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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王宠-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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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里阴阳怪气的,是个人都能听出别有深意,苏弦等了等,见刘婆子没有阻止的意思,心内了然,横竖已从街上进了府里,没甚好看的了,就也回身坐了回来,对着自幼一起长大的红菱抿嘴『露』出了个笑。

    本想这话能让苏弦委屈害怕,如以往一样跟自个道歉示好,谁知道竟得了个“幸灾乐祸”的嘲笑来!红菱哪里忍得了?也顾不得刘婆子打骂了,就地一滚哭叫了起来:“你说我是跟着弦姐来享福的!弦姐变了!你骗我,我不进府里了,我要下车!”

    话音刚落,马车忽的一停,红菱还当真就如愿下了车,倒不是要让她回去,而是进了府门,该换软轿了。

    软轿当然只有苏弦一个人能坐,刘婆子和红菱方才再厉害,这会儿也只能在旁边拿两条腿跟着,刘婆子自不用说,红菱向来是个窝里横的,乍一从庄子上进了这大宅子里,早就被这大宅里的气派吓得低头耸肩,一句话不敢多说,更莫提撒泼吵闹。

    重来一回,苏弦早已没了最初的小心翼翼、胆战心惊,仗着在轿里没人看见,只没骨头似的依在靠背上,合了眼睛感受这最后的自由肆意。

    庭院深深深几许,自今日起,她日后的时光便要消磨在这琐碎候府后宅,再往后,侯府变成了郕王府,再到郕王获罪、病逝,之后便在青灯古佛里却残生。

    前程已注定了这般孤苦无趣,如今就只舒坦一日是一日了,又何必再难为自己,强装出一副可怜样子呢?

    “可是表姑娘到了?大伙儿等了许久呢!”听着外头熟络的招呼声,苏弦嘲笑的挑了挑唇,依旧安安稳稳的坐着,只等的轿外之人忍不住掀了帘,这才慢慢起身,扶着那葱绿『色』的细稠袖行了出来,在早已模糊的记忆中翻了许久,总算将那早已陌生的名字安到了这年轻鲜活的面庞上——

    庞侍妾,对了,现在该还是叫做春眉。

    曾经在郕王府宠极一时的庞主子,这会儿还只是个二七年华的二等丫鬟。

    虽只是二等的短裙绸裤,可那料子穿戴,也比苏弦强出了不知多少。

    先敬罗衣后敬人,春眉瞧见这表小姐的布裙本还在暗暗不屑,但在苏弦别有深意的目光下不知为何就紧张了起来,努力的扯了活泛的笑脸:“表姑娘可累着了?老夫人等着您进去呢!”

    苏弦收了目光,点头为礼,毫不在意的在春眉的打帘伺候下进了福安堂的大门。

    日后再得宠又如何?郕王再过几年都要被幽禁了,等到郕王爷瘫在床上咽口粥都费劲的时候,莫说侍妾,便是正妃也是一文不名呢,又比她这个有名无实的强到了哪去?

第37章 随州() 
枭『药』天下第一帅~

    虽然隔了这么久; 但这会儿要再哭出来; 对苏弦来说倒也不是太难,更莫替她这会儿非但没忍; 另一手还在下头狠狠掐一把自个的大腿肉。

    真是太疼了!苏弦哽咽着打了个嗝; 便好像是站不住了一样,腿下一软倒到了李氏膝上,只哭的是涕泗横流:“世上再没人跟太太一样疼我了!送我丫鬟,给我嬷嬷; 教我规矩; 还给我这么好看的的首饰衣裳穿!咳; 咳!您怎么这么好呢呜呜——”

    李氏被吓了一跳,她只以为苏弦昨日在老夫人那闹得一出就已够过分,谁知还能有更厉害的给她; 一个姑娘家,她还要不要脸面!

