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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不虞-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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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死的柳大公子是当今柳首辅的长孙,谁又敢随意议论,但这种斯文败类人人得而诛之。

    整个江陵城之内都在传闻柳家大公子在自家被杀害的消息,听说凶器是一根白玉兰花簪。许多人说是被艳鬼所害,要知这柳大公子平日素来风流,可是欠下不少风流债。

    叶繁以目光询问楚敛,怎么会想到用一根簪子杀人,是故意以流言掩饰事实吗?

    楚敛淡淡道:“阴差阳错了。”

    她当时只是随手拾起桌子上的一根簪子甩了过去,当即一簪致命,没想到就这么阴差阳错的遮掩了自己的踪迹,还造就了这么多的谣传。

    “也是他自己作恶多端,因果报应。”叶繁冷笑一声,他冲掌柜的一晃手中的玉牌,那掌柜的笑容可掬,态度里多了些恭敬。

    “客官楼上请。”小二高唱一声,引二人上楼去。

    房间内有一面三扇的松柏梅兰纹屏风,楚敛旋身坐到屏风后面的塌上,榻后是一扇大开的窗子,能看到院子里的竹林,伸出手去还能拈到几片竹叶。

    楚敛开始煮茶,这里的茶具都是常年备好的,茶叶也是上好的,也都是楚敛用熟的,很快就氤氲起醇香的茶香。

    叶繁从塌上的暗匣里拿出一张,楚敛接了过来,亲手给他细细戴上,完全变成了一张普通人的面貌,没有任何特点,看起来没有一丝破绽为止。

    “来尝尝这茶。”楚敛将手中的茶杯斟满,然后推了过来给叶繁。

    突然有人敲门,叶繁与楚敛对视一眼,楚敛点点头,叶繁随即走出屏风去开了门。

    “在下杜水。”

    楚敛没想到雇主竟然是这个昨晚就见过面的杜水,那柔细的嗓音尤为独特,她透过屏风缝隙看过去,果然就是那个杜水。

    外面的叶繁也有些惊讶,随即掩饰了讶然之色,面色平和道:“咳,公子请坐,东西可带来了?”

    “带来了。”

    叶繁点点头,突然问道:“看公子似与那人有深仇大恨一般?”屏风内的楚敛嘴角微抽,这不是废话,没有深仇大恨谁会平白无故去招惹做他们这些事的人。

    “都是报应,这种人死有余辜。”杜水恨恨道,满目苍凉之感,才将曾经过往细细道来。

    杜水与妹妹玉簪本的是城中皎月楼的戏子,他的扮相是白素贞,而妹妹是青蛇。

    却不知何时柳丰看上了妹妹玉簪,故作假仁假义路上与他妹妹偶遇,玉簪见他并不害人之意,便应了他的请求去闻月楼赴宴,不想仅仅喝了一杯茶便被迷昏,糊里糊涂被柳丰辱了清白。

    玉簪醒来,而后他便说因爱慕玉簪许久,才行此手段,来日定将对玉簪负责,他们便也信了,不信也没办法,他们只是升斗小民,哪里斗得过柳家大公子。

    哪里想到此人竟是个斯文败类,那些花言巧语,只是为了摆脱他们的推脱之词。

    因过了许多日子还不见柳丰上门提亲,杜水便亲自去找柳丰,没想到柳丰不仅不认账,还让人打了他一顿,又让人在市井散播谣言,侮辱玉簪的名声,以至于流言四起,最后生生逼得玉簪上吊自尽。

    此事对于柳丰来说不过一夜风流,拿了钱就能摆平,却要了他妹妹一生的性命。

    柳丰亦风流,风流亦丰柳。

    劝君莫借风流债,借得快来还的快。

    说完这些,杜水面色淡淡的,又有些忧伤,眼眶微红,他就这么一个相依为命的妹妹,还是死于非命。

    “这是之前未付的报酬。”

    杜水从背着的包裹里拿出一只平淡无奇的匣子,叶繁启开看了一眼,眸色暗暗,很快就点头应下,微微笑道:“公子果然诚信,日后如若再有生意尽管托付于我们。”

    “没有什么人和事值得我与公子再见,已经无事了,在下先走了。”杜水微微低了头,叶繁灿然一笑,也是,想必没有人愿意与他们这一行的,见第二次面。

    叶繁负手站在窗前,看着杜水恍若无事的走出明翠居,装作漫无目的样子向四周看了两眼,发觉没有人后才晃晃悠悠的走掉,慢慢消失在人群中。

    叶繁才走到屏风后,看到楚敛正在低头喝茶,遂问道:“少主,需要灭口吗?”

