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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妻慈母-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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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崇耳根略微泛红,毫不犹豫地冲着刘百户吩咐,“将豆蔻丁香赶出去,莫要留在府中碍眼。”

    豆蔻只觉得自己听错了,指挥使身为男子,不应该好生惩戒那等善妒的妇人么?为何要苛责她?还未等她张口辩驳,便被高壮的百户拖拽出去,无论如何都挣扎不开。

    刘百户是个粗人,也不懂何为怜香惜玉,动作不免粗蛮了些,豆蔻的胳膊腿儿在地上不住磕碰着,让她痛呼不止。

    谢一看着上峰这副模样,忍不住暗暗发笑,指挥使对夫人的爱意无比深浓,岂是一个小丫鬟就能挑拨的?

    他拱了拱手,道,“属下留在镇抚司,定会提起精神,绝不给那起子小人可趁之机!”顿了顿,谢一似又想起了什么,“叶千户也是蜀地人,先前去寻齐贵妃的宫女廖氏,您大可以让叶千户引路。”

    谢崇颔首,站起身,准备入宫通禀。

    主卧中。

    周清正在收拾行囊,金桂端了茶碗进来,小声道,“主子,豆蔻丁香被赶出去了。”

    “这么快?”女人面露惊色,忍不住问了一句。

    小丫鬟将衣裳叠整齐,双眼亮晶晶的,“您有所不知,豆蔻自作聪明,冲到书房中请大人做主,没想到将大人惹怒了,当即便将她们赶出府。”

    拿着木匣的手颤了下,周清没想到谢崇竟得知了此事。他会如何看待自己?会不会对她的善妒万分厌恶?

    强压下脑海中纷乱的思绪,她喝了口茶,心神渐渐平复下来。

    将行囊全都整理妥当,周清也不欲耽搁时间,亲自去香房中将铮儿抱出来,亲了亲小娃柔嫩的面颊,而后将孩子送至香铺,跟父母告别,这才回到卧房中歇息。

    夜里谢崇回府时,甫一进门,便看到清儿穿着薄薄的亵衣,靠在床头坐着,手中拿着一本蜀地的游记,看的非常仔细。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周清往床里侧挪了挪,放下书册,状似不经意的问,“今日有丫鬟跟穆承告状,也不知说了些什么?”

    由于刚沐浴过的缘故,披散在肩头的黑发还残留着湿意,透着熟悉的兰花香气。谢崇眸色微暗,拿着一块干燥的软布,坐在妻子身边,将水珠儿一点点擦干,哑声问,“清儿为何要将那两个丫鬟赶出去?”

    “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你不回答也就罢了,还要反问,哪有这样的道理?”

    “那丫鬟诬蔑于你,我的清儿是世上最好的女子,怎会善妒?”用手轻轻梳理着柔软的发丝,谢崇答道。

    周清心里不免有些憋闷,回过头来,直直望着眼前的男人,“若我真善妒的话,指挥使会怎么做?触犯了七出的女子,按理阖该休弃。”

    周清越说,谢崇的面色就越发阴郁,此刻他将人牢牢抱在怀里,低沉道,“你已经嫁给我了,这辈子都不能反悔,善妒又如何?要是府里有人让你起了妒意,我便将她赶出去,不让她们再在你眼前乱晃。”

    “指挥使如此行事,当心落得惧内的名声。”周清眯了眯眼。

    常言道:男子为天,女子为地,这世道对妇人而言极为严苛。他谢崇虽称不上光风霁月的真君子,却也是顶天立地的男儿,名声、功绩都是靠自己拼出来的,而不在于是否纳妾,是否将妻儿牢牢压制,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所谓惧内,不过是由于爱重,不忍让发妻受到丁点的委屈罢了。

    “成亲前我便说过,我的心意有一辈子来作保,清儿现在不信,那便好好看着,看我如何践行自己的誓言。”宽厚手掌捧着女人的面颊,他一字一顿道。

    周清靠在谢崇怀中,柔嫩面颊轻轻蹭着他胸前的绣纹,双臂环住了窄瘦的腰。

    *

    天刚蒙蒙亮,一辆马车从京城中驶出,直往蜀地的方向疾驰而去。周清跟谢崇坐在车上,由刘百户充当驾车的马夫,而谢一则留在镇抚司中,以免生出变故。

    出行前谢崇不免生出几分愧疚,觉得没带丫鬟肯定多有不便,若清儿不习惯的话,就在路上采买一个,倒也并非难事。

    要是周清得知了他的想法,怕是会笑的直不起腰来。且不提前世,只说今生,周家除了席氏陪嫁的刘婆婆外,根本没有奴仆,先前之所以买下金召金桂兄妹,是因为要照顾铮儿,免得她分身乏术。

