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娱乐圈探花-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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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导演本来看着陶清拿毛笔姿势还像模像样的,表情虽然不完美,但也有隐忍的眼泪了。后期再抠图处理一下,应该就能符合改情境,心中正暗自赞许。然而下一瞬间当他看到陶清风笔下流泻出来的墨迹时,眼睛都快瞪成铜铃了。
硬瘦、飘逸的字体,笔触转合间,凛有不可犯色。这么漂亮又有气质的书法,不逊于专业水准。再配上陶清写字那个姿势——副导演觉得,虽然现在没有服化道,但完全可想象他高冠陆离,挥毫泼墨的剧照,该是如何夺目。
而且,副导演虽然不能背下来,但也看得出,陶清写的就是完整的怀仁,这功课做得太好了。连手替都可以省了,更不用后期以书法家的怀仁来加工画面,直接陶清自己写就行了。
然而,陶清风赐探花出身后,在吏部等待栓选,等待了三年。他打交道的,三司六部里,前来甄选考核的人物们,前前后后有十几波;他身边相处的,都是同科同榜、进士、同进士出身的骄子们。他们身份、阶层、家世、性格和能力各有千秋,然而有一点是共通的:都很聪明,无论是知识,还是为人。
在那种氛围熏陶下,加上陶清风从小长大,参加学政主持的院试、三年一考的乡试,还有秋闱、春闱,都是一个人,都要自己去考,都要自己去取得参加的门路。没有人帮他,也没有人照顾他。
陶清风不仅是才学出众。
张风豪话里的意思,陶清风一听就懂。唯一有点理解障碍的“电影学院退休老教师”,也有之前在丽莎那里吃饭得到的消息来辅助理解。
为了努力早日赚够钱去解约,各方面当然都要提升。记忆里身体原主被丽莎骂没文化更该好好学,说明这是原主的缺点,当然要弥补。
于是陶清风对张风豪很直接,却有分寸地说:“多谢张老师的好意。我以后希望能有机会去电影学院学习。同道中人,后生晚辈,能和雅好书法传统的退休老师,交流一二,自是莫大的荣幸。”
张风豪颔首笑说:“当然有机会的,看机缘。”
陶清风淡淡一笑,心知肚明,张风豪自己就是那个机缘,只是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究竟如何实现,都要由他来决定。他在等,等着陶清风进一步获得认可,等待觉得值得。
来日方长,归宁皇后剧组要拍半年,虽然陶清风十五分钟的戏,顶天了四十天就能杀青,然而时间也已足够。
不过眼下似乎已经获得了一个机缘。
在陶清风解释了他还要去公墓烧纸钱,改天再和张风豪一道回宾馆吃剧组的晚餐时——
“张老师先早些回去休息吧。”
张风豪一边往保姆车走去,忽然想到什么,转身说道:“和他们一样叫豪哥吧,正好我演的也是你哥。”
陶清风想起苏寻说的:先叫老师,然后混熟了就叫“哥”和“姐”的叮嘱,笑着答应了,颇有些意外地想:原来‘混熟’的标准这么简单吗?哪怕自己并不觉得和他相熟了多少。
不过,也算是个积极的讯号吧。这位张风豪,一看在娱乐圈里的经验就很丰富,熟悉之后,可以学到不少东西。
在那一刻,他又想到了图书馆偶遇的大学副教授严澹,感觉很不一样。严澹学术水平很高,年龄也比自己大,但在他面前就不会去钻营考虑学什么,只是单纯地放松聊天,互相启发,期待着能成为朋友