    “您; 您简直不是人; 是观世音菩萨!弦儿回去就把您供起来,日日给您烧香磕头咳咳咳!”简直越说越不像话; 李氏实在是忍不住站起了身; 将苏弦推了出去,尤嫌不够; 又退了几步朝着白鹭道:“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过来伺候!”

    白鹭这才回过了神; 赶忙放下手里的首饰; 拿了帕子几步跪到了苏弦跟前; 一面毫不嫌弃的给苏弦擦着眼泪口水,一面轻声细语的哄劝着。

    白鹭本来便是个温柔良善,观之可亲的面貌脾『性』,这会这样子,又让苏弦莫名的想起了在皇觉庵里受她照料的日子,心下还当真慢慢平静了下来,也收了泪水,一抽一抽的重在锦凳上落了坐。

    这个时候再提什么磕头见礼的事就实在是太刻意了,李氏嫌恶的瞧了瞧自个衣上的污渍,强自忍耐道:“可怜见的,怎么哭成这样子,白鹭,快带姑娘进去收拾收拾!”

    哭了这半天,苏弦也累了,闻言没再闹什么,只乖乖的跟着白鹭去了后头的隔间。

    李氏看着苏弦出去,终于也忍不住叫了身边另一个大丫头百灵过来,进了里间重新找了一件衣裳换上,对着换下的衣服道:“也别洗了,拿回去赏你娘穿罢!出去叫崔嬷嬷进来!”

    知道李氏心情不好,百灵不敢多言,规规矩矩的谢了,便赶忙出去叫了崔氏进来。

    不同与在主子跟前伺候过的女官,出宫后还能给高门小姐当正经的教养嬷嬷,崔氏调/教小宫女出身,出宫后干的还是老本行,□□高门大户里不受宠的姑娘、甚至府里不听话的姨娘,在这方面倒算得上是颇有名气。

    李氏请崔嬷嬷来是花了大价钱的,看在银子的份上,崔嬷嬷倒也很是客气,一进门便认错道:“未想到姑娘这般野『性』,倒是教太太受委屈了。”

    怎么说也是自宫里出来的人,李氏总要给她几分脸面:“无妨,只是这般样子,嬷嬷可能教好?”

    “老身在宫里是专教刚进宫的小宫女的,这么多年,什么脾『性』的没见过?可从手里出去的可一个个都是规规矩矩的奴婢!”崔嬷嬷微微扬头:“太太放心,方才是在您跟前不好□□,等的回了屋里,老身只教她哭到再也哭不出来!”

    听了这样的保证,李氏心里的气总算是顺了几分,点头道:“既是如此,这几日我与老夫人这也不叫她来请安了,嬷嬷只放心教她便是!”

    听了这话,崔嬷嬷也多少明白了这位“表姑娘”在府里的地位,了然的应了下来,便且退了出去只等苏弦出来。

    隔间里的白鹭手下温柔,调了温水给苏弦净手洁面,之后又出去拿了一盒子香膏来,轻声道:“方才哭过了,就这么出去怕是要吹坏了脸,这膏子是奴婢的,委屈姑娘先凑合用着可好?”

    苏弦闻了闻,果然是白鹭惯用的桂花味儿,一时倒是颇感亲近,点头应道:“好!”

    白鹭便也去一旁净了手,挑了桂花香脂在苏弦面颊上细细涂了,见苏弦头发也有些『乱』了,便给苏弦重新梳了头,又拿了刚刚李氏赏下素银珊瑚梅花钗,按在了苏弦鬓角,当真是处处细致妥帖。

    只可惜,现在的白鹭,还是死心塌地的站在嫡母那一头呢!

    只不过她也与自个一样,迟早都是要被府里弃下的,与其等到那时候再让她死心,倒不如想法子提前一点。苏弦垂眸思量了一阵,见匣子里还有一根与自个头上一般样式的梅花簪,便拿出来随手『插』到了白鹭发间:“这个给你戴!”

