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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闲凉-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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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陆锦惜其实很想说:好歹你也是薛况教过的,不必如此谦虚。

    但回头一想,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她干脆懒得搭理,只把自来到这里之后,就缩在她身后的薛迟给拎了出来:“你也别躲了,时辰不早,你这便跟着你大哥一起进。娘亲呢,先去三贤祠为你们烧香,一会儿再过来看。可好?”

    一点也不好。

    薛迟心里说着,腮帮子已鼓得老高,看一眼拥挤的人群,却道:“那您一会儿一定要过来接我。”

    好小子,用的是“接”,都不是“看”。

    陆锦惜不用想都知道,这小子是准备交白卷了,一时忍不住要发笑,只一戳他腮帮子,给戳泄气了,才道:“先去考了再说,别废话。”

    薛迟这才不情不愿地,与薛廷之一道进了阅微馆,入堂抽题作答。

    陆锦惜却没往里面踏一步。

    眼见薛廷之与迟哥儿一前一后地进去,她才将目光朝着阅微馆二楼边角上那一扇开着的雕窗前投去。

    前不久,还是她在翰墨轩的窗前,提着一管湖笔,守株待兔;

    到如今,却是顾觉非站在阅微馆的窗前,勾着一支苍蓝的玉笛,含笑而望。

    就像是她第一次在大昭寺看见这人一样,先前便已经注意到了,只是那时候薛迟与薛廷之俱在,所以她并未表露出来。

    等到人走了,她才不紧不慢,抬头看过去。

    约莫是站在阅微馆屋内,他外面披着的鹤氅已褪了去,只穿着浅青色的长袍,于是宽肩窄腰尽显,文气不减,却多三分鹤势螂形。

    人是侧着身子,手中把玩着一支短笛,似乎正跟里面其他人说话。

    但他的目光,却是直直落在陆锦惜的身上,唇边挂着一点翩然的笑弧,眸底好似凝着星辉万点。

    两人目光一接,一时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陆锦惜忍不住就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但愿回头被啃了不认账之后,他还能笑得这么

    妖孽。

    她收敛了内心所有的情绪,是半点也不急着去勾搭,只也向顾觉非浅淡一笑,是礼貌且克制的。

    微一颔首,远远地欠身一礼,便不再看他,只带着白鹭青雀,一路看花花草草,山山水水,循了原路,往三贤祠那边去。

    楼上。

    手中那转着的玉笛,不由一停,顾觉非无名指的指腹,正正好按在音孔上,感觉出了外面风吹到手上的凉意。

    心底,却是越发兴味起来。

    那一日翰墨轩见过后,他本以为陆锦惜是属意于自己的。所以为此筹谋了一番,但之后的几日,偶一派人探听京中消息,才知道将军府那边根本没什么动静。

    这个女人,竟半点没有要送薛迟来“拜师”的意思。

    这是勾引完了他,就不准备负责,也不准备继续了吗?

    顾觉非有时候也是个很信直觉的人。

    回想着方才陆锦惜那浅浅淡淡、温温和和的一礼,颔首欠身,细致周到,唇边的笑意却是多了几许深思

    总觉得,这个陆锦惜,似乎不大对劲

    他其实也不大清楚这种微妙的感觉到底从何而来,也无从追究。

    耳边是几位老先生的声音,还在聊江南某位诗人的新诗。

    陶庵书生孟济通告了一声,拿着折子进来,禀告道:“大公子,这是已经来录过了名的前面百人的名单。”

    顾觉非便是一笑。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儿子还在呢,倒也不担心他娘跑了。

    他接过来一看,扫了一眼,便轻易在末尾发现了“薛迟”二字,但很快,也发现了写在前面的三个字:薛廷之。

    眉头,一时蹙起。

    顾觉非有些诧异:“这个庶子”

    薛况跟那个胡姬的儿子?

第063章备胎() 
“大公子;此人不妥?”

    孟济也是看过名单的;一想就知道顾觉非方才念叨的这“庶子”指的是谁了;不由问了一句。

    屋内几个先生;也都转过了头来;有些好奇。

    顾觉非却暂时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从这三个字上移开;却是细细地琢磨了一下,才对孟济摇了摇头,将折子递了回去;道:“没什么不妥的,按着先前的计划,下去主持考试便是。”

    “先前的计划”;这五个字一出;孟济就觉得眉梢一跳。

    他接了折子,便退了下去;只是心里面;难免要为那还不知自己已被坏人盯上的小霸王薛迟;默哀一把。

    靠坐在圈椅上的计之隐若有所思地打量了顾觉非一眼;才问道:“谁呀?”