刚学会如何“打电话”的陶清风,想着那张名片上的夷文数字,大概自己要“杀青”(又是个拗口的新词)之后,才有时间去华国第一大学,找那位严教授交流了罢。
他丝毫不知道,这样的机会,很快就来临了。
苏寻开着公司的黑色宾利,送陶清风到了离水天影视城最近的,宁阳市郊区大型公墓之一——福安园。
苏寻刚要帮陶清风拎装着香烛纸钱的袋子,陶清风自己把东西拿过来,对他说:“小苏,你在这里等我吧。我一个人上去就行了。”陶清风不想被苏寻听见,他祭拜时说的一些话。
焚烧区在视线范围可及的百米外,零零总总有十几人。陶清风也依然戴着围巾帽子口罩墨镜,武装好了再下车。
苏寻把车开去停车场等,他以前都不知道小陶哥有什么亲戚或朋友过世,公司前辈也没给他交代过——不过,鉴于他所知的每个经纪人带小陶哥都没超过三个月,想必这种事也不会遇到。印象里小陶哥也从来没在他面前提到过关系亲密的存在——无论是家人,朋友,哪怕炒作的绯闻对象。
公墓的焚烧区分为两块,一边是许多巨大的石壁龛,填满香灰,在里面插香烛,壁龛下方是铁窗栅栏,可以把纸钱烧了丢进去。另一边是空地,石头底座砌着着许多的铁盆铁桶,那里是放鞭炮的地方。
陶清风把香烛点燃,插进壁龛里,诚心祭拜,烧了纸钱,又拿出写好的祭文,以香烛上的火焰引燃。他不知道遇难之人的具体名单,更多的人和他一样,没有留下名姓,但一定有许多,是自己的故人。
火焰把纸张舔舐成黑色,再化为飞灰,掩去了凭吊的字句。
“孤怀痛嗟:送君长恸,更作死生分。埋骨白云长已矣,相知白骨恨存亡人世未传名耿耿,泉台杳隔路茫茫”
他烧祭文时,小声地念了出来,周围并没有站着许多人,他的声音有口罩隔着也很含糊。在这里烧香烛纸钱的,许多人也边烧边自言自语,所以没什么人注意他。
这张祭文是给惨死同僚所作,悲怆憾恨之意浓厚,既是在怀念,又是在惋惜:多少兰台好儿郎,本该是大楚冉冉升起的天骄们
至于祭祀母亲和老师,那得等到正规祭日,设好灵位,穿好服装,再行祭祀,不能在这种地方,以这副口罩风衣的打扮来烧纸。
陶清风心情稍微平复一些,又摆了一对稍小的香烛上去,拿出第二篇祭文,这是他单独给燕澹生写的祭文。
燕澹生没有被政变牵连,官至三公,正常老病而死,过了很好的一生。陶清风心想,他身后应该也不缺牌位供奉,搞不好都有后人谱系传至今日,不会缺香火的。
可是,他还是想给燕澹生写一篇祭文,心平气和的,以同僚身份,略作怀念,并礼节性地瞻仰。
毕竟斯人不能重见了。
“一杯聊奠,青山白发。景园山秀故居,燕公金扉蜕归。流水席上遗琴在,紫梁街犹驷马归”
落款是:陶生礼怀。
写落款时,陶清风有那么一丝丝后悔:如果在得到礼部校书郎任命的那一天,自己少顾虑那么一点点出身悬殊,接受燕澹生很真诚的建议——
“同科同甲同部,吾与广川兄有缘至此,当得起一声‘友’乎?”
“陶生,岂敢。”
当时同意,如今起码能落款一个“陶生友怀”吧。
罢了,前尘往事,今日一并作别,就不要再去想了。陶清风正想把剩下的纸钱都烧完,忽然发现那张本来在香烛上点燃的燕澹生的祭文,飘在铁栅栏上面,没有落进壁龛里。兴许火势不够,只烧掉一个小角,就熄灭了。
陶清风刚预备再引点火,一阵风吹来,那张祭文纸被吹飘起,如一只苍白的蝴蝶,飘然越过陶清风的肩头。他转过头,便看见祭文纸,被风送进了几米开外的一个人的怀中。
好巧不巧,那人竟然是上回图书馆偶遇的教授严澹。他今日穿着简素的白风衣,整个人被衬得更高挑颀长,轻轻握住了怀中的祭文,以温和的表情对陶清风笑了笑:
“还是穿戴得这么严实,本来在犹豫,但是听到这熟悉的念诗声”严澹快速扫了一眼祭文字体,和上次一模一样,心中便确定了,“又见面了,广川同学。”严澹笑着问,“那张书法的语录体,是你写的吧?”
