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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这样深切爱过你-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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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头发,然后两人没有任何交流,又一起去他的酒店。
陈湛北是一个非常绅士的情人,对尹白『露』温柔,有幽默感,骨子里兼具男孩的幼稚和男人的成熟,他眯眼笑的时候,睫『毛』漆黑,嘴角上翘,他身上的种种,都让尹白『露』欲罢不能。
她知道自己这样很羞耻,她也曾在很多个夜晚临窗而坐,狠狠扯着自己的头发。
她对自己说:“尹白『露』,你和陈湛北,真的是两个世界的人。你不配,也不能和他在一起。”
两人并不是每天都见面,一周也许只有两三次,有时候陈湛北忙起来,更是半个多月都不联系她。他不说自己去哪儿,在忙什么,尹白『露』也从来不问。
这回北洲国际在武汉新建了一家六星级度假中心,陈湛北作为小陈总跟着他爹去剪彩。武汉是陈湛北的老巢,很多朋友发小都在那里,得知他回来,一帮富二代抓着他不放人,硬是留了十多天才回来。陈湛北下了飞机,去看了看旁政和宋方淮,从盛恒大楼里出来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了尹白『露』。
陈湛北想去她公司给她个惊喜,可是讪讪地等了半个多小时才被告知尹总监请了病假,已经三天没来上班了。恰逢晚上有饭局,陈湛北琢磨了一会儿,推掉,又去了尹白『露』的家。
他送她回来过几次,从来没上过楼。老式的高层,外面墙漆不知道翻新过多少次了,陈湛北仰头往十七楼看,窗口是亮的,他掐了烟刚想上楼,单元门却从里头打开了。
尹白『露』穿着浅蓝『色』的家居服,素颜,绑着马尾,正送一个男人出来。
那男人长得年轻,瘦高,皮肤很白,活脱脱一大学刚毕业的孩子,穿着西装拎着公文包,站在门口跟尹白『露』道别。俩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反正尹白『露』特开心。
她不化妆笑起来的时候,跟朵儿百合花似的。
那男人开了辆白『色』的现代,等他走远了,陈湛北愤愤地吐了烟卷,摔上车门跟着尹白『露』上了楼。
尹白『露』正在收拾桌上喝水的玻璃杯,陈湛北敲门,看着尹白『露』惊愕的脸慢悠悠往里走,一张嘴,就带着坏脾气:“怎么着,走了几天,这么快就勾搭上个小白脸儿?”
尹白『露』面不改『色』地把水倒进池子,哗啦啦刷着杯子,背对着陈湛北,并不搭理他。
陈湛北恼火,怒气冲冲地扳过她的脸:“说话!”
尹白『露』垂下眼睛,不轻不重地瞅着他捏住她下巴的手。她睫『毛』一颤一颤的,脸『色』苍白,陈湛北下意识松了手劲儿:“我去你公司找你,他们说你病了,病哪儿了?”
他打量她。
尹白『露』默默转过脸,吸了吸鼻子,不带任何感情地说道:“感冒。”她拧开水龙头洗手,水声哗啦啦响着,衬着她浓重的鼻音,“没什么大事儿,难为你陈少爷过来跑这一趟,我地方小,容不下你,看过了就走吧。”
明显的逐客令,陈湛北气得咬牙切齿,一把把她抱到厨房的流理台上就吻。尹白『露』踢踢打打不肯就范,身上磕出了好几块瘀痕。陈湛北心疼,抱着她,又换了一副温柔语气:“我惦记你,下了飞机就来找你,这段时间被我爹看着,一直没腾出时间回来,别生气了行吗?”
尹白『露』冷哼,扭头看着窗外。
见她不说话,陈湛北着急,细细密密吻着她,一遍一遍叫她的名字,像哄孩子似的:“白『露』……”
正是下班的时间,暮『色』将落,对面的大厦星星点点灭了灯,窗外一片车水马龙。想到这几天自己受的煎熬,尹白『露』鼻子发酸,也慢慢伸手搂住了陈湛北:“那是蒋南,部里新分来的学生,我几天没上班,着急来给我送文件的……”
尹白『露』示弱,声音嘤咛,陈湛北终于心软,抱起她往屋里走,因为太过于心急,跟个傻子似的走错了好几回。
凌晨时分,尹白『露』从浴室里出来,看着自己床上躺着睡觉的陈湛北,心头温暖,他皱着眉,裹在她米黄『色』的被子里,好像真的很累。她伸手小心翼翼地去碰他的眉头,还没等碰到,陈湛北就睁开了眼睛。
他隐含笑意,黑漆漆的眼睛望着她:“饿了,有吃的吗?”
