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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警手记-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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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疼当时闭着眼,圆嘟嘟的脸横七竖八带了不少的伤,她一条腿更是直接被打上了石膏,所幸人是醒着的,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给她听肺。夏图和王烨都在旁边,夏图看上去只受了轻伤,王烨则是啥事都没有。
疼疼听见门声,一扭头看到龚克,咧着嘴正准备叫,下一秒就被医生制止了。医生朝她比个手势:嘘。
夏图也看到了龚克,她跟着他出门。
“龚老师,对不起,我没照顾好疼疼。”夏图先承认错误。
龚克摆摆手,“说说当时什么情况吧。”
“情况挺突然的,疼疼要吃棉花糖,王烨就去给她买,我带着她看游行,谁知道路边一个装饰作用的金属玩偶突然倒了,这之后连带着又带倒了不少东西。当时我旁边有个孕妇,我怕她有危险,差点忘了照顾疼疼,幸好有位先生用身体为疼疼挡下了坠落物,不然疼疼的伤肯定不只这些。”夏图低头说。
龚克连思索的时间都没消耗,直接问夏图:“那位孕妇是不是一直和你们说话的?”
“是啊,这一路我们基本都在一起的,她说她和疼疼很投缘呢……”
“夏图,立刻要局里增派人手,找一个和那个孕妇长相一样,却没有怀孕的女人,她很可能和这个案子有关,她是冲疼疼来的,没猜错,她根本不是什么孕妇。”试问哪个孕妇会去参加那种游行,而且从夏图的叙述看起来,还是个单独行动的孕妇。
虽然找到的希望不大,不过总不能放弃希望,特别是很快,戴明峰方面传来了消息,出事的金属物体事先是被人做过手脚的。电话里,戴明峰说他们正在调阅当时的监控录像,应该找得到线索。
等结果时,龚克想起了还有一个救了疼疼的人,问了护士后,他知道对方受的伤要重很多,人就住在离疼疼那间房几米远的另一间。
去了龚克才发现,竟然是个熟人。
还记得去年他在临水办的第一个案子,那起切割掉男性生殖器的分尸案件,后来抓到的真凶是个男扮女装的关丽,今天救疼疼的刚好是关丽曾经的“男朋友”——周恒。
周恒躺在床上,伤在左肩和左臂,就算受了伤,他还在帮临床的一个老伯递杯子。龚克咳嗽一声,他抬头看龚克,先愣了几秒钟,接着像想起了什么,脸上慢慢露出笑容:“你……是龚警官?”
龚克走过去:“我是来谢谢你救我女儿的。”
“你女儿?”周恒疑惑。龚克解释说:“就是你刚刚救的那个小女孩。”
“是她啊,很可爱的小姑娘,举手之劳而已,你不必介意。”
“你不是在临水,怎么来这儿了,这个时间学校该是没放假的吧。”龚克随口说着。
周恒的头微微低了下,接着又抬起来,“辞职了,出来走走,散散心。”
“太太没一起吗?”
“龚警官,我这是又算涉案了吗?”周恒笑了,可他马上就不笑了,“她没来,我们离婚了。”
这事儿还是让龚克有点意外,“上次见时,你太太,我是说前妻,好像是怀孕了的,你们感情看上去不错。”
“是不错,可世界上的事儿,谁说得清呢。”周恒又笑笑,龚克现在才发现,他是个爱笑的人,上次见时,他并没给龚克这样的印象。
有医生推门进来,是来找周恒的。
“周先生,你要求的检查医院给你安排在明天了。”
周恒说好,然后他转头看向龚克,“龚警官,这就是我说的说不准的事儿,我这里出了点毛病。”
他指指自己的头。
周恒是脑癌,这倒是让龚克有些意外。周恒和龚克说了很多,他说生病让他看开了许多事,人该乐观,该宽容,该学会放下。更让龚克意外的是,周恒也信基督教,他脖子上也戴着主的肖像。
龚克是无神论者,但周恒的话却让他想起了什么,这个张针对几个信仰基督教的女人下手,会不会在他的生活里,曾经存在这样一个女人,干了某件伤害到张的事呢?
