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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鹿不知归-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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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骁也看出她的困窘，草草吃了几口便去买单，回来一边替慕沂拧起书包，一边拉起她的手臂，说：“走吧。”
慕沂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破坏了许骁的食欲，有点内疚地看着他，低声“嗯”了一声，陪他一同走了出去。
她走得太急，仿佛整个世界只有她一个人。
直到两人回到学校，慕沂才放慢了脚步，终于忍不住蹲了下来，把头埋在膝盖上闷声啜泣起来。
或许，她明白了什么叫心如刀绞的感觉。
许骁就那样站在她身后，盯着那娇小单薄的身影，心里也是一阵翻江倒海。
他想，他应该是被苏羽寒打败了。
第14章 看上你了（）
他脱下了校服外套，躬身披在她的身上，默默地坐在她旁边的地上。那忽高忽低的抽泣声，如同针刺一样，使他心中隐隐作痛。他忍不住想去去拥抱她，可手伸到到了半空中又停了下来，想了想，收回手，捡起面前的树叶便在地上乱画。
昏黄的路灯下，两人挨得很近，却像隔着星河一样触不可及。
“我有个妹妹，小时候特别爱哭鼻子，每次遇到不开心的事，就会跑过来跟我哭诉，有一次爸爸把她最喜爱的玩具扔了，她哭了一整晚，一直不停地问我，为什么，为什么……”
许骁盯着地上，像是回忆往事。一边苦笑一边自言自语。
身旁的人停止哭声，不由得用手臂擦了擦眼泪，认真听着他说。
“那个玩具是我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偷偷存钱买的，我爸知道以后还把我打了一顿。那时候我抱着妹妹，告诉她，如果你很喜欢一样东西，你就要学会自己想办法保护它，而不是去问为什么。”
“后来呢？”慕沂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还是忍不住想知道后续。
“后来我亲自给她做了一个新的。她开心得不得了，说那是她得到最好的礼物。我就问她，你之前不是说最爱的是丢了的那个吗？她噘着嘴反驳，我最爱的是这个！我真是无语，我问她，你最爱的一天一个样啊？她认真地回答，才没有，我最爱哥哥，没变过。”
“哈哈哈……你妹妹真可爱。”慕沂总算破涕为笑。
许骁回应：“不可爱不可爱，可麻烦了。”
“我今天……也给你带来了不少麻烦，对不起。”慕沂突然想起今天发生的种种，马上道歉。
“没有吧。”许骁说，“你都没有哭着缠着我问我为什么。”
慕沂噗呲一笑，然后又陷入沉思，突然问：“其实我也有疑惑。”
“嗯？”
“今天，我把鞋子丢了。”她蹙着眉，黯然神伤，“明明那么好看的鞋子，穿在我脚上却不适合……真是不明白为什么丢掉之后我会这么难过？”
许骁明白她一语双关，没有直接回答，望着不远处的凉亭，说：“鞋子不合适，丢掉也不足为惜。说不准，会遇到更好的。”
慕沂转过头看着他，他也侧过头去，两人四目相对，缄默不语。
……
苏羽寒吃完饭后便回家了，推开门就看到自己姐姐正裹着围裙打扫卫生。
苏羽仙身姿曼妙婀娜，姿容绝美，就连拖地的动作都尽显风华。
这两姐弟清雅出尘的气质，仿佛浑然天成，带着与生俱来的魅力，让人望尘莫及。
听到开门声，苏羽仙头也不抬，淡淡地说：“知道回来了？”
苏羽寒盯着地上的拖把来回三次，“嗯”了一声，欲言又止。
“事情怎么样了？”她撑着拖把站直身体，打量着眼前人的脸，“被打得不轻啊。”
