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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狡于狐-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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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回!�

    仿佛华音原本的温婉就是个假象,如今的冷傲才是真『性』情。

    “大师姐!”

    “不要走啊!”

    几个师弟妹无所适从,想要上前哀求,但华音在他们心目中一向似姐似母,敬爱又畏惧,被她凌厉的眼神一扫,便不敢上前阻拦。

    施永川青白着脸,不知道想些什么,转头看向林思沁。

    林思沁抹掉泪水,忽然道:“华音,你带我一起走。”

    人群静默瞬间,然后“轰”的一声炸了锅。

    林韵已经完全气疯了,一时间气血不通,居然脑袋发晕,站立不稳。幸好云言婷眼疾手快楼主了她。

    “沁儿,你说什么混账话?!”

    林思沁道:“我没有说混账话。我要跟着华音,直到把她带回无忧山为止!”

    林韵听了此话,明显愣住了,呆呆的看着小徒弟走过来,抱住她,道:“师父,我最亲的人就是你和华音了。这里是她的家,也是我的家,她凭什么一走了之?我要带她回来,和我一起承欢师父膝下。”

    林思沁第一次遇到这般难以抉择的别离,一时间只觉被华音抛弃,忍不住哀伤难过;又担心华音公开叛变被在场众人伤害,提心吊胆。

    但这会儿见华音游刃有余,连师父也伤她不了,正道众人也摄于华音的气度武功无人阻拦。心下稍安之余,脑子里便活络了。她一向对山门没什么归宿感,心底亦不在乎所谓正邪,不管华音是仙是魔她都不在意。但无忧山已经是她的家,师父和华音是她最亲的人,华音凭什么把她丢下,一走了之?

    这时候,一直不吭声的慕容师祖的声音忽然又响了起来:“林思沁,你要是敢和那个叛徒一样去跟魔教那些狗才摇尾乞怜,我就是破了誓言也要宰了你!”怎么听都有股咬牙切齿的意味。

    林韵听到这声音,朝山后跪下道:“师叔,是弟子无能,留不住这逆徒。”

    慕容怒道:“留她作甚?思沁才是你该上心的弟子,是我无忧山最优秀的继承人!姓华的逆徒算得什么?让她滚,让她一辈子也不准再踏入我山门,否则我必将她碎尸万段!”

此恨不关风与月() 
什么死不死的,林思沁才不怕。慕容师叔祖的誓言,她知道。只要华音带她下山,慕容老头儿便是真要来杀她,抱抱大腿哭一哭撒撒娇就行了。师叔祖一向觉得满门上下除了师父和自己,其余个个都“朽木不可雕也”。

    平日里自是最偏爱她,除了师父,连小师叔和华音都不准进的藏经楼,她可以随便玩儿。

    她才不信他真舍得杀她。

    她只想知道——

    “华音,你带不带我走?”

    华音还刀入鞘,看她一眼,淡淡道:“我为何要带你走?”

    林思沁一愣,随即咬了咬下唇,道:“在我心中,你和师父都是我的家人……”

    “在我心中——”华音冷冷看着她道,“你,或者任何一个无忧山弟子,从来不是我的家人。我叫你小师妹,教你无忧山武学,都因为你是师父的小弟子。现下我不再是无忧门弟子,你也就不是我的小师妹了。”

    她的声音那般斩钉截铁,那般不容怀疑,让林思沁找不到一点儿撒谎的痕迹。

    “我的家人,只有舒贤、舒千舟,还有易娘。我曾答应过易娘,百花盛开的时节,会带着礼物回去看她。”华音离去的步伐稳健,衣袂微扬,清雅动人,原本冷漠的声音也变得柔软又悠长,“今日春阳正暖,桃李芳菲,正是花开堪折时候了……”

    林思沁看着华音走入魔教众人之中,渐渐消失在山路的尽头,直到再也那人的身影消失不见,仍愣愣的站在原地。

    几位师兄师姐复杂的看着她。就连最讨厌她的四师姐易玲儿,也同情的看了她一眼。

    三师兄不忍心,走过去道:“小师妹,别看了。她真的走了。”

    二师兄施永川道:“三师弟,你陪陪她小师妹,我送师父回房休息。”

    三师兄苟茗伸手放在林思沁肩上的时候,林思沁抖了一下,像是忽然回过神来,突然向山下跑去。

    苟茗急忙去追:“小师妹,你去哪里?小师妹——”