    “还能是谁?”

    顾觉非若无其事地笑了一声;手指一勾那玉笛,转了一圈;才走回了众人之中,也落座下来。

    “将军府薛况大将军那一位庶子;诸位先生也都该听过的。”

    众人顿时都是一怔;有些错愕。

    他们虽上了年纪,可当年京城发生的那件事,可还记忆犹新哪。

    薛况当初那件事做得不地道,惹的还是当初属于文官清流的陆九龄。文官集团跟武官集团,那一阵子可是相当不对付。

    薛况的庶子,可不就是那个胡姬所生的半个异族血脉么!

    可京城里的传言,不向来都是将军府不待见这庶子吗?况且还是个瘸腿的“天残”,不堪大用的。

    如今竟然也出现在了学斋的考试名册上?

    众人不由面面相觑,一时室内竟有些沉默。

    计之隐却是瞟了顾觉非一眼,问道:“你怎么看?”

    怎么看?

    顾觉非闻言,却是看了一眼窗外,方才那个位置,陆锦惜的身影早就不见了。但刚才她在楼下,他站在上面,却是将一切看了个清清楚楚。

    陆锦惜的身边,除了薛迟,那时还占了个俊美的少年郎。

    他初时还很诧异,以为是情敌。

    毕竟看模样看身量,都像是十八十九的年纪,相貌举止都是一等一。可仔细一看,才发现对方行走之时的动作并不很方便,乃是个瘸子。

    那个时候,他才反应过来:不是情敌,而是宿敌的儿子。

    虽则这少年郎与陆锦惜说话,莫名让他有点怪异的不舒服,但整体上却对此人没什么偏见。

    闻得计之隐此问,顾觉非面容淡淡,只道:“这庶子虽非我族类,不过名字却写在大将军嫡子薛迟后面,想必两人是一块儿过来,将军府不会不知情。我等收学生本也不忌讳这些,所以,还是当寻常人处理妥当一些。不知诸位先生意下如何?”

    其实薛廷之身上毕竟有一半的异族血脉,在座虽是大儒,可心里未必不膈应。

    但顾觉非都这样说了,这年未及冠的少年郎,更是碍不着他们什么事,所以便都没有反驳,反而纷纷点头。

    “此言极是,我等皆无意见。”

    唯独计之隐看了顾觉非一眼,也不知为什么,莫名笑了一声,有股子耐人寻味的意味儿。

    顾觉非看见了,也只一笑,并不说什么。

    除了他,旁人更没有注意到这小小的细节,只是很快又继续开始谈诗词文章。

    顾觉非就坐在他们之间,并不参与。

    指间的玉笛,轻轻转动着,他看上去,是很认真地在侧耳倾听,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人在这里,思绪早就飞远了。

    楼上是鸿儒谈笑,楼下是秩序井然,而楼外,则是山光水色旖旎一片。

    不少人依旧在阅微馆附近等待,但也有人像陆锦惜一样,送了家人进去之后,便各自散开,去寻找地方游玩。

    陆锦惜带着白鹭青雀两个丫鬟,便沿着原路返回。

    山下的三贤祠,已经越发热闹起来。

    因为今日有阅微馆开试的事情,所有有不少人都选择了“趁热打铁”,就在祠中给自家的孩子们祈祷。

    陆锦惜才刚走到台阶上,还没来得及走进去呢,抬头一看,就瞧见里面黑压压的一片人,人挨着人,人挤着人,还有人在高声大气地叫喊着什么。

    可周遭的杂声太大,几乎瞬间就将这么喊话声给淹没掉。

    一个三贤祠,居然比大街上还热闹!

    还扶着她的白鹭,立刻就傻了眼:“不、不是吧?这么多人?我们怎么进去找三少奶奶?”

    卫仙可是说了,她在三贤祠这边烧香,等陆锦惜送了迟哥儿与薛廷之去考试,便仍在这里碰头,一起去游玩。

    如今人这么多,哪里还看得见卫仙半点影子?

