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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狡于狐-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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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音:“……”

    林思沁把眼泪擦在华音衣服上,抱着华音不松手:“我胡说的,你不准走!”

    华音道:“我不是要走,我拿东西给你而已。”

    林思沁抬头,见她指着床榻,这才放手,但仍用不信任的眼神看着她,看着她走到床边,看着她从榻下暗格里拿出那本看了七年的书,递给自己。

    林思沁拿着这本书,有些难以置信。

    早在好几年前,好奇心旺盛的她就一直想看看这本华音几乎不离身的书到底写了什么东西,用了诸多手段,挨过揍罚过抄书甚至被华音冷落过好几次,然而从未得手。

    她只知道,这本书的封面,写着“辞心诀”三个大字。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2)() 
翻开《辞心诀》第一页,上面端端正正的写着“习此诀者,非天资卓绝不可,非经脉通达不可,非骨骼成形不可。习此诀者,须其敏如猴,须其身如燕,须其心如鹰。庸才窃之,其死不远。”

    后面加了一句话,“贪功冒进,损伤心脉,慎之”。

    再快速的翻了翻后面,书页正中全是武功秘诀,总共十九层。除此之外,每一层法诀后都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的写着行功的禁忌,详细至极,比武功秘诀的字还要多许多。

    林思沁觉得很奇怪,《辞心诀》的前言和功法正文用字十分锐气,字眼中透着一股肆意张扬,用词直白,很对自己胃口——不像是华音的语气;反而后面的注解,用词严谨,柔和中透着坚韧,文采昭昭,恰是华音平日里的风范。看看前言那句补充之语中的“慎之”二字,可不正是平日里华音教训师弟妹们时冷着脸说“好自为之”的正经语气?那正儿八经的表情一瞬间跳出脑海。

    飞快的翻完秘籍,林思沁忽然察觉到一件事——这本书连一个墨迹都没有!包括后面的注解,每个字,每一个笔画都没有哪怕一点瑕疵,可想见下笔之人是如何深思熟虑,才得以一气呵成。

    七年前,华音就拿着这本书,那时候,这本书还很新,华音已经每天执它在手,每日对着它沉思,但极少动笔写字。

    难道,这本书华音竟想了七年,也写了七年?

    林思沁震惊道:“这本秘籍,是你的字迹!这,这是你自创的武功吗?”

    华音声音有些缥缈:“这本书是我写的,但并不是我自创的。这是……一个武学天才创出的只有天才才能学会的绝世武学,也是我所知道的唯一一部可以超越先天,功参造化,有望晋升地仙的武学。”

    林思沁完全没理会华音的后半句话,看见她提到这位朋友的神情时,莫名的不高兴,道:“什么朋友这么厉害?我怎么不知道?”

    她的华音不就是世间最厉害的天才么?二十岁的半步先天!江湖上那些三四十岁还在后天挣扎的“少侠”、“青年才俊”在华音面前就是个笑话!

    华音淡淡道:“从前的一个朋友,习武奇才,惊才绝艳,自创了这门武学,但因习武进阶之后没有及时温养经脉,一身伤痛,后来又损了心脉,不到四十岁便吐血而亡。”

    死了?

    林思沁松了一口气。死了就好,她可不想有一个这么厉害的高手来和她抢师姐。

    华音不知道林思沁怎么想,仍是叮嘱道:“《辞心诀》最看中悟『性』,连之前须得先习轻功,练到敏如猴、轻如燕、骨骼柔软的境界方可。而一旦习练,功力至刚至强,内力突飞猛进,一日千里。只是此诀有一弊端——它共有十九层境界,每进一阶都需温养月余,万万不可急着练下一层。这一月最好能读书养气,下棋养神。不过即使如此,也恐留下暗疾。好在你这七年以来每到月圆都『药』浴三个时辰,经脉坚韧,应该不会重蹈覆辙……”

    林思沁奇怪道:“重蹈覆辙?”

    华音神『色』很是奇怪,似怀念,又似悲戚,复又似庆幸:“她开始创这门功夫时,年纪还小,留下暗疾,之后……因为一些事情耽误了疗伤,即使后来千方百计找到了这份温养经脉的『药』浴方子,也没能治好经脉与心肺的旧伤。”

    林思沁忽然道:“这些年你让我学字读书,学琴棋书画,也是因为这门功夫?”

