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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攻略-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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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昭,这是今年秋七月的劵契、书简,你整理一下。”张市史拖来一个藤编的大筐,摆在他案前。林昭早已淡定,将书契、市租、裁定、市籍一一分拣出来,先算市租。
林昭穿越前看书早已养成了一目十行的习惯,然而竹简自上往下从右向左的书写方式给他带来了不小的障碍,更让林昭苦恼的是,古人行文没有标点符号,市吏为了节省书简又很少空行,这彻底纠正了他的阅读习惯,一字一句读得十分认真。
林昭算学光芒掩盖之下的归档能力也逐步得到张市史和周小史的认可,他毕竟是现代高考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中杀出的尖子生,又接受了国内最高学府的教育,综合素质逻辑归纳能力都要比这两人强出不少。他得了市掾青眼,年纪小小又表现出不俗潜力,张周二人倒没什么嫉贤妒能的心思,待他愈发和气。
能者多劳,林昭这几天来一直处于超负荷状态,好在市掾很慷慨的表示管饭加餐,林昭便毫不客气的放开了肚皮吃。市里油水不少,供应的都是大米饭,时不时还能沾点荤腥,饮些热酒。
“市史,我有一处不明,按理说五六月收稻,七月粮价应降,为何市上七月粮价不降反增?”林昭分析了粮卷,觉得有点困『惑』,忍不住问。“我翻看了七月的历书,颍川境内除定陵水患,其他地方皆无天灾,颍川十七城,定陵一县怕是不能动摇一郡粮价。”
张市史笑了笑,解『惑』道:“颍川无灾,可是去年河内大旱颗粒无收,流民四起,临近郡县皆受其苦,颍川地处中原内腹,少山多水,正是四通八达之地,商人往来多从此行经,商贾逐利,哄抬粮价,便是收稻之时,粮价也会增长。”
原来如此。林昭若有所思,又问:“市史近年粮价频涨,是否与连年灾荒有关?”
张市史忍不住看了一眼四周,见周小史正埋头写字,这才压低了声音对林昭道:“今年四月大旱,许多州郡都有蝗灾,十月朔日东南日有食,后洛阳地动。近些年,灾祸来得太多,搅得人心惶惶,粮价一涨再涨,杂赋越多,钱反为贱,你看这市上多是以物易物,只因百姓已不信五铢。”
他说得很谨慎,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怨怒,可林昭就是从他的表情看出了他对于天子甚至对于国家的怀疑。连年的灾荒致使百姓流离,从邸报上看中央也下达了平抑物价,奈何只是口头命令,没有具体的政策条款,地方郡国自然不会无事生非。
林昭穿来不过几月,没经对比感触不如这些原住民深,加上他身为幼童在赋役上都有优待,暂时只需要缴纳口赋,无法设身处地的理解这些天灾苛政下艰难求生的百姓。今日听张市史这一番话,隐约窥见冰山一角,不免忧心忡忡,东汉已失人心至此,也不知黄巾之『乱』从何时开始。
他知道历史上黄巾起义原本定于三月,后因门徒告密,导致提前一月举事。现在已经十二月,接近新年,应该不太可能是明年。林昭回想了一下那日梧桐里的老头,看起来十分狂热,一旦牵扯到自身安危,没犹豫上几秒就果断抛弃了信仰,怕是很难被鼓动起事造反吧。
对于林昭的判断,秦思表示赞同。这几天林昭加班加点搞情报,他埋头研究『药』理,把整个屋子染出一股奇奇怪怪的『药』味,林昭每晚回来闻见味道都忍不住吐槽他:“秦医生你这样搞不好人家以为我们在研究什么生化武器。”
第25章 为师()
林昭忙碌之后,迎来了穿越后的第一个节假日——冬至。东汉大抵没有节假日逛街一说,市掾提前一天宣布了冬至罢市一日,还给这两天辛苦的张市史周小史林昭发了点节日补贴,分别是猪肉、大米、鞋袜和冬酒。啬夫等人也有份,只比他们少了猪肉。