“姐。”苏羽寒也打量着自己的姐姐，犹豫片刻，说，“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啊？”苏羽仙被问得猝不及防，不知道今天他哪门子出了毛病，竟然会跟她探讨这样的问题。
“那个鹿以骁，你以前不是挺喜欢他的吗？”他直截了当地说，“要不你去追他吧。”
“谁……谁说我喜欢他了？”苏羽仙被说懵了，有点语无伦次，反问道，“你该不会被打傻了吧？”
她看他没有说话，垂眸瞄了一眼他手上的袋子，问：“那是什么？”
“鞋子。”他一边回答一边把鞋子取出来，“反正你在搞卫生，顺便帮我洗一下呗。”
“怪不得问我那么奇怪的问题，谈恋爱了？情窦初开？又是哪个学校的校花？”苏羽仙微微一笑，似是讽刺。
“那么八婆，关心一下你自己吧。”苏羽寒没有正面回答，直接去了洗手间，自顾自地开始刷鞋子。
苏羽仙不怒反笑，走到洗手间，背靠着门，盯着苏羽寒笨拙的动作，笑而不语。
苏羽寒被看得全身发毛，故意转移话题：“你真的不喜欢鹿以骁？”
“怎么老提他？”苏羽仙觉得俗不可耐。
苏羽寒停了停手中的动作，侧过头说：“我今天遇到他了。”
身后的女孩开始不淡定了，急忙问：“哪里？”
“你都不喜欢他，懒得说。”苏羽寒故意吊胃口，兴致勃勃地刷鞋。
“你倒是说呀！”
被苏羽仙催促，苏羽寒脑海中又闪过那两个边吃边笑的人，心里有种说不上的滋味。明明上一秒说着喜欢自己，下一秒就跟别的男人打情骂俏，不由得脱口而出，“哼，天下女人一般骚。”
“……”苏羽仙觉得今天自己弟弟怪得另类，可又对鹿以骁的消息十分好奇，忍住没冲他发脾气，温柔细气地问：“所以你在哪里遇到鹿以骁了？”
“羲和路附近一家餐厅，他还穿着A中校服。”
苏羽仙眼里闪过复杂的神色：“不是已经读完大学了吗？听说还移民了。怎么回来上高中？”
“谁知道，说不准只是去A中玩玩，问谁借的校服。”苏羽寒刷好了鞋子，冲了几下，便拿去阳台晾。不管身后的人作何感想。
他怔怔地盯着那双鞋子，想起那个落水的少女，那倔强的眼神与傲娇的嘴唇，拍了拍脑门便去洗澡了。
回到房间，苏羽寒正准备吹头发，便收到张孟祁的微信：“王者来呀，三排！我刚掉了不少星星。”
他慢条斯理地打开APP，还不忘用毛巾擦着头发。
由于单手不好操作，开局他几乎都在猥琐发育，又因为选的是刺客，一直没什么行动，其他队伍就开始有了抱怨。
当他到了六级，对面的刺客已经大开杀戒，一个人拿了五个人头了。那娴熟的手速以及思维缜密的走位，看得他都有些目瞪口呆。
这人是打了鸡血吗？这么猛？
软糖：李白在干嘛啊，整天蹲着野区？
就爱耍帅：演员吧？待会举报了！
队友纷纷开始有了意见。
张孟祁跟周莘奕没有说话，也大概猜测到苏羽寒在忙活其他事，因他经常单手操作，都习以为常了。
“好玩。”在那刺客连续拿了七个人头后，苏羽寒放下毛巾，开始认真了。
只见他一个骚走位，闪现到上路射手身边，一套招式杀了后便逃之夭夭。
随后，他开始了暴走模式，接二连三地杀人，不到五分钟便终结了对面刺客，拿了超神与五连杀。
软糖：6666
就爱耍帅：换人了吧？
慕水轻凉（对面刺客）：……
苏羽寒兴致勃勃，开始了猫抓老鼠模式，专门追杀慕水轻凉，津津有味地看着他杀人未遂后一次次地败在自己的手下，真是大快人心。
慕水轻凉：什么仇什么怨？
寒夜：看上你了。
慕沂盯着屏幕上那四个字，气得差点吐血！原本黎韵邀请她打排位，就是为了发泄发泄，谁知道现在被耍着玩，心里说不出的憋屈。
晕晕晕死你：李白哥哥，你好帅啊，能带我飞吗？
黎韵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慕沂的脸更加黑了。这个见风使舵的叛徒。
寒夜：哈哈，可以啊。
晕晕晕死你：李白哥哥你人真好！
慕水轻凉：？
寒夜：小妲己也是十分可爱。
慕水轻凉：？？？
慕沂吃惊地看着他两一唱一和，有点哭笑不得。
那局自然而然地输了，任慕沂多神通广大，相比之下，寒夜还是略胜一筹，两人的技术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她输得是心服口服。
她领了活跃，正准备下线，却突然收到寒夜的邀请：“哥们单身几年了，手速惊人啊！再来一局如何？”
