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筝歌-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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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1年(崇祯四年)农历十月二十八日,祖大寿杀死宁死不降的何可纲,大开城门,率众将来到金营。皇太极与代善、莽古尔泰及众贝勒众大臣,一齐隆重迎接祖大寿一行。后双方登坛发誓祭天,盟誓祭天毕,皇太极携祖大寿手进入大帐,为祖大寿设宴庆贺。'2'
逃回锦州
投降后的祖大寿向皇太极建言:自己妻子儿女均在锦州城里,趁锦州不知自己已经投降,愿带一支兵马去锦州,在城里当内应,夺取锦州城。皇太极同意放祖大寿去锦州城。
祖大寿一回到锦州城就组织防御,抗击清军。辽东巡抚丘禾嘉向朝廷参奏祖大寿率队献城投降,崇祯皇帝不仅没有降罪,反而提升祖大寿为左都督,领锦州。
崇祯皇帝三次下诏,命祖大寿进京觐见,祖大寿都借故推辞,始终坚守在锦州城里。
后金方面,皇太极三番五次派密使前来,提醒祖大寿不要忘记以前的约定,即刻动手夺下锦州城。祖大寿以各种理由搪塞,并且多次与清兵激战。皇太极对留在后金军营中的祖大寿之子祖可法等人,一直以礼相待,并且频繁给祖大寿写信。
1638年(明崇祯十一年,清崇德三年)农历十月,皇太极亲自率领部队进攻明朝,率领郑亲王济尔哈朗、豫亲王多铎出宁远、锦州大道;睿亲王多尔衮为左翼,自青山关入;贝勒岳讬为右翼,自墙子岭入。祖大寿在中后所(今辽宁绥中县城)屯兵,领兵偷袭多铎,多铎战败。第二天,多铎与济尔哈朗合兵出战,祖大寿收兵回中后所。不久,皇太极亲自来到中后所,派使者给祖大寿带话:“自大凌河一别后已过数年。我不畏艰苦而来,就是希望与将军见上一面。至于将军是归降我大清还是仍留在大明,绝不勉强,将军自己决定去留。上次是我释放了将军,如借会见之名诱捕将军,我还凭什么取信天下之人呢?这些年将军虽然屡次率队与我军发生冲突,但我知道你是在执行命令,尽自己的职责,我不会放在心上的,请将军不要怀疑。”
第二天,皇太极又命令释放抓获的明军俘虏,并让他带信给祖大寿。信上说:“我在大凌河释放了你,我的大臣都说我看不清人。现在,将军应该出城与我相见,证明我没有看错你。如果将军不放心,我们各带一两名亲信随从,在两营的中间处会晤。我这么做,只是为了自我解嘲罢了,同时也让将军的子侄和大凌河的将帅都知道将军是履行诺言的人。”
第106章 【伤风病发命垂危】()
原本还心中存疑的祖中军,听到这番话,也不再多言。
“是啊!大人可还记得,奴酋当日那告天的‘七大恨’里,就有一恨是为了讨回叶赫的一个女人。”孙得功见王化贞已经有了主意,更是撺掇补刀道,“为了女人,奴酋可以判明屠城,若是日后要后世人知道,他用一介女人来诈降的,岂不是成了天下人的笑柄?我看也不会。”
然而王化贞心思,已不在这是不是诈降上了,只是欠身专注地研究着我的伤势,自言自说道:“金疮痉,不过七日便会发作,你是何时受的伤?”
我算了算,在大殿受审的那日起到今天,已是第六日了。
“回大人,六日前。”
“我看你口唇发紫,虚汗不止,只怕情况不容乐观。”
我心跳漏了半分情况不容乐观,也就是说,我极有可能会发病了?
“大人可有法子救我一命?”
王化贞摇头,冷笑了一声,“就算是华佗再世,此病症也无药可医。”
无药可医难道,这便是命数吗?
“不过,你运气很好。我虽不是华佗,但却是这普天现世,唯一可能医好此病之人。”
我震惊地看着王化贞,他神态自若,倒不似再说玩笑话。心里的声音在呐喊着,无论如何,我都不能死在广宁,更不能死于这破伤风,这不是我想要的结局!于是扑通跪在地上,磕头道:“恳请王大人,救小女一命!”
无论是真是假,为了保命,我总要一试!