除此之外,这张祭文送入怀中时,严澹忽然产生了一种奇怪感觉。
他觉得,像是终于和什么事重逢,心里流淌着奇特的怀念。但是他很快又把这归于墓园容易升起的感伤之情。加上那祭文的文辞,的确写得非常动人的缘故。
严澹只是匆匆扫了一眼,并没有看全,也很有涵养地还给陶清风。虽然他颇好奇这位燕公究竟是何方神圣,是广川同学夸张的手法,还是真能担得起“经纬人杰,宰国重器”的评价?不过他很有分寸地不打听,斯人已去,墓地哀景,还是不要惹小友伤怀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陶清风:“小友年纪看着不大,却有如此的儒史造诣。以后有空来华大,多多交流。”
白底蓝边,中规中矩的大学名片。陶清风看一眼就记住了上面的信息。
严澹,华国第一大学历史系,副教授,博士生导师。下面还有手机、邮箱,看不懂的数字和夷文。
第54章 开机仪式()
剧本出来的时间实在是太晚了;对于主演来说;起码应该开通告开始前一个星期拿剧本熟悉一下。可是乾侠、东君、丹娘这部剧的四个编剧;提前一个月才召集齐全,三个星期之前她们才开始看原作。然后剧本创作了两个星期;好歹在开机前一天给主演了。剧本还是挺厚的;有大约五十万字。
陶清风不敢耽搁;强忍着生物钟的睡意;把整个剧本快速浏览后,已经晚上十二点了。其实他的速度已经很快了。
看完之后;由于改动太多;信息量太大;陶清风的大脑还在发懵;头晕目眩;勉强把主线脉络梳理下来;都非常费神了。
三本书的内容被合在了一起。为此,三本书被拆得支离破碎,人物各种移花接木;事件各种改头换面再加上很多魔改新增的内容。改得让陶清风心想为什么要买原作;换个名字就可以当原创了吧。
陶清风实在撑不住边倒枕头上;内心充满了对剧本的迷茫;都还没时间去想后天进组第一场戏要怎么演眼皮就掌不住合上,陷入了黑暗的梦乡。
陶清风原着看得多;做了个梦;梦里虞山海拿着原作里的爱刀“恕谶”;捅向自己,切成一片又一片,朝着陶清风怒吼道:“哪一片!才是!我!”陶清风醒来之后一身冷汗,一看时间都早上七点了。他从来没有起来这么晚过,匆忙洗漱完毕,去横马宾馆的餐厅吃早餐。
开机仪式是九点举行,剧组要烧香拜神,还要杀猪来祭,颇有些风俗迷信味道。除了那天就见过的三个导演和四个编剧,陶清风还看到了不少即将合作的演员。他们之中有些人参加完开机仪式就得离开,等过一段时间再进组。
现场也来了不少媒体,报道开机仪式的。不过这部网剧实在不算大制作,关注度也比较低,所以来的媒体稀稀拉拉的。跟陶清风去水天影视城剪彩仪式上参加的,有红毯、礼宾小姐、以及各种省媒记者齐亮相场合的归宁皇后开机仪式,形成了鲜明对比。那时候现场甚至还有钟玉皎的定妆照——在进组前特意安排拍的。
这个剧组的剧本都是昨天才拿给他的陶清风无奈想,算了,好自为之,尽力而为吧。
陶清风刚出神地想着,肩上就被拍了一下,转头看见个穿着白吊带裙和松糕鞋的小姑娘,带副墨镜打着伞,长得水灵灵的,笑着说:“你就是清风哥哥呀。”
陶清风看过主要演员介绍,这就是饰演女一号的孙无忧了,好在他昨天问清楚了到底该怎么称呼年纪小的演员同事——“孙无忧妹妹,请多指教。”和她握了握手。
“还‘请多指教’呢,”孙无忧掩嘴笑道:“清风哥哥真像业内最近传闻一样,文绉绉的。叫我无忧就好啦。”
陶清风其实很希望有机会和几位主要演员交流探讨一下,比如人物心得,比如故事脉络,比如剧本改动,这样对起戏来效果也能更好些。眼下他觉得就该抓住机会问问,毕竟孙无忧要等下周才进组,她参加完开机仪式就要回去了。
“是该请你多指教些,”陶清风道:“无忧,你演过的戏多。经验多。你觉得丹娘这个角色,为什么会被叫魔女呢?”
孙无忧夸张道:“清风哥哥,不是吧,一来你就开讨论会啊书名不就是魔女,梅若雪她”
陶清风情不自禁道:“是梅忘雪。”
“好吧,我还没拿到剧本呢,记得不是很清楚。”孙无忧吐吐舌头。陶清风本来想问没拿到剧本,难道你就没看原作吗?就听到下一句更让他瞠目结舌的话。
“没时间玩游戏这部戏是游戏改编的吧?是仙侠剧吧?”
