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娱乐圈探花-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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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讽刺的是,归宁皇后零片酬,草台班子却给了他三百万,而他需要这笔款项。那一刻陶清风再次深刻理解了,圣人那句着名的“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是多么有见地。也一瞬间明白了傅音告诫里那四个字:不要较真。

    可是他真的能不较真吗?

    如果陶清风刚从这具身体里醒来,就接触这样的工作,他一定不会较真。那时候的他,非常厌恶当戏子,为了违约金不得不演,大抵无论效果多糟糕,反正不是自己的问题,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拿钱走人了。

    可是如今的陶清风,又怎能心安理得地在见过百川归海后,愉快地曳尾于淤滩中?

    从前世开始,陶清风就从来不会奢望,去改变别人做起。他只能从自己做起不过,好歹,他想,应该能稍微在这其中起到些作用吧,因为他演的是,男主角啊。

    陶清风又把原作过了一遍,他记忆力本来就强,又在心里想过很多次不合理之处,现在已经基本上把原作倒背如流了——虽然原作问题蛮多,但也是重要凭据。

    然后,陶清风开始去思考,虞山海的性格、习惯、心态、他会做的事——虽然剧本要改动,那些事情不一定做。但陶清风依然觉得,那里有一片破碎的灵魂,与他隔着书封,遥遥相对,从黑白文字间凝视着陶清风。

    透过武侠古朴典雅的封面,陶清风隐约觉得:演出一个完整的角色,不只是对网剧本身负责,甚至能去补遗原作先天残缺的东西。如果自己再好好想一想,就算遇到改动很大的剧情,也能更稳妥地把更多的“合理性”补缀上去吧。

    不知道那个尽头,能不能最后生出一片完整的,属于虞山海的灵魂?

    在陶清风昏天黑地琢磨原作时,他接到了严澹的电话。

    “我放出来了。”

    陶清风吓了一跳,什么放出来?然而下一秒严澹就“咦”了声,说:“你不知道我封闭去出卷子吗?一个星期都不能碰手机,全被没收了。”

    陶清风哑口无言地想,原来不是严老师故意避嫌,不给自己发短信。严老师,并没有因为那天的事情,暂时想疏远他陶清风心绪起伏,喜忧参半,最终握着手机,还是喜悦的心情占了上风,压制住他那股有些尴尬的,不知该怎么面对严澹的小心思。

    陶清风装作很淡定的,把自己要进组拍新戏,现在住在丽莎给他找的新公寓的事情,事无巨细地告诉了严澹。

    “公司给你找的房子在哪里?”严澹问。

    陶清风说:“宁华江景,这里绿化蛮好的,交通也方便。”

    严澹声音略提高:“等会儿,宁华江景?户型是你上次说的那种单人公寓?”

    陶清风说:“是,公司合约要找六十平的,建筑面积大概五十多点,我一个人也够住了。”

    严澹又追问,“你,你住的那栋,是不是北朝向,外面正对着人工湖的天鹅雕像?”

    陶清风后知后觉地问:“是,严老师,你怎么知道?”

    严澹扶额思考着措辞,略有些哭笑不得地说:“广川,你租的房子是我家的。”

    陶清风蓦然惊到,亏他这个时候头脑很清醒,忐忑道:“严老师家的房子在这里?可是,我还没说我住几层?等会儿,该不会”

    严澹只能不太好意思地承认:这一大栋单人公寓,还有旁边两栋合租户型的,都是他家用来外租的房子。连中介都挂靠在他二哥公司。

    陶清风整个人都不好了:严老师家到底多有钱?

    严澹说:“你住这里那就别交钱了。”

    陶清风提醒他:“严老师,我本来就不用交钱,公司给我交。你们该收租金照收,不用心疼,那里面有谢东来的百分之二十。”

    虽然并不是这样计算的,但严澹也被逗笑了,低沉的嗓音笑起来颇有磁性。

    严澹说:“那我今天去找你吃饭吧。我自己其实在江景也有一套,好久没去,都落灰了,我正好去打扫一下”

    陶清风蓦然一惊:“严老师要来?”