古代官吏佐使工资按月发放,林昭入职没满一个月,但由于他这几日出力不少,吴长君特意关照,提前预支了他这个月的工资。糊里糊涂上了好几天的班,林昭现在才弄清自己工资多少,他月奉三斛,一斛等于十斗,一斗等于十升,也就是说林昭一个月有三百升的工资。而现在他和秦思两个人加起来饭量也不过三升,算清了这笔账,林昭深感古代公务员待遇真好。
等到工资真正到手他才有点傻眼,这三百升是半米半钱发放,米还好说,钱是按照阳翟市令颁布的米率折算,而阳翟市令的米率跟现实相差了几乎三倍,也就是说林昭的工资缩水了近三分之一,这令他肉疼不已。
人生的大起大落啊,林昭悲凉远目。
五铢钱一天比一天贱,谁知道明天还买不买得到这么多东西,林昭揣了钱准备去当一回月光族。雪停停下下的,天气越来越冷,他们得准备足够御寒的衣被,市掾给了他一双鞋袜,他还要买一双给秦思,他们总不能天天不伦不类的穿着草鞋羊皮筒,虽说保暖效果还行,但太奇怪了,影响形象。
赵班苏娘李平繁查孙广邻居都得备些礼,刚好赶上过节,也算答谢平日对自家的照顾,就是不知道东汉的冬至流行送什么?难不成送饺子?掐指一算,林昭才发现这点钱实在杯水车薪,当下咬了咬牙,一扭头进了列肆的店面。
骨肉横斜,血气浓郁的铁架下,张屠的伙计于笑皮笑肉不笑的冲他招呼:“阿昭怎么来了?听闻你近日在市亭当公,我还以为你不会再来市上了,近日你不来,肉又难卖许多。”
于笑名为笑,本人有点面瘫,五官长得颇为对不起观众,加上身形壮硕,整日挥砍刀与血肉为伍,看起来阴恻恻的,很具威慑力,胆子小的人还真不敢来找他买肉。后来张屠户发现了自家伙计这个『毛』病,让他名如其人不要整天吓唬顾客,于笑对镜苦练了半个月,琢磨出了自己的招牌笑容皮笑肉不笑,据说是练得太频繁,面部肌肉抽筋,于笑时不时会情不自禁的冲别人『露』出一个略血腥和残暴的冷笑。
从此小儿止啼。
张屠户:“……”
虽然卖相凶残,于笑『性』格其实很老实敦厚。当初他第一个接受林昭的帮助,很难说是张屠户『逼』迫太紧还是林昭走投无路不得已而为之,两人倒因此结下了不浅的交情,林昭看多了突然冷笑的场景,练就了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淡定模样,也算另有所得,可喜可贺。
于笑问起,林昭也不客气,径自走到案前,挑挑拣拣了一番,指着一块猪肉道:“我今日来买些肉,就这块好了,阿笑你能不能帮我剁成末?”
于笑看他挑了块五花,还要自己帮忙剁成末,不禁怀疑自己听错了,问:“剁成末?”
“对对对。”林昭点头,比了比自己的细胳膊细腿,干脆的站到了一边,道:“越碎越好。”
于笑迟疑了下,手起刀落,邦邦邦砍声整天。
林昭见他一时半会剁不好,打了声招呼跑出去买别的。鞋袜很少有人卖成品,毕竟尺寸大小不一穿上不合脚,大部分都是订做,林昭先付了定金,准备回去让秦思量个大小再来。
布和棉都有点贵,用来被褥太奢侈了,还不如买皮『毛』。这时代上层流行的皮草都是狐狸貂老虎野鸭子这类保护动物,价值千金,什么牛羊狗马格调不高都是底层百姓在用,其价格也很亲民。林昭挑了两块羊皮,白发苍苍的乔公还送了他一块小的。
再去逛一逛买上半袋面粉,又去苏娘家买了个陶盆回来,林昭身上的钱已花的七七八八,再拿回于笑不负所托切得堪比绞肉机效果的肉馅。东西委实不少,林昭只得去请赵班推小木车送他一程。
千辛万苦走进家门已经有点晚,赵班连水都没顾上喝一口,匆匆出了里门往家里赶。林昭留不及,约好了让他明天过来吃饭,赵班走后,秦思才好奇的打量了一下林昭带回来的东西,问:“你抢了杂货店?”
对于秦思时不时的冷幽默,林昭已经非常淡定,“对不起,这是东汉,没有杂货店。明天冬至,北市罢市市掾给我们放了个假,提前发了我一个月的工资跟一点节日补贴。”
他依次从藤筐里刨出了面粉、陶盆、树叶包裹的肉馅,看得秦思目『露』惊奇:“你要做什么?”
“包饺子啊,冬至怎么能不吃饺子?秦医生你等我『露』一手,我饺子包得可好。”林昭得意洋洋。
秦思看了他一眼,问:“就你这手,还能包饺子?”
