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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攻略-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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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秦思一个白眼。
“从王吉多年耿耿于怀的儒生看来,他现在最缺的、也是最为执念的只有前途两字。”秦思分析道,突然拧眉问林昭:“你还记得上次王吉所说的出役目的是为了什么?”
“劫掠颍阴粮车的贼酋潜入阳翟,意图作『乱』。” 林昭一愣,喃喃道,“你是说,这贼酋就藏在梧桐里?”
秦思不敢打包票,保守说:“这只是一个可能。”
林昭忍不住问:“那这贼酋窝在梧桐里是个什么意思啊?”
“养精蓄锐的意思。”何群双臂交叠枕在脑后,望着黑漆漆的屋顶,慢吞吞回答。
韩时质问无果,又因一直憋在狭窄『逼』仄的小黑屋里,这些时日早已有些暴躁,失去了一贯尊崇的儒士风度,气急败坏的继续道:“你能藏十天半个月,还能这样躲上一辈子吗?”
何群无所谓的笑笑,“未尝不可啊。”
韩时一噎,腾地坐直了身体,“我不管了,不管方直还认不认得我,我都不想再躲在黑暗角落里,难见天日。我韩公放,身为太学子弟,便是轰轰烈烈而死也好过苟且偷生。”
何群凉凉道:“你若是这么走出梧桐里,想死得轰轰烈烈怕是很难。多半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也不想想,一旦知晓了这种秘密,那些人怎么可能让你同亲长搭上联系?”
韩时一脸崩溃,“可我也不是故意知道的啊!”
何群伸手掏了掏耳朵,“你去跟那群阉竖说啊,跟我说可没用,又不是我想灭你的口。”
对比韩时近日越来越频繁发作的歇斯底里,何群显得异常淡定。约莫是山中多年的打猎经历锻炼出了一颗强韧的心脏,同样被圈在方寸之地,每日无所事事,只能胡思『乱』想,何群却毫不焦躁,面对韩时的质问与责骂也展示出了超凡的耐心。
时不时将一瓢冷水泼在韩时头上,刺得他一个激灵,安分一阵,然后继续狂暴,周而复始。
哎,真累。他开始想念起孙广来了。一个人静默的滋味实在不太好受,哪怕是与人互相逗逗趣,也好过这样的冷寂。所以从这一点上,他既同情韩时的喜怒无常,又不屑他的脆弱。
他怀念的孙广与王吉吵得几乎词穷,林昭可不想让二人把自家当成主战场,就算这两人不休息,他明天还要上班呢!刚刚入职就迟到早退,不是摆明不给领导面子?
短暂停顿中,林昭连忙起身挤进两人中间,一手一个撑开他们,又推离了一段距离,方才义正言辞道:“天『色』已黑,两位可是要在我家理论一夜?”
两人均已口干舌燥,不过强撑着一口气不想弱了阵势,有人递来枕头,自然却之不恭,互相瞪上一眼,心照不宣的选择了休战,以一个甩袖而去的相似姿态结束了一场战役。
孙广最先出门,哐当一声将木门摔得震天响。王吉紧随其后,不甘示弱,也摔出一声巨响,震得屋子都晃了下。林昭气得眼睛都红了,心疼的检查了好几遍,发现没出啥问题之后更是差点跳脚,你这么能耐,要摔就摔坏啊,坏了他也好让你们来给装一扇新的,这不好不坏的挂在这里,谁知道留下了什么暗伤,改天散架了他找谁去?
王吉都走了,毕方也不好留着,三步并作两步的跟上去,一边扭头看了眼盘坐在窗前闭目养神的道士。仿佛心有所感,在毕方回头的一瞬,道士也睁开了眼,与他目光交叠了一瞬,又各自收回。没人注意到这短暂的对视,除了秦思。
他弯了弯嘴角,笑意未入眼底。
其他人坐在一旁听得昏昏欲睡,突然被这两声摔门声惊醒,连忙抹了把脸,勉强打起精神。时日确实不早,太平道人在李标的盛情邀请下去了他家,道士一走其他人也紧随而去,周遭总算安静下来。林昭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忍不住说:“都说一个女人约等于五百只鸭子,没想到男人也不遑多让,至少八折起算,不能更少了。”
秦思瞪他一眼。
莫名被瞪的林昭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己又是哪句话触动了秦半仙那颗高傲的心。
孙广怒气满满的甩袖出了林昭的小院,快步走出几丈远,面上生动鲜活的怒意一下子收敛了起来,变得无比沉肃。
他几乎已经确定,这毕方就是为了何群而来,也不知道这毕方是何来历,有什么背景,竟然神通广大到能够勾结太平道的人。可惜他没上套对方几句话,王吉这蠢货就蹦出来了。
孙广暗恨,连忙快步回去,将这事告知何群,两人再研究下一步打算。
王吉与毕方走在路上也不打太平,雪变小了不少,细细碎碎的撒在毕方眼前,『逼』得他看不清王吉的表情,只能听见对方怒意隐忍的声音,“你从一开始就是打算这样的主意是不是?”