    “找是肯定不成了。”陆锦惜跟着叹了口气,做出了明智的决定,“我们本也不急着去三贤祠烧香,只是要游山玩水。前面祠里人多,后园里却没几个人走动,不如就在这里转转。三弟妹应该也不会走远。”

    三贤祠当年不过只是个小小的祠庙,一朝一朝的香火下来,便渐渐大了,也扩了个园子出来。

    其本意是要供上山的人游玩。

    只是此处头顶有秀丽小钟山,脚下有澄澈白月湖,园子里的风光,便显得黯然失色。

    多年以来,人们都是只来这里上香,去园子里的却极少。

    如今即便三贤祠人挤成这样,可众人上完香之后,也多半选择了登山或者游湖,少有留在园子里。

    所以,三贤祠侧面通向后园的走廊,也就显得格外冷清。

    陆锦惜先才约定了与卫仙在三贤祠见,但这一位弟妹娇生惯养,不大可能跟人挤在里面。

    可能就在后面园子中,但也可能已经走了。

    反正陆锦惜也不很在意,只循着自己的心意,捡自己方便的路走。

    白鹭青雀虽然觉得不去上香不大好,但看着那拥挤的人群,她们也是忍不住头皮发麻,一时更没有反驳陆锦惜的理由,便直接跟上了她的脚步。

    侧面的走廊,看得出已经有些年头了。

    估摸着因为游人少来,所以也没怎么翻新。两边的廊柱,已经有些掉漆褪色,长廊上供人坐憩的木椅,都有开裂的痕迹。

    陆锦惜转过一个拐角,便觉得嘈杂的声音都小了下来,世界清净。

    除了她之外,这里竟然真的看不见几个人。

    这一座园子,本就是圈了山脚一块地建的。

    内中种种花草树木,都带着一派天然的野趣,只是品类不多,也似乎没有怎么修剪,角落里甚至还缠绕着碧绿的藤蔓。

    几条石径,铺展其间,缝隙里长着青苔。

    没有什么很出色的地方,与前面的热闹相比,甚至有一种荒芜的感觉。

    但天然,安静。

    对此刻的陆锦惜而言,这些已经很难得了。

    她随意挑了一条石径,走了上去。

    白鹭跟在她左侧,忍不住嘀咕起来:“夫人,您看上去怎么半点也不担心?我看外面那些夫人,个个都巴不得守在阅微馆呢。您这还有闲心逛园子?”

    “开题考试这等事,也不是我能控制的。”陆锦惜是真的悠闲,脚步款款地随意走着,“我们只需要等结果就好。”

    白鹭顿时无奈起来,也不很能理解。

    青雀则是知道如今的陆锦惜其实很理智,这样的想法也无可厚非,但她在意的东西,又与白鹭有些不同。

    因为近日陆锦惜对薛廷之的态度明显又改善,也不像以往那般讳莫如深,所以她只带着点小心,问道:“那大公子那边呢?”

    没想到,此话话音一落,陆锦惜原本悠闲的脚步,竟顿时一停。

    青雀立刻吓了一跳,以为自己说错话犯了她什么禁忌,有些惶恐起来,就要开口道歉请罪。

    但一抬头起来,才发现情况好像不对。

    陆锦惜的确停了下来,但并没有转头看她,甚至像是根本没听见她的话一样。

    原本舒展的眉头,此刻已经拧紧,正看着前面某个方向。

    前面?