    林思沁不答,片刻已跑向山路,欲向下飞奔。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灰『色』的身影踏空飞跃而来,一把抓住了林思沁的后领,又往来路飞跃而回。来回不过瞬间,只能看见模糊的背影,可见轻功卓绝。

    倒是林思沁的叫骂声越来越远,很快就听不见了。

    “师叔祖,你放开我……哎哟痛痛痛……脖子断了脖子断了……呀,我不去石屋,放开!你这个臭老头……”

    …

    石门缓缓打开之后,林思沁被狠狠丢进去,摔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她迅速爬起来,回身想要冲出去,却只能一头撞在落下的石门上。

    “师叔祖!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林思沁捂着脑袋大喊,“你让我去问她!让我去找她啊!我不信!我不信她说的话,我要去问个明白!她一定是骗我……呜呜呜……她一定是骗我……臭老头,痛死了……呜呜呜……”

    林思沁捂着额头,只觉得头上撞到石门的地方痛得不得了,可能是额头太痛了,痛到心都难受了,眼泪唰唰的流,怎么也止不住,

    “……你骗我……从小就骗我……华音你这王八蛋……”

    她自小孤苦,被师父捡回门派,连筷子都不会拿,吃东西用手抓,是华音手把手教她拿筷子、拿勺子,也是华音亲手给她沐浴、更衣。在她心目中,华音与亲姐姐无异。易娘送来的衣服都有她的一份呢!

    然而华音却说从未视她为家人……怎么可能呢?

    “既然瞧不上我,为了对我那么好?你这个骗子,伪君子……”

    数年来,她是怎么教她读书写字、画画下棋,教她做人的道理,她都忘了吗?数年来,亲手做点心给她,总是包容脾气差得罪人、还爱捣蛋闯祸的自己……也都不是真心吗?

    不知道哭了多久,或许是哭的累了,林思沁终于止住泪水。

    在衣襟里找手帕,忽然『摸』到硬硬的书角。

    是《辞心诀》……

    林思沁抽出书来,恨恨咬牙,捏住书本,一把撕成两半。

    “还说什么写了多年,简直胡说八道!半点内功也不教我,定是心虚,扯谎哄骗于我!”

    林思沁心绪混『乱』,带上了小时候的市井俚语,一本书撕了再撕,片刻就化为不到半个巴掌大的一堆小纸片儿。

    纸片撒在地上,清秀俊逸的字迹静静的躺着,满地没有一个墨迹,整齐漂亮。

    其中一张纸片上,有那句熟悉的话语:“贪功冒进,损伤经脉,慎之。”

    看着这句话,林思沁几乎瞬间看到了华音说这句话的神态,耳边几乎就出现了华音说这句话的语气。

    华音一定会认真的看着她,温润的眼睛里透着温柔,又会在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眉梢微微挑起,让人感到她话语中的不容反驳。她说话的声音,带着书香女子特有的雅致,语调不紧不慢,似有一种『迷』人的格律。

    林思沁忽然又舍不得了。

    思来想去……华音就算是骗人,也不可能从十二三岁开始伪装到二十岁吧?她林思沁这么聪明,难道会看不出来别人的心意是真是假?

    昨天晚上还那么温柔体贴的抱着她呢!

    今天的话肯定是撒谎!

    “华音你敢害得我伤心,真是活腻了,你给我等着——”

    一边恨恨的在心中起誓,一边趴在地上把纸片捧起来,轻轻的放在旁边空『荡』『荡』的石床上,又蹲在地上一张一张的捡起散落附近的几张。

    咦?

    林思沁忽然停下了动作。

    好像是……血?

    她发现自己左手的掌侧有一抹暗红的鲜血。

    什么时候沾上的?

    石屋的光线是从略高的一排孔眼中泄下,现在虽然还是下午,外面阳光灿烂,但屋里还是略显昏暗。林思沁在角落里找了几根蜡烛全点燃了,在屋里仔仔细细寻找。最后在石屋中央,方才碎纸堆的地方看见了两块血迹,但已经干涸发黑,约莫像是几日前留下的。

    方才她坐在那里哭,泪水擦得满手都是,沾着泪水的手掌在捧纸片的时候擦到了地上的血块,便染上了些许暗红。

    林思沁思索了一会儿,看向血迹正对的方向,是历代无忧山掌门灵牌的供桌。最正中最前方那一块,写着师祖的名字。看血迹的距离……像是有人朝师祖跪着,且血迹分为左右两团,恰似顺着某人左右两侧的膝盖染在地上所留。

    这石屋位于藏经楼的最下层,是臭老头慕容癿清修之地。据说师祖当年乃是一等一的美人儿,慕容癿当年也俊秀潇洒,深深恋慕师祖,海誓山盟,然没来得及成亲,师祖便被魔教上一代教主害死。

    平日里从没人能进来这石屋,连林韵和林思沁也不行。这血当是慕容老头儿的。

    莫非慕容老头儿又自残了?这几天也不是师祖的忌日啊!

