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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你是我的黑粉-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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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其中一个角落时,方桌上摆满了大小各异的相框。

    王易琛和长谷川衣野的合影很突出。

    画面里,十五六岁的少年略显拘谨,粗粗的眉『毛』蹙拢在一起,一脸严肃,但嘴上还得配合照相乖巧地上扬着,看起来又别扭又傲娇。

    老师则站在一旁,用手搭着王易琛的肩,眉眼弯弯,笑得很温和。

    照片里的光线很好,和煦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仿佛书写着岁月静好。

    从前,在温衣岁的眼里,王易琛的童年和少年时期都是在聚光灯下的,过早的西装革履早就成了他生活的必需品,成了烙印。

    如今一见,又有些不同。

    老先生的『性』格也很实在,王易琛声称是来帮他打下手的,他也着实跟他们客气。

    两人中午到的,下午两点就开始在前院里替老师锯木头了。

    真不是温衣岁娇气,但这事,她二十多年的生命里实在没有经历过。

    为了看起来像那么回事,两人穿起了工作室里放着的大花裤,蓬蓬松松的裤腿跟着风吹动,袖口被挽得高高,戴着一副线手套,拎着一把锯子,居高临下地看着散在前院里的木材,一时间无从下手,呆呆立着像个木头人。

    半天,温衣岁找了段长长的木头坐了上去,拉伸着腿看王易琛有模有样地锯木头。

    “你还锯过木头?”

    他抬眼睨了一眼,唇瓣弯了弯,漫不经心回答:“小时候做过。”

    王易琛一只脚踩住了一个角当支撑点,锯子像有牵引似的干净利落地一点点划开木头的痕纹。

    于是温衣岁照着他的样子学起来,姿势笨拙地据着,力道用得不巧,愣是在歪七扭八地把锯线沿弯了。

    不一会儿,老先生从屋里走出来,拎着一个鸟笼,里头的鸟是墨『色』和绿『色』相间,尖尖的喙随着头摆动的方位变换着,全身透着灵巧。

    他笑了笑把鸟笼悬挂在一柄似乎特意制作的横杆上,坐在前院的秋千椅上晒起了太阳。

    时间于是就这样一点一点流逝,直到两人的汗水浸满了整个背脊,透出被阳光照耀着的后背。

    千秋上的长谷川衣野忽然哼起了小曲,没有歌词,只见他闭着眼,右手缓慢举高,陶醉地轻轻划着八字形。

    旋律悠扬,一听便是静悄悄如山间溪流那般的开阔舒心。

    他只稍稍了哼了几句,温衣岁就停了手上的动作,寻着声音看去,微张着嘴,感想无法表达。

    王易琛放下锯子,站到一旁,重新卷起袖子,挺直了背稍作休息,眉头一扬,说:“这是老师二十岁时候的作品。”

    温衣岁说:“真好听。名字是什么?”

    “还没取名。”

    温衣岁惊讶道:“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取名?那岂不是也没有发表。”

    王易琛睨了眼睛睁得老大的温衣岁,徐徐说:“没有。”

    远处老先生听见了他们的声音,颓颓睁了眼,笑眯眯地用日语问王易琛在说什么。

    王易琛回答后,长谷川衣野坐在秋千上,缓缓放下了抬起的手臂,因为已经没有肉而逐渐松弛下去的皮皱皱地环着指骨,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椅面。

    良久,老先生精气神甚好地从秋千上一跃蹦了下来,用中文说道:“进来休息会,我给你们讲讲故事。”

    温衣岁乐得赶忙撒手了手里的锯子,一个健步跨过一众工具,摘了手套,跟着老师穿过偌大的房间走到后院的窗边,坐在摇椅上,听他娓娓道来。

    长谷川衣野用着平平淡淡的语气说:“小岁,你有没有青梅竹马的男伴?”

    虽然他在中国待了十几年,口音上没什么不同,但用词偶尔还是有些区别。

    温衣岁歪了歪脖子,细细想了想:“有吧,我的一个小学同学,一直到大学都还住在一个小区,两家关系就挺熟的,只不过后来就没来往了。”

    老师点点头:“你喜欢过他吗?”