    “不欢迎?”严澹在电话那头问。

    “哪有哪有。您尽管来。”陶清风一不小心用了“您”的称谓,暴露了他内心的纠结和紧张。好在话筒电流音比较嘈杂,严澹听得以为是比较含糊的“你”。

    严澹本来要先打扫完房间再去找陶清风,没想到他从阳台上,看到了陶清风。严澹的房子就在陶清风住的公寓对面,走路五分钟。陶清风从窗户看到严澹在对面阳台上擦窗子,也朝他挥挥手,走过来帮他一起打扫。

    “这怎么要你帮忙呢?你来这么早作甚,你的手”严澹没想到陶清风进门后,还没喝茶,就很熟练地拿起了抹布,帮他擦桌子。

    “手早就好了。”陶清风说:“真是巧,从阳台上就能看到严老师你的家。”

    “这就是缘分,”严澹语调上扬。

    陶清风听到“缘分”二字,又有点尴尬,没接话。

    严澹转而问:“你晚上想去哪里吃?这附近我来得不多,有什么好吃的?”

    陶清风一愣:“我以为你的意思是来我家吃,我都买好菜了。”

    虽然陶清风之前纠结,但严澹好歹是他的恩人,他说“来找你吃饭”,陶清风情理之中都得准备一下,他就去买了菜。

    严澹乐了:“你还会做菜?”

    陶清风心想连严澹这种少爷都能做菜,反而奇怪别人会做菜。但陶清风没说出来,只道:“严老师移驾寒舍尝尝?”

    “求之不得。”严澹举着抹布继续擦窗子。

    陶清风见状,本来想问严澹,为什么他要自己做扫除这些事。以他们家的财力,找钟点工打扫岂不是更方便?但是他忽然又觉得不必问,并且隐约明白了,这大概就是严老师之所以成长为如今的严老师的原因之一。

    今天严澹又戴上了框架眼镜,这让陶清风松了一口气。他本来担心,自己没法像过去一样,正常和严澹愉快地以朋友身份相处,因为那个醉酒后尴尬的吻催化出自己后来在梦里对燕澹生不正常的念头。

    不过好在,严澹看上去丝毫没介怀,陶清风觉得和他相处起来,还是如此地自然、放松和惬意。不由得心想,严老师自是坦坦荡荡真君子,根本不会把这种事放在心上。这才是正常人的反应。

    而且,和严澹在一起,让陶清风这么些天来,第一次走出了那种独处时无时无刻不被攥紧心房的痛苦状态,他连睡都睡不好。陶清风甚至希望,能多和严澹呆一会,好好放松大脑里那根时时刺痛的他的弦。

    真是太好了。陶清风释然地想:幸好他没有失去严澹这个朋友。那个吻,是陶清风惊觉对燕澹生真正心思的契机,陶清风尽管在理智上告诫自己,严澹并非燕澹生。但那时候,他的确把严澹当做了燕澹生,而大脑一片空白,顺从地接受了那个吻,却是无法逃避的事实

    陶清风在惭愧之余,还因此担心,他和严澹之间,单纯而美好的朋友情谊,从此会有些变质。

    还好只是陶清风单方面的问题,他心想,严老师丝毫没有受影响,不愧是君子坦荡荡。有这样的朋友,是他的幸事。

第53章 试探&求而不得() 
看到这个;说明宝宝购买没到比例喔!这样看不懂喔!

    几个指头夹着两三张百元粉钞;陶清风递过去的时候;有一点迟疑,仿佛不太确定钱的数额。司机也一愣,抽了一张,然后把找零递给陶清风。

    陶清风接过找零;仔细地端正理好;塞回了皮夹里。下车看到经纪人苏寻,脸上一瞬茫然;随即露出了礼貌的微笑。

    苏寻被吓得抖一身鸡皮疙瘩。然而这个惊吓仅仅是开始。

    陶清风一手按着头,眼神还有些混沌,一点点试探的语气:“苏先生?”

    苏先生!?陶清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礼貌了?

    苏寻和保姆飞快地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了默契的惊吓。他终于知道保姆含混表达;和嘀咕的“有点怪”是怎么回事了。

    归宁皇后还没开机呢;他对温雅谦恭的广积王子的入戏,就这样深了吗?不可能吧;陶清什么斤两,他苏寻心中没数?

    可是有个微小的声音在提醒:万一;真的改了呢?