    真是古怪的老头。

    林思沁怎么喊那臭老头也不开门,既然不能去找华音算账,只好找来隔壁小石屋里的半壶水洗了手,专心致志的整理所有的纸片,一张一张的把书页拼回来。拼书页的过程中,不可避免的又在心中把华音骂了一顿。

    等到天完全黑了,通风口再无一丝阳光漏进来,石门终于被打开。

    和慕容癿一起来的还有林韵和三只小鹌鹑师兄。

    林思沁赶紧冲过去抱住师父的大腿痛哭。

    慕容癿根本不理会林思沁的无理取闹,对着林韵一脸阴冷:“我早就说过你根本不适合做一派掌门,不但不会教导弟子,连打理门派都『乱』七八糟,只是师姐当年一意孤行……哼!你唯一做对的事情就是收了个天才弟子,可惜好不容易得了,却又丢给华音那逆徒,生生把我的乖徒孙给带坏了!林思沁,你给我记住,不要想着去魔教找人,给我老老实实待在无忧山练功,练出罡气成就半步先天之前,哪里都不准去!我要知道你私自离开去找那逆徒,我就拼着破了誓言去风云山积雷殿杀了她!我灭不了魔门,莫非还杀不了一个叛徒?”

    林思沁感到他话中有若实质的杀气,打了个寒颤。

    慕容癿走之前勒令林思沁住在石屋中修炼,整个藏经楼任她翻阅挑选,自己却不与指导。

    还有三只小鹌鹑,自明日起给林思沁轮流送饭和试招,以及讲解江湖秘闻。

    他自己则是坐在一楼正中打坐。

    林思沁看他的样子,忍不住猜测是不是有人要来偷武功秘籍了,而臭老头提前接到了消息。总不能是为了把石屋让给自己吧?

    …

    当深夜来临的时候,石屋中只得她一个人了。

    在这寂静的夜晚,她孤零零的侧卧在石床上,冰凉的石板仿佛能透过薄薄的棉被贴到她的肌肤上。

    没有华音温暖的被褥。

    也没有华音。

    华音走了。

    她真的是一个人了。

想念() 
“不吃就饿死她!”慕容朝六徒孙文致远吹胡子瞪眼。

    文致远自然不敢反驳,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听着师叔祖气呼呼的在藏经楼大殿里转圈儿。

    过了一会儿,又听慕容停下脚步,咬牙切齿的问,“她今日又为什么不吃?”

    “说是材料不新鲜……”

    “材料不新鲜?第一日说太淡,第二日说太咸,第三日说太素,第四日说太腥,今日又说材料不新鲜……她以为她是皇室公主还是世家小姐?咱们武林中人谁曾这般挑剔?”

    小六文致远嘀咕道:“……小师叔啊。”

    “你说什么?”

    “没、没!弟子什么也没说……”小师叔不是也挑食吗?但小师叔是师祖和师叔祖的亲儿子,他怎敢再说?

    慕容恨铁不成钢:“看你这点而出息!”

    文小六心道,他若是敢接话,师叔祖定会说他欺师灭祖忤逆不孝……他又不是不知道,师叔祖只偏爱小师妹,别人做啥都是错。大师姐当年对他尚且关爱,这位师叔祖简直是喜怒无常,动不动要揍人的!

    “她这般挑剔,这些年在无忧山怎么没饿死?”

    文小六悄悄看了一眼逃出大点的路线,默默的退后一步,道:“饭菜点心乃至酒水都是是大师姐做的……”

    “……”

    慕容指着石屋方向道:“华音一年有六七个月不在山上,这几个月她都喝水填饱肚子?”