王化贞久久没有答话,倒是孙得功暗暗地扫了我一眼,求情道:“王大人若能救下此女一命,兴许留着日后还有用处呢?”
“我是可以救她,只怕后患无穷。”
“大人当初答应过小人,只要我成功招降李永芳,便留我性命!”我又连着磕了几个响头,“小人不求什么荣华富贵,只想保命”
我手上没有能够跟王化贞交易的筹码,他完全可以选择撒手不管。对他来说,目的既已达成,我的死活便不再重要了。这场交易,从一开始便是不平等的。
“大人不必犹豫了。”祖中军见状,站出来说道,“救或不救,都是一样的。今日救活了她,日后她敢翻什么风浪,我祖大寿照样能一刀了断了她。”
祖大寿这个名字我一定在哪读到过,金庸的书里吗?这一阵磕头求饶后,我的头也昏昏沉沉起来,脸上的肌肉难以自持地抽搐着。
该死!难道真如王化贞所言,是破伤风病发了吗?不过顷刻间,我手臂无力,身子顺势一歪,彻底瘫痪在地。
目光中所见,唯有王化贞连连赶来我面前,掐住我的脖子,大声地在喊着些什么。然而我却什么也听不见,天旋地转,双目翻白,再没了意识。
接下来的七日,我整个人都处于意识游离的状态中。有时醒来,能看见有人影在我周围转悠着,又有手来探我的鼻息。但坚持不了多久又昏睡了过去。虽然是沉睡着,却仍是难受至极,脑子如撕裂般疼痛,好多次挣扎着想起身,手脚却仿佛被什么东西牢牢给捆住了,根本无法动弹。
就是这么有如炼狱般的七日,无数次我都以为自己会一命呜呼,命送大明了。然而冥冥中,撑着一口气,我居然给熬了过来。
然而我清醒后,脑子里记起的第一件事情,便是那封皇太极要我亲手交给孙得功的信。
我撑着虚弱的身体,在屋里四处寻觅,然而那封信早就不知所踪了。
我不知道那信中到底写了什么,但是既然事关孙得功降金,一定不能落入别人手中,不然不单是我小命不保,更会彻底暴露了此局的目的。
我焦心如焚,却被困在了这承天府上,无法和孙得功接头,更无从得知外面发生了什么。
醒来之后,除了照料我的下人外,我第一个见到的人便是王化贞。
我能够大难不死,全靠他救了我一命。我不知道他到底用了什么法子,能让我起死回生,在没有抗生素的四百年前,能医好破伤风,已然是妙手回春,神医再世了。
如果我有力气跪拜的话,一定三叩九拜,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王化贞给我探了脉,又检查过我的口鼻,我从他的神情上得知,我多半是捡回了一条命,没有生命危险了。
“救你一命,是出于医者仁心。也不想落人口实,说我王化贞是个出尔反尔奸诈之人。”
我气若游丝,艰难地说道:“王大人有如此医术何必要为官从仕,救济苍生,岂不是芳名永存?”
自知悉了王化贞有如此高超的医术后,我对他便刮目相看,更是心存敬畏。以前我只知悉,他和熊廷弼交恶,又卷入了党争之中,才对他有几分偏见。现在看来,他虽不习军事,但却是可难得的医材。像他这样的人,是该悬壶济世去的,而非掺和进这辽事里来。
“我来辽地,前前后后,也有十数年了。”
王化贞轻哼了一声,“万历年间,我初到辽地,便是驻守这广宁城。别人说我不习兵法,不谙辽事,然而十数年来,那蒙古炒花部也被我管束得服服帖帖,甚有动作。倒是这每年拨了大笔军饷下去的辽东,让奴酋给夺了去。”
我静静听着。世人说他是个自命不凡、好大喜功的人,如今,我倒能理解几分王化贞这个人的性情了。他精通医术,又是进士出身,还是那首辅叶向高的得以弟子。在东林党的扶持下,可谓是一路顺风顺水。守辽西十数年,也安抚住了蒙古。说他自命清高,是因为他未尝知道败仗的滋味吧?所以他才会自以为是地想出招降之计,以为这点伎俩,就能抵抗住金兵的马蹄。
而我,却是看遍了生死,更亲眼目睹了辽东这一场场败仗就连在辽东威名无双的李家,也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想必熊廷弼亦是如此,他知道败仗的滋味,知道辽事的危机,才会跟这个自信满满的王化贞有了分歧。王化贞主张联合蒙古主动进攻被大金掠去的海州等地,而熊廷弼主张转攻为守,无奈这两人是针尖对麦芒,互不相让,又皆非大度之人,才致使如今镇辽之事是一团糟。在我还在李如柏府上的时候,便对这些事情有所耳闻了。他二人不光自己争执,还连带着朝中的势力相互抨击,据说朝堂上的大臣们,日以继夜都在争论此事,为了他们两吵得没完。王化贞到底是有党羽做坚硬靠山,所以熊廷弼只有吃哑巴亏的份,如今退守到了山海关,整个辽西的主要兵力都握在王化贞的手上。
辽事坏,恶果无穷。失了辽西,等于给大金开启了一条通往山海关的康庄大道。
“王大人,可蒙古是蒙古,金国是金国啊”
我苦心孤诣道:“蒙古的辉煌,早就一去不复返了。而大人如今要面对的金国,可并非等闲之辈他们的野心,远不是辽地这么简单。退守自保,或许才是良策呢?”
