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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警手记-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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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钉子户”,也只有忍。
跟在胖子身后的夏图挤了半天才挤到前面,也许是接待胖子的缘故,夏图脸色也不大好,她出声介绍:“队长,这位是万微微的父亲。”
“我主刀解剖的,怎么了?”叶南笙挑挑眉,走到人群之前。也许房间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料到,万微微她爸会敢在公安局里动手。
“他妈的,我闺女死了,你还对她动刀子!”
胖子的拳头朝自己挥来时,叶南笙脑子里出现了自己鼻青脸肿顶着一只熊猫眼在停尸房做解剖的情形,不过似乎有人不会让那一幕发生。
那个人是龚克。
二十分钟后,屏东分局平时一间专门负责侦讯犯人的房间里,叶南笙拿着擦了碘酒棉花球擦着龚克青肿的下巴,她擦得很认真,动作也很轻。
也许是清早才发生那件事的关系,龚克有些局促,十根手指握紧再松开第十次时,他听见叶南笙说:“怎么办?902,你本来就不好看,这次为了我还差点毁容了……”
龚克觉得自己的眉毛在抽筋。
“要不我吃点亏,让你做我男朋友吧?”叶南笙停下手里动作,眼睛亮亮地看着龚克。
“行不行给句话呗,要是实在不行,我再想想办法……”
第25章 意外落幕()
说实话,这是叶南笙有生以来第一次知道什么是紧张。高考时,她头门考试答了一半,直接一觉睡到了考试结束铃响起,口水浸湿她答了的那张试卷。就是那样,叶南笙照样面不改色考完其余几门,且压线考进了她的第一志愿学校。
考法医证,她跑偏一刀,可她没事人似的拐个弯把刀又补回去了,考官因为她这份稳当持重竟给她通过了。
老穆曾经说,她生闺女时,肯定是忘了把那个会紧张的小细胞塞叶南笙脑袋里。
而现在的叶南笙可以百分之百肯定地告诉她妈:老穆,我没少那个零件,你听这心跳!
她抿着嘴,眼睛瞪得大大地看着龚克。龚克没躲,也回看着叶南笙。
半天,他突然一言不发地起身,走向门口。叶南笙急了,追在龚克身后喊道:“喂,902,好歹我一个女孩子先张的嘴,行不行你给个话啊!”
龚克果然停住,他回头,下巴上的青开始犯紫,然后一手扶着门框,问身后的叶南笙:“再想能想什么办法?”
“吞药上吊抹脖子,什么办法都行,总之我看上你了!”叶南笙心情急切时,说话也快。
机关枪似的言语让龚克有点不知所措,他半天才吐出一句,“像女土匪……”姻缘这个东西有时候真讲求一个缘法,你如果让叶南笙说龚克到底哪里好,她支吾半天也许只说得出一个“脑子好使”,可脑子好使当饭吃吗?
如果你问叶南笙,她认识龚克没多久,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她的,她极有可能回答一句——脑抽筋的时候。
可那又怎样,她就是喜欢上龚克了。
“土匪也成,只要你答应!”
“我考虑考虑……”
“考虑多久?”
“不久。”
“不久是多久?”
龚克拉起叶南笙的手,“穆老说你话多,现在领教了。”
小手裹在那个不算很温暖的大手里,叶南笙笑得很满足,“我的其他缺点,欢迎慢慢领教!”