    华音点头。“这门功法我也不会,这些年来一直在推演行功弊端。一直没有告诉你,是怕你心急偷练,损伤根基。”

    林思沁却忽然低落起来。原来华音从前说“喜欢文武全才的小师妹”而让自己学琴棋书画都是敷衍而已。

    华音没察觉她的情绪,道:“这本秘籍,我本想明日再给你,做及笄的礼物,今晚你既然来了,便先给你罢。”又微微一笑,道,“从明日起,你便习练此秘籍,勤学苦练,不需几年便可强过大师姐了。”

    林思沁没接话,看着华音闷闷不乐。

    华音爱怜的『摸』『摸』她的脸,道:“怎么不高兴?你不是早就想抢到这本书吗?今日不是如意了?”

    林思沁心想,我抢它是因为你老看它,我这么可爱聪明的师妹难道还比不上一本书?

    不过她显然没忘记“正事”,质问道:“你告诉我,易娘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你不告诉我你家里的事?就连老四易玲儿都知道你家里的事,凭什么我竟不知道?你是不是打算好了要丢下我,打算好了躲回老家让我找不到你?!”

    华音失笑道:“怎么会?我只是觉得那些都不重要。我虽是官宦家的女儿,但我母亲很早就去世了,我父亲也与我不亲,小时候都是易娘照顾我,在我心中,易娘就是我的亲娘。”

    华音拉着她的手,说起幼年往事。

    十五年前,华音还只有五岁,随母亲上香回家,遇到怀着身孕,又和夫君儿子失散的易娘。华母心慈,以『乳』母的名义救回家,做了华音的『奶』妈妈。其实华音已经五岁,哪里会需要『奶』妈?

    华音七岁的时候,父亲发配岭南,母亲郁郁而终。华音在京中生活艰难,甚至差点被三伯卖掉,易娘便带着她和两岁的女儿回南方找夫君和长子。一路上走走停停大半年,身上的财物除去被骗的被偷的,已经花了大半。后来易娘病重,华音去『药』铺买『药』回来,就见易娘昏倒在地,妹妹也不见了。

    就在这时,华音遇到了经过此地的林韵。林韵没有注意到这个资质平庸的小女孩儿,是华音见她花钱吃饭和住店的做派,又见她眉目和善甚至有些天真,便自己找上去卖身做童仆,林韵正好因门派琐事烦恼,便收了华音做徒弟。

    易娘也跟着上山,三月之后一个镖师打扮的男子找上门,接走了易娘,后来又听说是家中争斗厉害,不便来往,断了联系。

    华音十三岁的时候恰好遇到易娘的儿子,这才相认。

    说到这里,华音又道:“易娘的儿子虽然和我素无交情,但也算是我的『奶』哥哥,叫他一声‘义兄’而已。”

    林思沁追问:“他叫什么名字?”

    华音略一停顿,缓缓道:“他叫舒千舟。”

    一时间房中安静了下来。

    终于还是华音先开口。

    “你想知道什么,尽可以问我。你明日便及笄了,从今往后……”

    “大师姐这是又要训我了?”林思沁忽然打断了华音的话,笑嘻嘻的站起来,“这大半夜的,我可没功夫听你训我,我得去睡觉了,要罚我抄门规还是别的,都等明天之后再说吧!”

    说完转身便走。

    “沁儿。”华音上前拉住她。

    林思沁正要挣扎,听见她说,“书拿掉了。”

    华音把《辞心诀》放在她的手中,看着她红红的眼眶,轻轻拥住她,道:“不要生师姐的气。”

    林思沁最终仍是没有追问,浑浑噩噩的回到自己的院子。

    一向不屑于虚伪掩饰的她第一次想要逃避。

    她问不出口。

    那个黑衣人说什么暴『露』身份……是什么意思?

    还有那个舒千舟,魔教副教主舒贤之子,斛枫堂堂主,华音这些年来交往甚深的义兄竟然就就是他。

    比起其他魔教高手,舒贤算是最年轻的一个,也是爬得最快的一个。七年前还只是个副堂主,如今已是魔教十大高手之一,仅次于魔教教主和三大长老,和左右护法难分高下。因其行事圆滑,得到了很大一部分教众拥护,深受圣子商无邪嫉恨。

    舒千舟作为他的独子,更是魔教年轻一代第一高手。

    这二人都早已名震江湖。

    那,舒祈天,是谁?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3)() 
华音静静站在院中,看着林思沁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西侧厢房打开,一身仆衣的矮瘦男子推门出来,慢慢走到她身边。

    “伤势如何了?”