    楚敛轻拂手,放下茶杯,泯然道:“不用,他既不曾看见过你的面貌,也不会知道咱们是谁。”

    楚敛打开匣子一瞧,历经无数春夏秋冬的一棵野参,关键时候有续命还魂之妙用。

    “真是个好东西,回去给父亲。”

    这东西是为楚虞预备的,楚肆果然疼爱长子,不惜付出一切代价,哪怕是一个可能一辈子也用不上的千年野参。

    “怎么不喝茶?”

    叶繁一看那茶杯还不如自己掌心大,这些精贵东西他跟着少主,也见了不少,可若让他去用却着实不行。

    看楚敛这动作直摆手道:“不用了,不用了,少主,您也知道属下,什么好茶坏茶喝在属下嘴里都没啥差别,就一个味,苦。”

    “茶苦没关系,心不苦就行了。”楚敛也没有客套,将茶杯又挪了回来,敛眸道。

    叶繁听着着实有道理,其实他听自家少主说什么,都是有道理三个字。

    叶繁看楚敛一袭白衣胜雪,端坐在竹林之畔,手指修长,娴熟的摆弄着一个精巧的紫砂茶杯,好生一位文雅风流的贵公子。

    说出去,谁会相信这样的一个文弱之人,就是传的沸沸扬扬的杀人凶手,谁能相信这样一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人会杀人呢。

    “我记得这里有个红角,唤作玉堂秋。”楚敛走马观花,指着余音绕梁的皎月楼。

    “少主说的不错。”叶繁附和道。

    袅袅余音从皎月楼里传出,曲调与昨日听得一般无二,皎月楼外有每日的戏牌子,楚敛才恍然大悟,低言道:“昨晚他哼的是牡丹亭。”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恰三春好处无人见。”

    这是昆曲,杜水似乎隐隐有几分哭腔在这戏词里,可不是,如何不能伤感,这些都是曾与妹子一遍遍演练过的戏文。

    如今曲犹在,人已逝。

    “少主,咱们这也算是惩恶扬善了吧?”叶繁笑呵呵的道,柳丰此人,当真死有余辜,罪有应得。

    “这不是惩恶扬善,只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楚敛摇摇头,若是有朝一日,让她去杀一个无辜的人,她也不会犹豫分毫。

第3章 嫁娶() 
叶繁和楚敛回到别苑,走过长长的木桥,叶繁上前敲了敲门,便有下人来开门,一看见是少主急忙行礼请进门。

    “奴才见过少主。”

    “去叫殷斯来正厅见我。”楚敛一路走过翠竹游廊,新叶葱绿,廊腰缦回,地上铺设的凿莲花青砖还有湿润的痕迹,廊檐滴答着昨夜余留的雨水。

    楚敛坐在梨木镌花椅上,丽装侍女上前奉茶,一杯顾诸紫笋茶香氤氲,描金白瓷的莲花杯,端在手里精致又漂亮。

    她喜欢这些精致的用具,尤其是茶具,不论是在铸剑山庄的湮华楼,还是在江陵别苑,走到哪里,吃的用的都雅致非常。

    这也是因为他们自幼是在富贵中长大的,虽然楚肆对她感情淡薄,衣食住行却是样样同楚虞一般无二。

    楚敛任命的管家并不似其他人家一般的管家老头子,五十开外,白发苍苍。

    来的正是一个二十四五许的年青人,挺拔伟岸,精神又俊朗,一身宝蓝色绸杭直裰,腰间挂着一只蝙蝠白玉佩,温润而泽,脸上带着极为和善的笑容,一进入正厅便对楚敛恭恭敬敬的行礼问安。

    “殷斯见过少主。”

    楚敛颔首,淡淡道:“最近我不在,别苑里都有什么事?”

    殷斯沉吟片刻,才细细回禀道:“倒没有什么太大的事情,只不过照例收到了十几张请帖,都按少主吩咐的回绝了。不过,晋州谢家送来十二个舞姬,不知如何处置?”