    白鹭一愣,推让道:“这怎么好——”

    “我以往拿红菱当姐姐看,可她只会抢我的东西,长这么大,只有你会拿自个的东西给我用。”苏弦仰头看着她,不知世事的幼童一般满面认真:“你对我好,我乐意把东西给你用!”

    白鹭虽此刻还不知苏弦的真正身世,但闻言心内也有几分叹息,府里正经的表小姐,如何便沦落到了这般地步,一盒子不值钱的桂花膏便收买的这般利索了?

    本只是因着李氏的吩咐才蓄意照料讨好的,这会儿白鹭倒是真心的对苏弦起了几分怜惜:“姑娘不该如此的,奴婢是丫鬟,本就该伺候姑娘,还有那什么红菱,听姑娘的话就做丫头都是个背主的,姑娘更不该拿她当姐姐瞧。”

    “恩。”苏弦乖巧的应了一声:“我只拿你当姐姐!”

    白鹭一时哑然,倒也没再说什么,只是

    想着日后慢慢再与苏弦说清这主仆之分,怀着这般打算,便也没再推辞,只拿着簪子规规矩矩的谢了赏,便领着苏弦重回了李氏跟前。

    李氏这会儿不耐烦再应付她,只说了后日都叫她好好歇着,不必起早来日日请安后,便催了她尽早回去,之前赏下的衣裳首饰也有几个婆子们跟着,由崔嬷嬷带着,一路路浩浩『荡』『荡』的跟着苏弦送回了文竹院。

    这么大的阵势,红菱与刘婆子两个远远的就听说了,紧赶慢赶的在文竹院门口迎了出来,想着能从苏弦手里分一杯羹。从福安堂里听闻消息回来的春眉见了也是心头一喜,太太都这般看重,表姑娘要去的人家一定是当朝的权贵!

    春眉这么想着,心中又暗自懊悔自个没一并跟去太太院里,为了弥补也是迎出了院外,一时间苏弦四周前呼后拥,倒是真有了些候府小姐的气派。

    苏弦进了主屋,对着这一屋子的人看了一圈,便丁点不记得自个昨日才任命了春眉一般,把白鹭推到了前头:“这是白鹭,太太给我的人,以后我的东西,都交给她来管。”

    春眉闻言果然满心不满,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说话,跟进来盯着那些布料首饰的红菱就忍不住跳了出来:“弦姐儿你是不是糊涂了?怎么能把东西给她!”

    苏弦被吓了一跳般缩了缩脖子,又朝着春眉小声道:“昨儿个不是才把红菱与刘婆子都交给你了么?你怎的又叫她们进来啦?”

    哟!有好处的时候没我的份,遇上这两个麻烦倒是记起来推给我了?春眉眉『毛』一挑,做丫鬟的一时倒还不敢怪到主子头上,只是习惯的瞧向了占了自个位置的白鹭,这么一会儿功夫就改了名儿,还将姑娘抓的死死的,这心机,当真不愧是太太跟前一等的大丫鬟!

    一个太太跟前的,一个是福安堂老夫人院里的,春眉以往都与杜鹃两不相干,见面还能亲亲热热的叫声姐姐,但这会儿杜鹃变成了眼前的白鹭,春眉就只觉她哪哪都不顺眼,瞬间与其势不两立了。

    “这管教底下的小丫头一向是大丫鬟的活儿,姑娘身边有了白鹭姐姐,奴婢就不敢多事了。”春眉扯着嘴角,眼神刀子一般的『射』着白鹭。

    白鹭当然明白春眉的敌意从何而来,不过她既是已经接了太太的吩咐,要做表小姐身边第一得用的贴心人,自然也不会怕这些预料之中的小麻烦,白鹭和气的笑了笑,正欲张口时,苏弦便又连忙道:“不必不必,她们两个说叫你管就是给你了,只别的事交给白鹭姐姐就是!”