毕方嘴角浮现一丝不屑笑意,口中仍然诚恳安抚道:“兄长乃当世英雄丈夫,岂能陷入意气之争,与一稚子纠缠不休?”
“你也知道他不过一介稚子,然而他三番五次与我为敌,我若是任之由之,日后如何在梧桐里立足?”他含怒说完,又想起了刚刚的事情,阴沉道:“上回我问过你这贼酋可是别有内情,卿未答我,这一次我是在看多年交谊的份上才开口,若是再有下次,我定不会相助。”说罢大步而去。
毕方愕然,暗中咬牙,一阵小跑勉强跟上他的脚步,口上急切劝道:“兄长此话何意?这贼酋劫掠颍阴粮草,又何谈内情?郡都尉已派遣令官命人搜捕,不知兄长这疑『惑』从何而来?”
游徼步履猛然一顿,回头看他:“既有大逆之举,为何不是明府下令,而是自都将军而出?”
郡守统摄一郡大小事务,按理说在颍川出现了劫掠粮车这等『性』质恶劣的事情,应该由郡守通传至各县尉游徼,而非都尉喧宾夺主。毕竟都尉主管的是军政,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何群这事只能算恶『性』治安行政事故,远不到出动军队的地步。
这种大前提下,都尉一道手令的下发就十分值得玩味了。王吉本来未曾注意到这些,还是前日得了妻舅一句点拨,才察觉到其中不同寻常之处。
颍川令出身北地,与十常侍关系寻常,也非党人,所以才得从两年前的党锢之祸里逃过一劫,稳坐颍川令之位。颍川学风昌盛,是党人聚集之处,虽然遭了两次党锢之祸,并未伤及根本。宦党有意安『插』自己的人手,清理党人,奈何颍川是对方起家之地,宦党过来完全『插』不进手,两方势同水火,几番博弈之后,也只有中立之人令让彼此妥协。
现任颍川令最为精乖谨慎,滑不留手,他觉察到这劫粮一事别有文章,奉行一个拖字决,迟迟不肯决断,他们无奈之下只得转进本就亲近宦臣的都尉。
毕方与宦臣侍中毕岚同郡,又是同姓,落魄之下冒认为他的族亲,竟然还很好运的通过了,也因此常常帮忙跑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何群一事,是他第一次接触到内部,他只是这庞大党羽中的一个小人物,对于这些大人物之间的勾心斗角,毕方隐约知晓一二,却不是那么清楚,更不会与王吉明说。
“兄长如此说,便是要将唾手可得的功劳拱手相让了?”毕方问道。
王吉冷笑一声:“是功是祸还未有定论,我不敢趟这道洪水,还请毕君另寻高明。”
第23章 械斗()
由于孙广与王吉的一场双口相声,太平道人的提议不了了之,自是一夜无事。
次日林昭朦朦胧胧还没睡醒,就听门外一阵呼喊,“阿昭阿昭,别睡了,里外来了一群人要找你麻烦,你赶紧找个地方躲一躲。”
林昭以为自己做梦呢,翻了个身继续睡。反是秦思被这叫喊惊醒,起身匆忙打开了门,刚想叫住那通风报信之人问个清楚,就见对方一溜烟跑远了。
他听了个末尾,还有点不明所以的茫然。抬头向外一看,以秦思一贯的镇定也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林昭床前,大力将人摇醒。
林昭没有起床气,但是被人打搅了美梦总归是不太愉快,正眼神不善的盯着秦思,却见对方冷静道:“我劝你先起来看看外边。”
林昭甚少见秦思这样严肃又焦灼的模样,半信半疑的穿上衣裳,站起身向窗外看了一眼,顿时吓得有点腿软。一群人扛着农具,气势汹汹的沿着小路,向他家走了过来,毕竟这周遭也就他一户人家。这些人手里的家伙说是农具无一不是铁器,黑漆漆的闪着银光,很有几分冷兵器的残酷美学。
林昭一直是个循规蹈矩,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哪里见过这等大型斗殴现场,混混打群架的阵仗,不免心口发紧。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秦医生,要不你先撤?”林昭咽了口唾沫。
“好。”对方迅速答。
林昭没想到他是这么个回答,扭过头来,用一种看叛徒的目光道:“这种情况下你不应该回答,我们同生共死吗?”