站在我的立场上,我本不该说这些话的。我不向明也不向清,只是这乱世之下的一个微不足道的百姓,默默看着这改朝换代的历史变迁。然而我决心说这些话只因为想报恩,报王化贞的救命之恩。他是个有才之人,也还正直壮年,不该落得和李如柏一样的结局。若是能将他的医术得以延展,会是中华医史上的一。明朝是医学正兴盛发展的时代,那尝遍白草,着下本草纲目的医学家李时珍,便是明末时期的人。若王化贞能放下辽事,潜心着述,也定会名留青史,造福后世。
“你到底还是妇人之见。我大明泱泱大国,难道要一昧让步,将辽地拱手让人吗?”
王化贞对主攻之事,态度坚决,丝毫听不进去我半分的劝告。
我深知,多说无益,也没有气力再规劝,只道:“大人已大权在握,广宁的存亡,皆在你的一念之间。”
“正好我今天在这儿,便告诉你罢。那个南蛮子在辽西的时日不多了。我王化贞到底守不守得住广宁,不久之后就会见分晓了。只要你有命撑到那一日,再来纠我的错也不迟。”
王化贞从怀中掏出一份信,扔在了我的面前,“记住。我能救你,也随时都能杀了你。”
随后便拂袖离去。
那封信正是皇太极当日嘱咐我交托给孙得功的信!我大惊失色,原来这封信竟是落到了王化贞手中。那这信里的内容,他一定也都看过了。
这信我不曾读过,也不知道里面写了什么,更不知是否已暴露了全盘的计划。于是我颤颤巍巍地想打开此信,一睹为快,却又想起了回皇太极临别前的嘱托。他说,此信交到孙得功手上之前,一定不能拆开。我有些犹豫,如果我现在不看,就不会知道王化贞到底知道了什么,会谋划什么。但我若看了,就会违背皇太极的嘱托两者之下,我选择相信皇太极。他说不能拆开,一定有他的原因,我必须要相信他才对。不管三七二十一,也不管这信里到底写了什么,反正王化贞已经看过了,要杀要剐也都是逃不掉的。他要杀我,易如反掌,甚至只需要放任我病发身亡就好。然而他不仅救下了我的性命,更没有大发雷霆,质问我此行的目的。可见这信中内容,和我所想的并不同。
看来如今的当务之急,便是尽快见到孙得功,将这信交给他了。这也是我此行广宁唯一的任务。然而我现在连下床都困难,更不要说出这重兵把守的承天府了。所以,我过不去,只有静候着山过来了。
三日之后,我勉强能下地走动。大病一场,只觉整个身子都不似是自己的,有如脱胎换骨了一般。
这一日,王化贞率兵奇袭了海州,我也终于等到了孙得功。
我虽卧在病榻这些日子,不能自理,但好歹脑子还算清醒。孙得功趁着王化贞不在广宁,遂逮住时机前来与我相会。我第一时间,便将皇太极的信交到了孙得功手上。此信乃是重中之重,唯有他看过了,我才能知道自己的处境和下一步的行动。
孙得功看罢,竟露出了意料之外的诧异之色。
我迫不及待地问:“将军,此信写了什么?”
