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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小似眉弯2:一梦华胥-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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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叹息:“王爷,你看得透千秋江山,看得透人生百态,看得透世事消长,为何看不透一个女子?”
“人的一生,最难消受的就是一个情字了。情会将人蛊『惑』,拥有情就是拥有自己,拥有天下就是拥有别人。情是感情,天下是无情的。”他的话隐隐刺疼我的心,这是一个无趣的话题,我必须要打断。
我笑道:“情只会让一个人痴狂,而天下,却可以令天下人痴狂。”
他一脸傲气:“我不做那万千人中的一个,我只做自己。”
我轻笑:“我也只做自己,我不属于任何人。”
“好傲气的女子。”
“你也不错,傲气的王爷。”
他微笑看着我:“与你说话很轻松,一点负累也没有,而且小王说的你都懂,许多不懂的人会认为小王疯了,他们背后常议论小王放『荡』不羁,不过我不在乎。”
我盈盈一笑:“世间最难求的是知音,没有知音,宁可寂寞地死去,也不想多说一句话。”
山风吹拂,薄薄的衣襟在风中飘飞,看着这片残墟,我说道:“其实他们不会孤独,这里一定住着许多灵魂,你说他们能感知到我们在说话吗?”
“应该可以,都说黄昏之时鬼魂就可以出没,听得见人间的对话,看得清人间的是非。”他煞有介事地说着。
站在风中看缥缈的残景,我叹道:“这里住的也不知是哪个朝代的先人,像世外仙源,当时的明月山庄恐怕也只是绵延的山川。”
他回道:“是大燕国,大燕王朝数百年,这里居住的一定是大燕国的部落。”
“大燕。”我略有所思,不知为何,每次听到“大燕”我都有种莫名的心惊,我的梦里总是会出现皇上与皇后,还有侍卫,仿佛衣着服饰就是大燕朝的,又不是那么清晰。我始终无法想到,自己究竟为何会与大燕有牵扯,难道因为我居住在大齐的皇宫,而那里曾经属于大燕,所以大燕国的魂魄就来侵扰?可江山不是我夺取的,为何偏偏独寻我?
“眉弯……”他唤道。
我回过神,低问:“何事?”
“你在想什么?”
“什么也没想,脑中一片虚无,对这个陌生朝代的虚无,对人世一切的虚无。”我有种莫名的寥落,也许是因为暮『色』下见到这样残败的景致,难免会生出情绪。
他牵我的手:“回去吧,也许以后我不会再来。”
我没有抽出手,因为我感觉到他手心的温暖,此刻我贪恋温暖。看着他,问道:“为何?”
“因为我要的结果,你已经给我了。”
“我没有给你结果,结果早就存在,『迷』茫的只是我们自己。”
他茫然:“是,我们还不如华胥梦境的幽魂,至少这一处地方永远属于他们,而属于我们的地方,有太多的禁锢。”
我微笑:“灵魂也是有禁锢的,当你羡慕他人的时候,他人也在羡慕你。”
“所以我们回去,去做自己,你做你的湄婕妤,我做我的陵亲王。”
暮『色』低垂,凉风拂过山林,树叶萧萧,我们穿过来时的荆棘之路,走向明月山庄,在明月山庄与华胥梦境的交界处,我松开他的手,我与他本无任何瓜葛,不过是同行了一条路,走进了一个遗落王朝的遗世梦境,没有探寻到什么,也没有失落什么,只是知道了彼此多一点而已,如此而已。
第5章 今朝明月又别离()
走出来,好像又回到从前的世界,这里恰好是黄昏,而那里已经是夜幕垂落。
走过荒凉之境,就该是我们分别的时候。