秦思沉默了片刻,“怪恶心的。”
林昭也沉默,脑补了一下,一阵恶寒,“是有点。”
“行了,这种关头你还贫。这好像是来找你的,那你先顶住,我去搬救兵。”秦思白了他一眼,一溜烟从后门跑了。林昭望着他的背影,有点目瞪口呆,半晌才闭上嘴,敬佩道:“秦跑跑啊这是……”
还好秦思走远了,不然铁定要暴打他。
这些人来干嘛的?林昭十分紧张,要知道古代械斗是会死人的,整个梧桐里就一个片警,凭他得罪王吉的程度,对方怕是巴不得他被人打死。
林昭第一次意识到,他来这个世界之后,仇恨的确拉得有点高。
正在林昭思索是跟秦思一样落跑,还是紧闭门窗等人破门而入或是大开门户任人宰割之时,这一行长得很犯罪分子的人已经越过木篱笆,走进了院子。
这……来得太快了吧。
“林昭在不在家中?”
“我们来得这般早,人肯定还在,你上前直接叫他出来!”
“听说他不过是个半大的小子,此时肯定还在贪睡。”
来人你一句我一句完全将他家门口当成了菜市场。林昭望着这群生面孔,根本不记得自己何时得罪了这一群人,听见他们议论,更是忍不住哭丧了一张脸,他很想说不在的啊。
林昭躲在窗沿下鬼鬼祟祟的朝外看,扫视了一圈,终于发现了一个熟人,广颐方额,样貌堂堂,分明是市小史方全。林昭这下总算是明白了前因后果,这是刷小怪一不小心开了boss啊。
可是,未免太大题小做了,对付自己这么一个战五渣,有必要把海军陆战队开来吗?
方全正为难的扯着一个『妇』人的衣袖,满脸难堪,“阿成这样不好吧,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不行,这账一定要算。”那『妇』人一把拂落方全的手,被众人簇拥着,很有黑道女王的气势。
林昭听得清清楚楚,更是欲哭无泪。方小史我错怪你了,你赶紧一振夫纲,将媳『妇』带回去吧,女人家的打打杀杀见了血多不好啊。
然而方全并未听到他心中的呐喊,被『妇』人拒绝后,便自暴自弃的双手抱头,蹲在了一旁长蘑菇。传闻中方全妻族势大,今天一看这动辄纠结几十号青壮的战斗力果然名不虚传。
他们在门外叽叽喳喳闹了半晌都不见屋子里有动静,人群中最人高马大的黑壮男人先挠了挠头,疑『惑』道:“里边是不是没人啊?”
“不会吧?刚刚不是跟里人打听过他还没走?”
“他不会已经去北市了吧?万一让北市掾瞧见就不好办了。”
“闪开!”黑道女王推开杵在林昭门口将路挡得严严实实的人,竟然甚是礼貌的敲了敲门。“敢问林小郎可在?”