    文小六嘟囔道:“有厨子做啊……现在那些厨子也跟着大师姐走了……”

    “混账!你还叫她大师姐?”慕容恨不得给他一巴掌,又怕一不小心把他打死了,只能捏着拳头骂,“难道厨子是华家的人?我无忧山养的仆从哪里去了?如今给山门做饭的是谁?”

    “那,那不叫大师姐,叫什么?”

    慕容道:“她没名字吗?叫华音!”

    文致远脸『色』煞白。

    叫华音?他还没活腻呢……小师妹听到了非弄死他不可!本来就轻功卓绝,从小欺负他,这几日更是吃了仙丹似的,内力突飞猛进,要不了多久一根手指头就能戳死他。

    “七年前,华、华堂主查到咱们无忧山雇的厨子被外面的人收买,便通通打断了腿撵下山去,另买了几个签死契的厨子回山,算作无忧山外门弟子,跟着大师……华堂主也学了些功夫,平日里都是听华堂主的话。前几日华堂主走了,山门好些外门弟子都跟着走了,厨子倒也没走完,还有个叫华联的人,以前也是常给小师妹做点心汤水的,前几日被二师兄的家仆揍了一顿,这会儿还住在山下竹屋里养伤……”

    慕容皱眉道:“你二师兄的人为何如此?”

    文致远答道:“弟子也不知。”

    他当然知道!

    如今厨房是二师兄派来的施家家仆做主,当然要把华家留下的人赶出去!华联一个外门弟子,就算会几招三脚猫功夫,哪里打得过施家那么多人?

    不过,他敬重大师姐,不愿惹恼小师妹,却也没必要得罪二师兄。他们几个师兄弟早就看出来了,以后山门中就是二师兄做主了。二师兄家大业大,他们其余几个师兄弟姐妹平头老百姓出身,还是安分些好。

    慕容不明就里,把施家仆人找人询问,哪知这几个厨子一口咬定华联是魔门『奸』细,还说亲眼看见华联在菜里下毒,这才基于义愤打了他。

    慕容是经历过十几年前正邪大战的老江湖,哪里看不出这些人眼神躲闪。

    “有人在山门饭菜里下毒这样严重的事情,竟无人告知我这个无忧山长老?任凭尔等处置便是?”

    众人自然又是一阵哭诉辩解。

    慕容何等身份,岂会和这些仆从理论?当下叫来施永川,劈头盖脸道:“这里是无忧山,不是你施家的铺子,这些跳梁小丑哪里来扔回哪里去。以后山门的事情你不要再管了!只管安心练功,准备下一次三山大比,你如今身为无忧山首徒,不可怠于俗物,须得夺得魁首,勿要坠了我无忧山的威名!”说完顿了顿,眯着眼睛盯着施永川,缓缓道,“我相信,你一定不会比那个叛逃魔教的孽畜差,是不是?””

    施永川后背大汗淋漓,躬身道:“是,师叔祖,弟子不敢懈怠。”

    —

    下午文致远在石屋外配林思沁过招的时候,毫不犹豫的说了厨房的事,把施永川和慕容都出卖了。

    林思沁立刻跳脚:“施永川那个两面三刀的马屁精,敢动我的厨子!把华联叫过来!”真是反了天了,当她打不过他就收拾不了他么?!

    等华联来求见的时候,林思沁就站在石屋的大厅中等他。

    华联关上大门,上前二话不说,就跪在地上磕头:“小主人。”

    林思沁早已收起了焦躁傲气的表情,沉着脸看着他:“我姓林,又不姓华,哪里会是你华家的小主人?”

    华联跪地不语。

    林思沁在一旁竹椅上坐下,盯着他问道:“你实话告诉我,华音去魔教到底是为何?”

    华联道:“属下不知。”

    “我上山之前你就为她守门,她的事你会不清楚?”

    华联道:“主上自幼独断专行,不容置喙,我不过是一介仆从,怎知主上行事深意?”

    林思沁嗤道:“她当然有深意了,且是处心积虑与我一刀两断,否则怎会特意在大庭广众之下离开,在我及笄之日羞辱我?”

    华联愕然道:“小主人此言差矣!主上何曾羞辱您?主上最心疼的人是谁,您还不清楚吗?”

    “她当着武林群雄的面,说我不是她的家人,也不是她的师妹——你别说你不知道。”林思沁垂下眼帘,喃喃道:“看,连你都知道,她平日最疼我,她却狠得下心在及笄日上对我说那样绝情的话……总归是决意一走了之,不会再疼我了。”

    华联急忙道:“当着魔教那些心狠手辣之辈说的话,小主人怎可当真?主上临行前夜还特地命我留下为您看门护院。”

    林思沁扫了一眼他的胸口,“你留下不是因为受了伤拖累她么?”