林昭一愣,这才想起来自己手上冻疮还没好全。完蛋了,他刚刚脑子一热,完全忘了这茬。
正当他傻眼时,秦思一把推开了林昭,挽起袖口,弯腰洗了洗手,“我来吧。”
林昭惊奇:“秦医生你会包饺子?”
秦思一脸淡然:“我会吃。”
林昭:“……”
秦思说自己会吃果然不是客套,林昭在一边指挥,秦思就地取材剁陷拌匀和面,两人手忙脚『乱』的足足奋斗了一个晚上。林昭只觉才睡下没多久天就亮了,起身后侧身瞧见陶板上圆滚滚的一排,心满意足,嘴里口水横流。
他早就受够了豆子开会,东汉没有高压锅,平日食用的豆菽多是陈年积攒下来的,难以煮烂,煮得太久又浪费柴火,林昭每次只好半生不熟的吃下一碗,这种日子他足足过了几个月。现在终于能吃上一顿像样的饭了!
秦思是不是一样嘴馋林昭不清楚,不过从他起床洗漱后第一件事情就是烧水看来,应该也非常期待。饺子刚下锅,林昭就听见一阵敲门声,心中暗笑赵班来得好快,走到门口一拉木门,顿时有点傻眼。
方小史顶着面无表情的脸,两手一边提了一个藤筐,身后跟了妻子郭成,一大早赶到了他的门外。这一脸讨债鬼的表情令林昭有些警惕,“小史、夫人早啊……”
“林先生早。”郭成姿态恭敬执弟子礼,并不因他是孩童有所轻慢,“今日冬至,外子特意与妾送上鞋袜与冬酒,敬谢师长。”
林昭看着方小史明显畏于强权敢怒不敢言的模样,这才想起了前些天他被迫收徒的场景,近几日林昭埋头书简,满脑子都是数据,差点忘记了这回事。一经提醒,顿时僵硬了脸,“呵呵,夫人客气,昭不过一介稚子,当不得真的。”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先生既然应允,何故出尔反尔,可是外子哪里不敬?”郭成正『色』道,她本就是刚强硬朗的『妇』人,端肃了神态颇有几分令林昭胆寒的初中女教导主任的影子,说到最后一句侧眼看向方小史的目光隐有杀气。
方小史被看得一个激灵,生无可恋的仰头望天。林昭差点被口水呛到,一脸震惊的听着自己“喜当爹”。秦思闻声早已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看了会热闹,压低了声音,说:“古人讲究天地君亲师,跟现代老师可不是一种概念,你这边收了他当弟子,虽然没有正式的拜师礼,已经建立了师徒关系,你再跟他们说不能当真,我怕这郭夫人真要带人来拆了我们家。”
林昭:“……”
扭头看向秦思,眼神似乎在无声的询问,确定甩不掉了?秦思颔首。现实太过沉痛,『逼』得林昭不得不低头,他抹了把脸,果断承认了自己的错误,“是我一时口误,还请夫人见谅。”
“妾不敢。”郭成侧身微微一礼,眼神示意方小史奉上东西,“这是节礼,还请先生笑纳。”
方小史亦弯了腰,口称先生。
穿越以来一直被人当小孩子玩笑,突然一下子拔高了辈分当收礼人,林昭还不太适应,侧身一偏,请两人入内。陶罐里白白胖胖的饺子在水面翻滚,再煮就要烂了,林昭赶紧说:“小史夫人可吃过了早饭?便是吃过也无妨,再用一些,我们家乡冬至风俗要吃水饺,喏,就是这锅里正在煮的。”
两人跪坐在一旁,好奇的看了一眼陶罐里的饺子,方小史忍不住问:“这是……汤饼?”