我看着他,一旦走出华胥梦境,我似乎丢失了语言,只是看着他。
他对我微笑,很薄很薄地笑:“回到这里,你又成了你,我又成了我,仿佛一切都无力改变,一切都不能改变。”
我轻轻点头:“是的,就像经历了一场轮回,尽管想停留,也是不能。”
“你想停留在那儿吗?”他问道,眼中带着惊喜。
我有些恍惚,低语喃喃:“我想吗?”其实我是想的,但也只是短暂的停留,一种意念而已,倘若要我永远留在那样的荒芜之境,我想我定然会枯萎,要不了几日,会荒凉死去,又或是『迷』茫地死去。
“回去吧。”他叹息。
“好,我回去。”我用很平静的语气说了很平静的话。
没有说再见,各自沿着属于自己的方向行走,我没有回头,我想他也不会回头。
怀着心事,走在重叠的楼台水榭间,这些路熟悉又陌生,就像许多的人,认识得越久反而越陌生,而陌生的时候,却常常觉得一见如故。世事总是给人一种假象,当假象不再模糊,在阳光下清晰的时候,一切就都是真实的了,只是真实的东西,太容易破碎。
秋樨一路随着我,也不言语,似乎我心中所想她都明白,关于我穿过一片荆棘丛林去了哪里,又与陵亲王做了些什么,她都不问,我想她都知,她了解我,她应该知道我是个多情又薄情的女子。所以,我的一切,她可以不过问,只需要陪着我,静静地陪着我。
是如何走到月央宫的,我已不记得,站在月央宫的大门口,仿佛回到了紫金城,这两处太像了,只是紫金城匾额上的“月央宫”三个赤金大字是我还未进宫时淳翌御笔写就的。如今的“月央宫”,是淳翌命人题的,站在此处,那份感觉已然不同。
才踏进院落,小行子已匆匆迎来:“娘娘,您到哪儿去了,让奴才好找。”
“何事?”我淡淡问道。
他朝正殿方向使着眼『色』,低声道:“皇上,皇上在这儿等您很久了。”
我不惊,淳翌等我,且由他等着,许是来到月央宫,见不着我,才在此等候的。
步入梅韵堂,见淳翌在殿前负手踱步,面带忧『色』。
我迎上去,行礼:“参见皇上,让皇上等候,臣妾罪过。”
他朝我走来,脸上又忧又喜:“湄儿,你究竟去了哪里,让朕好等。”
我起身答道:“臣妾从舞妃娘娘那儿出来,看天气不错,阳光和暖,风景明丽,便四处走走。”
他假意恼道:“朕当时让你随朕一同出去,你不依,待朕走后,你反而一个人赏景了。”
我微笑:“臣妾那时想陪陪舞妃娘娘,怠慢了皇上,皇上莫恼。”
他执我的手,朝桌椅边走去,扶我坐下,说道:“好了,这会儿回来便好,日后若要去哪里,也告知底下人一声,至少知道你去了何处,做了什么。”
我低眉应道:“是,臣妾记下了。”
他关切地问道:“怎么手这般凉,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我轻轻抽出手:“没有,臣妾觉得挺好,这明月山庄的暮夏就如同初秋一样,带着丝丝的凉意,尤其那山风,还夹杂着淡淡的萧索之感。”
“山风?”他似有不解。
“是的,臣妾去了好远的地方,明月山庄好大,穿过这些楼阁殿宇,后面是茫茫的大山,没有边际。”
他笑道:“湄儿该不会一个人踏荒去了吧?建明月山庄的时候,后面的宫墙围得很宽,其间留存了几座树木茂密的山。但是先皇说不翻建,就留着大山,才可以显现明月山庄的清凉。”
我不解地问道:“皇上,其实臣妾一直不明白,为何此处会名为明月山庄。”
他微笑:“因为母后,这是先皇为母后而建的山庄,沧海月明,许多的事,朕也不懂,明月山庄建的年代不久,当初先皇是听宫里一位风水先生说的,这里临山依水,传说这里还有大燕朝豫襄王遗留的宝藏。不过只是传说,当年豫襄王夺得大魏朝的江山,留存了许多的宝藏。后来先皇在华胥梦境寻找过,一无所得。”
“华胥梦境?”我惊讶地喊道。
他疑『惑』地看着我:“怎么,湄儿也知道华胥梦境?”