    三人清早出发,天黑时已经到达了驿站。

    这驿站极小,只有驿丞一人,连厨子都没有。刘百户将马车拉到院中,周清则进了厨房,瞧见盆里放了些面条,角落里还剩下几棵香葱,便调好料汁,架火将锅烧热,把葱段炸透,一股浓郁的葱香在房中蔓延。

    上辈子在罗家操劳多年,周清的厨艺虽称不上多好,却也不差,很快便做了几碗葱油面,端到堂中的木桌上,换来谢崇讶然的眼神。

    “这么看我作甚?将就着吃,也没什么好东西。”边说着,她边将粗瓷碗送到驿丞跟前,浅笑着道谢。

    习武之人不止气血比普通人旺盛,饭量也算不得小,谢崇跟刘百户坐在桌前,眨眼工夫便将面条吃了个干净。

    在马车上颠簸了一整日,周清不由有些疲乏,吃了一小碗面便进到厢房。自小在香铺中长大,周清有随身携带香料的习惯,这屋子也不知多久没住人了,她将门窗打开,点了些菖蒲驱虫,免得夜里睡不安稳,耽搁明天赶路。

寻香(捉虫)() 
周清他们只在驿站呆了一夜;第二日天亮后便快马加鞭地往南边赶去;过了小半个月;马车终于进入了蜀地的范围内。

    在木匣中找到的地图并没有详细标注出藏香之处的位置;只能确定在资州。不过周清并不气馁;比起虚无缥缈的安息国;资州已经算是不错的地界儿;起码不必离开大周,远赴重洋。

    此刻一行人呆在客栈中,为了方便;周清早已换下了繁复的裙衫,穿着暗色的短打,丰厚黑发简单绾起;并没有佩戴任何的珠钗首饰;但精致的容貌却无从遮掩,比起枝头盛放的花朵还要艳丽。

    一个高壮的汉子站在桌前;双眼似铜铃般;瞪视着桌前的娇小身影;压低了声音跟同僚抱怨;“你说夫人不好好呆在京城;非要来资州这种地方;若是耽搁了咱们追捕廖氏,后果不堪设想!”

    谢崇常年习武,感知自然比普通人灵敏;这会儿听到属下的话;他略微皱眉,周身散发出一股寒意。

    刘百户常年跟在指挥使身边,对大人的性情也有几分了解,赶忙伸手捂住叶猛的大嘴,骂骂咧咧,“你在此处逗留了两个多月,未曾找到廖氏的踪迹也就罢了,竟还将错处归咎于女子,脸皮怕是比城墙还厚。”

    闻声,叶猛面露羞愧之色,呐呐住口,不敢再多说什么。

    周清并没有发现几人的机锋,她将图纸放在桌面上,细腻指腹轻轻抚过纸面,看到用朱笔标注出来的终点,有两条蜿蜒交错的曲线,并非地貌,也不知究竟有何用意。

    “资州可有什么出名的地方?”她轻声发问。

    就算叶猛看不上女子,也不敢当着指挥使的面放肆,他瓮声瓮气道,“资州不大,远比不得京城,要说出名的地方,当属城外的重龙山。”

    “重龙山?”周清心头一跳,垂眸看着纸页上的细线,的确跟龙有些相似,只不过因为年代久远的缘故,边角有些褪色,看不真切而已。

    “藏香之处说不定就在重龙山上。”她笃定道。

    叶猛忍不住撇嘴,道,“夫人,属下只说了重龙山一处,你便如此肯定,若是猜错了,让我们白白奔忙,怕是不太妥当吧?”

    淡粉莹润的指甲指着图纸正中,周清耐着性子解释,“资州人丁繁盛,将香料放在城中,难保不会生出差错,但重龙山却不同,紧挨着城里,又人迹罕至,是绝佳的地点,何况地图上还勾画了双龙的图纹,更是印证了我的猜测。”

    对于清儿的话,谢崇根本不会产生任何怀疑,他当即点头,道,“咱们稍作休整,便去重龙山看看。”

    山间猛兽毒蛇委实不少,谢崇怕妻子受伤,本想让她呆在客栈,但后者说什么都不同意,也不顾叶猛嫌厌的眼神,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走了小半个时辰,四人终于到了重龙山。山脚处有不少低矮的瓦房,住着许多猎户,附近还有一座鱼塘,一个老汉坐在水塘边的青石上,大口大口地抽着旱烟。

    叶猛虽是蜀地人,却从未来过资州,也不清楚香料究竟藏在哪里,看到这名老汉,他快步上前,问,“老头儿,重龙山上可有山洞?”

