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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路杏花-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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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内的一众僧侣闻此言,已经纷纷双手合十默念起了阿弥陀佛。
“帝后祭天未返,皇叔总不能在这个时候便将人打死吧。”宇文哲明面带冷笑道。
“老六果然与董姑娘交情匪浅啊,”宇文瀛淡淡一笑,接着道:“只是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唔,何公公,你去让人拿一套拶指来。”
所谓拶指,却是指用绳子穿着连在一起的五根小木棍,受刑者将手指套入,行刑之人在两端用力收紧。
十指归心,这拶刑之痛想是非同小可。
在宇文瀛眼里,欲言已是必死之人,早一天晚一天关系不大,只要能让她早点认罪早点了却了这桩事就好。
何公公闻言,急忙走了出去,过了一会,便拿了一副拶指进来。
欲言跪在地上,紧咬着嘴唇,苍白冰凉的双手努力的撑住自己不让倒下。
照堂里的僧人纷纷双手合什,然后便都悄然离去。
佛法慈悲,虽然也有犯了戒的僧人被处罚,但是对一个年轻女子这般用刑,不管什么罪过,都是于心不忍的。
一时间,偌大的照堂内,便剩下了宇文家族的成员还有宫里的内监们与御林军。
两个小内监走到欲言面前,细声道:“董姑娘请。”
欲言麻木的举起双手,正待放入拶指之内,忽然,却听得照堂门口传来一个女子柔缓的声音:“阿弥陀佛。”(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五章 明月法师()
那女子说话的声音不大,却是说不出的柔和动听,仿若给这带着几分萧杀气息的照堂里带来了一丝浅浅的暖阳。
就连脑子已经是一片空白的欲言也不禁抬起头循声望去。
却见门口站着一位身着黑色缁衣的女尼,安详的站立在门口。
欲言方才听声音,估摸着来者估计是个年轻的女子,不想此刻看来,应该有五十来岁的样子了。
只是即便如此,即便已经剃度,即便缁衣在身,依旧是掩盖不了她的惊人美貌。
洁白的皮肤,干净的五官,柔和的表情,这是一种既震慑人心又与世无争的美貌。
所有人见到这位女尼,不管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都不由得肃然起敬,即便是手拿刑具的那名内监,也不由得垂下了手低头直直的站立。
“吴——明月法师。”就连太后也站起了身子。
太后身后的一干宇文族人亦站了起来。
就连永安王也上前两步迎了上去,放低了声音道:“明月法师,你怎么来了。”
只是他嘴里语气虽然和缓,面上却是难掩微微的惊讶之色。
明月法师自从剃度那日起,似乎就只知道日夜祭拜先帝亡魂,从来不理其他俗世之事,即便皇家大祀也不能让她眼皮子多跳一下,此刻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此?。
只是他宇文瀛脑子里念头还刚起了个开头,却是已经果然听得明月法师一字一句道:“我是为昨夜之事来的。”
永安王面色微微一变。
昨夜明月法师是在地藏王殿的那个耳室内祭拜了先帝一整夜,这个永安王是了解的。
只是昨夜事情闹得那么大,就在她身后的院子里,她都罔若未闻,她不开口,自然也没有人敢去问她,只是现在怎么又会来到照堂?
他目光不禁扫了宇文哲明一眼,却见宇文哲明面上亦是带着几分不像是装出来的惊讶之色。
回想起来,宇文哲明昨夜一直在他眼皮底下。自然没有机会去劝说明月法师,难道是陈烟寒所为?