尹白『露』笑嘻嘻地收回手:“有,你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
煮了米饭,清炒笋丝,宫保鸡丁,一小碗熬滚了的鱼片汤。
尹白『露』因为从几岁起就跟着姥姥,耳濡目染,加之有些天分,做饭的手艺非常不错,陈湛北大口大口吃着,坐在她简陋但不失温馨的房子里,没有丝毫抱怨。
这是尹白『露』曾经想过很多次的画面。
她和她的爱人,在属于他们的家里,这样面对面,彼此无言,但是坦诚。
尹白『露』给他倒了一杯水,然后趴在桌上望着他,眼神明亮:“陈湛北?”
“嗯。”
“吃完这顿饭,你就走吧。你走,咱俩永远别再见了。”
拿着筷子的手一顿,他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尹白『露』呼出一口浊气,站起来背对着他,声音冷漠:“咱俩真不合适,有些事到此为止最好,对你对我,都好。”
“我真是个特自私的人,也不是什么好姑娘。”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像是在说一件特别平淡的事情,“你应该听说过我那些风言风语,我不想瞒你,当初进茂柏的时候,也确实跟原来的上司在一起过,他对我特别好,可以说没有他就没有我尹白『露』的今天,我也把我所有的一切给他了,就像你知道的那样。在我以为他能娶我,我能跟他在一起一辈子的时候,他老婆来了。所以你知道我是什么人了吗?”
她指着自己,脸上有悲悯的嘲讽笑容,眼泪唰一下就流下来了:“我尹白『露』,是个真真正正破坏别人家庭的女人。我不想再成为那样的人了。”
她永远忘不了那一天,她满心欢喜地答应那人共度晚餐的邀请,她以为他要跟自己求婚。那是一个多么有魅力的男人啊,一个自她大学毕业起就一手带着她的人,公关圈大名鼎鼎的人物,他高高在上,却对她似父如兄。他教她游刃有余地对待形形『色』『色』的客户,在她难堪为难之时伸出体贴的手;他陪着她加班,在百忙之中坐夜航飞机回来只为了对她说一句生日快乐;他亲眼见证了她从女孩到女人蜕变的过程,看她对自己并不喜欢的工作越来越得心应手,看她对待感情从生涩到豁达凛然。
她以为他们已经足够亲密,所以,连面对他妻子的时候,尹白『露』都是平静的。
她在铺满了玫瑰花和红酒的旋转餐厅被兜头浇了半瓶红酒,她看着那个男人满脸歉意地说:“抱歉白『露』,这是我妻子,我有一个很温暖的家庭,有一个很可爱的女儿。”
她抹了一把脸,把剩下那半瓶红酒也浇在自己头上,她当着那个歇斯底里的女人的面,狠狠打了自己一记耳光。
她很真诚地和那个女人道歉,在别人的指指点点中狼狈地离开。
那天她穿着特别好看的红『色』长裙,花了自己整整三个月的薪水买了一双高跟鞋。她脱掉鞋,满脸污迹,赤着脚往家走。
她发誓,尹白『露』的人生里,这样的尊严尽失,这样的毫无保留,真的只有一次,最后一次。
她蹲在地上号啕大哭,第一次对陈湛北用了乞求的语气:“陈湛北……我是真的真的想有个正常人的生活啊……”
她想要的正常生活,可以没有奢侈的车和房子,可以没有昂贵的衣服首饰,但是她有平淡知心的爱人,有温暖窝心的知己。她每天都活在爱里,活在坦『荡』里,而不是现在这样,在面对着继父生命垂危的紧要关头,自己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继姐去勾引自己闺密的丈夫,面对自己心动的人不能勇敢上前,只能一遍一遍乞求他离开自己,企图用狠心,维护自己最后的尊严。
陈湛北慌忙扔掉筷子过去抱她。她抗拒他的触碰,崩溃似的大声哭闹,挣扎中,陈湛北看到了那本被她摊开的杂志。