也是在他提出这个疑问的同时,一组来自同事的反馈信息让他精神一振。他之前曾经提出过凶手可能的范围,现在确切消息已经回来了,和龚克父亲有过过节,且刑满释放又符合作案时间的人都逐一被排除了,现在仅剩下的就是发生在歙县的村支书儿媳妇的案子了。
如果凶手不是王文轩,那他的家人里,很有可能就是由于这种原因针对了父未。
看起来,这次的歙县之行是必然之行了。
可是疼疼怎么办?在游行时的意外已经基本证实是针对疼疼的,假孕妇不知所终,他怎么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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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另一个张()
戴明峰提出两个方案,一、龚克留在粟东,由省厅另派人手去歙县调查。二、龚克亲自去,戴明峰加派人手保护疼疼的安全。
龚克是不大同意方案一的,他还是希望能自己亲力亲为,毕竟是关于张的案子,交给别人,他怕会有疏失,况且也存在危险。可如果他亲自去,疼疼这边……
讨论会议结束后,龚克离开粟东公安局,乘车又去了次医院,他是去看疼疼的。
夜里的医院很安静,病房里大灯灭着,只是每张病床前的小灯发着幽幽的光。龚克走到疼疼的床边,轻轻掀开被包。
“疼疼……”他轻声叫着。可当他看到被子里的枕头时,人是彻底慌了神的。
他快步出了走廊,打算先去护士台问问,再不然就调阅医院的监控录像,再不行,就要考虑寻求戴明峰他们的帮助了。
可他的种种打算最终并没成行,因为才走到走廊中段,龚克就看着单手推着轮椅出现的周恒了,轮椅上坐着的人正是龚筱藤。
“爸爸!”她声音响亮地叫龚克。
龚克最终还是选择亲自去歙县一次,至于疼疼,戴明峰是和他拍了胸脯的,说肯定会好好保护疼疼。临走前,知道龚克要离开的周恒也说他会帮忙照顾疼疼。说实话,如果单单只是戴明峰的话,龚克未必那么放心。因为周恒对疼疼很好,他胳膊伤了,可每次却宁肯自己没地方休息,也让疼疼在自己床上玩。周恒说,他和疼疼有缘,他没有孩子,他前妻怀的是别人的孩子,他把疼疼当成自己的孩子。
“龚警官,你放心,我会好好保护疼疼的,况且还有这么多人。”周恒说得很诚恳。
龚克走了。去了十几年前的案发地,歙县。
歙县是隶属A省某市辖内的一个极小的县城。改革开放这么多年,变化席卷了祖国的大江南北,但发展的脚步似乎一直没有触及过歙县。龚克坐在颠簸的土路上,把眼前的歙县同资料上的那个十年贫困县画上了一个扎实的等号,这个贫困县还真是丁点没有造假。
他在一栋红砖房前下了车,房子前早站了人等他们。相互握手介绍后,龚克得知对方是歙县派出所的老所长向前进。
交谈过后,龚克惊喜地发现,向所长当年曾经参与过那起凶杀案的侦破工作。他还记得龚克的爸爸。
“其实当年龚队长就说案子还需要进一步核查,不过当时王文轩已经死了,上头的意思是就此结案,龚队再坚持也没用,所幸那之后再没发生这类案子,人们也就不再关心那起案子了。”向前进坐在歙县派出所简陋的办公室里,吸着烟回忆。
“案子结束后,有没有村里人突然离开的呢?”龚克问。
向前进吸口烟,像在回忆,之后他摇摇头,“时间久了,记是肯定记不清了,倒是可以查查。对了,您来之前不是让我查查他们村里有没有人信基督教的吗?查了,没啥眉目,说实话,在我们这种山沟沟,信菩萨的多,他们估计都不知道基督是啥。”
龚克点点头,看来明天还是先去当年的女死者家一趟看看吧。
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时候,龚克起了个大早,坐上歙县派出所特配的一辆三驴子,龚克、向前进,以及跟着龚克一同来歙县的A省一名干员一起进了山。十多年前那起案子发生在一个名叫李嘉旺的村子里,而这座村落就在他们正赶赴的这座大山里。
山路比想象的好走一些,不过也崎岖,不巧的是,路上他们碰到了一场丧事,为了方便白事,时间上他们又耽搁了好一会儿。等真到了村里,时间已经是上午十点半了。
向所长对村里的情况熟悉,轻车熟路地带着龚克到了死者的婆家,村支书家。向所说当年的村支书退了,现任支书是他儿子,也就是女死者的丈夫。
向所长敲门。很快有人来应门,开门的是个年轻女人,穿的比普通农村妇女好点儿,看见是向所长,她笑着开了门,“向所长,你是来找我家老李的吗?可不巧,他开会去了。你有事?”
