倒了一小杯; 举杯先“吱溜”一口; 再招呼龙湛:“喝呀!去寒气; 不然寒气走了心; 将来有得你受的!”
龙湛端起酒杯; 还没到嘴边就被那股怪味儿冲得脑仁疼; 略抿一小口,即刻咧嘴吐舌,咝咝吸气——辣!
陆弘景一旁咕咕笑着,夹了一大块牛肉直送到他嘴边:“来,吃口菜就好了。”
龙湛撇开脸,不肯就着他的手吃,三变见了简直要笑死:“哟呵,小屁孩儿别扭个什么劲?!不吃最好,便宜我了!”,说罢,这货反手一送,那块牛肉就填进了他自个儿的嘴!
龙湛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那天那餐饭他就没吃好,老走神,一双眼睛动不动就爱往陆弘景的脸上溜,溜完了脸又溜手,溜到下三路的时候,他嗫嚅着说了一句:“饱了。”,说完以后霍然起立,准备大步流星来着,结果让桌子腿绊了一下,大步流星就成了落荒而逃。
他那缺心眼的干爹坐在位子上笑得直不起腰,不臊死他不罢休似的,人都跑好远了,还听他在那儿哈哈哈。
三变是故意的,故意把干儿子逗跑,座上剩他一人的时候,没谁会被他忽然挂下的面色吓着,他才能摆出一张淡脸来,琢磨点儿别的事,比如说,昨晚那群人是怎么回事。
他从虎牢关返京,大部分时候走的是官道,会走到那处荒废的野渡,其实是个巧合。前一天下了一阵暴雨,冲塌了去往青田的一座浮桥,不得已绕道七里亭,走到七里亭的时候,官道又被一块大石头塞住了去路。朝人打问,只说那石头是两日前从山上掉落的,至今还不见朝廷派驿马道的人来清理搬运,想是因为平日少人行走吧。当时觉得是运道不好,如今看来,这事不简单,浮桥垮塌,他们就只能走七里亭去青田,七里亭的路再走不通,就只能走这处野渡,野渡荒无人烟,死两个人,许久都不会有人发现。
那么,到底是谁要置他于死地?
于公,他不过是个千户,老实说,还算不上个人物,杀了他,连个响屁都算不上,至于下这么大功夫么
于私,他还没把谁得罪到非要杀了他才解恨的地步。
再想想昨天夜里那些人,矮得多奇怪,似乎是趴在地上朝前走,动作像什么呢?像狗。
他忽然想起来大半年前那个阴历十六的夜晚,在那个灌满血腥和焦糊味的北戎村落里,那些尸身上粘着的短短毛发,就有点像狗毛。不可能是山中的大猛兽,猛兽毛发比那些毛发要长和粗,手捻上去触感明显不同。可昨天夜里,他借着月光看到的,分明是一个个爬在地上的人!一个个腰塌了的人。再回想一番,他们奔命的时候,追在后头的,除了四脚着地、飞尘扬沙的声音,还有锁链撞在一起的响动。难不成,这些像人的东西,其实是狗?
陆弘景喝了一口辣姜酒,差点把眼泪辣出来,脑子也略清楚了一些。
不,不会是狗。虽然四脚着地,但这些东西,明显是人,他不会错认。那,那些毛是怎么回事?哪来的?或者是这些人身上穿着的皮袍子上掉下来的?也不可能,皮袍上的毛发没有那么长,而且经过炮制之后,皮袍上的毛发长短一致,不会又长又短的。还有一点,他想到了那些牙印,当时个别北戎人尸身的脖子上留有两个牙印,若是大猛兽留下的,豁口应该比较大,且越往深处牙印越尖,这才符合兽类利齿造成的切入伤,可他看到的牙印特别齐整,豁口不大,也不够深,从外往内创口大小基本一致,这就怪了,不像是兽齿,倒像是人牙……
接着,他想到了二十年来听到的诸多怪谈当中的一则,叫扈三娘子,说的是一家镇集上开着一家客店,老板娘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人么,都爱瞧美人,这家客店的生意就特别好。然而奇的是这家店生意不论再怎么忙,也不见老板娘多雇一个伙计,什么都是她自己亲自操持,推磨、扫洗、烧火煮饭,等等等等。到了夜里,三更天她便起来,从床底掏出一套精致小巧的模具,模具里有山有水有房有田,放在地上念一念咒,模具便自己长大,大到可以看得见房子里边套着的一头头驴,她化身进去,赶驴推磨、耕田,卸了磨便把那驴杀掉,做成各色熟肉。后来才知道让她杀去的驴,全是之前在她那儿住店的住客……
不知怎么的,这则怪谈就从脑子里蹦出来,寒天里陆弘景生生出来一个激灵。怪谈到底是怪谈,人怎么能变成畜生呢?大约……是天黑看走了眼?