我忙掩饰:“哦,臣妾不知,只是听这名字觉得很特别,想起了来时路上经过的华胥城。”
他神『色』平和,点头道:“是,有一座华胥城,而这明月山庄还藏了一处华胥梦境,知道的人很多,不知道的人也很多。其实这也不是一个秘密,不过是一处荒废之地,可是先皇不许将其拆毁填平,说是要留着这个遗址,究竟为何,朕也不知。”
我思绪飘忽,原来华胥梦境并不是一个深藏的谜,知道的人其实很多,只是对别人来说那是一处荒园,埋葬的也许是宝藏,也许是嶙峋的白骨。只是在淳祯的眼中,看到的是沦陷的江山,是消亡的结局,不知皇上淳翌又会带着怎样的感觉去看它。
“你在想什么呢?”他唤我。
我回过神,笑道:“还真是一处神秘之境。”
“是,朕只去过一次,其实就是一片坍塌的废墟,什么也没有,给人一种无比萧索苍凉之感,一朝繁华万古枯。至那以后,朕再也不曾去过了,你想去吗?”他问道。
我凝神:“我,臣妾也不想去,皇上既然只去一次便不想再去,定是那处给人一种太荒凉之感,太荒凉的地方,去了心境难好起来。”其实,我不想告诉淳翌我刚才是从那里回来的,带着满身的萧索与疲惫,我不能告诉他,这一下午我与淳祯在一处,看了华胥梦境,看了落日,说了许多许多的话,该说的不该说的,他懂的他不懂的,都说了。因为,这对淳翌来说,是一种伤害,我知道他会不开心,甚至,会心痛。我不愿伤害他,因为这又是一次偶遇,我与淳祯的偶遇,是连我自己都无法预料的。
“那就不去,就算想去,也要等下次了。”
“怎么?皇上,我们要回去吗?”我听到这句话,心里无由地惊慌。
他点头,面带忧『色』:“是,母后染了风寒,虽然传书来,说无碍,但朕还是不放心,想提前回宫,再者现在酷暑已消退,明月山庄的气候会越来越凉,朕也怕你们身子骨弱受不住。”
“那我们还是趁早回去吧,臣妾也忧心太后。”进宫多日,太后一直静养,除了皇后及云妃、舞妃她们去请安,其余的她都让免了。
淳翌点头:“嗯,朕过来就是说这事,让你准备一下,这两日就要启程回宫。”
我似有恍惚,回道:“是,臣妾知道,臣妾回头就让他们准备。”
他执我的手,低问:“湄儿对明月山庄似有不舍?”
我抬眸微笑:“不,此处清凉之景臣妾很是喜欢,但是臣妾也喜欢紫金城,出来这么久,也想念那里的月央宫。”其实我的话半真半假,真的是我的确想念月央宫的草木,那后园的秋千架,还有那花梨木躺椅,那儿许多的许多。然而我,却害怕回到紫金城,我怕那缠绕我的梦,怕回到那熟悉的地方,过那束缚的日子。虽然明月山庄跟紫金城的建筑一样,可是这里却让我觉得闲逸,比起紫金城要自在得多。在这里没有噩梦侵扰,我夜里睡得安稳,精神多了。
淳翌轻叹一口气:“朕倒有些不舍,回去后要为政事繁忙,每日早朝,许多的事商议不完。在这里,积压了很多事没去处理,朕越来越觉得心累了。”
我宽慰道:“皇上为国事烦忧,臣妾无法相助,觉得很愧疚。只愿皇上好生保重龙体,这是臣妾的福分,是天下万民的福分。”
淳翌朗笑:“朕的湄儿有时说起话来,还真好听,朕爱听,听了心里舒缓多了。”
我温柔一笑:“皇上爱听,以后臣妾就多说,只是臣妾平日嘴拙,说的话都不婉转动听。”
“那是湄儿心傲。”他脱口而出。
我低眉:“湄儿在皇上面前不敢心傲,湄儿敬皇上,爱皇上,也畏皇上。”
淳翌一把将我拉至他身边,抱于他的怀里,深情地看着我,柔声道:“湄儿岂会畏惧于朕,朕宠爱你,朕不要你畏,朕只要你爱,这样朕就开心。”
我含羞:“湄儿自当爱皇上,今生如此。”我心中叹息,不知从几时起,我也学会了如此,我不想献媚于淳翌,只是在帝王面前,很难做到傲骨铮铮。我是他的妃子,我所能做的就是依顺,唯有依顺,才可以存留。我想起了淳祯的话,后宫最怕出现不寻常的女子,她的出现,要么强国,要么祸国。而他认为我是那祸国的女子,因为我慈悲又残忍,因为我多情又无情,因为我平和又傲然。
“湄儿。”淳翌温柔地唤我。
“嗯。”心中纠结着万千滋味,一时间,无从想起,无从说起。
他看着我,说道:“想必你今日也累了,先用晚膳,今夜早点歇着,明日再收拾,反正要带的东西也不多。”
“皇上不留下一同用膳吗?”我问道。
“其实朕今晚宴请几位大臣,见你迟迟不归,一直忧心,方在月央宫等候。”
我焦急道:“那皇上岂不是耽误了时辰,是臣妾的罪过。”
他朝殿外望去,暮『色』已深,回道:“无妨,稍晚些也没关系。”
我起身:“那臣妾就不多留皇上了,皇上今日等候臣妾,这情意,臣妾日后还,只一心待皇上好。”
他抚『摸』我的脸颊,微笑:“好,朕记下了。”说完,拂袖转身朝殿外走去,留给我一袭英挺的背影。
晚膳,什么也不想吃,喝了几口汤便回寝殿了。
明月,明月,这里的明月与太后相关吗?沧海月明,世事桑田,究竟多少是过往,又有多少是永恒?