    青雀一时有些讶异,不由顺着陆锦惜的目光,往前看去。

    前面是一道曲折的回廊。

    园中花木未经修剪,显得极为茂密。她们站在石径上,也只能瞧见那回廊隐约的轮廓,偶尔才有一段展露出来。

    但此时此刻,竟恰有一道身影,屈腿坐在廊下栏上,靠着后面漆痕斑驳的旧柱。

    雪白的袍子,将他骨架结实的身体,包裹起来。

    却有一片衣角顺着栏边垂落,挂在旁边低矮的冬青树枝叶间。

    他年轻的面容,照旧透着一股邪肆不羁的味道,叫人觉得轻狂且轻浮。一片青翠的冬青树叶,被他含在两瓣薄唇间,似乎只是毫无意义地叼着。

    眼角刻着一道细细的旧疤。

    双目却放空了一般,看着廊上某个地方,虚虚无无,飘飘渺渺。

    青雀见了,还有些茫然,并未辨认出他身份。

    但陆锦惜仅仅瞧见个侧面的影子,再看这一身的白袍,已经知道那是谁了。

    方少行。

    经过永宁长公主斡旋后,调去守宫门的金吾卫方大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

    陆锦惜对这人的印象,可不算很好。

    尽管卷宗上有关此人战绩的记载,件件都漂亮得让人无法挑刺,甚而更胜于当年的薛况。可在为人处世方面,却连半个薛况都当不了,卷宗里就让人喜欢不起来。

    更不用说,当日长顺街上,他注视自己的目光,并不友善。

    身边的青雀,张口就要询问什么。

    陆锦惜察觉到了,可拧紧的眉头没有松开,只随手一摆,示意她不必说话,便转过了身,不再往前走,反而想要循着原路返回。

    没料想,就在她转身刚走出去三步之后,背后就传来一声喊:“将军夫人?”

    尾音上扬,藏着惊讶。

    陆锦惜听了出来,心情一时不大好。

    迈开的脚步,不得不收了回来,回头看去。

    屈腿坐在栏杆上的方少行,此刻已将自己含着的那一片冬青树树叶取下,拿在手中,目光却看着陆锦惜这边。

    眼底原本带着几分不确定,但在她转身这一刻,便消无一空。

    本以为刚才是眼花,试探着喊了一声。

    没想到

    竟然真是。

    只不过,她好像不大待见自己?

    方少行行军打仗是一把好手,虽是人见人嫌,却并非什么人情世故都不通。相反,他通得很。

    只是他自觉本事够大,大到不需要去考虑这些。

    如今陆锦惜这模样与神态,他自然能看出一二分的端倪。但佳人立于园中,秀眉轻轻颦蹙,实在又是难得的美色。

    方少行脑子里,忽然就掠过了很多东西。

    比如薛况那傻儿子薛迟讲的故事,比如故事里神勇异常的薛况和诸位将士,比如一次也没有出现在故事里的他本人

    明明他才是薛况麾下战绩第一!

    这一位将军夫人,是把他忘了,还是因为不待见他,所以编故事也不把他讲进去呢?

    想起来,总有那么一种奇怪的不平衡与不舒服。

    方少行注视着她,却忽地一笑。

    眼底,于是盛满了戏谑。

    伸手一撑,身形矫健,他眨眼便轻轻松松地落在了长廊下方,往陆锦惜这边走来:“前不久曾因朝中事登门拜谢,不过夫人事情繁忙,并未得见。今日赶巧,见着了夫人,不过见夫人方才走得很急,行色匆匆,难不成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

    虽则口称“夫人”,可话里却着实没多少尊敬的意思。且他站到了陆锦惜的近处,却连个行礼的意思的都没有,实在显得无礼至极。

    更不用说,此人的目光实在肆无忌惮,竟然直直落在了陆锦惜面上!

    白鹭和青雀站在后面,已经立刻皱紧了眉头。

    但与之相反的,却是陆锦惜。

    她眉头原本皱着,但在触到方少行这眼神之后,却是微微地一挑,接着便慢慢松开了。

    一点奇异的笑意,出现在了唇边。

    陆锦惜打量着眼前的方少行,目光里带了几分探究:“麻烦事没遇到,只不过是遇到了麻烦的人。”

    “哦?”

    方少行挑眉,连着狭长眼角边那一道陈旧的疤痕,也跟着一动,嘴唇却邪邪地挑了一边起来。

    “夫人乃是朝廷一品诰命,谁敢找您的麻烦?”

    谁敢?

    陆锦惜垂眸,又抬眸,饶有兴致地看着方少行:“眼前可不就是么?”

    那一瞬间,方少行一怔,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他在陆锦惜说话的时候,就猜到她指的应该是自己,却没想到她竟如此直白地说了出来。

    当日长顺街上,这原本无能懦弱的大将军夫人,已经让他刮目相看。

    如今

    却更让他产生了一种强势的男人常常对漂亮且聪明的女人产生的欲i望。

    方少行向来是一匹烈马。

    他不擅长遮掩自己,更不喜欢遮掩自己。

    散漫,且浪荡。

    笑过后,他注视着陆锦惜的目光,便带着一种隐秘的炙热:“看来还是方某人打搅了夫人观赏游园,要给夫人赔个不是了。”

    陆锦惜哪里会看不懂方少行的眼神?