慕沂瞠目结舌地盯着那一排字，也不客气地给他回复。
慕水轻凉：彼此彼此。
随后接受了他的邀请。
第15章 和她一样（）
慕沂与寒夜打了几场后，两人都十分默契，配合得天衣无缝，赢得也是轻松自在。
原本郁结的心情也一扫而空了。
慕水轻凉：很晚了，不打了，下次再约。
寒夜：好啊。
苏羽寒爽朗地答应，突然有些无聊去查看了一下慕水轻凉的信息，发现他竟然是女的标志，觉得好笑。又忍不住给他发了信息。
寒夜：哥们，你男扮女装是想骗谁给你送皮肤吗？
慕水轻凉：哈哈，我本来就是女孩子啊。
寒夜：不可能。你要是是的话，我免费送你皮肤啊。
慕沂开怀大笑，她的游戏操作技术精湛，被认为是男孩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但看到寒夜的话，却有种说不上的趣意，于是她马上邀请他进组。
慕水轻凉：开语音。
苏羽寒半信半疑地打开了语音，静静地等待着对方说话。过了几秒钟，手机传来一声流水般清脆的声音：“开了吗？”
慕沂的声音带着几分清冷，如空谷幽兰，让人有种莫名的舒适。
苏羽寒愣了许久，也不说话，只是觉得这声音哪儿听过，却又不确定。
那边又传来慕沂的声音：“听到了吗？寒夜？”
寒夜：嗯。果然是女孩子。
慕沂轻笑道：“很晚啦，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课。”
寒夜：你还是学生？多大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好奇。
慕沂也不耐烦：“我呀？高二了。”
寒夜：那很有缘啊，我跟你差不多，组CP吗？
他想也没想地问。
慕沂说：“你可是大神，我哪受得起？”
要是她知道对面的是苏羽寒，不知道会不会抱憾终身？
苏羽寒生平第一次被女孩拒绝，竟然是这样的方式，他无奈地摇摇头，也不勉强，回道：那你早点休息吧。
一周后。
美术课上，老师首先向同学介绍了关于艺术的基本概念，从中国到西方的文学，大多是枯燥乏味的东西。
随后便给每个人分发一份雕刻工具，让同学们选择一个自己喜欢的字，用篆刻形式刻在小小的矩形青田石上面。作为下节课上交的作业。
慕沂第一反应就是“寒”字，她想也没想地草稿纸练习起来，直到写出最满意的为止，才小心翼翼地刻印到青田石上面，专心致志地雕刻起来。
她刻的入迷，并没有察觉许骁似有若无的目光，直到下课铃声突然响起，她才猛地抬起头来。
还有一些细节没有完成呢。
“慕沂，赶快，去吃饭了。”舍友落琳提前收拾好东西，走到慕沂身边。
美术室离饭堂较远，若不加快脚步，恐怕好吃的饭菜都被别人抢先一步了。
“哦，等一下。”慕沂一边回应一边急急忙忙地收拾好桌上杂乱无章的东西，跟落琳一同跑出了教室。
到了晚自习，她才静下心来翻看自己的美术作品，只是打开工具才发现自己竟然把最重要的刻章丢了！她拍了拍脑门，只好匆匆往美术室方向跑去。
从课室再跑回美术室，她已经气喘吁吁，庆幸的是教室门还开着，她急忙进去找那些雕刻工具，一边翻着靠边的柜子一边走动，丝毫没有察觉身后架着的画架以及打开的颜料盒。
就在她终于在某个雕刻盒中发现自己的印章，兴奋地一转身准备离去的瞬间，脚不经意撞到了画架脚，整个画架顺势往下倒去，她惊恐地伸出手想抓住，却只能抓到画纸的一角，“咣当”一声，画架倒地，画纸被撕裂成两份。慕沂收手的时候，还不小心撞到了放颜料的桌子。一晃，颜料倾泻而下，洒在了那幅挂上面。
真是祸不单行。
她怔怔地盯着地下的杰作，整个人都懵了。再抬头一看，美术室门口不知道何时站着一个高挑的身影，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一双幽深的眸子冰冷地盯着她，看得她毛骨悚然。
“对……对不起。”好不容易挤出几个字，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她马上蹲下来想要收拾东西。
“别动！”男孩走了过来，语气冷若冰霜。
慕沂吓得手一下子缩回去。