    温衣岁摆手:“没有。”语气里有丝开玩笑似的笑意。

    王易琛抬起眼,细长的眉目眯了眯。

    “我六岁时认识了一个女孩,是母亲朋友的孩子,我们很要好,”长谷川平静地陈述道,枯老如树枝的手背上生起一根根分明的青筋,想来是戳到了心里的敏感地带,“十七岁的时候,她怀孕了。”

    说到这,老先生的眼神和温衣岁流『露』出的诧异目光相对了,而后他和蔼地笑了笑,似乎料到了她的反应。

    老师笑笑说:“是不是觉得不太能接受?在你们的观念里。”

    温衣岁想了想,点点头,顿了一刻,又摇头了。

    长谷川指了指边上像个局外人似的王易琛说:“我认识他的时候,他也是那个年纪,不过我在那个年纪啊,一心一意地想着爱情,他可不是,他一心一意就只有唱歌,功名利禄。很不一样。”

    良久,他似乎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缓慢地放下了手臂。

    “那时候我不知道她怀了小孩子,又心气高,志向远,单单给她丢下一封信说会回去找她,就去了东京。东京太热闹了,有最新的东西,最漂亮的人,没一会儿我忘了和她联系,断了往来。”

    温衣岁内心:……

    容她槽一句渣男。

    长谷川摇着头笑了笑:“错得离谱是不是?”眼睛弯弯地笑成了月牙,缝隙里有晶莹剔透的光闪烁着。

    “十九岁那年我回家了,回家的路上我第一个见到她。金黄『色』的麦田,她赤着脚,散着长发,穿着一身鹅黄『色』的长裙,嘴里咿咿呀呀地哼着歌,从我眼前跑了过去,一米远,她没认出我。”

    说到这,他笑了笑,比了比他和温衣岁之间的距离,约莫也是一米。

    就是这点距离,那个女孩竟没认出他。

    如鲠在喉。

    温衣岁想问又问不出口。

    老师接着说了下去:“后来我才知道我走后不久她就抑郁了,生下了个死胎,后来就疯了。我二十岁那年,死了。”

    温衣岁感到诧异,又努力压抑着情绪,低声问:“为什么会……?”为什么会死。

    “没看紧她,跑到轨道上,一头撞上了迎面来的火车。”

    话音一落,长谷川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站起身,一下没立稳,踉跄了一下,似乎血『液』回流进了头部,晕晕的,枯槁的手扶住了桌面才立住,慢悠悠地走到别处去寻些什么。

    不一会儿,他提了分贝喊王易琛,用的日语,似乎给他安排了工作。

    耳后自己慢悠悠地走回来,胳膊里夹着一本老旧的相册。

    长谷川慢吞吞地坐下,翻开相册,一页一页翻过,停在一张灰白相片上。相片实在陈旧,有些隐隐发黄了。

    他无言把相册翻转过来给温衣岁看。

    画面里,有七个人。

    四位长辈,三位年龄相仿的少男少女。两个少年里的其中一位必然就是长谷川衣野了,而另一位,想来是那个薄命的女孩。

    女孩的眉『毛』生得细长,弯弯的像个月牙,小巧的鼻子微微皱着,『露』出俏皮的表情。脸上的婴儿肥还未褪去,有些稚嫩。

    是个好看的美人,像每个风流人物的故事里都有的那么一位美人角『色』。

    温衣岁抬起眼,似乎在等他的下文。

    长谷川笑了笑,低着头,目光所向是相片里的人。

    “这歌,是写给她的,也就没想过发表。”

    温衣岁问:“后悔吗?”

    他合上相册的手一滞,片刻才恢复动作:“后悔也回不去的,小姑娘。学会珍惜眼前人吧。”

    他笑着指了指后院里倒腾着花草的王易琛。

    温衣岁没说话。

    晚上回到酒店,温衣岁洗漱完,平躺在床上,头枕着交叠起来的手臂,呆呆地盯着天花板。

    王易琛走来,坐在隔壁床上,抱着手好整以暇看着她若有所思的神情,轻笑。

    “在想什么?”

    温衣岁翻了个身,面对王易琛,垂着眼,嘴巴微微不满地撅着:“在想老师说的事,他今天哼唱的那首歌背后的故事。”

    王易琛:“怎么说?”

    温衣岁抬眼,用90度错开的视角看着王易琛,说:“你和老师关系好,不会偷偷告诉他吧?”