到底是谁?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冲着他来的,还是冲着查探这起案子的将官来的?如果是冲着这起案子来的,他这里遇到这类事,难保老萧那边就太平。虎牢关内,告假回帝京的只有他和萧煜,他们俩品级都不高不低的,半路截杀,就当是给庆朝一个下马威?
哼!说要上沙场卖命!又不是九命怪猫,有多少条命够卖的?!还不如照着他这条太平大道走呢!
陆弘景越想越觉得自己的一片好心让龙湛踏成了驴肝肺,气得后背发紧,更睡不着了!
他自己睡不着了吧,还不让别人好睡,只见这货把呼噜打得震天价响的张思道扰起来,硬要他陪自己聊一会儿。
“我说老张,我这么做有一点坏心没有?给他好吃好喝,大了种几亩地,娶个老婆,养几个孩子,将来我老了也好有个门子串一串,可这臭小子!哼!好心偏当驴肝肺!”
张思道睡得正酣,被他扰醒,听了没一会儿就开始瞌睡,“嗯嗯唔唔”敷衍两句他还偏不让,非得弄醒了听他发牢骚。老张听了一会儿他的牢骚,别的想法没有,只觉老陆今日这谋划颇有点老头儿养小妾的意思,不伦不类,老没正经——六十的老头儿养个十六的小妾,跟人家说,你先跟我几年,等我老了再给你配个好老公,然后帮你们置办几十亩好田地,足够你们受用一世的——看看,多像啊!
想是这么想的,他没好意思说,照例敷衍他几句“人各有志,不必勉强,他要入军伍你就让他入嘛,又不是谁都吃得起这碗饭的,你让他试一试总好过他将来埋怨你。”
老张说的,陆弘景不是没想过,臭小子这回成心跟出来,想是为了和他唱反调,若是硬起心肠真不让他入军伍,指不定他后边还憋着什么怪!
再让老张这么一说,陆弘景也犹豫了,正犹豫的当口,旁边鼾声大作——这睡货!又睡死过去了!
他合上眼,想实实在在睡一会儿,就一会儿,省的明天入了北戎无精打采,给庆朝丢脸。谁知竟不能睡,烙饼似的翻腾了一忽儿,他坐起来,去替下那守夜的兵士。横竖睡不着,让给别人睡,别浪费了。
到了天将明的时刻,前方过来一队北戎兵士,报信来的——北戎使者已在乌马河边驻扎!
言外之意,就等着庆朝这边过去汇合了。
陆弘景深吸一口气,让全员列队,朝乌马河行进。
龙湛偷跑出来,其实还有一个他自己都不愿认的目的:看一看那北戎小王到底长一副什么模样。
尚未谋面时,龙湛把他想成有几分颜色,身量是北戎人特有的高大结实,拳脚功夫不很差的这么一个人。至少也得这样,不然不敢明目张胆地立在山头唱“阿哥的肉”!