“哦,这是咱们省厅来的同志,想和李支书了解下当年樊芳的事儿。”樊芳是当年案子里女死者的名字,龚克注意到开门的这女人听到樊芳的名字当时脸就冷了下来。而这个女人的身份不需要向所长介绍,龚克也猜出个大概,没猜错,她应该是樊芳丈夫后来娶的妻子。
“我们就是想了解下樊芳一些情况,如果你知道的话告诉我们也可以。”
女人一般都不会想让自己的丈夫脑子里出现另一个女人,所以龚克的话成功开启了眼前这女人的话匣子。
“樊芳压根不是被王文轩强奸的,他们根本是通奸。”女人狠叨叨地叙述着她知道的情况。
原来樊芳和王文轩根本就是恋人,只是樊家嫌弃王家没钱,转而把女儿嫁去了李家。李是李嘉旺村的主姓,村里超过三分之二的人都是姓李的,而王则是除了李姓外村里另一个大姓。说到这儿,女人一撇嘴,“大姓又怎样,做了亏心事遭天谴,家里没几个人活得过四十的。”
女人的话引起了龚克的兴趣,说起这儿,向所长也想起来了,“刚刚出殡的又是王家的?”
“可不是,王又发家的老二死了。”
“他们是得了什么病吧。”龚克不信什么天谴。
龚克的问题向所长答了,“听说他们之前去省里大医院查了,是脑子里的病,具体是什么不清楚,只是说治不了。”
龚克本来想问女人家里还保存了樊芳什么东西没有,不过想想还是没问,真问了,估计他是要被打出门的。
告别了李家,龚克提出去樊芳家看看,向所长摇摇头,“樊家当年就樊芳和她外婆,现在俩人都在下面呢。”他指了指地下。
这是个不算太好的消息,龚克之后又在村里走访了几家,没有什么新进展,于是几人打道回府,又回了歙县派出所。
歙县派出所的接待员是个很机灵的小伙子,龚克才回去,他就去倒了茶水给龚克。递水时出了点小意外,龚克在想事情,没接稳,水顿时撒在了桌上。桌上铺了层玻璃板,本来是没事的,可糟糕的是那块玻璃板是有裂缝的,龚克虽然生活在新社会,但也知道老一辈人是有压照片在玻璃板下面的习惯,刚好那块玻璃板下面就压了不少照片。
闯了祸的小伙子怕挨领导骂,顾不上擦,直接掀起了玻璃板,“龚老师,快帮我把照片拿出来下,这要是让我们领导知道我泡了他照片,我就惨了。”
龚克理解小伙子的心态,没怠慢地把玻璃板下面的照片拿出来。
拿着拿着,他的动作突然就停了,目光现在完全被一张压在底下的几人合照吸引了。
他带着兴奋,直接冲出办公室去找向所长,留下那个小伙子,早就一脸的不知所措。
照片的来源很快得到了确认,那是十几年前一个迷路的旅行团来村里时拍的合照,照片上有个穿着外国传教士服装的人,他和当时的派出所所长并排站在一起,周围站着几个村民和部分旅行团成员,仔细一看,周丽娜和粟云都在列,那时的他们要比现在年轻许多,不过眉眼还是可以辨认出来的,至于李玲和那个坐台小姐,模样变化要多些,需要做照片比对确认。
让龚克兴奋的不止这点,因为樊芳和王文轩当时也在列。
龚克指着王文轩旁边一个和他眉眼略相似的人问:“这人是谁?”
向所长接了照片看了半天,突然恍悟似的拍了下大腿,“这个是王文轩的二弟,你问我才想起来,他哥死后,这人就从村里消失了。”
“他读书吗?”