郭成摇了摇头,“像是馄饨。”
第26章 求学热()
他们人手一碗饺子,林昭赶紧自己动手也盛了一碗,顺便示意秦思快点下手。冬天叶子菜十分罕见,好在上次方小史送了一筐蔬菜里边有几个萝卜,将就一下做成了萝卜肉馅的饺子。
林昭先囫囵吞下一个,解了解馋,方才抬头正『色』道:“这是我家乡的做法,将肉剁碎与菜混合成馅,面『揉』至筋道,擀成圆形薄片,将馅料包紧,下水煮熟即可。”
两人原本不知怎么下口,见他干脆利落的咬了一半,吞下一个饺子,也试探着咬了一口,清爽的萝卜中和了猪肉的那点油腻,荤素得宜,面皮锁住了汤汁,咬开的一瞬异常鲜美,两人情不自禁的瞪大了眼,立刻把剩下半口吃进肚中。
两人的捧场令林昭十分自得,天知道他为了这一顿饺子折腾了多久。他买回来的面粉品质不行,和面总是散成几块,加上秦思是个新手,搞得他焦头烂额,恨不得亲身上阵。又是加盐,又是添蛋清,一阵指手画脚之后,秦思总算把面『揉』和成一团。
方小史埋头苦吃,郭夫人倒是很有兴趣,仔细问过了如何『揉』面,剁馅,拌料,包饺子,林昭边吃边发散,从饺子说到包子拉面,就差没把一顿饭变成厨艺交流大会,郭成大开眼界,听得聚精会神,倒是没工夫纠结师徒这件事了。
四个人分完了一锅饺子,连汤都没剩下。方小史脸皮厚看不出什么,倒是郭成面上一红,解释道:“耽误了先生吃早饭,甚是不安。”
林昭惯是大度,豪爽道:“无事,倒是小食简陋,用来待客有些失礼。不过这是我家乡风俗,小史与夫人若还喜欢,就带些回去,与家人分尝。”
“多谢先生。”方小史第一次先于其妻答话,成功赢得夫人一瞬的怒目。在外人面前她还是给丈夫留了些颜面,没有直接反驳,只拿了几只饺子用树叶包了交给方小史。
师徒之份木已成舟,林昭不再挣扎,加上郭夫人一直对自己态度尊敬,出手豪爽,他不好装作不知,便问:“先前夫人所言算学,不知道方小史是否还想再学?”
郭成喜出望外,暗地里踢了一脚将抱着饺子如获至宝的方小史。“当然,还请先生教授外子。”
方小史苦着脸弯腰,跟着她道:“还请先生教我。”
林昭已经想开了,既然不能放过彼此,那只能选择互相伤害。他无视了方小史怨念的眼神,严肃道:“我五日一休沐,方有空闲,小史只有趁此时来我家学习。平日市亭为公,不好假公济私。”
郭成连称理当如此。
林昭同时又道:“我学的算法与时下截然不同,方小史初学必定不适,还需抛去旧法才能学习新法,还望小史预知。”
师父都认了,他还有什么好说的。这下不需要夫人暗示,他也作揖连连称是。
“那便从五日后休沐开始。”他朗朗道,一锤定音。
“开始什么?”门外忽有人问。
四人一齐向外看去,门没关得太严实,赵班站在门口没头没脑的问,蓦然瞧见方小史不由神『色』一变,喝问道:“你来阿昭家里作甚?”等他一眼瞧见了方小史身后的『妇』人,顿时噤若寒蝉。
方小史的夫人竟有如此威信?林昭看赵班这模样,不由咋舌。
方小史冷哼一声:“我来先生家中送节礼,倒是你这蛮人匠子,躲在别人家门口偷偷『摸』『摸』,一副盗匪模样,不知怀了什么心思。这冬至你不在家祭井敬长,跑到别处游手好闲,到底是工籍贱人,不通礼数,上不得台面。”
方小史大约一直憋着气,但是他没胆子拿夫人撒气,又不敢对林昭冷言冷语,一下子有个死对头吸引了火力,连珠炮的一顿冷嘲热讽,将赵班砸得昏头转向。
他这话说得太过尖刻,林昭自然不能看自己的客人被人这么奚落,眼见赵班须发皆张即将发怒,咳嗽了一声道:“赵二叔是我的客人。”
方全立马收声,宛如被掐了喉咙的鹌鹑。
赵班狐疑的看了他一眼,问林昭:“他怎么回事?”
林昭肩背挺直,终于有了些许身为老师的自觉,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对赵班道:“方小史已尊我为师。”
赵班双目瞪圆,表情呆滞,一脸的“你特么在逗我”。
赵班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可方全没吭声像是默认,方全的『妇』人也没说话,林昭嘴皮子利落,却很少信口开河,赵班愣了半晌,才勉强接受这一现实,还是觉得世界观有点崩坏。
他们匠人传承也有师徒之说,以赵班接受的教育,一徒近乎半子,突然听到林昭说他收了方小史当学生,无异于他指着方小史介绍这是我儿子。
方全就不好受了,他听得分明,林昭称赵班为叔伯,这一来他约莫就要称赵班叔公,这如何忍得?他额头一阵青筋『乱』跳,好在赵班还沉浸在震惊中,没想到这一茬,甚至没顾上反驳方全。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方小史连忙告辞,很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等赵班回过神来,发现方全早就没了人影,当下好奇道:“阿昭你真成了方全的师长?”