    干瘦老汉眼皮子动都不动,只当没听见他的问话。

    水塘边上长了许多高大的树木,枝叶繁茂,即使还未入夏,依旧也不少叶片落入水中,细细看去,有几十条鱼肚皮翻白,飘在水面上,乍一看当真有些可怖。

    老汉放下烟杆,从旁边捡起一只竹篓,将死鱼捞上来,一遍遍重复着这样的动作,脸色万分难看。

    周清伸手轻抚着树干,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她蹲在青石板边上,状似不经意道,“这些化木香长得挺好,能缓解心气痛,还可以驱除恶气。”

    “什么化木香?这分明是老椿树,你小子年纪轻轻,竟跟老汉一样,眼睛都花了?”肚皮翻白的鱼被扔在地上,沾了灰土,死鱼卖不上价,也没人敢吃这东西,除了认赔以外,再也没有别人选择。

    周清缓缓摇头,“老丈有所不知,化木香外形与老椿树十分相似,寻常人无法分辨它们之间的差别,我也是嗅闻了味道,才确定这是化木香,而非椿树。”

    内典有云:化木香形似老椿树,味辛温,能治鬼疰。以往这种香料出现在京城,都已经炮制妥当,因此周清还是头一回见到此树。

    听到这话,老汉转过头来,细细端量着面前的人,哑声发问,“这东西可有毒?我养的鱼全都死了,根本卖不出去。”

    “化木香本身无毒,叶片落入水中,会使鱼立即死亡,不过人吃进肚里却无任何害处,老丈若想保住这些鱼苗的性命,只需将几棵化木香砍去即可,没有叶片再落入水中,您也不必为难了。”说着,周清站起身子,望着茂密的山林,细眉紧紧皱起。

    老汉放下竹篓,两手在衣裳上蹭了几下,问,“听口音,你们是京城人士?”

    谢崇站在夫人身畔,略微颔首。

    只看这俩人俊朗的五官,以及周身的气度,老汉便猜出他们身份不凡,但他散漫惯了,倒也不怕权贵官宦,开口道,“老汉在这儿住了几十年了,从来没见过什么山洞,不过有个地方跟山洞差不多。”

    “什么地方?”事关谢崇的身体,周清难免有些急切,紧紧攥住男人的袖口,掌心渗出了点点细汗。

    老汉弯腰捡起烟杆,在青石上磕了两下,将烟灰倒出来,“山中有一棵枯死的老榕树,树心中空,头几年有只花鼠在树里,也不知咬到了什么,竟有树脂似的东西往下落,带着浓浓香气。”

    谢崇拍了拍清儿的手,以作安抚,他冲着老汉拱了拱手,正色道,“还请老丈引路,待找到了那棵枯树,我们必有重谢。”

    老汉连连摆手,“无需客气,我无儿无女,有这水塘也能过日子,回头将这几棵化木香砍断,鱼苗也就能养活了。”

    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刘百户与叶猛面露惊诧之色,他们紧跟上前,一路往山里行去。周清身为女子,又常年呆在京城,体力有些不济,但她不想拖后腿,即使面颊涨成了桃粉色,脚下磨起水泡,依旧不声不响地跟在老汉身后,汗水汇成小流,不住往下滚落。

    瞥见小妻子这副模样,谢崇黑眸中溢出丝丝心疼,却什么都没有做,只因他知晓清儿好强,要是自己强行将人背起来赶路,恐怕会让她更加难受。

    山路难行,也不知走了多久,老汉终于停住脚步,指着前头那棵粗壮的枯木,道,“瞧见树洞没?就在那里,这棵老榕树干枯了几十年,亏得地方偏僻,否则早就被人伐倒当柴火了。”

    飞快地冲到树洞边上,周清蹲下身,捻起地上的泥土,放在鼻前仔细闻着味儿,面上涌起阵阵狂喜。

    这是伽阑的味道,蜀地根本没有沉香木,这里一定是藏香之处!