“不读,不过他相当聪明,那会儿我才分来这里,记得过年村里没处买烟花,是他自己鼓捣出来的,一点不比城里买的差,只是做那玩意儿有危险,我们当时的所长还把他好一顿教育。”
“向所长,王文轩家在哪儿,带我去下!”龚克心里是克制不住的激动,脑病、莫名的死亡、旅行团,这些看起来没有关联的线索正朝着一个方向靠拢,他仿佛看到了曙光。
再来到李嘉旺,天空己经是暮色了。
龚克跟着向所长步行来到一个破败的院落前面,看上去,那是户早没人住的人家了。门上挂着把锁,锁头生了锈,龚克本来还想着找个工具开锁,谁知被向所长笑了。他说:“那么斯文干吗,这锁不知道早被多少孩子开过了呢。”
向所长说完,手一扯,锁头真就应声而落。
还真是,龚克想。
院子长年没人住,长了许多高低不一的杂草。冬天快到了,草干成一团,风来时,草噼里啪啦发出脆响。
天那时彻底黑了,龚克开了手电,先进了东首那间房,是厨房,他看了一圈,一无所获,他又去了正屋,正屋有个火炕,炕皮都掉了,露出里面的砖,房间同样空空的,正准备走时,突然被炕洞里的东西吸引了目光。整个房间散发的都是一股陈旧气息,只有那里,像是被人动过一样。
龚克蹲下身子,拿手扒拉开炕洞口虚掩着的东西,发现下面是本泛了黄的日记。龚克翻开第一页,看到内容如下:
害人,哥哥就要死了,樊芳却把他们的关系看成罪恶,她该死,我杀了她,却害死了哥哥。那页的署名是一张。
张就是王文轩的弟弟。
他是为了王文轩报仇所以一直针对父亲。龚克一页一页快速地浏览着日记,上面记载着父亲活着时他犯过的每一起案件。可奇怪的是,日记上没有记载张和自己的事情。
龚克合上日记,意外发现封底还有字。
他拿着手电筒照着看,上面写着:疼疼在我手上。
是和之前截然不同的字体。
龚克心脏猛地一跳,他拿出手机,拨电话给在粟东的戴明峰,“疼疼在哪儿?”
“疼疼?等我问下。”戴明峰似乎是打电话去给在医院保护的同事,不料再回来接听时人已经慌了神,“他们说周恒带疼疼去买吃的,去了半小时,没回来……龚老师,我马上派人去找,他们一个大人一个孩子,就算张要下手也不那么容易。”
“带走疼疼的就是周恒,他就是张。”
另一个张。
那个笔迹龚克见过,是属于周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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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继承者()
龚克本来以为找到周恒要花上一段时间,最起码组织警力,调阅道路监控,这些都不是朝夕间完成得了的。可他没想到,就是他往粟东赶的时候,竟然接到了一通电话,周恒打来的。
电话里的周恒说起话还是一团和气,他笑着和龚克打招呼:“龚警官,现在的你已经收到我的礼物了吧?”
“王文轩是你什么人?”龚克单刀直入。电话那头传来巴掌声,周恒笑呵呵地说:“不愧是龚警官,我都没说你就先想到了。”
龚克怎么会想不到,父亲活着时,张就已经存在了,不过那时候的张作案手法和现在他所面对的这个,要低劣简陋许多,如果说早先的张是靠着脑力在和警方斗,那么现在这个张除了聪明的大脑做依仗,他还更加擅长运用高科技。
在和靳怀理的一次谈话后,龚克对张有了这样的描摹——在表面上,张是个有一定社会地位的人,从事一份不低却也不起眼的工作,受过高等教育,精通外文、医学、物理学等学科,擅长进行心理分析,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他是个相当会平复自己情绪的人。
龚克捶了下脑袋,他怎么早没想到,在关丽案里,戴明妆作为关丽曾经的好友就受了那么大的刺激,而曾经和关丽交往过的周恒单从情绪上竟然丝毫没有受到影响,而且在之后很快就结婚了,单从这点看来,龚克早该想到他的。不只这点,他还想起当初李伟死前,曾经通过医院联系过他们,只是由于他们的疏失,导致了李伟惨死。龚克还记得李伟当时是被不干胶包裹全身,窒息死亡的,当时他问过关丽这是为什么,现在想想……龚克脊背一顿,“李伟是你杀的。”
周恒似乎是在车上,因为不时有汽车鸣笛声从电话那头传来,他像是很累,笑声里也带着疲惫,“哎,龚警官,过了这么久,你总算想到了啊,说实话,你说李伟我都快忘了那人的模样了。不对,我记得一点。我说和他玩的时候他还在拍巴掌,可是当不干胶封住他的口、鼻,他就幵始呼吸困难,他挥舞胳膊,想把那东西拿下去,可越是这样,不干胶就粘他粘得越牢,他挣扎,挣扎,最后滚下楼梯,就不挣扎了……”
这时的周恒给龚克的感觉好像一个瘾君子,通过回忆获取快感。
电话那边又是两声鸣笛响,似乎有人在咒骂什么,周恒像才想起有人听他的电话,又笑了两声:“你那么神通广大,就没猜出我是王文轩的什么人吗?不过也是,叔叔他没有儿子,我又不长在他身边。”
电话里的杂音开始变大,信号似乎不好,周恒打了个呵欠,“叔叔在你爸死之后第二年也死了,我比叔叔没福气,医生说我活不过这年,所以,龚克,龚筱藤是我送你的最后礼物。”
周恒说完这话,挂了电话。
“喂!喂!”