孙得功转了转眼珠,思忖了好一会儿,才反问道:“这信还有谁看过?”
“四贝勒要我亲自交托到你的手上,可惜当日我突发伤风,力不从心,没能坚持住这信王大人多半已经看过了,才交还给我的。”
我说出了心中的疑惑,“我很奇怪,这信中到底写了什么,王大人看过后,居然没有任何动作”
第107章 【西平之围战乱始】()
“这封信是假的。
我不可置信地拿过信来,核对了一遍,这上面分明是皇太极的笔迹无疑啊。
“假的?”
孙得功点头,“四贝勒多半是料到此信不会如此顺利地落到我的手上,以防万一,这信里所写的内容,不过是一些离间王大人和熊廷弼的策言罢了。”
我这才了然,难怪王化贞会同我说那样一番话了。这信上亦没有署名,他多半是想当然的以为,我是熊廷弼的党羽,想要从中作梗,坏了他的好事罢了。我那日无意中说出的劝告,更是令他对此事深信不疑。
“原来如此。”
我惊叹皇太极的老谋深算,竟是连我也被蒙蔽了去。不过也正因他千叮万嘱,让我不要拆开此信,遂不得知里头的内容,才能在连我自己都不知情的境况下,把王化贞给骗得团团转,让他更加深了要跟熊廷弼作对的念头。
“其实四贝勒真正想转达我的话,我已经收到了。他得知你害了伤风,忧心如焚,让我一定要照看好你,不得有半点闪失。”
孙得功将信收了起来,叮嘱道:“你大病初愈,就在这安心疗养,王大人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知道王化贞没有看穿我们的这出骗局,我心安了不少。郑重其事地说道:“如需有我帮衬的地方,将军尽管直言。”
“四贝勒已经布好了天罗地网,只需安心待在这里养病,静候佳音。”
眼下已是深秋,皇太极说过,最早年末,最迟来年年初,等辽河的河水结了冰,大金的铁骑便会踢踏而至了。我只需要再熬三个月,三个月后我就能回到他的怀抱了。
孙得功犹豫再三,“不过如果你真的有心,孙某倒是有一事相求。”
“将军请讲。”
“王大人于我有恩,降金一举,我有愧于他。如果你有机会见到王大人,不如劝他趁早弃东林党,兴许还能保住一命。”
他意味深长道:“东林党虽是我大明朝野中的一股清流,但毕竟树敌太多,一个靠志同道合的士大夫组建的党羽,到底根基不稳。况且如今顾宪成已去,东林党的门楣——东林八君子所存无几,唯靠叶首辅一人苦苦支撑,倒台已是定局。按朝中局势来看,或许转投阉党才是明智之举。王大人和叶首辅有师徒之恩情,这些话我无法直言相劝,你是个局外人,从你口中说出来或许他能听进去几分。
广宁兵败,王化贞难逃其咎,东林党岌岌可危。我屏息凝神,细细想了一想,魏忠贤刚刚登上明末的政治舞台,阉党的势力的确穷极一时,王化贞若想逃得一死,唯有一个有力的派系势力站在他身后为他说情。
“将军言之有理,王大人于我亦有救命之恩,我会尽力而为的。”
由此可见,这个孙得功还算是对王化贞有些情义的,我不禁问:“在下能斗胆问一句,将军何以决定降金?”
“你当日在抚顺,可曾问过李永芳,为何要降?”只见孙得功捋了捋胡子,大笑了两声:“实话说罢,我孙某人,只是贪生怕死罢了。”
抚顺城的那一战,我依然历历在目,心有余悸。金兵来势汹汹,张承荫的援兵又来得太迟,孤城难守,就算李永芳不降,抚顺也是注定要失守的。
“你我都知道,金人是杀不尽,赶不走的。”
孙得功没有为自己辩解,反倒是十分坦诚地直言道:“今日之广宁,便如同当日之抚顺。经抚不和,民心动摇,广宁必败无疑。广宁失,任由谁都难辞其咎,就算守住了一时,这辽地换不来长久的安宁,保不齐三五八年后,这杀头的重罪不会落到我的头上来。辽东这个苦差不会有个头儿的。若是能像李永芳那样,做个降将,另侍其主,不但能保命,有生之年还能换来荣华富贵,何乐而不为?”