只是自己昨晚已经将大慈悲寺看管得严严实实,每一个巡逻组都安排了自己的内监,如果真是让陈烟寒混了进来的话。那是不是说明自己的人也开始投向了陈烟寒,也就是当今皇上这一边呢。
这个念头一闪过,面上便是有几分发青。
“据说昨夜寺里出了一位女贼,偷了观音像前的供品,还打翻了长明灯。是不是。”明月法师如水般的声音轻柔的问着。
“回法师,正有此事,那名人犯现已经捉到。”
永安王高声道。他面上神色已是恢复了镇定。
“哦,就是这名女施主么,她已经认罪了么。”明月边说,边缓缓朝欲言走去。
“尚未认罪,只是那晚只有她经过那里,也在她身上搜到了失窃的供品,人赃并获,却也由不得她狡辩的。”永安王神色自若的答道。
“孩子。是你做的么?”明月法师来到欲言身前,微弯下腰,拾起了欲言的一只手,然后一双眼睛在欲言面上仔细的打量着。
“不是。”欲言摇了摇头,但觉那只与自己相握的手掌温暖又柔软。
“昨晚我是从偏殿经过,没有打碎长明灯,更没有去拿供品。”
对皇家而言,最严重的罪行是碎了供着的长明灯,但是对欲言来说,说她盗了金核桃才是最让她难堪的。
“昨晚。正好贫尼也在那地藏王殿。”明月法师轻轻松开了欲言的手,然后直起身子对太后道。
“这事本王也听说了,只是那巡逻的师父说,法师一直是在耳室内诵经。背对着门,想必对事情并不了解,所以未敢打搅法师修行。”永安王沉声道。
他这句话,便是要封死明月法师可能为欲言的辩解。
“再说了,这位姑娘品行不端,家教不严。自己曾卖了太后赏赐的玉佩不说,弟弟年纪轻轻,便嗜赌如命,唔,还有,”永安王说道这里,望着明月法师,又是微微一笑,接着低声道:“她还是董成谨的女儿。”
他最后这句话,果然让明月法师那张原本如一口古井般的脸孔有了微微的波澜。
永安王似乎很满意自己这句话造成的效果。
明月法师再次细细的望着欲言,过了许久许久,终于开口道:“没错,就是她。”
她这句话一出,董欲言顷刻呆若木鸡,永安王脸上却是露出了一个放心的微笑。
想不到明月法师竟然是来指证欲言的,早知如此,自己先头就没必要那般紧张了。
宇文哲明震惊的看着明月法师,面上露出了明显的不可置信之色。
太后垂下头,无力的叹息了一声。
明月法师是什么人,谁都知道。
她这一生,从不说半句假话,遁入空门之后,极少插手凡尘琐事,但是说一句,便是一句。
她若说是欲言所为,那自然就是欲言所为了。
“明月法师,你确定是她?”就连宇文霓霞,也抑制不住面上的喜色,脱口问道。
明月法师看也不看她一眼,只低着头接着道;“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妄语,我昨夜在地藏王殿里见着的那个人,就是她。”
明月此言一出,堂中诸人均是一片哗然。
“怎么可能,我不是要质疑法师,只是人人都说法师打坐之时,就算是天塌下来,也不可能回头看一眼——”永安王有点急躁的道。
“我是没有回头,但是我面前的那樽琉璃瓶却是清晰的印出的这位姑娘的身影,永安王也说了,那夜并没有其他人经过,贫尼是不会弄错的。”明月法师边说,边双手合什朝永安王行了一礼。
“那,那那个金核桃怎么会出现在她身上的?”宇文霓霞皱着眉头大声的问道。
“不得对法师无礼!”永安王急切的制止着自己的女儿。
明月法师微微一笑,低声道:“贫尼只知道我昨晚在琉璃瓶的倒影中见到了这位姑娘从我身后经过,至于其他的事情,贫尼一概不晓,阿弥陀佛,告辞了。”
明月说罢,双手合什,飘然步出了照堂的大门。(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六章()
欲言不知道明月法师到底系何人,也不晓得她的这番话到底有何份量,只是却见明月转身离去后,偌大的照堂内一时间却是变得鸦雀无声了起来。
过了良久,方听得太后缓缓道:“如此看来,打碎那长明灯的,只怕是另有其人了。”
“那这位姑娘身上的金核桃又当如何解释?”永安王表情僵硬的问道。
“这件事情,一时难以定夺,还是把董姑娘暂且拘禁起来,等帝后回来再说罢。”太后边说边望着欲言。
目光却是比方才要和缓了许多。
永安王低头略一思量,便大声应道:“是,既然如此,便将董姑娘先关押起来——,我看,也不用关在韦陀塔了,就在别院那另辟一房间即可,唔,你们把董姑娘身上的镣铐也去掉吧。”
永安王何等精明的一个人,这件事情,原本便是计划要趁帝后不在的当口及早发落了才行。
以宇文灏明与陈烟寒的关系,自然是知道董欲言何许人也,定然会找尽各种理由从轻发落,而皇后就更不用说了,身边的宫女就算是犯了天大的错也最多就是饿一顿,由此看来,太后说等帝后回来再定夺,分明就是要放过董欲言。
董欲言在他眼里是个无足轻重之人,生死对他来说也都无所谓,他不过是因为女儿的一番请求才会答应出手相帮,既然明月法师的出现将计划全部打乱,他再坚持下去已无意义,何不趁势顺了太后的心思呢。
他主意一定,便已经面上露出了微笑,望着头发缭乱面色苍白的董欲言大声道:“董姑娘,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赶紧谢恩!”