男孩走到画架前面，自顾自地把东西捡起来。他的手十分好看，手指修长，指甲光滑干净。
慕沂像个木偶一样，一动不动地盯着地面的东西一件件被收走，眼神有点涣散，根本无心欣赏。
收拾完东西后，男孩才开口：“起来。”
慕沂缓缓站起来，腿有点麻，脸色有点惨白，攥着的印章的手心全是汗。
他的声音好像哪儿听过。从他出现在门口的时候，慕沂就有些莫名的熟悉感，总觉得这个人不简单，可是她想不起来了，脑子是一片空白。
“对不起，我不起故意的。”她又道了歉，头一直不敢抬起来正视他。
“画展的画……”
她猛地抬头，待看清了眼前男孩的模样，瞳孔瞬间变大。
男生比她高出一个头多，约莫一米八，面容冷峻，眼神阴沉，深邃得不可逼视。
那是一张白皙迷人的面孔，散发着像是与生俱来的淡漠。她马上推测到这个人便是校草程景誉无疑了。
可她完全没有心情欣赏他的美貌，脑子里全是自己闯祸所产生的焦虑。
闯的祸还不少，这种被名人相中的画，动辄上万啊！一想到这，她的腿就开始颤抖，浑身冒起冷汗。
程景誉先是对着她的脸发愣，随后便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人，看她清丽的眸子透着恐慌，怕是吓得不轻，原本有点浮躁的心情顿时烟消云散，有点哭笑不得地说道：“紧张什么？”
慕沂咽了咽口水，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态问：“要赔多少钱？”
他被问得有点愕然，清冷的声音回应说：“赔不起，只能补救。”
“我……不会画画。”
程景誉盯着眼前娇小的人儿，思考片刻，拉起身旁一张椅子坐了下来。抬头直直地看着她，语气不咸不淡说：“没让你画。”
“嗯？”慕沂转过头看他，疑惑不解。
“需要你帮忙。”他转过头盯着桌上那幅作废的画，若有所思。
慕沂也望了过去，虽然有一小部分已经被颜料盖住了，但还是能够看到画里面一个单调的背影，只是这个背影一丝不挂，裸露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发出神秘而性感的气息。她右手搭在左肩上，微微侧着的脸，露出浅淡的笑意。
这女子约莫三四十来岁，姿态端庄，显得雍容高贵。
她真没想到程景誉的画风竟然这么大胆，这画又充满浓郁的神秘色彩，实在让人容易浮想联翩。
“那是你母亲？”慕沂见程景誉脸色惆怅，猜测问。
“不是。”程景誉脸上的神色变得更加忧郁：“我母亲死了。”
慕沂意识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话，马上道歉：“对不起。”
“没什么，挺久之前的事情了。”
“嗯……你要我怎么帮你？”慕沂马上转移话题，避免尴尬。
程景誉抬眸看了她两眼，伸手从书包里掏出一些零食，放到另外一张空白的桌面上。
“这是做什么？”慕沂随手拿起一包薯片，青柠味的。
“时间不多，你坐在那里。饿了就吃这些将就着吧。”程景誉看看手表，指了指对面的桌子。
“要干嘛？”
“画你。”
“嗙！”话音刚落，手上抓住的薯片瞬间被压破，慕沂呆滞地看了一眼原画，又可怜巴巴地看着程景誉，咽了咽口水，指着那裸露的倩影，说出心中的恐慌：“跟她一样？”
程景誉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裸……裸体啊？”
“不然呢？难道你有更好的想法？更好的模特？”
“……”
慕沂被程景誉说得无言以对，面红耳赤又有些茫然失措，她从小就很保守，甚至连个露腰的衣服都没穿过，更别说让她赤裸着上身袒露在他人面前了。
“对我来说，那不过是一门艺术。”程景誉有点无语，只好不再拐弯抹角：“邱铠林亲眼目睹过我这画作的。若想临时更换，必须拿出更有说服力的作品出来。”
“从远古时代起，西方就流行裸画，以此表现各种题材——神圣、纯洁、欲望、罪恶……”慕沂脑海中飘荡着美术老师滔滔不绝的解说。
“对不起。”意识到自己不礼貌，她马上道歉。
或许是自己想得太龌龊了，竟然把好好的一门艺术看得那么污，真是太不应该。