这个孙得功,的确不是什么圣人,但却是难得的现实。倒有几分像是现代人的思维,大道理都懂,民族大义也清明,只是这些都比不上命重要啊。活着,不就是为了享乐吗?为了一口气活着的人,毕竟是少数啊。虽然大明的确有很多以身殉城的将士、民族英雄,但像孙得功这样,在其位谋其事,只想苟且偷生之人更不在少数。
败,是迟早的事情,守得住一时,守不了一世。眼下大明新王初立,对于辽事是自顾不暇,万历年间东征西讨,抗倭抵寇,已是耗尽了气力。努/尔哈赤对待李永芳的优厚,就是为了给大明的众将看,降金不仅可以免死,还能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而不降,便只有死路一条。大明在这辽地失的每一个城池,都少不了降将作祟。这一出攻心计,哈赤可谓是玩得淋漓尽致。
“广宁城破,这城中百姓又会如何呢?”我心中的悲悯油然而生。
“我虽不是什么民族英雄,但是好歹还是个汉人。”
孙得功一声沧桑,“我会尽我所能,让城中妇孺平民先行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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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化贞从海州退兵,再未有动作。我卧床修养了足足一个月,才恢复了精神。
闲暇之余,我在承天府上饱览了王化贞所着作的所有医书,其内容之详细,病症涵盖囊括之广,可谓是普天之下难得的大成之作。此书名作普门医品,与本草纲目不同之处在于,此书并非按药材药性分类,而是根据病症的不同而撰写的。其中针对破伤风、中风、伤寒等疑难杂症的归纳更是十分详尽,许多药方甚至沿用至今,对现代中医有着非比寻常的引导意义。
然而我却再没能得机会见上王化贞一面,倒是祖大寿经常来我这别屋,也不与我交谈,只是跟看守我的守卫交代一些事情。我没有细听,也知道多半是不能让我溜走之类的话。祖大寿对我仍存有戒心,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他好像知道些什么,却又不曾在王化贞面前表露出来。我猜想,祖大寿此人年纪轻轻,就能当上游击,一定跟他祖上父辈的人有关系。就像李成梁的几个儿子,从武官起点往往比一般人高。然而困扰的是,我左右也想不出自己跟他会有什么交集。唯一可能的联系,唯剩李家了。李成梁毕竟是这辽东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宁远伯,只要是在辽地的将领,多多少少都跟李家有些关系。甚至极有可能像毛文龙一样,万历年间曾师从宁远伯麾下。
此事无果。一直到了年末,王化贞和熊廷弼二人的矛盾如预期般愈演愈烈。熊廷弼以为王化贞奇袭海州一举十分不明智,不仅劳民伤财,还让敌人看透了明军的把戏。并指出了蒙古人和李永芳的降意,皆不可深信。然而王化贞却夸下海口,只要朝廷给我六万兵马,保证能一举荡平金兵,保河西无忧。可想而知,朝中时人皆站队王化贞,于是熊廷弼气得上书,再次要求罢官。
到了正月,传来了员外郎徐大化、御史张鹤鸣等人共同弹劾熊廷弼大言欺世、嫉能妒功,再不罢免,只会坏了辽事的消息。正在双方争执不下之时,金兵大举进攻了西平。
西平之围吃紧,只好将这“保熊斥熊”一事给压了下来,责令经抚二人共同御敌。
但凡守城要塞,一定依险阻而建,辽地的险阻,无非是高山峻岭、大川阔涧。故此辽东以鸭绿一江分华夷,又以三岔一河分东西。河东有清河、抚顺两关,控住蛮夷入门,河西便是西平一堡,扼住联桥渡处。努/尔哈赤围攻西平,无非是为了拔掉要塞,进而谋取广宁。
我知道,金兵过了辽河,西平是坚持不了多久的。
果不其然,西平被围困后,我便在承天府上见到了孙得功和祖大寿二人。他二人连夜进了王化贞的内殿商讨应对之策。这一幕真是似曾相识,一如抚顺城破的前夜。
到月中,王化贞动全广宁之兵力,派遣游击祖大寿、孙得功、黄进前去支援西平。熊廷弼则传令驻守镇武的刘渠、驻守闾阳的祁秉忠拔营赴援,两军在平阳桥相遇,明军溃败,孙得功领头逃跑,随后镇武、闾阳的兵力也节节退败。刘渠、祁秉忠在沙岭战死,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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