陶清风虚弱道:“是,是武侠”
“哦对对对,武侠剧。”孙无忧笑道:“都差不多啦。要吊威压感觉好兴奋。”
陶清风简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好在这时候旁边走过来一个瘦瘦的男子,比陶清风矮半个头,穿着白套头衫,鼻梁上也架着墨镜,加入了他们谈话。
“哟,我来晚了。碰头大会呐?清风?无忧?我是唐九宏。”
这就是饰演东君的唐九宏了,他属于“花美男”长相,肤白脸尖。墨镜推到头顶后,露出吊梢眉和男人里少见的丹凤眼,就是个子在男明星间显得稍微矮了点,粗略看去才一米七出头的模样。陶清风那么清秀一个人,站在他旁边立刻显得阳光英气了。
陶清风和唐九宏握了握手,发表看法,说:“九宏,我觉得你的长相,挺适合东君。”
原作里东君有动不动就把皇室送来的珍珠宝石乱扔的习惯,由此很多乡民会在他隐居的山林附近寻找。第一次的时候认成了“神仙娘娘”,把他当女的。唐九宏这阴柔秀美的外型,加上个子矮小,陶清风觉得,他化一下妆,和孙无忧站在一起,就是一对姐妹花了。
唐九宏笑说:“我倒不觉得你像虞山海,我看还以为他是个霸道总裁长相呢。”
陶清风以为自己听岔了?霸道总裁不是现代形容吗?跟虞山海有什么关系?虞山海也不是家大业大脾气暴躁的性格啊?不过听到唐九宏看了,陶清风还是心中安慰了许多,好歹不像孙无忧一样,对自己演什么都不清楚。
陶清风说:“你看了?其实里有虞山海的外貌,他长得”
唐九宏连忙说:“我其实没看完,是三部对吧。我就看了一本,是南影一个同学发给我的。东君那本瀚海迷情录”
陶清风又愣了:“那本不是叫瀚海东君录吗?”
唐九宏也吓了一跳:“难道我看错了?我是说怎么那本里面,感情戏非常奇怪呢。虞山海和东君经常打着打着就滚到一起了我问经纪人他说这不是耽美剧,还以为要改原作呢”
孙无忧笑得合不拢嘴:“霸道总裁原来是这么来的哈哈哈哈。你同学给你看的是同人文吧哈哈哈哈哈哈。”
陶清风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简直对这部剧的前途毫无期待了。
这个念头在知道第一天的工作安排时,愈发强烈了。
开机第一天,陶清风接到了通告单,有十五场通告。
陶清风反复确认了几遍,问苏寻:是十五场?不是五场?是在一天之内?不是这一周的工作?
归宁皇后剧组,一场通告都可能磨两个小时。眼下那张密密麻麻的日程表上,是一天的时间,排了十五场。早上八场,下午七场。每一场通告的时间,只有半小时。
陶清风难以置信地,又把每场通告的剧本挑出来看——台词都很多。
虽然陶清风有超强的记忆力,但是他还没能把这本五十万字的剧本背完。因为这都是现代表达,很多还是口水话,更甚上下文没逻辑。陶清风看前几遍的时候,都是越看越头昏的状态。
他不仅深深为自己的低效率感到惭愧——其实并不是他的错,若是通古雅致的古文,他还能背得特别快。但这种纯现代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口语,字数太多,加上他脑海里原作武侠那三本,总是在他背台词的时候跳出来:在脑海里喊着,这个剧情本来该是这样的,这是移花接木了哪个剧情,这里男主本来遇到的是谁
陶清风前一天夜里,大概背到半夜一点,才把第二天要演的十五场通告的台词全都背完。他第二天是七点醒的,醒了头也痛,眼睛也痛,浑身哪里都不对劲。
去化妆间的时候,陶清风看了看时间,的确是七点半没错。可是化妆间里除了扫除的阿姨之外,一个人都还没在。通告表上是八点半第一场开拍,陶清风就坐在化妆间的大镜子前,一言不发地等。
镜子里的人,因为脸色苍白,愈发显得瘦削。陶清风顺时针方向揉着眼皮,这还是在归宁皇后剧组时,钟玉皎教他的,如何消除眼袋黑眼圈。当然根本的方法是早睡和保养。可是陶清风苦笑,希望过几天能好起来。
到了八点钟,化妆间陆续来人了,看到陶清风来得那么早,都比较吃惊。主化妆师说:“清风啊,其实你不必来这么早的,以后八点就好啦。”
陶清风不动声色,道:“是么,我以为第一天造型要麻烦些。”
造型师轻松道:“不麻烦啦,画完直接戴发套”
化妆师一面给陶清风脸上抹隔离霜和上粉,陶清风本来脸色就白,所以妆色没有做得很浓。然后化妆师拿出个定制的,虞山海的长发头套给陶清风戴着。这是个前额侧边挑出一缕头发,另一侧别至耳后,头顶无冠,属于浪子游侠模样的发套。
古装剧打理头发最麻烦。在归宁皇后剧组时,造型师每次还要把长长的假发套戴好后喷各种润滑柔软剂。
但这次的发套戴在头上之后就没管了,陶清风等了一会儿,看化妆师居然已经开始在收拾桌子了,才看着镜中发梢末端卷曲问:“不用弄直吗?”