只是他心里,却是将这件事情来来回回思量了好几遍。
倘若真的是如明月法师所言,是她从琉璃瓶的倒影中看到了董欲言,这只能说是那丫头命大,先是鬼使神差的没有走正殿而是从那偏殿经过,然后又正好撞上那夜明月法师在那间耳室,否则今日换了第二个人来说,是绝对无法让人信服的。
只是假若明月法师是在撒谎呢?永安王面上笑容不改,心中却是一阵阵的发凉。
明月法师是何许人也,若能让她开口撒谎,简直就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宇文哲明绝对做不到这一点,难道真是陈烟寒?
倘若真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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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永安王所料那样,宇文灏明知道此事后,只是淡淡道:“既然明月法师都看到董姑娘走的是偏殿,那么打碎长明灯的就自然不会是董姑娘了,唔,这件事情就交给刑部,让他们好好的派人来查一查。”
至于怎么查,查不查得出来,宇文灏明并不关心。
会是谁做的,他心中已是猜到了个七七八八,至于那盏供在观音像前求子的长明灯灯碎了,他更不放在心上。
他与卿依成亲多年,年年做道场法事,若佛祖真的有灵的话,又怎么至今卿依的身子都毫无动静。
至于卿依,听闻此事后,只笑着道:“董姑娘一眼都能看出那葡萄是阴沉木所雕,又怎么会看上那个金核桃,自然是有人栽赃。”
帝后的意思已经很是清楚,大理寺的少卿是个明白人,这件事情倒是没有再为难董欲言,只是间中牵扯出了玉佩一案,虽然太后表示不再追究此事,但董欲言终究是犯了大忌。
“圣上,这董太医是不能再留在太医院了,六王爷知情不报且庇护董姑娘,也须交由宗人府处罚。”——大理寺少卿这般对宇文灏明道。
宇文灏明点了点头。
但愿这件事情,就能这么了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七章 赤金核桃()
“我就是想不明白,她运气怎么就那么好,那晚偏偏要走偏殿,又怎么正好会遇上明月法师。”
一辆黑漆平顶的马车夹在在浩荡的回京队伍里,缓缓的向前走去。
马车外表看上去平凡无奇,内里却是宽敞奢华,车内并排而坐着两名身着黑色祭服的绝色少女,左边那位一脸的怨气,右边的那位却是一脸的平静如水。
怪不得宇文霓霞要生气,这么个既能将董欲言置于死地又能让她身败名裂的办法,最终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革去太医之职——她不在宫里走动了,我们又还能有什么机会么。”宇文霓霞越想越是生气。
“郡主莫要生气了,”楚容面上依旧是带着娴雅的微笑:“谁说离了宫就没有机会了呢,只是要像这次这样只怕就不易了。”
她心中亦是有几分惋惜的。
要董欲言的命是次要的,她更想把欲言从陈烟寒心里剔除。
本想着这次能坐实了董欲言的偷窃之罪后,再看看陈烟寒是个什么样的表情,不想却是横路里杀来一个明月法师。
——该死的老尼姑。
“你说那个老尼姑会不会并没有看到董欲言,而是陈公子找她来的?”楚容心中忽然灵光一闪。
“不会,”宇文霓霞缓缓了摇了摇头,“我父亲说,这天底下,没有人能让她做她不情愿的事情,更不用说撒谎了。”
“哦——”楚容闻言,低头陷入了沉思。
车轮沿着宽敞平坦的道路向京城不紧不慢的滚动,霓霞与楚容各自想着心事,竟是半晌都没有言语。
忽然间。二女觉得车身晃了一下,紧接着,车门被打开,一阵风也吹了进来。
与此同时,一个男子闪身跃进了车厢,在她们对面的座椅上坐了下来。
该男子一身御林军普通士兵的服饰,只是眉宇间的英挺与冰凉却昭示着这男子的身份绝非如此。
“陈哥哥!”