    上一回苏弦刚刚进府时,对春眉白与鹭两个并无什么差别,直到后头才因白鹭处处温柔妥帖,这才渐渐亲近,并不像这一回般一来就偏袒的不加掩饰。倒让白鹭闻言都是一顿,生出了几分心虚。

    便连白鹭自个都是如此,就更莫提一边的旁人,春眉昨个还打定主意要将红菱与刘婆子好好收拾一番,这会儿便立刻同仇敌忾了起来,冷笑着对红菱劝道:“好了,你白鹭姐姐可是太太跟前的红人,姑娘又喜欢她,你倒与她争个什么?”

    眼看着红菱春眉都已经败下阵来,刘婆子也不得不仗着辈分,满面亲近的去拉了苏弦的手:“我的好弦姐儿哟,你年纪轻,只看有些人像是好的,便一股脑儿栽进去,却不知有句老话叫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外头的,可不比自家人……”

    “刘婆婆!”苏弦瞧了白鹭一眼,有些匆忙的打断了刘婆子的自夸,接着又起身从拿妆匣子里拿了一枚手指粗细的红莲纹银镯子来,满面不情愿道:“这个便算孝敬刘婶『奶』我一场,婆婆莫要再说白鹭姐姐了!”

    刘婆子虽然不满意,想着来日方长,有一点总比没有强,倒也笑呵呵的收下镯子闭了口,只背地里狠狠瞪了白鹭一眼。

    瞧着这满屋子的『乱』七八糟,奉命而来的崔嬷嬷终于等不下去了,断然开口道:“行了,这『乱』糟糟的像什么样子,不该在屋里的就都出去,姑娘收拾收拾,咱们从明日起,就开始学规矩罢!”

    苏弦明显不愿意的撇了撇嘴,侧身扭到了一边,白鹭见状便立刻缓步上前,在苏弦耳边声音温柔绵软的劝了几句。

    众人听不见白鹭说了什么,只见苏弦闻言后便立即点了点头,乖巧起身对崔嬷嬷应了声“是。”

    绕是早知白鹭的来历目的,崔嬷嬷见状也不禁挑了挑眉,微微瞧了白鹭一眼。

    还不到两个时辰,便能将人哄的服服帖帖……

    这丫头——还真是够有本事!

    寝室内干干净净的,南北通透,地方不算小,陈设却十分简单,靠着东头是一张楠木架子床,下设两只小凳,另一面放了长桌一张,桌上规规矩矩的放着些砚台笔格、水丞镇纸,也是纯『色』玉石为主,瞧着清清爽爽,并不繁复,没有座椅,只窗下放了一张湘妃长榻,连着另一头的前厅,乍一瞧竟是有几分空旷。

    分明是这般简单的装潢摆设,可偏偏苏弦一眼看去却并不觉冷清寒酸,可能是因为小窗条几上摆着的汝窑青莲浅口坛,坛内悠悠游着几条拇指大小的鲜红锦鲤,又或许是因为床头仙鹤九转古铜花樽盈盈开着的几朵淡『色』幽兰、墙角里飘着袅袅青烟的缠枝镂空翠叶熏炉、壁上零散挂着的山水古画。

第38章 相信() 
枭『药』天下第一帅~

    第十三章

    苏弦抱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心; 满面的淡然。

    可白鹭在一边听了; 就也不知是悲是喜; 说罢后拉着彩云的手将她送了出来,小声道:“彩云姐姐,那春眉……可是当真?”

    都是从威武侯府出来的,更何况眼下苏弦又称得上是一边的人; 彩云也没瞒着,撇了撇嘴:“可不,王爷今个就在书房歇了,还指名要那春眉伺候; 如今也不□□眉了,外头那些婆子小厮们一口一个庞姑娘的巴结着呢!”

    “这丫头昨个一进门就不老实,东跑西逛的; 真不知哪竟得了王爷的眼!”白鹭满心的担忧:“她算是个什么东西!倒显得我们姑娘好似是沾了她的光一样!”