因为陆弘景生成那个样貌,生得次点儿的都不好意思朝他献殷勤。
北戎小王正名赛那,北戎话里是雄鹰的意思。这头鹰是北戎狼主最得宠的小老婆生的,按照北戎王位传承的规矩,谁小谁当王,因此,狼主的大小老婆都可着劲儿地生。狼主从十六开始,如今五十九了,生了几十年,大大小小两百来号老婆,前头十七年几乎每年都人口大丰收,算起来,赛那上头有上百号哥哥姐姐,大的都四十多了,五十九的狼主身子骨十分硬朗,按说赛那之后应该还有添丁进口的事儿,但打从他落地之后,北戎王庭再也没听到婴儿的啼哭声,他今年十七,也即是说他爹从四十二开始就没再整出一个种来,女种男种都没有。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有人猜测是狼主听了小老婆的话,一时糊涂喝下一碗绝种的药,从此绝了种。没见过狼主小老婆的人,大多会觉得这话纯属扯淡,见过了的,便会觉得这话有半数可信。赛那的娘出自北戎最大的部族,是部族头领最宠爱的小女儿,细皮白肉,眉目如画,是北戎女子里头少有的西子捧心型美人,在众多健美型的美人当中犹如锥处囊中,不能不脱颖而出。样貌倒也罢了,智谋和心机却是难得一见的,在北戎对庆朝的战事当中,赛那的娘多次出谋划策,好几次让庆朝吃了哑巴亏,赛那的外祖父就曾经对着他娘感叹:“你若生为男子,当建不世之功。”。
生为女子,在尚武的北戎,那就只能做个在幕后陪衬的小老婆。
当然,要是小老婆做得足够成功,儿子上位成了狼主,北戎的山川河岳一样在握。
都说儿子像娘,赛那确有七八分像他的娘,也是细皮白肉,眉目如画,外皮像,连内囊也承继下来,都有一股誓不罢休的狠劲,与他外皮十分不相称。唯一像他爹的,大概是那身蛮力了,十七成人礼上,他独自上山猎熊,别的王子都是走走过场,他不,他是真去猎,非常血腥的猎法,好悬没把那头几百斤重的熊扎成筛子!
67。相思债4()
哦; 反正就是那啥的章节 头疼。
陆弘景眉间打了个死结; 一副暗愁郁结的模样,张思道看了,以为他是疼的; 就说:“要不,你告个罪; 回去歇着得了!”
“不必。善始善终。”
因为北戎那伙人实在太噪,两人不得已低头咬了一次耳朵; 说说就完,这都让赛那逮着由头,拿着一杯酒离座; 慢慢踱了过来。老张面朝小王,陆弘景背对着他; 所以老张先瞧见了,先觉着不好,先一步也拿着酒杯慢慢迎上去。
怎么着?干了一架还不算; 还想灌酒?明知道刀伤未愈最好别沾酒; 还要来这套,这家伙就是条黄瓜——欠拍!
老张笑嘻嘻举杯一碰黄瓜手上的酒樽; “殿下忒有心; 我们陆千户手上有伤; 不宜饮酒; 改天好了再请您喝一顿; 这杯下官代劳了; 先干为敬!”
“这杯是敬庆朝皇帝的!”
言外之意,除了主使节,旁人还不配喝。
这是要硬来呀!
赛那越过张思道,捡直走向陆弘景,走到极近处,亲自把酒杯送到他唇边,还附带一句耳语:“沙场之上,兵不厌诈。来日方长,咱们走着瞧。”。耳语完了,才是场面话:“请陆千户满饮此杯,祝庆朝皇帝福泽绵长。”
祝的是庆朝皇帝,你喝是不喝?不喝便是大不敬!
陆弘景唇角一翘,也还他一句耳语:“下盘练稳点儿,别又摔着了。”
语气之诚恳、之关切,觉没有一丝调侃在内,就好比师父叮嘱徒儿,或是兄长叮嘱幼弟,挑不出理儿来。
完后陆弘景从赛那手上接过酒樽,一饮而尽,把杯底一亮,两人相视一笑。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眼里的深意。
行啊,这么快就张罗了一个小崽子回来,当什么养呢?比我还小了吧,这么小都打回来囤着,凭什么我就不行?难不成你嫌我长得不如他?想不到你口味还挺刁,偏偏爱这种粗糙的,也不嫌割嘴!