回去时,原本不大的会客厅竟又多了几个人。看了一眼站在一旁风尘仆仆,气还没喘匀的警员,龚克知道,一副局促悲伤神情坐在墙角椅子上那两人,该是第一个死者,聂唯的父母了。
和前期获得的资料差不多,聂唯的父母是传统的中国农民,从他们身上的粗布衣服可以看出,那不是一个富裕的家庭。聂唯的父亲看上去比聂唯母亲大许多,足有六十多岁样子,布满褶皱的脸像受岁月侵染的山丘,沟壑起伏的。他眼睛不大,因为悲伤,眼睛呈现出一片浑浊的绛红色,看起来哭得不少。
和男人相比,聂唯的母亲出奇的平静。看得出,年轻时她应该是个好看的女人,眉毛细且浅,窄窄地点在一双杏眼上,只是眼角上的细纹泄露了年龄。
龚克和叶南笙进门时,土豪金站在门口,一口一口抽着雪茄,烟雾缭绕呛得经过的人直咳嗽。他没看叶南笙他们,因而叶南笙想呛他两句也没机会,直接被龚克拉走了,“你这脾气,是想让我再考虑考虑。”
“不要。”叶南笙斩钉截铁地回答,然后乖乖跟着龚克进了房间,没想到一进门就对上聂唯妈妈那双有些愤恨的眼睛。
“路上遇到大雪,在火车上耽搁了一天,现在才到。”负责去接聂唯父母的刑警出声解释。龚克点点头,转身问聂唯的父母说:“虽然知道你们才到,但为了尽快破案,为聂唯昭雪,我想现在问你们二老几个问题。”
聂唯的父亲聂老六愣了一下,像在思考龚克的话,然后点点头。
问询是在一间向阳的办公室里进行的,那是戴明峰临时安排给龚克的一间科长办公室。房间不大不小,一张办公桌,窗台上摆了两盆绿色开花植物,其中一盆开了花,花朵散发幽香,多少舒缓了聂唯父母的紧张情绪。
这种安排是龚克特别和戴明峰安排的。二老坐在办公桌前的排式沙发上,眼睛低头看着瓷砖地面,只有聂老六偶尔抬眼偷瞄一眼坐他对面的龚克,被龚克发现他的小动作时,他就又马上低下头。
龚克没刻意去看他们什么,他的注意力此刻基本集中在手上一张纸上,而谈话同样也是从那张纸开始的。
那是一张用铅笔写的作文,笔迹幼稚,是个小孩子写的。题目叫《我的家ting》。
“我的家ting很穷,爸爸种地,妈妈帮忙人zhu衣服。爸爸不给我0花钱,他没钱,妈妈很凶,我烤试成ji不好时她打我,可我爱我的家ting……”
作文不长,二百字不到,拼音二十二个,错别字十一处,龚克念得费力,念完发现对面的两人都哭了,聂唯妈在默默流泪,聂老六直接是泣不成声。
“我那可怜的闺女啊……”老六说。
龚克不会安慰人,此刻,除了给他们哭泣释放的时间,龚克想不出其他办法。
直到二老终于哭完了,龚克才说:“为了帮助破案,我要问几个问题。”
聂老六擦擦鼻涕,点点头。
“聂唯每年寒暑假按时回家吗?”
“按时!”聂老六说,“夏天家里农活重,冬天过年,丫头每年一放假都回来……”说到这时,他像又想起什么,摇摇头,“好像有年丫头夏天回来待了没几天就回学校,说要复习……”
想回忆却记不清,聂老六拼命晓着头。似乎知道龚克要问什么,聂妈妈平静地接口说:“大三暑假,她说报了个外语班,提前返校了。”
“那时候她有什么反常?”龚克起身倒了两杯茶,然后递给他们。
聂妈妈接过茶猛喝了几口,似乎渴得不行了,然后才思索着开口说:“要说唯一的反常就是她买了手机,不过小唯说是她打工赚钱买的,我就没细问。警察同志,这算反常吗?”
“后来回家手机还在吗?”
“今年回家时不在了,丫头说丢了,我还把她好一顿数落,那丫头办事牢靠,很少掉东西的,谁承想一丢就是个大件。”聂爸爸数落完,猛地想到女儿已经不在了,顿时又落寞地闭了嘴。
“她有什么你们知道的很要好的朋友吗?”像是刻意强调,龚克补上一句,“男性朋友。”
夫妻俩一愣,接着竟动作一致地一起摇头。
看起来从聂家两口子嘴里问不出其他了,龚克沉吟一下,还是问出了心中那个问题,“能告诉我,聂唯和万大强之间的关系吗?”
聂氏夫妇用两张铁青的脸证实了龚克的某种猜测,万大强和聂唯不仅有关系,而且关系匪浅。他不是和聂唯发生过关系的那个人,就是生她的那个人,可无论两种情况里的哪种,他都禽兽不如。
下午,龚克坐在光线明亮的房间里,看着铺满桌面的卷宗,叶南笙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戴着副手套拿着本《医药病理学》,那是她从物证科借调出来的,书的主人正是聂唯。
龚克翻了一页,终于叹口气抬头说:“叶南笙,问你个问题。物证到底在你手上,还是在我脸上,还是存在在书到脸的这段距离间,一分钟里你看了我十眼。”
“哦。”叶南笙的反应很坦然,“反正被发现了,就再看几眼。”
爱就是要明目张胆的。
叶南笙的反应突然让龚克意识到什么,他问道:“是不是男女朋友都是这样,时时刻刻都想看到对方?”