杂志上,有北洲国际武汉再开新店的新闻,有他出席酒会的照片,最下角,还有他在夜场黑暗模糊的光线里拥着一个女孩的身影。
那女孩笑容甜美,是某著名地产商的千金名媛,陈家钦定的准儿媳。
尹白『露』哭得抽噎,连话都说不清楚了:“陈湛北……我不爱你,我也不在乎你究竟有没有喜欢的人,有没有合适的结婚对象,我……我只想……坦『荡』地和一个人在一起,我真的……我不要和你……我们分开行吗……我求你了……”
陈湛北心疼,死死搂着她,语气温柔又自责:“她不是我女朋友,是一起长大的妹妹,我爸喜欢想让她当我家儿媳『妇』,又不是我喜欢,我就喜欢你,就想跟你在一起。”他胡『乱』翻着杂志,指着那幅照片,“酒吧那地方太『乱』,她一个女孩,里头群魔『乱』舞的,我就护了她一下,真不是里头写的,我去武汉也不是订婚,就是剪个彩,因为发小朋友太多,一聚就给耽误了,我心里一直有你。”
尹白『露』一听,哭得更凶。
陈湛北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口,手足无措地擦着她的脸:“别哭了……白『露』,我求求你,别哭了行吗。”
他不知道怎么哄女孩,向来是女孩来哄他的。陈湛北皱着眉,掏心掏肺地跟她说:“我以前花心,喜欢过很多姑娘,我爸我妈也管不住我,我也从来没想过跟谁在一起一辈子,更别提结婚了。可是白『露』,我是真喜欢你,真想跟你在一起,有了你以后我一直是一个人,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我再没去过。我不知道能不能跟你在一起一辈子,但是我知道我现在不能没有你,我也保证只有你一个人行吗?”
他伸出三根手指信誓旦旦,表情很诚恳:“我要说我能给你一辈子那是谎话,我也不能这么不负责地给你这个承诺,但是你不能连我跟你在一起的机会都不给我。我爱你,你的过去我不管,而且那也不是你的错,那男的不懂珍惜伤害你,你自己也是受害者,我的过去你别问也不要想,只要今天,以后,咱俩眼里只有对方,抛开那些负担和不相干的人,认认真真地好好在一起,行吗?”
尹白『露』渐渐止住了哭声,靠在他怀里断断续续抽泣。
陈湛北『摸』着她的头发,眼神有一丝茫然:“至于顾衿……那是你们的家事,也是他们两口子自己的事情,你不要有这么重的心理负担。你要是不想回家,想离开那个姐姐,我就给你买房子,你搬出来,带着你妈也行,真的,以后我养你。我们不管别人,为自己活一次。”
他吻着她的额头,尹白『露』听着他低沉又真挚的嗓音慢慢平静下来。
他说,我们不管别人,为自己活一次。
他说白『露』,那不是你的错,说到底,你也是受害者。
在所有人都指责她尹白『露』是个不知廉耻忘恩负义的人的时候,她身边,只有一个陈湛北对她说,那不是你的错。
她何德何能,又有什么理由不去全心全意。
她抓着陈湛北的手,闭上眼睛,闻着他身上的气息渐渐睡着了。她想,管他呢,就自私这一次吧。她相信,这些困扰到最后都会被解决。此时此刻,她是真的放下了那些情感枷锁,只想和这个人在一起。
哪怕明天就会死。
很多强迫自己不去在意的事情,终究还是到了东窗事发的那一刻。
一直被隐瞒的,尹白『露』和白梓卿的姐妹关系被揭开,好朋友顾衿失控出了车祸,继父去世,种种种种,打得尹白『露』措手不及,也失魂落魄。
顾衿不肯原谅她,整个人瘦弱苍白地躺在病床上,连看她一眼都觉得疲倦。就连她走,都没让她知晓。
尹白『露』觉得这是自己的报应。
第54章 番外二:陈尹记(4)()
陈湛北的母亲来找她那天,是旁政的爷爷去世的第三天。陈湛北因为帮着兄弟处理后事招待各方来的客人,无暇顾及,尹白『露』被薛龄堵在家门口,薛龄站在一辆劳斯莱斯前头,清淡地问:“尹白『露』尹小姐对吗?”