“公。公子——”
看清楚了来人是谁之后。两个少女同时惊呼了起来。
陈烟寒望着身前的两个女孩,微微笑了一下。
这个笑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惊扰郡主了,唔。楚容,你什么时候竟成了郡主身边的人了呢。”陈烟寒望着郑楚蓉,笑容亲切又寒凉,一如两人相遇的最初。
“是。是我那次见到她,觉得她温顺伶俐。正好与我作伴,所以,所以——”宇文霓霞磕磕绊绊的解释道。
她是郡主,他不过是一个三品外将。她此刻面上却是难掩无比的惧怕。
“靖平郡主心地纯良,见奴婢孤苦无依,所以便——”
楚容说到这里。眼睛对上陈烟寒似笑非笑的目光,便是停了下来。
自己当初便是看了一眼这个男子这副模样。心便是仿佛着了魔障。
如今再多的辩解都是徒劳,她没说一个字,陈烟寒眼里的讥讽之色就愈重。
“呵呵,我是要恭喜你找到好主子了,”陈烟寒面上笑容不改:“你日后跟着郡主在王府里可要多长点见识,别再把金核桃当好的,董姑娘一眼便能看出另外几件贡品的来历,又怎么会单独对金核桃动了心呢。”
陈烟寒说罢,摊开了原本紧握着的一只手。
掌心里躺着一枚金灿灿的核桃。
“日后董姑娘要是出了一丝半点的差错,就算是她自己摔一跤磕到了膝盖,我也只找你们两个,听清楚了么。”陈烟寒依旧面带微笑的看着眼前这两位神色慌张又惊恐的女子。
“陈,陈烟寒,你好大的胆子,怎么竟然敢,竟然敢这样跟我说话——”宇文霓霞磕磕巴巴的喝道。
“郡主想要治我的罪,却也是要能先栽我的脏才行,告辞了。”陈烟寒说罢,对宇文霓霞微微一笑,然后手里的那枚核桃往身旁一放,人却是将车门一推,纵身跃了出去。
宇文霓霞又急又气又怒,但觉胸口一股气,是上不来又下不去。
“那,那个核桃。。。。。。”但听得耳边郑楚容颤声道。
宇文霓霞抬眼一看,但见对面座椅上,两瓣裂开的金核桃正放置在那里,随着马车的前进而微微晃动。
“他,他这是什么意思——”宇文霓霞声音发颤。
陈烟寒方才竟在谈笑之间将这枚赤金打造的实心核桃捏成了两瓣。
郑楚容面带惊恐不住的摇着头。
“他,他这是真么意思——守卫,守卫——”宇文霓霞情急之下将头探出窗外大声的喝到。
但见车子两侧都是一个接一个的全身盔甲的御林军将士,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脸的肃穆威严,只是不管宇文霓霞怎么大声呼喊,他们却全都像是没有听到一样。
“别喊了,没有用的,”郑楚容将宇文霓霞扯了回来,“总有别的法子的。”
她双眼出神的喃喃道。
*——*——*——*——*——*——*——*——*——*——*——*
此际已是深内,依旧亮着灯火。
一名丫鬟将两盏狮峰龙井奉上之后,便悄然退了下去。
“想不到事情竟会那么巧,明月法师正好会看到欲言。”何雪峰坐在一张圈椅中,脚却直直的搭在对面的一张花几上。
“你消息却也是快,”陈烟寒笑了起来,“只是你想想,明月法师那种人向来都是心无旁骛,又怎么会注意道琉璃瓶中身后之人经过的倒影。”
何雪松愣了一下,然后收回了双脚,笔直的坐了起来。
“你意思是明月法师帮你撒了谎?这怎么可能,她对你恨之入骨吧,难道你是找了老六去说的?”何雪松用难以置信的神情望着陈烟寒。
“老六也无能为力,后来我去找她,对她说,我可以放了老二——”陈烟寒说道这里,眼神一黯。
“放了那个疯子?”