    “幸得小主人路过,点『穴』止血,方才已经上『药』包扎,半个月应能好全。”

    华音皱眉,道:“她……来后山找过我?”

    “和主上前后脚过去。主上没见到小主人?”

    华音沉思片刻,道:“难怪今晚问我那些话,我还以为她开了窍……”

    “开了窍?”

    “无事。”华音终止了这个话题,“你的伤需要静养,以后就留在山门好好养伤。沁儿嘴硬心软,当不会迁怒于你。”

    “可是主上,无忧山有老祖宗坐镇,反而是您身边危机重重……”

    “不差你一个。”

    男子委婉道:“您何不也带上小主人呢?”

    华音冷冷看着他:“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是……”

    华音一向独断专行,见她心意已决,男子便不再多言。

    华音遥望天空。

    月亮终于出现了,一弯月牙高挂,清亮皎洁。

    “明日当是个好天。”

    第二天果然如华音所言,艳阳高照,春风送暖,吹来阵阵花香。

    十五年前,林思沁就生在这样一个百花盛开的日子。

    林韵的好友早在前几日就已经陆续来到无忧山与她叙旧,今日更是一大早就来到无忧山的正堂大厅,参加她的宝贝关门弟子——林思沁的及笄之礼。

    这个无忧山上上下下透着一股喜气。

    说回来,上一次这么热闹,还是十年前在华音的拜师典礼上。

    华音自律低调,成年时只有几个师长见礼,非常平淡的度过了。而其他女弟子父母尚在,林韵只是去他们家里观礼,所以,当今无忧山三代弟子,唯有林思沁有幸让林韵如此张扬的开办及笄礼。

    林韵少在江湖上行走,朋友不多,就这三五个,但每一个都是过命的交情。今日林思沁及笄,没二话,全来了。

    倒是小师叔交友甚广,然而……酒肉朋友一大堆,小师侄女十五岁生日,却人影儿都找不到,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又躲哪个深山老林子里访仙问道去了。

    住在隔壁山头的七星剑派和无忧山是老邻居老对头,每年一次的三山演武大会都会争锋相对,这次及笄大礼,没人请,也乌央央来了一大串儿人,说是要让自己的小弟子来称量称量死对头的关门弟子有没有给林韵拖后腿——他当然知道林思沁内功低微,也就仗着敏捷的轻功欺负小师姐小师兄,然而从前总被华音护着,说是没有成年不参与三山弟子大比,一直没机会,待及笄礼后总不成还能推脱吧?

    今天他带了自己的关门弟子专程来收拾林思沁,就是想要让林韵丢个大脸。

    不过如果他知道自己的几个得意弟子会对着林韵的弟子流口水,一定会在出门前把他们掐死。

    今天的林思沁,美得像山涧的一只精灵,灵韵动人。

    当她穿过大厅进东房等候之时,一路遇上的各派弟子,不管是曾见过还是不曾见过她,都被这样的阳光又带着几分邪气的少女吸引了目光。就连三师兄、四师姐五师姐、三只小鹌鹑师兄,都统统被她的容光所摄。

    待到林思沁消失在房中,宾客纷纷称赞林韵的关门弟子模样出众,又赞她步伐轻盈轻功不凡,感其气息竟已至炼气期圆满,实乃佳徒,羡煞众人。

    林韵却觉得奇怪,昨日准备及笄礼的时候,林思沁武艺还在炼气中期,怎么一夜之间就已经快入后天了?如此突飞猛进……莫非如当年的华音终于顿悟了?

    不知道自家小徒弟被开了挂的林大掌门喜滋滋的想:终于没有浪费这绝佳的根骨!