    王易琛笑了声,耸耸肩。

    温衣岁撇撇嘴:“其实也没什么,算了,睡了睡了。”

第49章 四十九() 
可能是对年轻生命逝去感到震撼; 也可能是对一个令人尊敬的老师曾表现出来的不负责任感到诧异; 温衣岁的心理落差还是挺大的。

    她面对着墙侧躺着; 脑海里开始自动生成出一个十几岁的女孩痴痴傻傻地迎上驶来的列车; 那场景刺目腥红。

    王易琛看着她的背; 缓慢地起伏着; 一呼一吸,好似已经睡着了。

    他压低了声线,翻身躺倒床上,熄了灯,说:“明早我们去老师家看一看。”

    温衣岁半张脸埋在被子里; 发出闷闷的声音:“唔。”

    第二天清晨,街头笼罩着薄雾层层。

    早高峰前的晨时; 空气中还带着些『露』水的湿润; 伴着野鸟飞鸣,路过葱郁的树木; 颇令人心情大好。

    温衣岁昨晚心里有些在意那个故事; 几十年前不闻名的乡下地发生的事,也如昨日般绞在心头; 结果就是; 她很晚才恍惚睡着。

    到这会儿; 她才睡了区区几个小时。

    她正大字型敞着手; 防备之心非常之重地穿着长袖长裤甚至是袜子; 因为睡觉不穿内衣; 在厚度不小的衣服里又加了件背心; 一脸傻样地睡着,此时脖颈间已经有细细密密的汗渍。

    王易琛挑了挑眉,瞥了一眼被她一脚踢到了床下的被子。

    温衣岁的领口已经在她无意识的时候被自己扯得很大,『露』出了半个肩,和隐隐约约的锁骨。

    真是……

    王易琛的眸子暗沉了下去,洗漱过的皮肤此时冰冰凉凉的,他不动声『色』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眼镜,神情冷静。

    半晌,他伸出手,捏住了温衣岁的鼻尖,冰凉的指腹在她的鼻侧停留了两秒。

    噗。

    温衣岁张开嘴,随之睁了眼。

    惺忪的睡眼睁了又合,合了又睁,反反复复,直到她终于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此时的样子。

    她猛地低头向下看去,硬生生地凹出了一个双下巴。

    果然……被子不见了,而且自己还是这个一览无余地大字型姿势,糗得不能再糗。

    猛地,她坐起身,抱着自己的双膝缩成一团,脸上的表情故作镇定,五官都微微撑着。

    “嗯?怎么了。”

    王易琛不语,暗沉下去的眸子里流光闪动。

    “温衣岁。”

    “啊?”

    “现在是什么季节?”

    “夏……夏天?初夏。”

    王易琛坐到了床上,侧脸对着温衣岁,低垂的眼睫被窗帘缝隙中透过的晨光照得剔透,眼镜片上也闪着光。温衣岁悄悄地抬起眼,眼里有他柔顺的一头短发,正好在耳朵上边,在阳光的晕『色』下,隐约泛着棕『色』。

    看得出神,她的手不受控地抬起,轻轻抚上他的头顶。

    是这样柔软又让人舒心。

    王易琛的身姿微动,低垂的眼抬起一些,暗中绷着的手不起眼地『露』出些青筋。

    他侧过身,用了些巧力从抚上的她的袖口移到了她的手心,她的手心滚烫,指尖也透着温热,与他五指交叠,一冷一热,令人不由得一颤。

    王易琛弯起唇角,用着带有诱导『性』的语气问:“怎么?想要一个早安抱?”

    温衣岁忙不迭收回在他发间的手,直愣愣地看着被他握住的手,清了清嗓,矢口否认道:“没有,就……就想看看你是不是偷偷把头发染成了棕『色』。”

    脸不红心不跳,说谎不打草稿。

    “那——”

    王易琛欺身将她抱进怀里,一只手臂揽过她整个人,她竖起的双膝正挡在两人的胸膛间,另一只手还握着她的。

    温衣岁唰地一下面『色』就红了,表情呆呆的。

    直到有知觉的感受到他的唇落在她的额间,两者间还夹着些她细碎的发丝。

    她愣了愣,慢慢低下头,毫无抵抗力地埋进了他的颈肩。

    良久,她才慢吞吞地笑道:“无赖。”