    陶清和苏寻的打招呼方式;有过拳头砸脸;有酒瓶砸脑袋;有衬衫兜头;称呼有“喂”;“你”;“那谁”。陶清的字典里;压根就没有“先生”这种字眼,他看得上的,熟的叫“大佬”“大哥”,不熟的叫“大腕”“大款”。

    在经纪人失语表情中,陶清风对保姆说:“沈大娘,辛苦您了,先回去吧。”

    比起从“沈阿姨”变成“沈大娘”的古怪称呼,得到了“您”的敬称是更惊诧的事,保姆用一种“瞧吧,我也快昏了”的表情和经纪人对视一眼。

    前天夜里,陶清在车后座上“死球算了”那句话,骤然又冷冰冰浮现在苏寻脑海里,不禁让他打了个莫名寒颤。

    那一瞬间,作为一个从小在唯物主义世界观下成长起来的,有独立思考能力的成年人苏寻,虽然大脑已经快烧坏,却非常不合时宜升起一丝下地狱也无所谓的念头——

    ——不管是伪装入戏,还是有别的隐情,真希望能一直如此。苏寻的脸上和背上不想再擦跌打损伤膏药了。哪怕赔偿都成了他额外固定进项。

    作为陶清的经纪人,苏寻有超乎常人的坚韧耐心,其他经纪人在陶清手下都呆不下三个月,只有他能一次又一次顶着满头包,上交公司一沓赔偿材料。其心理承受能力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但只要是正常人,谁愿意天天在高危中工作。

    苏寻一直暗暗期待着,能调离陶清手下。虽然公司看他的表现,也找不到更适合的,他调离可能性并不大。但苏寻还是相信这个可能性,比陶清自己改好的可能性要大得多。

    但是此刻,他动摇了。

    小陶哥,是不是吃灵丹妙药了?

    “陶哥。你”苏寻单刀直入,顿了顿:“你还好吗?”

    陶清风深吸一口气,脸色有些苍白,一手按着太阳穴,似乎头晕。

    离剪彩仪式入场只有十分钟了,今天的媒体采访,陶清大概不能参加了。苏寻很人道地想,他看起来不舒服,得回去休息,估计还要汇报公司上级

    陶清风慢慢抬头,扫到水天影视城上方悬挂的归宁皇后的宣传条幅,浓墨重彩的标题下,是一身华服的女演员钟玉皎,背景大漠孤烟。

    陶清风又朝苏寻笑了笑,礼貌的笑容,由那张熟悉的脸现出来,真是让苏寻觉得太违和。

    陶清风道:“身体无妨,能撑住”他皱紧眉头,强行压制住了不舒服,“采访什么?”

    记忆里有限的片段画面,让他懂得采访这种事的性质。回答不好,不会掉脑袋。他便不是那么担忧。只是择遍记忆,并没有告知内容。

    苏寻道:“环节是媒体自由提问,我们没有收到采访稿,归宁皇后刚开机,也没什么可说的,陶哥别担心,今天来的是地方小媒体,主要宣传影视城的,不会问什么难题。”

    “那便好。”陶清风远望归宁皇后的宣传海报,小声感慨:“秋宫月貌名更贤,北地魂殊青冢处”

    这是大兴末年,诗人阅遍归宁皇后峥嵘半生,写的一篇七言律诗里的两句。大兴朝又被大楚取代,上一朝着史立传,他都了解,也差点参与了大兴史的编纂,可惜

    罢了,他的头已经很痛了,不要再去想那些事了,再多看一点记忆,把眼下先应付完。

    记忆里的画面告诉他,采访这种事,灯光非常亮,一堆人举着黑色苞米棒似的玩意——正如他一边头痛欲裂地在脑海里一项项看过的那些光怪陆离的‘机器’,也是大楚没有的新事物——那些人举着黑苞米,问他问题,听他回答。

    陶清风不憷。这些人又不是御前应制的大儒先贤们,上头也不会坐着裁定他们下半辈子的天子。

    再次安慰自己:不会掉脑袋的。

    沈阿姨一脸茫然,她压根儿没听清。苏寻也打了个寒噤,刚才陶清是不是念了句诗?文绉绉表达弄得浑身鸡皮疙瘩。陶清和诗?光是想想这种组合,搁在一起都剧毒无比。他的粉丝看到偶像变化,能接受吗,会不会众筹给他挂脑科?她们大都是“真性情哥哥”的忠实拥趸。对营造的偶像人设有没有损失?