    何止呢,现在春眉国『色』天香; 王爷为了这个丫鬟不得已; 才把主子也迎进门的闲话可是都在府里传遍了,只说好好的主子,竟是给自个的丫鬟做了个添头; 什么叫买椟还珠; 今个才算是见着了; 更有那促狭的; 甚至私下偷偷调笑; 说还不知哪个是椟哪个是珠呢!

    彩云将这话咽回了肚子里,只是安慰道:“王爷也不过几天新鲜劲,身份在这摆着呢,总是翻不过天去,你好好劝着苏姑娘,叫她安安心心,尽早怀个子嗣,比什么都强!”

    虽然两人是各位其主,但彩云最后这句话说的十足的诚恳,白鹭听着也是深感英明,回房后便也将彩云说的这些事换了个宛转的说辞一一告诉了苏弦听,要她莫为了春眉在意。

    对于郕王爷要收用春眉这事,苏弦并不诧异,自然更不会难过委屈,上辈子王爷自然从不将她放在眼里过,好在她颇有自知,倒也从未对郕王生出过什么情意,若说对着瘫在床上的可怜人她还能有几分同情怜悯,面对此刻威严凛然的煞神,她就只剩下恭敬畏惧的份。

    春眉的样貌『性』情本就都是郕王喜欢的,既是已重来一回,提早纳了也是寻常事。至于她自个的身份,苏弦则是颇有几分庆幸的松了口气,看来王爷还是大人大量,记着她侍疾的几分苦劳,借着这“荒唐之举,”既纳了美人,又给了她这么一份恩赏交代,一举两得,不愧是军中的常胜阎王!

    这般也好……有了身份,她往皇觉庵中走动打点起来,便也更方便一些,若是郕王不倒便罢,哪怕是真去了,有了提前筹谋,她再出家时,也定能在皇觉庵里排着个舒服清闲的地方,不必再如上一回日日领那抹灰擦地的苦差了。

    “嗯,我自然懂得的。”对白鹭那些争宠怀孕,好日后有靠的话,苏弦却是理都未理,只转了话头说了要什么晚膳。

    苏弦在皇觉庵里吃了几十年的清汤寡水、粗茶淡饭,早已习惯,这会儿乍一吃油腻重口的,非但不觉香甜,反而会有几分恶心之感。

    她这辈子是想叫自个活的舒服痛快的,见此就没强求,这会儿也只是要了些梗米蜜粥,脆瓜小菜之类,倒是膳房瞧着不像样,不知是看在琴姐的还是看在苏弦的面上,又多添了几道清淡的菜汤。

    苏弦见了也没叫青庄两个吃剩的,径直便分了出来,叫她们两个拿下去去吃,又吩咐也不必留人守夜了,吃罢就直接回去歇着,明日一早动身。

    白鹭看苏弦难得这般高兴,也没多话,伺候着苏弦用膳梳洗罢了,放下床帐,熄了灯火,便带着青庄回了隔间歇着。

    白鹭只如昨夜的春眉一般睡的死熟,可新来的青庄却是趁着夜『色』身形轻巧的重回了苏弦房内,『摸』着黑悄没声的往熏炉里扔了一小块香料,接着便托腮坐到了苏弦床前脚踏上,似有所待。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房门便又有了轻微的动静,青庄身形不动,状似无意,手下却暗暗戒备,直到看见了进来的人,身上才慢慢松了下来,起身抱拳为礼,接着又疑『惑』道:“爷若想过来,名正言顺的上门就是,何必要这么走空门,还非要属下来做这个内应?”

    来人身形魁梧,剑眉星目,却正是一回生二回熟的郕王无疑。

    迎着门外明朗的月『色』,郕王身形庄严,面『色』严肃,一身深『色』的束袖便服,倒好似是巡查百神的夜游神,只是面对青庄这般质问到底有几分尴尬,掩饰一般抬手轻咳一声,径直问道:“苏氏今日如何?”