    王易琛大早上就吵醒她的原因,是为了带她去长谷川衣野的家。依照老师的习惯,八点就会到工作室,在此之前才有机会在家中看到他。

    王易琛和他提了去拜访的事,也就把温衣岁喊了起来。

    此时街上的人还不多,偶尔有马路上传来的小小喧闹声,两人走在长满了花簇的住房区,家家户户门前都种植着满院的花草,望过去景『色』宜人。

    温衣岁想,长谷川自然是住在这样的排屋区,修养身心,符合他的身份。

    谁知走过了长长的街道,也不见停,直到一幢约莫□□层的公寓在她的视野里拔地而起。

    这栋公寓的外表看起来有些年份了,外墙虽然前几年刷了新漆,但大门还有些斑驳的铁锈,墙角里也有常年积下的水污渍,形状尤似柱状形的水柱,攀附在年久的建筑物之上。

    这座公寓前甚至没有多少辆车,大门弯进去才有几辆代步的自行车和停在对街的少许车辆。

    走进楼里,能发现电梯早已破败不堪,晚上要是灯坏了,活脱脱就是一个恐怖片拍摄地。

    楼内的墙上也有些奇奇怪怪的涂画,年份也考究不清了。

    总而言之,看上去,又旧又破。

    说得直白点,倒不是这房子不好,而是不像是一个声名远播的有财文人会选择的地方。加上之前对长谷川宽敞亮丽的工作室形象有了先入为主,这样的反差难免让人惊愕。

    “老师住在这?”

    “对,在这。”

    温衣岁的瞌睡醒了,取而代之的是好奇心。

    长谷川衣野住在五楼,长长的走廊直面着不远处的一条马路,再往远望去,就是绵延不绝的建筑物,与工作室世外桃源般的风景相差甚远。

    王易琛带着温衣岁停在了一扇灰『色』的铁门前,门上有字条被撕掉过的痕迹,还留着些白『色』的纸痕。

    温衣岁伸手扣了扣门,隔音极差的门内传来拖鞋啪嗒啪嗒在地板上跑动的声音。

    门开了。

    长谷川穿着一身颇显年轻的t恤和长度及膝的中裤,笑脸迎人。

    温衣岁恭恭敬敬地鞠躬:“老师早上好。”

    长谷川动作顿了顿,笑眯眯地看着她,也没说话,伸手示意他们进屋。

    玄关的门一关上,温衣岁才打量起屋子,眼珠活跃地转着,尽量不扭头,让自己看起来比较有礼貌。

    屋内的陈设很简洁,一眼能望到的也就只有客厅和厨房。厨房里除了一个灶台、一个冰箱、一个水池,别无他物,客厅里更是连电视机都没有,只有一个面对着空『荡』『荡』的白墙摆放着的皮沙发,和它面前干净的茶案。

    阳台看起来是在客厅的另一端,只是厚厚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光都透不进来,也就看不见外面的景『色』了。

    窗帘边上的墙角里,有一个小小的木桌子,上面放着些吃食,和一瓶花,还有一个对着阳台的相框,斜斜地倚在花瓶上。

    长谷川自然地坐回了桌前,扒拉起桌上的饭菜,作为客人的两个人便乖巧地坐在沙发上转转脑袋。

    吃到一半,长谷川喊了温衣岁的名:“你来看看她。”

    他口中的她,温衣岁一时有些模糊,跟了上去,看见桌上摆着的相框里,是她见过的那张少女脸。

    灰白『色』的相片,里面的女孩扎着一头长发,从右侧垂落下来,笑得极其腼腆,背景是一个院落,而她的脚边还有一桶刚打满的水。

    “那个时候,我们还没有相片机,这是东京来的一个先进的年轻人来我们这的时候拍的,后来我去了东京,找到他,他给我的。”

    东京……

    她记得长谷川就是去了东京之后,才和这个少女渐渐没了往来。

    可这张相片倒是被他一直保存至今。

    她的思绪被老师的落筷声打断,木头筷子落在瓷碗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有句话说,如果一个人喜欢的人去世了,这个人就会一辈子记着这份喜欢。”

    长谷川的声音有些涩,一字一顿说得极慢,好像他说话的这几秒里,记忆也如潺潺流水在他脑中汇流。

    温衣岁一顿,看向王易琛。

    长谷川此时打断了两人的眼神交流,看穿了温衣岁一般地问道:“是不是觉得我只是在找借口?”他开怀地笑了笑,推开了客厅一侧的一扇门,是个四四方方的小房间,“确实都是借口。错了的,就是错了。一辈子记着这份喜欢也不是什么好事。有的人一辈子记着,却又找了别人,要不得。有的人一辈子记着,活都活不好,也要不得。”