那边已经没人回应他了。
龚克脑子乱成一团麻。
从歙县往粟东折返,走高速要十小时,龚克一行人离开歙县急匆匆就往粟东赶。可车子开了没一会儿,龚克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当时就打给了远在粟东组织警力搜捕周恒的戴明峰。
“从粟东往外的高速路有多少条?”龚克问了第一个问题。戴明峰方面很快反馈回一个数据:大小高速路在四十条左右。
龚克闭起眼盘算着该筛选出的条件:“刚刚一小时内发生拥堵的高速路,近海,收费口有女性工作人员的,操陕北口音的,我们需要找到符合这种条件的高速路,周恒就是从这条路上离开的。”
“啊……啊。”戴明峰似乎有点摸不着头脑,可他还是什么都没问就迅速照办了。他比任何人都明白龚克对疼疼安全的那份着急。
其实龚克能说出这些路线条件不难,因为和周恒的通话过程里,他听到了不住响的喇叭声,女收费员的机械叫答声以及只有海边才有的隐约波涛声。回想起这些,龚克突然觉得,那么聪明的“张”怎么会留下这些线索要他们去追查呢?或许他是故意想让警方找到他的。龚克有种预感,周恒还会来电话。可是直至暮色,龚克的手机都再没接到周恒的电话。
戴明峰的消息倒是在他和龚克通话之后的半小时传来了,四十多条高速里有七条临海,在那个特定时段有过拥堵情况的有五条,而收费口的收费员有陕北口音的却只有一条,是联通粟东和A省另一座城市湘滨的湘粟高速。龚克预计了下时间,如果周恒是朝湘滨市去的话,再有几小时他们就该进城了。戴明峰说他已经同湘滨市警方取得了联系,湘滨方面会在进城高速上进行排查,一旦发现载有疼疼的车辆就会立即拦截。
龚克没有反对,不过直觉告诉他,周恒是不会这么简单就让他们抓到的。
此刻远在临水的叶南笙终于知道了疼疼的事,她没直接打给龚克,而是通过戴明峰转达了句:我会等你们回来。
周恒的第二通电话是在深夜打到龚克手机上的,那时龚克他们已经离湘滨市不远了,城市的万家灯火像云彩一样飘在远方,夜色里,周恒的声音悠悠的:“龚警官,湘滨欢迎你啊,可惜我不喜欢湘滨,太吵了。我要去个安静点的地方,结束这一切。”
在途经城市里,有随行警官和当地借用了数据跟踪设备,此刻,车里有警员正操作着数据,试图追踪到周恒的位置,而龚克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地拖延时间。
“周恒,你别乱来,你们恨的是我,疼疼是无辜的,你现在收手来得及,现在医学发达,你的病不是全无希望的。”
本来是句安慰的话意外地激起了周恒的逆反心理,他言语开始激烈,也带着嘲讽:“希望,你们什么时候给过我希望,大伯知道自己生了病,活不了多久,回家乡不过是为了再见樊芳那个女人几面,可那女人呢,和大伯好的时候好成了什么,知道他病了快死了就说再不见面了。樊芳是该死,叔叔不过是看不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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