“当然,我费这么大劲儿让你榆木挖瘩开了窍,总不能让人占了便宜。”
“我想我知道怎么找出聂唯那个神秘男朋友了,直觉告诉我,这起案子和聂唯的男朋友脱不开干系!”
直觉也告诉叶南笙,她找了个十分不解风情的男朋友!翻了个白眼,她只能感叹革命道路还长。
世界上就是有那么多的意外跳出来摧毁原本以为的理所当然。万微微死后第三天,屏东大学城这个月逝去的第三条生命出现了。但似乎和大家预想的略微有些不同,这第三条人命的逝去不是因为什么吸血鬼的诅咒。
死者钟言,临水医大口腔医学系大三学生,被发现时,他就躺在自己宿舍房间的地板上,脖颈缠着几道弯曲扭转的硬皮腰带,目测是死于窒息。
同事在围着尸体拍照取证,叶南笙来到离尸体两步远的书桌旁,用镊子夹起桌上摊平的一张纸。上面写着几行字,字迹稍显凌乱,但不妨碍辨认内容。
“我恨聂唯,我更恨万微微,所以我杀了他们。我想把他们那群人都杀掉,可警察看得好严,我无从下手,我累了……”
钟言会是凶手吗?
傍晚,还是那间光照条件恶劣的停尸房,叶南笙戴好塑胶手套,在查看完毕死者唇齿处有无伤痕后,拿起手术刀,第一刀从左侧耳后开始下刀,一刀一直滑至右侧耳后。手术刀划开头皮是味哧的声音,像撕硬纸板声,在晦暗的停尸间里,这声音很耍绰枷竦木笔歉霾糯泳1弦档男氯耍僮怕枷窕氖侄荚诓叮床幌氯サ墓ǹ撕罄粗苯咏庸瞧鳎镁钡揭慌孕菹ⅰ�
叶南笙用电动开颅锯很容易取下了颅盖骨,和预想的一样,硬脑膜下是大面积可见充血。下刀前,她自言自语了一句:“口唇牙齿完整,颈部除皮带勒痕外无其他生活反应,如果颅底再无外伤,基本可以判断皮带造成的窒息就是死因。”
下刀时,血噗一下喷在叶南笙脸上。
解剖结束,并没发现异常的叶南笙在尸检报告上只能写下了自杀成立几个字,外加鉴定科的字迹比对结果,钟言的“遗书”被鉴定是真。另外加上钟言同学的证词,证明钟言生前曾托聂唯给万微微捎过情书,被万微微拒绝后,还在同学聚会上为此事被万微微羞辱过。一时间,所有的证据指向都在说着同一句话——钟言是凶手。
但龚克显然不这么认为,然而就在他在狭窄房间里困兽般自己转圈时,戴明峰气愤也无奈地带来一个消息——来自上方的命令,本案到此为止。
龚克火了,叶南笙第一次看他生气。
生气时的龚克,眉毛是紧紧皱着的,他眼睛通红,拳头握得紧紧的,“凶器还没找到,简单凭一封遗书就草草了结这个案子,他们不怕再出人命!”
“听说这事是万大强活动的结果,为了怕再出事,他出钱让几个没事的出国旅游去了。”夏图也愤愤不平。
龚克目光冷冷地看着远方,窗外的皑皑白雪把城市装扮得干净无瑕,“我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正义也能讲条件了。”
口袋里电话铃急促地响起,龚克接起电话,那边是个虚弱的声音,“唔……”
像叹息。
第26章 葬礼上的新生()
还记得男朋友第一次约会你是什么时候的事吗?当时他约会你是通过哪种方式?电话,微信,亦或是当面?
长大后的你是否还能忆起当时他的表情和语气?
还有你?是否欢呼雀跃,许久不能停息那枰怦直跳的心跳?
总之叶南笙恐怕一辈子也不会忘记龚克第一次约他时的样子,脸倒没比平时红,只是手反复扯动领口三次,露出里面瘦削的锁骨,局促不安的样子。
“我有事要飞邻省一次,一起?”
“就我们俩?”
龚克点头。
“不是去办案?戴大队他们也不去?”