    他们三人走进小房间,房间内的墙壁上只挂着一些稻田和老旧的房屋照片,温衣岁猜是长谷川那段日子的回忆,可惜相片里没有那个少女。

    良久,老师翻起桌上一沓耷厚厚的笔记,温衣岁瞥了一眼,看不懂,只是笔记中时常穿『插』着一些简笔画,是少女的模样。

    只听长谷川笑笑说:“你看我也不是什么多好的人,我啊,要是碰上了一个喜欢的人,也许就忘了她了。可惜,我再没碰上。”

    再没碰上。

第50章 五十() 
温衣岁没说话,无言地看着同样无言的长谷川老师。

    他不知何时坐了下来; 身下是一张有着精致木雕的椅子; 犄角旮旯有些落灰; 由此判断也是有些年头了。

    他如同一棵千年的大树; 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唇边还淡淡笑着,眼神却游离着; 叫人『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温衣岁想,他可能是在后悔; 可能是在忏悔,有可能是带着别的情绪,但其中一定夹杂着一个“悔”字。

    悔不当初。

    不过,毕竟几十年都这么过来了,心里再悔,面上都是平静如水的样子; 也不知道是做给谁看。给自己,给别人?

    温衣岁想说的话还是咽了下去,个中滋味说到底; 只有当事人是最明白的。

    听他刚才那段看似玩笑的再找个喜欢的人过日子,实则是自己都骗不过的小把戏。是因为责任也罢; 是因为心上朱砂痣也好,反正当年女孩的身影永远抹不去了; 喜欢的人也只有她一个了。

    温衣岁抬眼瞥了一眼佝偻着背脊; 一只手搭在桌面; 仿佛弯成一个虾壳的老师,心中五味杂陈。

    半晌,她拉着王易琛退出了这间屋子,到沙发坐着。

    许久以后,时钟上的指示悄然过了八点。

    八点十七分了,长谷川衣野才慢悠悠地从那间被他建成回忆城堡的房间里出来,整个人已经换了一副神情,音容笑貌都不一样了。

    慈祥的脸上『露』着憨态,故作严肃地指了指时钟道:“瞧瞧你们,害得我迟到了。走走,我们赶紧工作去。”

    他随手把桌上的碗筷扔进了水池,那里已经堆了一池子的油腻碗筷,也不知多久才会清洗一次。

    长谷川又随手从衣架上取下一件薄衫,套在身上,戴了顶格子纹的遮阳帽,颇有派头地将他们一并推出了门。

    三人走在去工作室的路上时,温衣岁在想,他是为谁工作。

    工作室是他的,即便有追求也不必日日早八点这般准时地开工,就好像他日日工作到晚八点,回家吃饭洗漱睡觉一气呵成。一天24小时,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的闲暇时间。

    也许忙碌可以冲淡他紧拴在崩溃边缘的情绪,麻木自己。

    一整天,温衣岁和王易琛都在前院勤勤恳恳地锯木头,空闲时候拿着把小刀用废木做做木雕,多半不成形。

    “王易琛啊。”温衣岁拿着小刀刻着手里这块四四方方的废木头,木屑不停地掉落,像雪花一样洋洋洒洒的,一一落进草坪里。

    她的声音带着些娇气,尾音上扬着,有问话的架势。

    王易琛听见了,眉头一抬,瞧见她歪着脖子小女生般的坐姿,一笑,垂眼将锯子搁在墙角,走到她面前坐下,凑近了看她手中的木头块,禁不住笑出声,她刻的四不像,像本怪物书里的怪物。

    她抬了抬眼,飘飘然地瞅了他两眼,又低下头,摆弄了会儿手里的小刀,指腹摩挲着木块的边缘,磨下来一层木屑,不小心被扎到手,还微蹙了眉。

    王易琛看到了,皱起眉。

    温衣岁一边沿着已经刻过一回的痕迹又刻了一遍,一边口齿不清,含糊地问道:“你以前喜欢过别人吗?”

    王易琛有片刻的愣神,指间轻轻捏着的细草表皮有些涩感,他低下头笑了笑,一只手从温衣岁手里拿过了小刀,一只手拿过不成形的木块,搁在地上,然后伸手环住她的双肩,让她强行面对着他。

    温衣岁即使面对着他,也低着脑袋,眼神跟着自己在草坪上缓慢移动又踌躇着的脚。

    王易琛合了合眼,轻笑一声,屈膝半蹲而下,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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