    青庄立在一边,正『色』回道:“下午从吴侧妃那回来,与白鹭说了半晌琐事便歇了,未

    曾见过什么人,也没与人传过什么消息,刚来半日,恕属下还探不出什么。”

    郕王听着却是皱了眉头:“她不是袁氏,本王叫你过来也不是为了查她的。”

    青庄闻言一顿,抬头看向他,目光诧异。

    “她与本王有恩。”郕王说着一顿,夜『色』之中看不清神『色』,只再开口时声音低沉,又似痛苦,又似追忆:“你,只当她就是你主子便是。”

    “是。”相较之下,青庄便利落的多,闻言立刻低头应道。

    郕王说罢,就缓步上前,坐在了苏弦的床头。青庄识趣的上前将床帐挂了起来,就低头退到了一边。她方才在香炉里放的是上好的安神香,只要不是大声叫嚷,这个时辰决计不会自己醒来。

    今晚不过是半月,厢房里窗纱又不是十分透亮通气的,也亏得他自幼习武,目力极佳,竟还能在这些许的月『色』里清清楚楚的看清床榻上苏弦的五官脸颊。

    果然是岁数还小,这个时候的她,看来与之前的苏氏当真不太像……

    郕王剑眉微皱,眸光有些深沉。从前的他,向来不曾将这个胆怯如鼠的侍妾放在眼里,虽然看在吴琴的面子上纳进了府,但赈灾回来后受用的不合心意,就也干脆的撂到了一边。

    他中的毒只是身子不能动,神志却还清楚,自然也知道苏氏最初乃是被吴琴推过来代她侍疾。

    就是地位尊崇如王妃,素日受宠如吴琴,当时都是那般的嘴脸,他自然也不会指望这个从未理过的苏氏,他当时甚至已然觉着就算苏氏对他避若蛇蝎,置之不理也是无可厚非。

    可谁知,那时的苏氏都已吓得要哭出来,却还是一面留着泪水一面给他喂『药』喂饭,见他闭嘴不吃,反而还哭的越发焦急伤心,想方设法的帮他张嘴。

    这个傻子,就从未想过饿死了他这累赘,她自己便也可解脱不成?

    看着苏氏哭的满脸腌臜,本已决意绝食自尽的他却是不知为何,鬼使神差的还是张口咽下了那一勺白粥。久病床前无孝子,更何况是对着瘫痪在床的他,更何况苏氏只是无宠的侍妾。或许,他当时只是想看看,这个泪包一般的女人,能坚持几日。

    可是,苏氏却再一次的出乎了他的意料,时日愈久,她非但没有疲惫心烦,反而一日日的如鱼得水了一般,甚至连金豆子都很少再落下,不过两三月的功夫,曾经话都不敢多说一句的她,都已经敢对着他一刻不停的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她说的实在都是些不值一提的琐事,什么今日的饭食盐放多了,菜炒老了,院子里的树上落了一只灰白相间的鸟,尾巴又长又漂亮,那棵老槐树被她熏得多了,看着像是要死了……等过了两日,又喜上眉梢的告诉他那只大槐树没有死,这两天又发出了小嫩芽,那只尾巴长长的鸟好几日不见了,今天又飞了回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前两天见着的那一只……最后甚至胆大包天,敢对他妄议起了帝王家事,总之就如麻雀一般,叽叽喳喳,一刻也没个空闲。

    可就是在这些不值一提的声音里,他却暂且的忘记身上永无穷尽的痛苦煎熬,获得片刻的宁静,也几乎是他最后的光亮。在那他受尽了折磨,临死之前的最后一刻,他除了不甘自己仇人不明,大仇未报,剩下的,就只是后悔自己从前瞎了眼,不曾发现苏弦的至真至纯,令他白白错过了这么多年。

    幸好,祖宗庇佑,他重新睁眼,竟是又回到了三日之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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