那女人和陈湛北非常相像,母子俩身上有如出一辙的倨傲矜贵。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家里的沙发上,薛龄打量着这间房子,不紧不慢:“开门见山吧,我是湛北的母亲。”
她从包里拿出一沓照片,优雅地沿着木茶几推到尹白『露』面前,依然礼貌地微笑着:“我对湛北管得很松,孩子毕竟大了,我们做父母的不能什么事情都『插』手。湛北喜欢胡闹,什么事情都是三分钟热度,以前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什么都由着他,但是今时不同往日,湛北为了你最近做了很多出格的事儿,他爸爸非常不高兴,所以今天我来出个面,看尹小姐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还望你能好自为之。”
那照片是今年过年的时候在三亚拍的。
上面有两个人在海滩上散步的背影,酒店窗帘上投『射』出的两个人亲吻纠缠的剪影,一张一张,全是自己和陈湛北。
尹白『露』觉得不可思议:“您跟踪您自己的儿子?”
薛龄表情丝毫不变:“他毕竟年纪小,有些事我们大人虽然不管,但是总该给他把一个大方向。”
年三十不回家,撇下自己的亲父母和未婚妻,千里迢迢包了飞机去陪一个不相干的女人在海南过年,动用酒店的关系放海滩焰火,乘私人游艇,好不热闹。
见尹白『露』愣怔,薛龄继续说道:“尹小姐的大名我也多少听到过一些,你是个聪明人,什么身份悬殊、门不当户不对这样的话我也不重复了,陈家的事业现在正在上升期,联姻虽然老套,但是也是必不可少的一种手段,江南地产的千金和湛北从小一起长大,也是两家早就中意的,有些事情,还是到此为止的好。”
尹白『露』脸『色』憔悴,望着那些照片,讷讷却只能说一句话:“阿姨,我和陈湛北是真心相爱的。”
薛龄轻笑:“傻姑娘,湛北之前对每个女孩都是这么说的。”
尹白『露』摇头,态度很坚决:“不可能,他不会。”
尹白『露』是个伶俐的姑娘,她看着面前保养得当的夫人,话说得不卑不亢:“您有危机感了是吗?”
薛龄脸『色』一变。
“您知道陈湛北对我是真的,所以您害怕他和我在一起。”
尹白『露』放软了语气,神情乞求,看上去很可怜:“阿姨……我知道我和陈湛北门不当户不对,但是我是真的爱他,哪怕,哪怕最后我们不会结婚,但是至少现在您别让我们分开行吗,我真的不能没有他。”
她胳膊上还戴着孝,薛龄愠怒,猛地站起来:“结婚?你还想跟他结婚?尹小姐,别说我陈家是不是看重门第的人,就是不看,将来湛北娶的也得是个清清白白的儿媳『妇』,你呢?你是什么?”
她颐指气使,愤怒地看着尹白『露』:“别以为你过去的那些事情我不知道!曾经勾引有『妇』之夫被人当众羞辱的人是不是你?联手你姐姐抢你好朋友丈夫的人是不是你?这样的人,我怎么容忍你继续在他身边!”
一句话戳中尹白『露』的软肋,她挫败,一言不发地盯着那些照片。
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嘶哑:“如果……如果我们不分开呢?”
薛龄似乎有所触动,沉默几秒,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蹲下来塞进尹白『露』的手里:“这是三百万元,算是对你这些天的补偿。我知道你也是个可怜孩子,我也相信你们之间是有感情的,但是感情这东西,热烈的时候比什么都让人头脑发昏,可总有慢慢淡下去的那一天,如果你不见他,我相信他很快就能忘了你。”
薛龄站起来,看着尹白『露』无声地掉眼泪,不疾不徐地又说:“湛北的订婚仪式就在下个月,请柬都已经印好了。尹小姐,你要知道,你的身份,你的所作所为,是不被大多数人所接受的。”
陈湛北母亲的话像一把刀扎在尹白『露』的心头,泄『露』了她所有的自卑。她一个人在房子里从白天待到黑夜,像死了一样,连陈湛北敲门都一动不动。
隔着一片门板,尹白『露』听着他一遍一遍踹门和怒吼,想着他母亲临走时的神情,她想,就这样吧。
起初陈湛北较劲,就等在她楼下,一天一天那么等,尹白『露』怎么都不肯出屋见他。他说白『露』,你相信我,不要听我妈胡说八道;他说白『露』,我爱你,这辈子除了你我谁也不娶;他说尹白『露』,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钱,别人跟你随便说几句话你就打算放弃我?