“只是背面。”程景誉皱了皱眉，又有些无奈：“一晚上的时间，我也没更多的思路了。”
他显然有点疲倦，这几天作画已经消耗了他不少精力。被慕沂这么一搞，全部前功尽弃。
慕沂心里也过意不去，是她有错在先，将功补过无可非议，只是心里过不去那个坎，毕竟她与眼前的男孩才第一次见面，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些？
她内心挣扎良久，终于决定豁出去了，跑去把门窗锁牢，并拉下窗帘，回头看了一眼程景誉。
程景誉马上意会地转过身去。
他虽然高冷，常常自命清高，一尘不染，可在看到她上半身一丝不挂地在自己眼前，那干净洁白的背，腋窝下若隐若现的肌肤，心里竟然会有种羞耻的罪恶感。
手中的画笔，久久没有下落。
他尽量让自己平复下来，开始细细描绘。
慕沂紧张兮兮地抓住校服捂在胸前，眼睛不知道该看向哪里。
室内两人一前一后，沉默不语。只听到挂钟滴答声与画笔沙沙的清脆声。
第16章 偷梁换柱（）
许骁正想回头找慕沂，回头却不见人，有点疑惑。再瞄了一眼她桌面上的乱七八糟的工具，一边笑着这丫头连桌子都不收拾收拾，一边好奇地看了看她的印稿纸。
无数个“寒”字刺得他眼睛生疼，他怔怔地盯着那些字，百感交集。
她还是忘不了他吧？
时钟已经指向十点，程景誉才完成了画的素描部分，历时三个多钟，可以看出他对这幅画是多么仔细投入，一笔一划仿佛都经过慎重考虑。
他缓缓放下笔，凝视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出了神。
“好了吗？”听到笔放下的声音，慕沂轻轻挪动僵硬的身体。他这才回过神，用低沉的声音回应：“嗯，把衣服穿上吧，你也冷了。”
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套在那娇小的背上，只见那雪白光滑的肩膀颤了一下，说了声谢谢，然后迅速把衣服穿上，去观看了一下作品。
少女孤单地坐在教室一角，双手紧紧攥着衣服，紧缩的双肩仿佛瑟瑟发抖。
微风掀起教室窗帘一角，窗外的月色打在她单薄的背上，隐约看出有几道浅浅的疤痕，更显得落魄与悲凉。
慕沂不禁惊叹程景誉的想象力与创作能力，虽是裸露的身影，却让人怎么都联系不到羞耻的感觉。
“这背影，应该看不出是你。”程景誉一边倒弄颜料，一边对她说，“你回去吧，剩下是上色部分，我一个人能完成。”
“嗯。”慕沂点点头，想了想又问，“你是不是没吃饭？”
她在画画过程中，时不时听到程景誉肚子叫，想来是为了赶作品，都来不及去吃饭。上色估计也需要很长时间，程景誉这样连续一晚上不吃不喝地作画真的会累垮的吧。
“嗯。”他有点尴尬地点点头，没想到她会关心这个，心里竟然涌现一股暖流。
“要不我去帮你买点吃的吧？”她说。
他确实是饿了，犹豫片刻，伸手从口袋掏出钱包，正想取钱给她，却被挡了下来：“不用了，这事因我而起，我请你，你想吃什么？”
“我没让女孩子请过客。”他不予理会地抽出两百块塞到她的手上，说，“买你喜欢的就好，我不挑。”
“好吧。”慕沂也不客气，收起钱就往外走。
刚走出门，一阵怪异的风拂过她的身旁，仿佛听到哪儿传来摩擦的脚步声，她吓得有点腿软，站在原地迈不开一步。
“怎么了？”这时程景誉走了过来，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个脸色煞白，惊魂未定的人，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不禁用手挡挡不自觉扬起的笑容：“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知为何，程景誉感觉格外心旷神怡。或许是因为晚上的风特别凉爽吧。
画室里，一个少年怔怔地盯着画架上的人，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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