龚克又点头。
“去!”叶南笙笑眯眯地大声答应着,这笑容在她得知龚克安排的约会内容时,也只是短暂停了下,接着继续扩大。
老穆说,选男人时,不一定选长相好的,也不一定要挑很本事的,选男人最重要一点是他是不是对你上心。
所以龚克第一次约叶南笙的内容,就是带她一起去参加一个葬礼,叶南笙觉得龚克对她,真很上“新”。
飞机在一片晨曦光芒中降落在位于中国南部的海滨城市——靖海。
下机前,机长通过广播和机上乘客提示着靖海的地面温度是摄氏二十三至二十五度之间,叶南笙当时傻了眼。
“902,这里怎么这么热?”她身上穿的和包里带的都是冬衣,按照这种打扮,她是去参加葬礼,还是去被葬礼上的人围观呢!
龚克嘴张了一下,“对不起,忘了和你说。”
那怎么办……自己现在这身打扮陪龚克去参加葬礼,多给他丢人。
“我还是在宾馆等你吧……”叶南笙沮丧地说。
冷不防面前多了个袋子,龚克扒开袋子说:“你的尺码穿这个合适。”他鼻敏感似的挠挠鼻子,“候机时候买的,我第一次买女生的衣服,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叶南笙低头摸着黑色布料,有什么东西热热地积在胸口,欲出不出的。直到很久之后,叶南笙也没告诉龚克,那件衣服根本是活在她审美之外的东西。她也没告诉龚克,那件在她眼里丑成渣的衣服,一直被她珍藏着。
龚克说,那是他一个老朋友的葬礼。到了之后,叶南笙才知道,这个老朋友竟然是龚克曾经的老师,还是个黑人。她的名字叫丹妮,著名的痕迹学家,在中国生活了近三十年,死于乳腺癌,享年五十五岁。
葬礼是在靖海的海上举行的,一艘大型游艇,劈开浪花,停在一片蔚蓝海域中央。
叶南笙不晕船,不过也选择远远地站离了人群。丹妮的骨灰被一个黄皮肤的老人一捧捧抛入大海,龚克说那是丹妮的丈夫,和丹妮在一所大学里结识、结合的大学学者。
老爷子上了年纪,喉咙生了病,发音不很清,此刻,他边向大海抛洒丹妮的骨灰,嘴里边哼着一首类似长调的歌。
叶南笙听不懂,龚克解释说,那是两人定情时,丹妮丈夫唱给她听的歌,岁月带走了曾经的青春和好听的嗓音,只有爱情没变。
葬礼很简短,没有眼泪,似乎也看不到过多悲伤。据说丹妮走前最后一个要求,是让她的学生和朋友为她送行时给她说句评语。
轮到龚克,他似乎事前并没准备,歪着头,叶南笙看他想了许久。然后他深吸口气说:“老师很严厉、很专业。”
然后就没了。
回去的路上,叶南笙悄悄笑龚克,“你这位老师知道你对她的评价就两个词,会不会气得死而复生?”
“不会。”说话的是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们身后的丹妮的丈夫,那个脸已经发皱,说话像幽灵频道播音员的中国老头儿。他个子不高,撕起脚才够得到龚克的肩,拍拍龚克,看着龚克身旁站着的叶南笙,“Jason,丹妮如果知道你是个异性恋,会开心的。”
龚克不答话,默默对着天上的老师说:“老师,你能再无聊些吗?”
也许马上就要进知天命的年纪,老头儿并没太多悲伤,把后续事情处理好后,他提出送龚克他们去机场。
老头儿开的是辆有年头的别克,看得出车子用得很细心,除了几处微小划痕外,外观是完好的。老头儿等叶南笙和龚克坐好,系好安全带,不由自主地喊了声“丹妮,坐好,走喽。”
老头儿这句话勾起三人隐没许久的悲伤,车子开出几公里远也没人说话。
靖海是座以旅游著称的城市,从市区通往机场的路上,高层建筑不多,路旁大多是一望无际的农田。靖海有很多农民,此时正是种植冬季稻的时节。车子开到中段,不知出了什么故障,突然就熄火了。
老头儿把车停在路旁,下车去检查,龚克也去帮忙。
叶南笙对机械一窍不通,下了车看远处风景。靖海的天是湛蓝湛蓝的,像水晶,连上面飘的云彩都是丝缕状半透明的。不时有海鸟一头扎进云层,再从另一端猛穿出来。
叶南笙心情很好,张开双臂吸了口气。突然,她停下动作,叫龚克说:“902,你听!”