    林韵以长辈的身份迎客,旁边是作为主宾的问心长老。问心长老鹤发童颜,两边眉『毛』已经花白,面目依旧如三十来岁的『妇』人,慈眉善目,面带和煦的微笑。

    赞者是素心派的云言婷云女侠,和林韵十几年的交情,来无忧山的第一句话就是问林韵:“林姐姐,你可真是越来越孤僻了,闭关两年,还会说人话么?”她在江湖上,那张嘴巴比她的功夫更有名。

    林韵一点儿都不尴尬,按照字面意思笑眯眯的回答:“会啊。”

    云言婷:“……”

    当姗姗来迟的有司出现在大堂时,整个大厅内外瞬间安静。

    今天的有司,是华音。

    华音一改多年的习惯,不再穿千篇一律的白『色』盘扣练功服和暗『色』的门派练武服,而是一身湖蓝『色』金边锦衣,头上玉冠金带,腰配麒麟玉牌,脚踏祥云纹雪『色』鹿靴,儒雅又华贵,连平日里那根遮掩额头的白『色』头带也换成了宝蓝『色』。

    平日里的华音,严厉,自律,亲和,令人尊敬又忍不住亲近。

    今天的华音,有着深刻在骨子里的闺中书香气与举手投足的英气,既美艳又凌厉,矛盾,更『迷』人。

    大堂内外,尽是惊艳之『色』。

    华音左手端着托盘,微笑着站在大门口迎宾。

    林韵也很高兴,笑道:“难得你穿得这样好看。”林韵平生两大爱好,武功华服。见到大弟子终于有了爱美之心,很是开怀。

    华音笑道:“小师妹今日太美,我怕被她比下去。”

    林韵得意道:“你小师妹是不能比的——当年第一眼我就知道,她是个倾国倾城的苗子,等将来我定要将她许给武林第一俊杰。”

    华音笑容更深了,道:“那是自然——打不过徒儿的就不用考虑了。”

    林韵连连点头。

    及笄礼繁琐又隆重,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华音端着托盘安静的望着跪在大堂中央的人儿。

    发钗下的头发浓密如墨。

    似依然能感觉到,晨见为她梳头时,长发自指尖缓缓滑落留下的那丝凉意。

    身前的少女渐渐长大,含苞待放,沿着华音梦中的模样慢慢舒展,眉眼之间因年幼还未完全长开,恐怕要不了几年——三四年,亦或是七八年,便会成为梦中那个倾倒众生的女子。

    初加。

    二加。

    三加。

    发饰与衣服一次次变换,礼仪逐渐进入尾声。

    华音从头到尾都温柔的看着她。

    林思沁却有些心不在焉。眼神略微懵懂的听命行事。

    就在刚刚开宴,云言婷奉上美酒时,大堂外忽然传来一声长啸。

    “哈哈哈哈哈——”那人声音犹如天雷滚滚,裹挟着风云铺天盖地而来,“林掌门宴请宾客,为何漏了本座这个老朋友?”

    林韵忽的站起来,三两步跃出厅堂,朝着山下方向冷声喝道:“殷魔,你好大的胆子,敢来我无忧山撒野?”

    在座宾客都是武林中人,闻言亦是一个个跳起来,纷纷抽出兵器,奔出大堂,同样望着上山的石阶,满眼戒备。

    石阶下,远远地可以看见一行数十人,为首之人一身玄『色』华贵长袍,面白须长,端是一副中年美男子的风流相貌。

    “林掌门这就是冤枉本座了。”殷魔似乎有恃无恐,满脸笑意,“本座今日可不是来找茬。”

    “不来找茬来作甚?”

    “来找人啊!”殷无殇停在了最后一阶台阶处,“你看,本座可没有走上无忧山,慕容先生,您可得遵守誓言,不得对本座出手哦!”

    堂后远远地传来一声冷哼,声音很轻,却比殷无殇的长啸更清晰的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高下立判。

    林韵阴沉着脸,道:“今日是我小徒儿的大喜之日,你速速下山,我便忍你这一次。你若敢捣『乱』,你我今日就拼和你死我活!”

    殷无殇脸皮比无忧山的山体还厚,兴高采烈的面对山上数十武林正派高手,道:“本座一向不喜欢打打杀杀嘛!林掌门不欢迎,本座可以立刻就走。不过走之前嘛,还请林掌门把本座的暗月堂堂主还给本座——毕竟正邪有别,总在你们无忧山叨扰也不好,对吧?”对着林韵身后满含深意的邀请,“舒堂主,本座亲自来接你,这诚意可够?”