    华联噎了一下,道:“怎会?主上是因为舍不得你,又怕你饭菜不合胃口,特意让属下给您做饭守夜。”虽然他也认为自己确实受伤,若去了风云教的地盘会给主上拖后腿。

    林思沁冷笑道:“她若真舍不得我,怎会临走前一句解释也没有?”

    华联哭笑不得,道:“主上若提前给您说了,您还会放她走吗?您撒娇耍赖,主上怎么招架得住?若您一早知道了却站在主上一方,慕容长老和林掌门会怎么看您?”

    林思沁怒道:“她怎么不带我走?”

    华联道:“风云教高手云集,她去了也难得平顺,您若去了,如何护得住您万全?”

    林思沁气恼道:“我才不信!”

    华联看她神『色』,依然是信了七分,只是舍不得华音在耍脾气而已,便耐心道:“主上自小就最疼您,手把手的把毕身所学都教给您,琴棋书画自不必说,轻功武技亦倾囊相授,什么好东西都紧着您,便是易娘亲手缝制的衣服也有您的一份儿呢!”

    林思沁自然知道华音对她的好远不止这些,哪是能作假的呢?可依旧嘴硬:“罚我的时候也没手软过。”

    林思沁被安抚了情绪,终于不再发脾气,然而终究对华音的做法耿耿于怀。她始终觉得华音有事瞒着她——华音的能耐,完全可以把她收拾得服服帖帖之后,再悄悄离山。

    哼,等她内功大成,再好好收拾华音。这部神奇的《辞心诀》令她信心十足!

    想起《辞心诀》,林思沁莫名有些心虚。

    想着一张张打着补丁的松墨纸纸页,整齐的铺在卧室中的大理石板地面,占了半个卧室,很是苦恼。

    她唯一确定的是,绝不能让华音知道她撕了她八年时间亲手写就的秘籍,反正她早就倒背如流,偷偷烧了最稳妥。

    可她又舍不得烧毁了。

    可即使松墨纸是市面上最好的宣纸,也没办法在撕毁后复原,更何况她粘的并不牢固,甚至没办法成册,叠在一起,翻页便会有碎片。

    啊啊啊啊——

    她为什么要撕书?

    林思沁第一次为自己的“率直”后悔。

前世番外(一)() 
浮山。

    秋末时节,秋雨绵绵,整个浮山笼罩在雨雾之中。

    一个身穿白『色』长裙的仕女,左手撑着一把油纸伞,右手提着一个食盒,踩在枯黄的草茎上,缓步走上浮山寺后山。

    她看起来娴雅端庄,纤细柔弱,像极了弱不禁风的世家女子。只是她眉心有一朵淡红『色』的梅花印记,昭示着她刚入先天的高手身份。

    待走近了飞雁塔,塔下早有几个身穿灰『色』短打的持刀男子守卫。

    见她走近,其中一人上前一步,对她抱拳行礼,接过油纸伞收好,引她进门,道:“华门主,请上塔。”

    白衣女子:“她到了吗?”

    男子道:“教主还在路上,请华门主稍待片刻。”

    白衣女子点点头,提着裙摆,一步一步走上楼,踩在楼梯上的脚步声不疾不徐,仿佛带着令人心灵沉静的音律。

    塔上山风凌冽,吹着的雨丝穿过木檐,纠缠住她如墨的黑发,间或飘落在她白皙光滑的脸颊。然而她似一无所觉,仍旧踩着那不变的节奏走上塔顶。

    这小小的空间里只有了一张木质长桌,长桌上摆着一个铜质的佛像,一个木鱼,一个香炉。木桌前是两三个破旧的草铺团。

    白衣女子想了想,放下食盒,开始收拾。

    半刻之后,佛像请到了角落,木鱼香炉也拿走了。木桌放在了房间正中央,两侧各放了一个垫着白底绣花软垫的蒲团。

    白衣女子便跪坐在其中一个蒲团上。

    华音发髻上垂下的几根白『色』发缎被雨沾湿,但并不狼狈,眉心中央的那朵小小娴雅的梅花纹路也带上了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时光仿佛没能带走她太多的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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