    枯死的榕树生的十分高大,两人都无法合抱,光是那树洞都能容纳一名成年男子,只可惜内里漆黑一片,她也不敢贸然进去。

    皱眉思索片刻,周清从腰间的布兜里摸出菖蒲,绑在树枝上,用火折子点燃香料,探入树洞中不住熏烤。

    只过了两息,便有不少蛇虫鼠蚁钻了出来,拳头大小的蜘蛛,黝黑发亮的蜈蚣,以及足有手腕粗细的毒蛇看到那些玩意,她身体僵硬了好一会儿,等菖蒲燃烧殆尽,又换了其他驱虫的香料,足足折腾了小半个时辰,才没有任何东西再从树洞中跑出来。

    谢崇倒不怎么害怕,弯腰钻进树洞中,很快便将一口木箱扛了出来。

    看到木箱,周清眼底浮现几分热意,颊边也露出了浅浅的梨涡。男人将木箱放在地上,手拿佩刀,朝着早已生锈的铁锁劈砍数下,只听哐当一声,铁锁落在地上。

    用力捏了捏虎口,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伸手将箱盖打开,发现其中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数十只巴掌大的匣子,最大的木箱即使涂了一层桐油,左下角也被花鼠嗑出了个不小的窟窿,有的香料漏出来,才会使泥土染上香气。

    “在这儿翻看不太方便,咱们先回客栈吧。”周清边说边从布兜里翻出几张银票,交给老汉,躬身道谢,“多谢老丈引路,若不是您的话,我们根本找不到香料。”

    这些银票委实不少,老汉连连推拒,到底拗不过这佯装男子的姑娘,只得将银钱收下,又将他们带下山。等折返后,老汉片刻都不曾耽搁,直接用斧头将水塘边上树木砍断,过几日重新放了一批小鱼,倒是长得越发康健了。

    此乃后话,暂且不提。

    众人甫一回到客栈,周清便急急忙忙将木箱打开,挨个翻找,待看到彷如树脂一样的香料时,她指尖轻轻颤抖,杏眼也蒙上了一层水汽。

    “这就是安息香?”谢崇站在她身后,沉声问道。

    “正是。”

    安息树形似松柏,生长于安息国,又名辟邪树,叶片经冬不凋谢,二月开黄花,十分殊异,也是能治髓海之疾的良药。

鳖孙(捉虫)() 
安息香的色泽彷如胡桃瓤一般;堪比最贵重的琥珀;质地比普通香料略软些。

    即使此物的形态与古籍上描述的别无二致;周清也不敢掉以轻心;她用竹刀轻轻切下指甲大小的香料;放在香炉中点燃;又拿厚厚一层草纸覆盖在炉盖的气孔上;眼见着袅袅烟气透纸而出,她悬着的心终于落到实处。

    古籍有云:焚烧安息香时,若烟气能透纸而出;即为真品。

    大概是心绪波动太过的缘故,女人眼角略微泛红,虽然没有掉泪;但那处通红的皮肉仿佛尖刺;狠狠扎在谢崇心口,让他恨不得立时将清儿抱在怀里;想方设法让她展露笑颜。

    “得到了安息香;该怎么做才能彻底根除髓海的病症?”他哑声发问。

    周清深吸一口气;答道;“藒车香有驱邪之功;只需将两种香料混合在一处;早晚各焚香一次,等体内风邪排尽了,指挥使便再也不会受到病症的折磨。”

    刘百户与叶猛站在旁边;听到夫妻二人的对话;只觉得万分神异,怪不得京城中的达官显贵都崇尚香道,没想到竟有这样的作用,还真是让人开了眼界。

    瞥见众人的神情,周清浅笑解释,“藒车香易得,品相上佳的安息香却难得,据说前朝有一位翩翩公子,因被家人欺瞒,无法与心爱的姑娘成婚,太过悲痛导致昏厥,幸亏家人及时点燃了安息香,这才保住了他的魂魄。”

    刘百户不由咋舌,就连叶猛也啧啧称奇,对待周清的态度也不像先前那般轻慢了。

    来蜀地时周清就带了藒车香,免得谢崇突然发病。虽然一路车马劳顿,对于调香养身而言,肯定会造成些微的影响,但好不容易得到安息香,她一刻都等不得,当晚就在客栈里将两种香料炮制成香丸,以便在路上取用。

    说来也是奇了,先前在用藒车香祛除风邪时,谢崇髓海总会涌起阵阵痛意,将他折磨地痛不欲生,但有安息香配合,那种疼痛竟然消失无踪,他明显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日日变得强健,即使白天黑夜都呆在马车中,依旧不觉得有多疲乏。

    镇抚司的人来到蜀地,一是为了寻找安息香,二是为了将齐贵妃的大宫女廖氏带回宫。当初齐贵妃风头正盛时,廖氏在宫中颇有脸面,只可惜正主甫一去世,她就迫不及待地逃出宫,若说没做过亏心事,三岁稚童都不会相信。

    谢崇本想派刘百户将周清送回京城,但想起在暗处虎视眈眈的齐王,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带着夫人在蜀地中奔波了大半个月,最后才在巴县发现了廖氏的踪迹。