    若是没有顾觉非这一档子事儿么,她其实对这一根草还算感兴趣。但眼下,既然已经决定了与那一只画皮妖斗智斗勇,打点妖精要打的架,她或恐顶多能在这一位的脑门儿上贴两个字——

    备胎。

    心思一转,她笑得诚恳:“方大人说笑了,您贵为金吾卫,这赔的不是,我可当不起。”

    这一刻,方少行只觉得自己像是被蝎子尾巴给蛰了一下,那剧毒眨眼都要透进心底了。

    一句“贵为”

    最辛辣的讽刺,莫过于此。

    昔日他最次也是个参将,且握有实权,可调动些兵马,更身负几场战功,算得上风光万里。

    回了京来,却是越混越回去,反倒成了个守门巡视的金吾卫!

    女人心,蝎尾针。

    陆锦惜这一句,不可谓不可狠毒。

    但他喜欢。

    甚至着迷。

    一时想起近日京城中热议的那件事来,他忽觉得一口气郁结于心底,不很忍得住,想着她是薛况孀妻,竟不由问了一句:“过不久,匈奴使团便要进京议和。夫人该也听闻了,不知怎么看?”

第064章议和() 
天光明亮;方少行的五官轮廓;本是俊朗英挺。

    但眼角陈旧的一道疤痕;却破坏了这种感觉;每每看向他时;几乎都难以避免地会看到这一道疤。

    陆锦惜的目光;从他眼角边一扫而过;忽然无言。

    议和之事,议和之事,她早就听永宁长公主提过了。

    大夏与匈奴;一方有战神薛况,一方有名将那耶扎,来来回回;鏖战数年。直到含山关一役;薛况殒身,大夏虽击退匈奴;却惨胜如败。

    战事暂时告终。

    但百姓们皆以为;失去薛况后;大夏三军无首;那耶扎势必率领匈奴大军卷土重来;届时大夏危矣。

    谁料想,薛况去后三个月;匈奴那边便传来一个惊人至极的消息——

    匈奴将军那耶扎,在回到匈奴后;竟因寻欢作乐;死在了美貌歌姬的肚皮上!

    一时之间,大夏人人唾骂,为薛况惋惜至极。

    当世一代名将战神,怎么就被这样一个行为不检的卑鄙小人所坑杀?

    但在朝廷看来,却已经没了心腹大患。

    大夏没了薛况,匈奴也没了那耶扎,两国又经过了长期的交战,人困马乏,边境上虽时有大小摩擦,可要真正打起来是不可能了。

    如此磋磨了几年下来,终于遇着前两年匈奴王庭权力更替,二王子伊穆达接替了老单于之位,匈奴利欲熏心的主战派开始遭到打压。

    经过了长达两年的谈判,大夏与匈奴才初步达成了和议。

    方少行说的“使团”,便是两国和议的最后一步了。

    只要使团成功与大夏订立盟约,从此以后边境上的战事就会停歇,两国兴许还会开放“互市”。

    陆锦惜从不觉得和平是坏事。

    就连最近给薛迟讲故事,都很注意这方面的尺度,并不给他灌输“战争是好事”的观念,反而隐隐告诉他,“议和”是好事,利国利民。

    只是

    在方少行看来,是这样吗?

    战场上,出生入死千百回,朝廷说不打就不打,说议和就议和。

    昔日黄沙场上白骨死仇,今朝琼浆宴上把酒言欢,谈什么“一笔勾销”“国泰民安”

    胸中意气,如何能平?

    注视着方少行的目光,忽然就多了点稍稍的闪烁,陆锦惜心底轻叹了一声,一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方少行有些奇怪:“夫人没什么想法吗?”

    陆锦惜摇头:“我一介妇道人家,哪里有什么想法?朝中的事,自有朝中的大人们解决。方大人这般问,却是为难我了。”

    “妇道人家?”方少行忍不住笑出了声,“往昔长顺街上,夫人一番义正之言,让咱们刘提督撤兵而回。那样大的场面,您都没怕,怎么到了方某跟前,反而无话?”

    “方大人又想我说什么呢?”

    想也知道,朝廷议和,有功的方少行如今不过是个金吾卫,哪里又能没有怨气?

    陆锦惜转开了自己的目光,并不直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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