坐于烛台旁,心事如同风中的烛光摇曳『荡』漾。匆匆地来明月山庄一趟,发生了这许多的事,又似乎什么也没发生。我沉过湖,淳翌也因我落水。与淳祯几度偶遇,令我对他有了更深的了解。谢容华雨夜伤感,舞妃病了,云妃一如既往地骄蛮跋扈,皇后也依旧平静如常。仿佛一切都不曾改变,景致如此,人事如此,人心也如此。
我累了,我想安稳地在明月山庄睡去,因为我知道,我的噩梦又将在紫金城开始。我只是明月山庄的过客,就让我以过客的方式,与这里做一次沉睡的告别。
第6章 如何寒梅生雪境()
这一夜却是无眠,辗转难安,清风拂过窗幔,看见窗外洒落的月光,还有摇曳的竹影。我披衣起床,走至窗前,浩瀚的苍穹呈现银灰『色』,那轮明月挂在中天,格外地澄澈明净。自古都是人望月,又岂知月也会望人。这轮明月,从迢递的远古,照耀到今朝,承载了许多人的叹喟,又漠然地看淡多少人。
烟屏坐在烛台下刺绣,一针一针那么细致,仿佛她的生命就是一幅绣品,供自己往返穿梭,又供别人观赏留藏。她究竟属于谁,自己也不知道。我当初将她从殷羡羡那儿救回,她就说要报恩,这一年多默默地跟随陪伴,尽心尽力,而我似乎总是太疏忽她。我不知道她和红笺随我进宫,会有怎样的命运,只想为她们安排好的归宿,让她们从此过上幸福安定的日子。
“小姐,我为您绣一幅踏雪寻梅图吧。”烟屏突然抬头说道。
我凝思:“踏雪寻梅,如何这时候想绣踏雪寻梅图给我?”踏雪寻梅,与这夏季似乎相隔太远,我脑中浮现出一幅白雪红梅的画境,身上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她微笑,仍旧低眉穿针引线,说道:“我一直都想为小姐绣一幅踏雪寻梅的长卷,只是踏雪的只有你一人。”她举起手上白『色』的丝绸,笑道,“您看,美吗?”
洁白的雪境,鲜红的寒梅,还有那被白雪淹没的小径,若隐若现的人,我惊讶叹道:“好美,烟屏,这是你何时绣的,都快要完工了。”
她看着自己的绣图,舒缓地叹一口气:“我本要给小姐一个惊喜的,可是还是忍不住,因为现在就差将您的身影勾勒描摹得清晰些,我需要捕捉您的神韵。”
红笺端过烛台,走近了看,赞道:“前几日你才绣了几株梅树,今天已经快绣完了,赶得这么急做什么。”听罢红笺的话,才知道烟屏为这幅踏雪寻梅已做了好久的准备,是想给我惊喜。
我感激道:“难为你了,烟屏,我很喜欢,会好好珍藏的。”
烟屏满怀感激,说道:“小姐,烟屏自知自己只是一个低贱的丫鬟,可是您待我亲如姐妹,与红笺姐姐一样好,这份情谊烟屏无以为报,烟屏只会这点绣功,就想着为您绣一幅踏雪寻梅图,因为只有您才配得起那美丽的意境,配得起那傲雪的寒梅。”烟屏的话令我心中悸动,一直以来我真的是太忽略她了,原来她还藏着这样的心思,知我爱梅如痴,喜欢雪境的清凉,喜欢梅花那冰洁傲骨。
我对她微笑,一时间,竟被感动填满了心怀。
“小姐,您就立在这儿,只需一会儿,我就能绣好了,已经勾勒出您的身影,我只需再捕捉您的神韵,只是烟屏的功底薄浅,怕描不出小姐的十分韵味,尤其是那冰洁的风骨,还有绝尘的姿『色』……”她那般入神地说着,与她平日的寡言实在有些不同。
我笑道:“你这丫头,平日里话最少,怎么今日嘴巴这么甜,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红笺走过来笑道:“是啊,最近烟屏跟换了个人似的,整日就说要报小姐的恩,报恩,报恩,一幅踏雪寻梅图费了许多心思。”我心中有愧,她为我如此费心,而我却一无所知,只关心自己的事,从未关注过她们。