我把谁打回来养着是我的事,养便养,还非得往不堪上想,你也够脏的。你不是长得不如他,你是长太好,都柔媚了,蛇蝎美人一般,我没那个福分消受。天底下那么多旁人,你和谁成了不好,非得要和我成。不论其余,单说你是北戎小王,我是庆朝千户,那就永远成不了,男女什么的,到了这儿还是其次。明摆着的牛角尖,你还要往里钻,是太想不开。
做情儿是万万没可能的,做朋友也难,那只有一种法子了——沙场上见,看看谁落在谁手上。赛那落到陆弘景手上,那是要拿去换地换人的,陆弘景落到赛那手上,换人换地用不上,他会把他的心换出来,塞进一个自己,再填回去。
两边的头头谈笑风生,手下人也受影响,多少放开一点,话虽然仍旧说不到一起,酒却喝到一起了。
再坐一刻,老张出去了一会儿,回来时附耳对陆弘景说了句什么,陆弘景又凑过去对赛那说了句什么,然后就退了出去,留下老张顶着。
开始他还以为是老张想出的脱身之计,后来进了自己营帐,见了萧煜,这才知道事儿是真的,老张没编出一篇瞎话来蒙谁。
“哟呵!你怎么上这儿来了?”三变一见着熟人就爱撒人来疯,嘻嘻笑着凑过去,还伸手摸了一把萧煜的脸。脸蛋冰凉,显见是一路急赶过来的,都没顾上拿条热巾子捂一捂脸。
“李景隆那头出事了,老铁让我来迎你。”萧煜面沉如水,长话短说。
陆弘景也没露出多大惊色,只淡淡对他说:“正是缺人手的时候,你还跑了,关里怎么办?”
他不是没听见他的“老铁让我来迎你”,隔墙有耳,有些话不方便在这儿说。至交好友,心照不宣,老铁会让萧煜来迎陆弘景,多半是因为李景隆那头出的事和北戎脱不了干系,怕陆弘景折在这儿了。虎牢关的兵士们几乎没有不知道北戎小王对陆弘景怀着春心的,春心这东西,可保人安全,亦可陷人于险,真心掏空了,换不来人的时候,那么动一点计谋就是意料当中的事,现在他们百十号人孤悬于北戎境内,赛那要真翻脸不认人,把其余人等全部杀光,单掳去陆弘景,庆朝这边能奈他何?顶多骂一句“不讲信义”,开战么,西南西北都吃紧,东北边再打,打不打得动还另说。
“你看看今夜走不走得了。”萧煜问他今夜走不走得了,是在放一个警告,意思是趁着北戎这边还没得到李景隆出事的消息,能走就走,不然,等到天明,消息走漏,谁也走不了了。
“嗯,我试试。”
他说试试就是试试,并没有十全的把握,老铁让萧煜来,一面是提醒,另一面是让他配合他试试。
怎么试,只能从陆弘景自己身上下手。他患有一种特别奇怪的病,素常瞧着没事,但逢着发高热,必定发作,一发作便是好一番折腾,折腾过后,人都要瘦几斤。也即是说,三变人看起来满齐整,但一发高烧就要完,不完也好不到哪去。
这病症,赛那清楚,北戎境内的医者没有一个能医他这病,这情况,赛那也清楚。
早晨比试一番,三变半条手腕血肉模糊,午间又喝了不少酒,说是起了炎症故而引发高热,那就十分说得过去了。萧煜的配合,就在于给他一颗诱发高热的药,这药药性有限,顶多维持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后药性退去,人还是那个人,不会致死。但这里边有个难题:发着高热的那一个时辰,怎么熬?怎么才能把高热圈在一个合适的范围之内,别让它真把那难缠的病症引出来。
难题有解无解,陆弘景和萧煜一个样,心里一点底都没有。这是赌命的事,就他们俩知道,除此之外,谁也不能告诉,不然那伙人一准别不住劲把各种心事都堆到脸上,办不成事还要拖后腿!
半个时辰之后,赛那先过来看了一趟,见到陆弘景烧得人都发白了,他一张脸也跟着白。医者已经进来探过脉象了,说是高热引起的肝阳暴亢,须得牛黄二钱、东珠粉末三钱,冰片若干、白象若干,田芜若干,附子若干,配合入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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