“她依旧没有答应,只是同意去看一眼欲言再说,”陈烟寒接着道:“我心想倘若让她知道欲言是董成谨的女儿,那就绝对是没有希望的了,没想到她竟然还是会出手相帮,而且会说得那样逼真。”
陈烟寒说罢,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不行就舍弃一切将她劫走,不想最后一刻明月法师竟然会出手相帮。
“她本来就是个古怪的女子,谁也拿不准她的心思,否则那时后宫那么多女人,先帝却偏偏对她情有独钟,咦,你这是要去哪?”何雪松见陈烟寒忽然站起了身子似乎要离去,不由得微微吃了一惊。
“我要去做那鸡鸣狗盗之事,唔,记得叫人帮我留门。”陈烟寒笑着说罢,便是大步的走了出去。(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八章 夜啼()
“小姐,小姐,你总不能一天都不吃东西吧。”
姚妈端着食盘站在门口,低声的相劝着。
小姐从白天回到杏林堂到现在深夜,竟是一点东西也没有吃,这怎么能行呢。
门内一片沉默。
“不就是离了太医院么,现在咱们杏林堂的生意到底还是好了起来,总不至于饿死,那么艰难的日子都过来了,我们还怕啥。”姚妈执着的不肯离去。
门内依旧是沉默。
“你不为自己着想,却是让我们这些人怎么办好哪——”
姚妈声音里透着重重的无奈。
片刻的沉默过后,门终究是嘎吱一声打开。
“我没事的。”欲言出现在了门口,她早已褪下的御医的长袍,身着一套半旧的月白棉裳,发髻略有些松乱,容颜虽带着几分憔悴,眼波却是清澈如昔。
她带着浅笑,接过了姚妈手里的食盘,然后对姚妈低声道:“我方才只是一直在琢磨,得让子浩快点出来了,唔,明日起就让他每天清早看一个时辰的医书,然后上午跟着我在堂里学望闻问切,下午还是要去学塾上学的,晚上跟这詹先生学辨药,对了,还有今年秋季的收药,就让他跟姚叔去平裕吧,总要熟悉那套过场的。”
“小姐——”姚妈听得欲言这番安排,眼里却是流露出了一丝惊慌。
小姐这个样子,竟有点像是在交代什么似的。
她晓得她家小姐年纪虽小,性子却是极坚强的,杏林堂对她来说意味着一切,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从来不曾妥协。怎么此刻却突然有了种要放手的感觉。
“小姐——”
欲言却是依旧带着浅笑,端着手里的食盘,转身走进了屋内。
房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她面上的笑意也随之消逝。
她将食盘放在小桌上,食盘里不过是极为清淡的一碗粳米粥,一碗莼菜蛋花汤,她却丝毫没有动勺子的念头。
她不是没有经历过艰险。也曾经死里逃生。但是这次不同。
这一次,人家是处心积虑的想要处死她。
就连永安王都插手此事,自己逃得了这一次。那下一次又会如何?
每每想起自己差一点就不明不白的死在了西山脚下的那片枫树林里,心中便是一阵阵的冰凉。
自己死是一回事,死了以后杏林堂该怎么办那才是最让她为难的。
一定要让小浩赶紧能接手,她再没有别的法子了!
念及此处。两颞便是隐隐生痛。
欲言不禁垂下了头,用拇指轻轻的揉着自己两侧的太阳穴。
一阵夜风从窗户中吹来。吹得烛灯摇摇欲灭,欲言急忙用手稳住了灯火,待得这阵风过去,便起身来到窗前。想将窗子打下来关住。
只是这个时候,一阵隐隐的埙声却似乎从窗外飘了进来。
欲言呆了一下,却是手扶着窗棂。禁不住的侧耳倾听。
那埙声很轻很弱,但是曲调却是她熟悉的。
算潮水知人最苦。满汀芳草不成归,日暮更移舟向甚处——
杏花天影。
欲言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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