林昭点头,“这还能有假?”
赵班还是觉得有点玄幻,忍不住继续问:“那你教他什么啊?算学?”
林昭道:“是啊。”
赵班面上一喜,搓手呵呵笑道:“阿昭,你看二叔平日待你如何?”
“二叔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林昭与他十分熟稔,直接一语戳穿了他的话外音。
“这样,我家有两个小子,不及你一半聪慧,你看你能否也收他们当徒弟,教一教你家传的算学?”赵班腆着脸请求。
“二叔你家孩子怎么不学木工来学算术?”林昭没说可以也没说不行,看了一眼秦思,见对方轻轻摇头,谨慎的反问了一句。市小史方全学算术,还能说专业需要,赵班这种木匠,在没有标准化图纸的年代,入门级数学对于他们意义不太大,怎么会有这个想法?
赵班一拍大腿,“木工也要精算,当年我阿父送我去公输师处求学,我解不了算题,所以被拒之门外。”
原来是童年阴影啊。林昭很同情他的遭遇,但也没应下,而是说:“二叔你要不要回家去问问他们的意见,万一他们不想学呢?”
赵班眉眼一横,怒道:“他们敢?”
万恶的专。制家长,林昭唾弃了他。方全是个成年人,心理成熟,也有自制能力,不会故意跟他作对,可是招来一群中二叛逆的熊孩子就不一定了。
林昭一脸认真对赵班说:“我家先祖有遗命,所学不勉强无意之人。”
说得跟真的一样。秦思侧目。
他都搬出先祖遗命了,赵班无可奈何,只得说:“我这就回去问问。”
林昭本想留他吃顿饺子,谁知他雷厉风行,说走就走,最后只得包了些许让他揣怀里带走。等人走后,林昭扭头问秦思:“刚刚你为什么摇头?”
秦思淡淡道:“这年代知识普及率太低,教师资源稀缺,你要是开了个头,恐怕就没完没了了。你有方小史和北市掾背书,又没什么门槛,怕是有不少人本着试一试的心态把孩子送来跟你学上一学,便是不能成事,怕也损失不了什么。赵班求你你收,苏娘求你你收不收?那李平呢?不能厚此薄彼,最后全部收下,你有多少精力和威信来管束教导这些半大的孩子?”
他顿了顿,“何况,现代数学是对于古代算筹体系的一种摧毁,我们现在还无法断定这种新体系是否能被这个时代包容,你私下使用还好,如果大规模授课,风头太盛,恐怕木秀于林,引起有心人的关注。”
林昭沉思片刻,不得不承认秦思所言十分有道理。不过,赵班对他有恩,他开口请求,林昭拒绝无能,只能祈祷赵班的两个孩子都不愿意学算。如果他们不愿意,不开先例最好不过,就怕他们有一人愿意,林昭已经黔驴技穷,想不出其他理由。
好好一个冬至的上午在林昭的担忧中度过。还没到下午,就见赵班带着两个干瘦的少年匆匆而来,林昭心里一个咯噔,听赵班哈哈大笑道:“阿昭,我这两个小子都愿意学算,我特意把他们带过来了。”
林昭没有见过赵班两个儿子,只知这两人比他稍大,今日一见,长子赵墨五官肖似父亲,身体细瘦,『性』格不太活泼,次子赵斗只有一条浓眉像赵班,个头矮小魁梧,比哥哥外向不少。
见到林昭眼睛滴溜溜的打量了他一会,又好奇的瞥了眼秦思,才大大咧咧的道:“你便是阿父常常提起的林昭吧,我愿意同你学算。”
由于穿越的缘故,林昭外表不过七八岁,心理上却实打实的是个成年人。自然瞧得出赵斗话语里隐藏的漫不经意。他话早已摆在前边,没有反悔的余地,只得打上几个补丁。
“二叔,我当不起师长尊讳,两位称我一句先生便行,我与他们只有授课之谊,无师生之份。”古人师生捆绑太紧,他不敢给自己平添许多负累,先从根源上断绝了师生一说。
赵班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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