    可是,苏寻忽然又有了个隐秘又痛快的念头:管他呢。损就损。陶哥爱怎样就怎样吧。毕竟他只是个事务经纪人,给公司打工而已,又不掌握生死大权的合约。

    星辉娱乐给陶清规划十年长约,合约上的个性方案打造,都是基于陶清本人性格美化。很多时候,得罪人的那些粗鲁蛮横,以“率真”来洗白。但是,如果陶清本人性格变了,不按这个路子走,作为事务经纪人的苏寻,顶多负次要责任。主要责任还是陶清自己的。

    苏寻忽然就不那么着急逃离火坑。直觉告诉他,哪怕是为了角色预热,这种改变,非常不一样。他的好奇心,暂时站了上风,要是没有这种精神,怎能在陶清手下工作超过六个月。

    想到此节,他更不想主动汇报这次“性格变化”了。虽然公司和粉丝早晚都会知道,但那会是陶清自己去烦恼的事了。又怪不到苏寻身上。

    相比之下,苏寻更想看看,即将开始的采访,陶清要是做了功课,会表现成什么样子?

    剪彩仪式开始,媒体陆续入场,礼仪小姐来迎接,陶清风挂着那副礼貌的笑容,进入了嘉宾场。他脸色有些苍白,也不懂补妆。好在打光很亮,暂时不太明显。

    陶清风走路姿势十分得体。但是在鱼贯进入影视城大门,忽然不自觉地弓起了背,双手平举于胸前,似乎在通过一扇查验森严的大门。但是看着四周的人流,又猛然醒悟般,收回了动作,让人以为刚才那一瞬间的姿势是错觉。

    影视城巍峨的城楼,在日光反射下映出了金碧辉煌的瓦顶。不是贵重的琉璃,只是普通的玻璃。光芒刺入陶清风眼中一瞬,他下意识偏开,盯着高耸的城阙,沉默了许久。

    陶清风讲完才发现,沙洲整个人都呆滞了。不远处还站着个,被矿泉水滴了一身都木在原地的副导演,他们死死地盯着陶清风,眼神都非常诡异。

    陶清风都被瞠目结舌的表情盯惯了,他主动解释:“看了点书,一孔之见。沙洲你可以参考,主要还是听副,副导演的。”

    念不熟悉的新职务名称时,磕绊了一下。

    沙洲已经收起了那副娱乐圈的扑克笑脸,脸上的震惊和一丝敬畏是真实的,说:“陶清你,请你,能不能再说一遍?”

    可怜沙洲,只听懂了大约一半,但他可以感觉得到,在听懂的几句里,剧本里限于对白而没有描写的各种心理,已经呼之欲出——这些本来是演员们在拿到剧本后,要自己揣摩动作表情,最艰难的部分。甚至有时候,编剧写出来的台词背后的人物心理,和演员理解的根本不是一回事,自然也很难入戏,做不出合适的动作与表情。

    陶清风还未开口,副导演已经把矿泉水瓶处理好,也不顾自己衣服被水打湿了,一边叫助理帮忙换,一边对陶清风大为称赞——

    “陶清,你果然做了很多功课。你在剪彩仪式上说的话,我后来看视频了。我还以为你只是去了解广积王子,看来你了解得很多啊。沙洲,刚才陶清说的材料,我会再给你讲讲的,那个理解方向很好。你可以放开一点笑。”

    沙洲对陶清风笑笑,点头答应副导演,又投入了紧张的排演之中。只是他看向陶清风眼神里流露出的困惑,却是藏也藏不住的——这得看多少书啊,还不止看广积王子的,看了还全部背下来。是陶清以前在节目上出丑后,下定决心痛改前非,魔鬼式地高强度补课了吗?

    可是沙洲总是觉得,陶清身上流露出那种气质,一点都不像半路出家恶补知识的样子,仿佛早就淫浸诗书,气度馥华。

    沙洲本来一直在陶清面前很有优越感,因为陶清已经出道七八年,而沙洲才出道两三年,却已经超过他的咖位,资源和后续都更好,知名度和粉丝也更多。毕竟沙洲是电影学院科班出身,比陶清这种小学都没毕业的野路子,自以为要强得多的。

    他们路线虽然都是卖脸的小鲜肉偶像,但以沙洲粉丝“米粥”对陶清粉丝“陶瓷”时掐架时一句话来说——不要越级碰瓷了。

    可是今天沙洲第一次觉得,自己在这件事上,不及陶清良多。他暗自下定决心,回头一定要去恶补。陶清都能背得那么好,自己正经文化课考上最好的电影大学,没道理在这方面输给他。