尹白『露』被他折磨得精神崩溃,等到终于熬不住不顾一切冲出房门的那刻,他却不在了。熟悉的跑车在视线中渐渐远了,尹白『露』在初春刺骨的寒风中瑟瑟发抖地抱住自己,绝望地闭上眼睛。
那双眼睛里,是心如死灰。
陈湛北消失了,有人说陈湛北订婚在即,被人押回家打算做新郎官呢,也有人说,陈湛北在外头和一个混公关圈的女的扯得不清不楚,岳丈家发了话,陈家震怒,把人抓回去打了个半死,在医院住院呢。
传言很多,总之,尹白『露』再也没有见过陈湛北。
日子一天天地过,尹白『露』也开始有了相对于以前,更干净、更朴素的踏实生活。
她带着母亲在外面买了一套很小的房子,撕掉薛龄给自己的支票,去公司辞了职。然后她用自己剩下的全部积蓄在城中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弄了个小小的门市房,她记得以前顾衿搂着醉酒难受的自己说:“白『露』,以后咱俩要是攒够了钱,你就开家饭馆儿,别再干这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活儿了。”
那时候俩人都是实习生,兜里穷得叮当响,每天连吃一碗酸辣粉都要抢。
尹白『露』大学学的就是室内设计,只不过这些年荒废了,她重新捡起来,在电脑里认真做着设计图,一间只有几十平方米的小屋子被她设计得个『性』又富有格调。
因为没钱,她不能雇专业的装修团队,只能每天自己跑装修市场,口干舌燥地和卖建材的批发商砍价,和油漆店老板为了几百块的差价撒娇装可怜;她扛木桶爬梯子,在路边捡一切能被利用的材料;她戴着帽子、手套,穿着厚厚的白大褂,一切亲力亲为。
有时候装修忙到凌晨,她在小饭馆某个角落蜷缩着醒来,看着自己一身瘀青磕伤,傻傻地咧嘴微笑。
这样的生活很充实,虽然累,但是心安,好像人一下子就有了盼头。她内心依然存着卑微的希望,希望有一天顾衿回来,站在她小饭馆儿的门口,眉目生动地说:“白『露』,你给我下碗面吃吧?”
尹记小馆开张了。
两面巨大通透的落地窗,里面摆了十几张原木的桌椅,菜谱是尹白『露』蘸了墨水一笔一画亲手用小楷写在吊牌上的,挂着红缨子,想吃什么一目了然。
开业不到一个星期,尹记小馆独特的口味和漂亮的老板娘就迅速在这片热闹朴素的城区传开了。有人说老板娘是个寡『妇』,手艺是夫家祖传,自己就是厨师,一个人生活不容易,这才开了家小饭店勉强糊口。
有了这么个传言,每天来吃饭的人络绎不绝,一半想尝尝这比私房菜都地道的手艺,一半也是想来看看尹白『露』这个传说中丧夫的老板娘。
每天迎来送往,什么人都打交道,尹白『露』八面玲珑地应付着,人也因此变得越来越开朗泼辣。
那天打了烊,她关了一半的店门,正在吧台前头按着计算器算流水,忽然有人砸门:“老板,你们这儿还招厨师吗?”
尹白『露』背对着门,数钱的速度飞快,等查够了心满意足,她才懒懒应了一句:“不招,我就是厨师。”
那人用蹩脚的方言又问:“那缺服务员吗?上过大学能端茶送水那种。”
“店里有服务员,现在够用。”
那人不依不饶接着问:“打扫厕所的呢?保安呢?你看你长这么漂亮店里连个保安都没有,多危险啊。”
尹白『露』把钱锁在保险柜里,身影隐藏在吧台后面,说话跟倒豆子似的利索:“少贫啊,附近来吃饭的都是学校的老师、学生,正经着呢,真想找活儿,出门左转,劳务市场。”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又憋出一句话:“那相好的呢?他们说你是死了丈夫的,这个你总缺吧?”
“嘿!大晚上来找碴的是吧!”尹白『露』炸了,一拍保险柜就从吧台钻出来了,想看看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调戏她,她怒气冲冲地拎着一把水果刀,张牙舞爪的,“姑『奶』『奶』倒要看看谁……”
话还未落,尹白『露』傻了。
正值盛夏,屋里风扇呼呼作响,尹记小馆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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