刚好一个导演来到化妆间,边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接过陶清风的话头说:“不用不用,江湖人,要显得不羁一点。江湖人哪有时间打理什么头发呢?”
陶清风没说什么,心里想的却是,要真是“写实”江湖人,其实根本就不该留长头发,打斗会被揪住,直接剪短算了。既然做了造型,那不就是给观众欣赏吗?而且武侠剧写什么实,陶清风在心里回忆那些登萍渡水、踏雪无痕,跟神仙似的轻功,全都是想象。但君子和而不同,心里有了不一致意见,他还是缄口未言。
到了八点半,人终于稀稀落落地来齐,准备开拍了。陶清风不自觉地卷着头发下摆,试图把它弄直些,丝毫不知道,这个不靠谱剧组的第一天,才刚刚开始而已。
前一天晚上,陶清风为了背台词,熬到半夜一点钟才睡,背完了那十五场的台词。但他也没时间一句句细细琢磨,本来悲观地想:今天在片场一定会被反复ng,耽误很多时间,说不定要加班赶工,耽搁到很晚
到拍摄现场时,陶清风才知道——有很多镜头,其实根本不需要他背台词。他险些吐出一口老血。
第一场戏,要拍的是虞山海雪夜奔赴敌国卧底,路经农庄,为躲追兵,闯入一间破茅草屋。这倒是和原作基本一致。
这一幕要拍的是,虞山海以为破茅草屋里没人,他手受伤了,就用肩膀去撞开门。
可是陶清风看着空荡荡的拍摄场地——地上铺着绿色布,棚子里也全挂满了绿布,没有门,他要怎么撞?
导演a解释了陶清风的疑惑:“清风你不用撞,b组在拍撞门呢。”
陶清风更糊涂了,他人在a组,b组怎么拍撞门?
结果他问了才知道。是用的替身,有三个导演,分成abc组。a组是总导演,主要拍演员本人的近景。b组主要拍替身动作,c组先待命,等以后其他主演进组后同时开工。今天b组导演正在拍摄替身撞门。陶清风走过去瞅了一眼,场地上也是除了一扇孤零零的门之后,全是绿布。方便后期抠图合成。
陶清风问a导演:“为什么不用我自己拍?”
a导演说:“清风你有那么多场,哪能一个个动作拍。放心,替身管够,衣服也有三套。清风你站着别动,先摆个表情,我们把这个表情录下来”
陶清风强忍着不适感,问:“我该,该从哪句台词说起?”
导演a说:“随便吧,反正后期配音。”
陶清风瞪大了眼睛:“随便?”
导演a继续道:“昨天晚上才给的剧本,你哪里背得下来。没关系的,你就说1234567吧”
陶清风当然不可能真的说1234567,虚弱道:“其实我背下来了。”
导演愣了愣,道:“哦那,那好吧,你说吧。”
陶清风就背出了撞门前的台词。背完后,导演也没说他背得对不对(陶清风严重怀疑,其实是导演也不记得这一幕的台词),也没有去管他的动作(因为就拍的是静态大头,都不取全身),直接就一条让他过。然后拍下一场了。
陶清风站在原地,风中凌乱地想,这就过了?
陶清风觉得,如果是这种拍摄,他一天之内,的确能拍完十五场。原来是这样拍的。
但这实在是太有很多时候,他稀里糊涂的摆个姿势,或者露出几个变化的眼神(这大概就是难度最高的时候吧),导演就让他过了。陶清风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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