    又等了一个小时,沙洲这边试戏练习终于告一段落,可以去导演那边实际拍了。

    副导演喝了几口水,休息五分钟,准备带陶清风熟悉进组以来的第一场戏。

    广积王子的戏份加起来大约十来分钟,总共有五场,其中四场都要和其他演员搭对手戏,只有一场是solo。为了减少压力、节省时间,第一场戏拍的就是单人那条。

    这场戏,故事进行到中段,要演的是广积王子准备提醒哥哥天胜皇帝,多实施仁政,写奏折的一幕独角戏。

    大兴王朝初建,百废俱兴,国政不稳,天胜皇帝手下无论是文臣还是武将,都在推行比较激进雷霆的镇压手段,来巩固王朝的胜利果实。天胜皇帝是个非常有洞见的政治家,知道这种时候的确该施以铁腕,把一切魑魅魍魉都弹压下去,采取了许多非常手段,预备未来再慢慢怀柔。

    可是广积王子心性太过善良,十分不忍心看到成串的门阀旧臣受苦。加之许多受株连的前朝势力,其实是无辜的。广积王子熬了三天两夜,写了一篇怀仁上疏给天胜皇帝。这被后世收录在他的文论六言里。

    这幕戏,拍的就是广积王子熬夜写奏折,一边写,一边想那些苦苦哀求的声音;可他也知道,天胜皇帝不一定能接受。自己也不希望辛苦建立的新朝廷留下什么隐患所以广积王子写这封上疏的心情,是非常纠结的:一方面是良心,一方面是理智:

    广积王子不愿意违拗天胜皇帝,也不想去干涉太多政治决策,但是又无法拒绝那些求他救命的人。写奏折时绞尽脑汁,写得恳切、真挚、有理,是一篇文采斐然、情真意切的佳作。

    这一幕独角戏,在副导演看来,其实很好演,不用像对沙洲讲戏那样,需要他演出心理变化。

    陶清风只要凝出一个半含泪的表情,到时候技术处理,和那些哀求之人的画面叠加剪在一起。镜头移动,拍摄出用毛笔写奏疏的画面——不用陶清自己写,找个手替,再找篇写好的怀仁,后期处理在一起

    于是副导演给陶清风讲:你要演的,是一个“不忍”的含泪表情。

    陶清风看过这部分剧本,他的理解自然到位。可是他并没有演过戏:他能理解和能演出来,不是一回事。

    陶清风想:要他假哭很难,先想想真哭的伤心事。

    今早陶清风委托沈阿姨买了香烛纸钱,他想到了死去的那三百八十一人,他们的魂魄漂泊到了何方陶清风放任这种伤痛浸透了自己,眼泪果然滚滚而落。

    但是副导演连忙喊停,摇头:”陶清,你这副哭脸,好像是你在生离死别似的,这样不对,重来。”

    陶清风这时候的心情是真的难过,他花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擦干眼泪。

    然后他继续按照副导演的要求去做,要演出“不忍”的表情。陶清风不懂得演戏的知识,想到刚才副导演教沙洲共情的方法,心想:自己也必须先进入“不忍”的心理状态中。

    他扭头对副导演说:请给我一炷香时间。

    不提副导演还愣了一下去换算一炷香合几分钟,陶清风设身处地地去想广积王子,心中默念着怀仁全篇,想着这位王子的美德良善:“方寸无作恶,虎狼丛中自立身”的坦然。就像年轻的佛陀一样慈悲又仁厚,天生一副悲悯心肠。

    “见其生不忍其死,是为仁也。”陶清风喃喃念道。副导演没听清他在念什么,然而看见陶清风怔怔望远,好歹挤出几滴眼泪,眼中泛起氤氲雾色。

    虽然并不是真正的难过,只是在去尽力体会广积王子的悲悯之情,但辞藻动人的文论,让陶清风背起来也很容易感知其中真意,深受感动。

    因为是试戏,陶清风面前摆着的只是简陋的布景,一张剧组吃盒饭的餐桌,桌上摆一张毛边纸,旁边搁支开叉毛笔。扭开一瓶钢笔墨水当砚台。

    陶清风眼泪欲落未落,提笔饱蘸浓墨,在毛边纸上自如流畅地写起了怀仁。

    “古之仁君,不忍牛觳觫,若无罪而就死地。非废衅钟,而易之羊。此既无伤也,是乃仁术。君子之于禽|兽也,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

    副导演本来看着陶清拿毛笔姿势还像模像样的,表情虽然不完美,但也有隐忍的眼泪了。后期再抠图处理一下,应该就能符合改情境,心中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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