林昭吓得大气不敢吭一声。
“家人鲁莽怕是吓到了小郎。”郭氏阿成笑了笑,客客气气道,“日前小郎教训了外子,妾听闻之后,不甚感激,今日特意前来拜访。”
看看看,这气得够狠,都开始说反话了。林昭瑟瑟发抖。
“还另有一不情之请……”
林昭竖起了耳朵。猜测这先礼后兵的顺序,不情之请是要他一条胳膊还是一条腿。
“妾欲延请小郎为外子之师,授他算学之术。这些是拜师礼。”说完拍了拍手,后边之人迅速担了瓜果菜蔬肉粮放在门口。“若是小郎不愿,妾也不会强求,这些便作为赔礼道歉之物。”
天寒地冻,瓜果菜蔬比肉食更加金贵。
“阿全,来跟小郎赔罪。”她淡淡吩咐,方全温顺的像是小绵羊,老老实实的走过来,弯腰一个深揖,紧接着『妇』人也肃容敛袖,跟在他身后行礼。
“外子无状,请小郎勿怪。”
这样的神展开令林昭目瞪口呆。他阴谋论过对方想用糖衣炮弹把自己骗出去,可做戏做到这般地步未免也太下血本。脑内转了一圈,他当机立断,检查了一下自我形象,一把将木门拉开。
吱呀一声之后,他总算看清了方全之『妇』的样貌,她颧骨高,眉骨挺阔,这样的形貌生在男人身上当是一副轩昂英豪之姿,放在女子身上便稍显硬朗。穿了件垂胡袖的曲踞三重衣,这是西汉时最为正统的服饰,到了东汉由于行动不够方便,已经变成特定场合穿的礼服。
没有一开门就被摔杯为号一拥而上的拿下,林昭安心不少。这两人对着他行礼,林昭也不敢托大,侧身避开,对两人还礼道:“小史、夫人何至于此?昭不过一介稚子,如何当得起?”
方全闻言兴高采烈的直起身体,又被『妇』人一把按了下去。旁人都是一脸司空见惯的淡定,林昭黑线了会,决定假装没看见。
“小郎天资聪颖,小小年纪便如此精通算学,如何当不起?”她谈吐得体,不像是寻常农『妇』。她说话时,跟随而来的这群农人没有一个交头接耳,足见其威信。
她姿态摆得这么低,林昭不太好拒绝,可他一点也不想收什么徒弟,顿时有点骑虎难下。
远远传来的一阵喧闹瞬间将左右为难的林昭解救出来,他扭头一看,一批梧桐里的原住民正赶来救火,个头不足的秦思气喘吁吁的跑在最前,后边以李平为领头,捋袖子扛武器的叫叫嚷嚷,堵在了篱笆外,引得院子里的外来农人个个神『色』警惕。
两厢对峙,更像是大型械斗事件了。
郭成一愕,立刻反应过来,解释说:“我们并无恶意,还请不要误会。”
秦思一眼看见门口的林昭,面『色』一变,连忙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人没事才松了一口气。目光转到门口那些盛有瓜果的箩筐,眼底不由闪过错愕。
林昭也怕两边不小心起了冲突,连忙冲秦思摆摆手,“无事无事,方小史夫『妇』是来上门拜访的。”
李平及众邻居:“……”我读书少你别骗我,这阵势哪里像是客人上门了!
林昭不提道歉也不说拜师,是特意给方全夫『妇』留点余地,怕他们丢了面子恼羞成怒,谁知对方却不太领情,郭成摆了摆手,道:“我等不是上门拜访,而是特意来给林小郎赔罪,顺便替夫婿向小郎拜师,同行的都是我的亲眷,一起前来做个见证。”
这话像是个炸雷,惊得梧桐里的人目瞪口呆。万众瞩目的林昭没想到她来这么一手,僵硬了表情强作镇定,而另一位话题中心的方小史则默默捂上了脸,看样子很有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的冲动。
秦思心有疑『惑』,多少松了一口气,缓缓踱到林昭身旁,低声问:“你又怎么忽悠人家了?”