风是静静的,什么也没有,叶南笙动作僵住听了半天,什么也没有,难道是幻听?
就在这时,一声清晰的婴儿啼哭钻进她的耳朵,就来自正前方路下的一片黝黑泥淖。
只在现场看了一眼,龚克就沉声说了句:“叶南笙,报案。”
叶南笙点头,迅速拿出手机拨打了110。现场唯一摸不到头脑的似乎只有老头一个,喃喃地说:“指不定哪个务农的把孩子忘这儿了,怎么就报案了?”
叶南笙在同110沟通,龚克则拿着相机拍了几张泥塘的照片,摇头说:“不是丢弃,是谋杀。”至于对象,就是眼前这个半截铺盖卷已经陷入泥淖,哭声越来越微弱的小婴儿。
拉着警笛呼啸而至的警车是二十分钟后到达的,比120急救车晚两分钟。顿时,刚才还悄无声息的原野就被这凭空冒出来的几辆车填满。警车车头成一个三角角度顶着急救车车尾,车上下来两人,两人个头都不高,一胖一瘦,都穿着警服。
胖子腿脚比瘦的那个快,几步走到腿上沾满湿泥,正看着急救人员处理婴儿的龚克面前,开口问道:“你们报的警?”
“是我们,怎么了?”答话的是叶南笙,看出问话警员的轻蔑态度,她语气也不善。
“这里就是发现孩子的地方?”胖警员指指脚边踩出一个深浅不一坑印的泥淖,在得到肯定回答后,他边低头在本子上做记录,边朝身后的瘦子说,“可能是弃婴案,不排除是拐卖人口,现场被这几个人破坏了,把他们几个都带回局里查查。”
叶南笙那叫一个气,心想这都什么人啊!可她还没来得及发作,龚克递了个东西给胖警员。
“这是救孩子前拍的照片。”龚克递的是刚刚拍照用的手机,手机像素很高,通过画面,可以清晰地看到除了孩子深陷的那处外,泥淖表面没有任何踩踏痕迹。“正常人的手长无法把孩子放到所处位置。”
“那这个孩子难不成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瘦警察头凑近相机,不明所以地问。
龚克点头说:“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顺着他手指方向,众人抬头,看着距离地面足有十余米距离的高架公路,胖警察难以控制地说了句:“乖乖,那么高下来,不得死了。”
“所以这该是起谋杀。”龚克斩钉截铁地下了结论。
如果不是丹妮的老伴儿最后上前亮明了龚克的身份,也许那两个警察还要疑惑一段时间。当龚克的名字乍一亮出来,瘦子当即信服。
“龚老师,我们队长之前就和我们说过你,你的能力那是没得说。我俩不大擅长刑侦这块,该怎么办,你能给点提示不?”
叶南笙在一旁偷笑,这两人态度倒是挺好,刚刚那股威风劲儿哪去了。
换了她,兴许架子还要再端那么一会儿,可龚克没有,他仰脸看了眼头顶的高架桥,只说:“去最近的那处收费口调阅两个小时内从那里通过的车辆……”
“乖乖,龚老师,这个地段一小时通过的车辆就两千多辆,还两小时!”胖子忍不住咋舌插话。
龚克淡淡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选里面车牌号是本市的。”
这样筛选范围一下子就缩小了不少,胖警察忙开车走了。
航班眼见晚点,叶南笙直接打电话到机场,做了改签,然后跟着警察去了靖海某区分局。
结果在一小时后传回了局里,符合条件的共六人,而按照龚克所说家里最近有新生小孩儿的就两个,可他们的孩子都好好地在医院里。
“龚老师,是不是方向错了?”得到消息赶来见龚克的刑侦副队长问。
龚克拿着本子,手指点着桌案,“其中一家是二胎?”
“嗯。”胖子点头。
“可以抓人了,凶手就是另外那家的丈夫。”龚克拍板似的说。
龚克说准了,警察赶到医院时,那家人家的妻子正在对丈夫哭闹,嘴里嚷着这不是我的孩子。当丈夫的一怒,说了句:“别以为我不知道那是你和谁生的小野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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