我抚『摸』烟屏的发梢,柔声道:“傻丫头,别想这许多,我都忘了,你也忘了吧,不过是举手之劳,我真没费心。你就安心地跟着我,我若好,你们自然也好,我若不好,你也只好随着受苦。”
秋樨为我端来一杯热茶,关怀道:“娘娘还是早些休息的好,养好精神,过两日还有许多的路程要赶。”
一谈到赶路,就想起将要离开明月山庄,心中就无法释然,叹息道:“无法安睡,不知为何,就是心中隐隐地不安。”
秋樨为我将风衣裹紧,宽慰道:“那是心魔,过了便好,说不定在明月山庄住了这许多日子,回到紫金城一切都改变了呢?一切都重新开始,再也没有心魔,没有噩梦,娘娘可以快乐地做湄婕妤。要知道,皇上宠娘娘,娘娘又不是那等骄纵之人,她们自是不能伤害到娘娘的。放宽心,一切都会好的。”
我淡笑:“我又岂会惧怕她们,就连那噩梦,我也不惧,该来的终要来,该去的终会去。”说罢,我心中长叹,方才我说无法安睡,心中不安,此时又说什么都不惧怕,如此矛盾,实在是可笑。她们自不会笑话我,只能我笑话自己了。
我叹道:“你们都去睡吧,就让烟屏留下陪我,我不能辜负了她的心意。”
红笺笑道:“那我和秋樨去为小姐煮消夜吧,您今晚都没吃什么。”
“好吧,炒几道爽口的小菜,一会儿大家一起吃,就当为这里的月央宫饯行,如何?”
红笺和秋樨欣喜道:“好,我们这就去准备。”
清凉明净的月光倾洒在窗台上,比烛光更加清透澄澈,也洒落在烟屏的绣图上,好似在月光下踏雪寻梅,那样地鲜活,那样地动人。
而我,披着一袭白衣,立于雪境中、寒梅下,只为寻那幽淡的梅香。望着月『色』,我陷入沉思,我想起了楚玉,金陵城郊外的柴门,此时的月『色』一定更加清幽宁静。有一种感觉,他也在临窗看月,那轮月和我这轮月是在同一个天空,同一种高度,同一种姿态。“玉魄生来浑似古,仙乡未入恐成魔。”他自称世外高人,知晓过去与未来,懂得乾坤变数,明白万古河山,可是却无法解救自己,我不知道这是谁的悲哀。
佛说,他是慈悲的,他慈悲地收藏人间的眼泪,却不肯慈悲地超度世人。他明知人间的苦难,却说天有天道,佛有佛法,人各有命,强求不得。既然天命不可违,六道轮回不可改变,又何必分什么神魔世界,何必救人又害人呢?各自守着自己的真身,等待着那不可免去的定数便好。
我转头叹道:“烟屏,别绣了,我的容颜,自己都无法知道;我的『性』情,自己都不了解;我的神韵,自己都难以捕捉;我的风骨,自己都没有把握可以如初。”
她扬眉轻笑:“就要好了,就要好了,有三分便好,不需要那七分。”
看着她,我怜惜地问道:“烟屏,告诉我,你家在何处,我认识你许久,都不曾问你的身世。”
她蹙眉,伤怀地叹息。
我怜惜道:“不想说便不要说,过去的只是过去,纵然可以影响到将来,却无法跟随到永远。所以,该忘记的时候就忘记,有一天,碰触的时候再也不痛,就真的是忘了。”
她点头凝思,轻诉道:“我,我自小就被人卖来卖去,我也不知道我的家在哪里,更不知道什么是家。只有随小姐这一年多的日子才知道活着的快乐,之前,我只是知道自己活着,别的,就一无所知了。”她轻描淡写地诉说,可是我却能体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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