对于秦思的误会林昭却之不恭,一本正经的往自己脸上贴金:“什么叫忽悠?我这是用真情感化武装分子。”
秦思:“……”他永远不能低估林昭的不要脸程度。
第24章 神算子()
前一晚的吐槽仿佛一个偌大flag,林昭上班第二天就光荣迟到了。
他冒着凛凛寒风赶到旗亭,刚好撞上北市掾进门,面对胖子意味深长的眼神,林昭深感流年不利,怀疑是不是有神棍在背后做法咒他。
“呵呵,掾君早啊。”他一脸无辜的笑,同吴长君打招呼,企图蒙混过关。
吴市掾抬脚跨入旗亭,耿直道:“这个时辰不算早了。”
林昭见对方不受『迷』『惑』,干笑了下,跟在他身后赔罪:“家中忽有客至,并非有意延误,还请掾君见谅。”
“哈哈,阿奴今日受惊不少,何罪之有。”吴长君突然笑了两声,回头打量林昭,称呼亲昵,甚至还用手拍了拍他的肩。“方家『妇』秉『性』贞烈,又出身郭氏,其父兄素有人望,这『妇』人威信甚浓,轻易便能纠结亲众。女子近之不逊,阿昭还要好自为之啊。”
林昭一愣,市掾好灵通的消息啊。对方语气谆谆,摆明了一副指点后辈的姿态,他便唯唯诺诺应着,随之走进旗亭,边行边听。
“方小史倚靠妻族并非良才,这郭氏虽是阳翟大族,却牵扯入了几年前的党祸,与陈荀两家往来甚密,族中几人被罢官禁锢,牵连五族不得入仕,这些党人大族勾连乡里与天子作对,为上官不喜,我们这般市吏更应小心持重,方是长久之道。”
林昭听得聚精会神,原来方小史的妻子姓郭,还是出身大族,这阳翟郭氏怎么听起来那么耳熟?他蓦然一顿,突然想起了一个人——阳翟郭嘉。
这也怪不得他迟钝,林昭自从来了东汉,把乡里日常『摸』了个七七八八,唯独上层讯息极度闭塞,只能从旁人闲话中隐约分辨出一点东西,比如让他确定落点东汉的阉竖。
然而,不同阶层的割裂让林昭很难获取有效信息。毕竟这个时代已经接近王朝阶级固化的末期,又没有科举制度来打破底层晋升的隔板,也算是“上品无寒士,下品无士族”的一种写照。若非如此,林昭与秦思也不会在穿越几个月后才『摸』清所处的时代。
“阿昭你天资聪颖,前途不可限量,这些党祸是非,能避则避。”吴长君语重心长道。
林昭本因上次之事对他有些成见,瞬间改观不少,不论北市掾还有什么其他心思,能对自己说出这一番话,已是非常难得。当下恭恭敬敬的向吴长君一礼,“多谢掾君指教,昭铭感五内,莫敢忘怀。”
市掾也不客气,站在堂下若然受了他的礼。
这感动并未维持太久,当吴市掾张市史周小史指着一堵竹简墙笑呵呵的看向他时,林昭的心情是崩溃的。“阿昭你昨日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时近年关,市中积累的账目繁多,还望你辛苦些许,助市史小史一一核准。”吴长君胖胖的圆脸上布满笑容,落在他的视线里很是碍眼。
压榨童工是违法的。林昭默默吐槽,然而面对张市史和周小史殷切的目光,也只能苦哈哈的赶鸭子上架。
由于生产力的限制,古代市集贩卖的东西远不如现代社会的种类繁多,主要分为四大类:器具、织物、牲畜、粮食。年终归整不仅仅要求核对市租数目,还要整理市籍档案、商贾契书等等,分门别类记录作册。
作册本是林昭的岗位,奈何他的计算效率太过逆天,周小史便与他调换了岗位。纵览了几个月的记录,林昭对古代市集管理也有了一个比较直观的认识,他之前在市井混迹,本来以为古代缺乏宏观调控平抑物价的观念,致使如今物贵钱贱,待看过了这些卷宗才发现自己的坐井观天。
古代各项制度远不如现代完备,然而在当前社会背景下已涵盖了大部分,比如市吏管辖内容已涵盖了治安维护、人口登记、纠纷裁定、行政处罚、规则制定等等,不如现代部门分明,各司其职,职能囊括却极其丰富。
林昭回想了过去几个月来他在北市的见闻,综合书简,深感吏治不易,不管是中央还是地区长官对治下的控制与影响都十分有限,哪怕是阳翟这样的郡治,市内掾吏也是阳奉阴违,明明非市籍不许入内贩物,北市匠农易物却成了心照不宣的潜规则。掾吏尚且如此,更别提宗族姻亲连成一片的里坊乡官。这并非是哪一城哪一地的特例,更像是一个时代的通病。
想归想,林昭的心情很平和,更多的是以一种学术研究的旁观姿态来看待这一切,没有一点匡正的雄心壮志。他明知东汉大厦将倾,没必要把自己立于危墙之下,再者以古代的阶级划分,他大约很难爬到发动变革的位置。通常变革者的下场也不太好,远有商鞅,近有王安石、张居正,林昭和大部分国人一样有汉唐情怀,这情怀却不足以支撑他对这个朝代的忠诚,愿意为其抛头颅洒热血。
对于林昭私下的窥测,张市史与周小史一无所知,非常心大的将各类资料交托予林昭作册入档,每每都让他感慨古人的保密观念太差。
“阿昭,这是今年秋七月的劵契、书简,你整理一下。”张市史拖来一个藤编的大筐,摆在他案前。林昭早已淡定,将书契、市租、裁定、市籍一一分拣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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