    众人还未来得及反应,作为今日及笄礼主人的林思沁,瞬间煞白了脸『色』。

    果然,下一刻,她听见那不能够更熟悉的声音答道:

    “教主屈尊纡贵,属下受宠若惊。”

    华音踱步而出,满山哗然。

循规蹈矩非我意,生来放纵性不羁() 
华音在众目睽睽之中从大堂之中走出来。

    无忧山众师弟妹大惊:“大师姐?!”

    其他观礼宾客也纳闷儿:“这……这不是无忧山的华音吗?”

    就连阶梯上,跟随殷无殇前来挑事的魔教弟子也都低声议论起来:“无忧山的人……难不成她就是咱们圣教的堂主?”显然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教主这次带来十来个后天高手,还以为是圣教的暗月堂堂主被无忧山抓走,此番特地来救人人,谁知道竟然这样打的反转!

    正道诸人也有些发懵,疑『惑』的看着一步步走到人群前的华音。

    “音儿!你这是在做什么?”林韵显然想不明白为何会出现如今的场面。

    华音站在魔教与正教两方人马之间,山风拂过,长发清扬。

    她抬起粉白的小指尖轻轻勾起鬓角那缕张扬的黑丝,慢慢挽在耳后,目光落在身前的一株小草上,沉默数息,似是在等待林韵接受事实,继而平静却坚定的说道:

    “师父,弟子幼时有幸被师尊收为开山大弟子,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母,弟子本该尽心尽力将本门发扬光大,以报师父恩德;然弟子实有不得不离开无忧山的理由。今日离去,不求师父原谅,只请在场武林朋友做个见证——今日华音有辱师门,均是华音一人的过错,非师父之责。”

    林韵怒火攻心,心口剧痛,嘴里涌起一股腥甜,又咽了下去,一掌拍在大堂门口的石狮子脑袋上,内力激『荡』之下,石狮“轰”的一声,裂成数块摔在地上。

    “逆徒!你说,你有什么理由,值得你如此大逆不道?!”

    华音敛目,望着身侧满地的青草,不疾不徐说道:“弟子如今最亲的人,乃风云教副教主舒贤的夫人易素卿,如今易娘年老,怎能不在身边服侍尽孝?此其一。身为掌山大弟子,华音生『性』放纵,特立独行,难承师门大位。此其二。师祖与魔教争斗而死,山门与风云教有生死之仇;师父又嫉恶如仇,更容不下华音这等首鼠两端、表里不一之辈。”华音说到这里,声音微顿,一字一句的道,“正所谓‘忠孝难以两全’,弟子今日随教主离去,此生不再是无忧山弟子——师父……就当从没有我这个徒弟吧。”

    林韵看着她,看着这个口口声声说自己“有辱师门”、“首鼠两端”、“表里不一”的女子。

    华音双十年纪,风华正茂的年岁,一身清雅的湖蓝『色』,带着黯然的笑容。

    在座的男弟子原本应该仇视这欺师灭祖的叛徒,却一个个丢了魂儿似的望着她,纷纷想着:“她也是有苦衷的,并非那些杀人如麻的魔教妖女可比……”

    就连无忧山的死对头,七星剑派的掌门仇小先也不禁心想:“华音也是我从小看到大的,从来都是循规蹈矩,恪尽职守,比林韵那个傻女人更似一派掌教,今日如此,莫非是被人胁迫?恩,殷无殇诡计多端,他这般大张旗鼓,不会是故意陷害,威『逼』利诱、拉人入伙吧?看起来很像啊!如果华音这丫头来我七星剑派……哎呀呀,那也是可以的嘛!看看,看看她站在场中,一看就像个大家闺秀,哪里像个魔头了?比本掌门还得体,师尊那个老不死的如果看见了不知道多喜欢……哎哟!不对!这丫头是无忧山的大弟子啊?她这是叛逃魔教,大逆不道啊!一剑杀了都嫌便宜了她,我,我他妈的惜才个什么劲儿我?”

    问心长老捏着手中的念珠默念阿弥陀佛。

    素心派的云言婷皱着眉头望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伏虎门掌门张硕张嘴想要说什么,但被旁边的云言婷拦住,并没有说出口。但脸上明明白白的告诉大家他的想法是:大侄女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能说胡话呢?

    旁人都如此,更勿论林韵。

    她颤抖着说道:“音儿,你有何心事,尽可与师父商议,为何行事如此极端?易娘……她不是你的『乳』娘么?怎能说她是你最亲的人?我记得你娘亲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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