    廖氏在深宫之中浸淫多年,当真狡猾的很,每隔一段时间就搬离原本的住处,就怕被锦衣卫抓住。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当年从宫里逃出来时,她脸上被刺了字,即使面颊上的皮肉被生生削去,瞧不见刺青,但那块疤痕足有杯口大小,简直能止小儿夜啼。

    要是廖氏安生躲在偏僻的村落中也就罢了,蜀地难行,没有人能将所有的村镇都给寻找一遍,但她如同狡兔,不断挪移,留下的马脚就更多了。

    谢崇带着刘百户、叶猛将躲在草垛里的老妪抓起来,用麻绳结结实实捆住手脚,直接捆到了客栈中。

    周清坐在桌前,扫见廖氏狰狞可怖的面庞,面色没有任何变化。前世里她被天花折磨许久,死前身上长满了无数脓包,论丑陋,比起廖氏也不遑多让。

    谢崇本以为清儿会害怕,还想借此机会将佳人拥入怀中,用手掌丈量着纤细的腰肢,轻抚柔嫩的粉颊只可惜,现实远不如设想美好。

    除了叶猛外,周清见过的锦衣卫大多情绪内敛,很少会将心思表露出来,她自然猜不透谢崇的想法,只蹲在廖氏跟前,白玉似的鼻尖几乎贴到了廖氏满是皱纹的面庞。

    将这副场景收入眼底,刘、叶两人脸色发绿,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注在指挥使身上,明明上峰面容俊美,为何夫人会对一名老妪如此亲近?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周清嗅觉灵敏,闻到了老妪身上的气味,带着些许苦意,其中夹杂着闹羊花、万桃花、醉心花、狗核桃等物,味道虽然不重,但这些药材融合起来,长久嗅闻,便会使人昏迷过去,到时候只要廖氏的心肠足够狠毒,说不准会一刀将他们的性命给结果了。

    想到这一点,她不由打了个激灵,先将客栈的门窗打开,而后又狠狠拧了下手臂内侧的嫩肉,皱眉道,“廖氏身上带着一股香气,能使人昏迷。”

    叶猛有些不信,反驳道,“那她怎么没晕过去?”

    “薄荷、冰片能破除药性,她肯定是将香料磨成粉,放在鼻间,避免自己受到影响。刚好布兜中还剩了些香料,点燃便无事了,只是廖氏跟在齐贵妃身边多年,保不齐还有别的手段,不得不防范。”周清淡淡解释。

    思及瑞王体内的断骨花,以及险些虚弱而死的王妃岳氏,谢崇脸色霎时间变得极为阴沉。他大步向前,一脚踹在廖氏的胸腹处,直将人踢到了门板上,发出砰的一声响,口鼻中鲜血四溅。

    廖氏扯着嗓子尖叫,仿佛蛆虫一般在地上蠕动,想要逃出客栈,但她很清楚锦衣卫的手段,这些人一个个都是修罗托生,骨子里没有半分人性,尤其是指挥使谢崇,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鬼,怎会轻易放过自己?

    谢崇站在廖氏跟前,蹲下身,毫不留情地将老妪的下颚卸了下来,为了避免她再使出诡计,还如法炮制,卸开她浑身关节,让廖氏彷如废人一般,瘫在地上,动都不能动。

    反正他只需将人活着带回京城,等到了诏狱,没有人胆敢撒谎,

    “叶猛,这几日由你照顾廖氏,莫要生出岔子。”男人冷声吩咐。

    听到这话,叶猛指了指自己,满脸的不可置信,不过他也没胆子违抗指挥使的命令,只能垂头丧气地应声。

    叶猛与刘百户将廖氏拖拽到了隔壁的房间,谢崇站在铜盆前用胰子洗手,状似无意问,“方才我的手段是不是太狠了些,清儿可会害怕?”

    周清早就在香炉中点燃了冰片与薄荷,这会儿已经烧的差不多了,头脑中的晕眩之感也渐渐消失。

    等到房里刺鼻的气味彻底消散后,她才将门窗关严,笑道,“指挥使这叫防患于未然,要是不提前做好准备,难保不会给廖氏可趁之机,一个不相干的恶毒妇人,怎能与你相比?你未免太妄自菲薄了。”

    谢崇咧了咧嘴,走上前,将人抱在怀里。他发现自己爱极了清儿后颈处的朱砂痣,每次一看到那黄豆大小的红痣,他心跳便加快许多。

    解决了廖氏所带来的隐患,一行人再也没在路上耽搁,坐着马车往京城赶去。

    等到达京城的范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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