    这府里从来都是除了主子就是奴婢和侍卫,也是因为楚虞要静养的缘故,很少有咋咋呼呼的这些动静,是以头一遭有人送舞姬来,殷斯也不便自作主张。

    “现在人都在哪?”

    “小的都安排在了鹤兰院,派了婆子把守。”楚敛点点头,鹤兰院本就是原专门豢养舞姬的地方,身处后院,接触不到前院垂花门外的人,这样安排最好。

    “底细都查过吗?”

    “查过了,都是身家清楚明白,有七个是谢家专门买下的,从小在内宅训练的舞姬,另外五个是从教坊司精挑细选出来的女妓,原乃是罪官女眷。”殷斯低垂眼帘,将所查到的一一详细回禀。

    女妓与娼女是完全不同的,娼女是普通青楼里出卖皮肉生意的;而女妓则完全不同,身份也比寻常娼女高许多,是通过层层挑选出来的,接触的人也身份尊贵,卖身不卖艺,个个也是才色双绝。

    “你退下吧,有其他事我再行交代你。”

    “是。”殷斯很快退了出去。

    楚敛回她的十里居换了一身宽松的湖色长衫,又带着慕清明去楚虞住的清溪小筑,一路上幽静雅致,流水潺潺,这是从府外引进的湖水,不时有手指大的野鱼从水中游过,倒也是妙趣横生。

    楚虞上次在山庄看过她接任少主玉印后便回了别苑,不仅仅这里环境幽静,没有山庄里那么多的事情,而且不管何时发病,这满城断不会缺了医术高明的大夫和药材。

    清溪小筑和山庄的蕉林苑一般,都是打磨平板的小径,楚虞若想出行便由身边的两个贴身小厮,祀衣或者玉琢二人推着木椅车出来。

    祀衣和玉琢是楚肆精挑细选出来服侍楚虞的,二人俱是文武双全,又忠心耿耿,对楚虞也服侍的周到体贴,也亏的楚肆这般煞费苦心。

    楚敛敲了敲院门,院子里的楚虞正坐在亭子里看书,竹荫蔽日,假山流水,而玉琢正在帮他按摩双腿,久病不得站立,也就造成了他腿部肌肉的松弛,需要有人每日药敷按摩。

    从救了这条命回来后,日日有名医针灸治疗,经过长达一年的努力,楚虞的腿虽然偶尔可以勉强立起,但仍旧无法超过一刻钟。

    楚虞当年是楚家这一辈里武功悟性最好的,他也喜欢到处驱马游历,在双腿残废之后。虽然嘴里说着,能够活下来已是上天恩赐,但眼睛里的落寞却是掩盖不住的,自此之后便性子安静低沉了许多。

    想到这些,楚敛不由唤了一声:“兄长。”

    “十一,你回来了。”楚虞转过身,笑容满面。

    “嗯,回来不久。”楚敛应了声,带着慕清明进了院子。

    “咳,怎么今日才回来,不是说昨天就能赶到的吗?”楚虞细声慢语问道。

    楚虞今日一身月白色衣衫,宛若清风明月一般,他素来是和风雯月的秉性,才华横溢,楚家上上下下的姊妹兄弟都对他敬重有加。

    “从山庄出发略晚了些,又临逢大雨,城门也闭了,就在一个废弃的驿站过夜了。”楚敛几句解释完,她知道楚虞是担心她在山庄受了刁难,毕竟不服她的大有人在。

    “十一,快到晌午了,一道在这用膳吧。”

    楚敛不好拒绝,通常都是楚虞一个人用膳,冷清寂寞,楚肆虽然对长子疼爱,但素来较之威严居多。

    “清明也坐吧。”楚虞开口道,慕清明也没有客气,道了声谢,便从善如流的坐了下来。

    慕清明和寻常侍卫不同,她是铸剑师姜笺的徒弟,而姜笺与楚敛也有一些师徒情分,所以慕清明若真论起来算是楚敛的师姐,如同铸剑山庄的养女一般。

    雕花大圆桌上放了描金莲花白瓷碗,里面是碧梗米饭,一碟胭脂鹅肝,甜醉虾,蒜蓉海带西葫芦,清汤篱笆鸭,酸豆角,凉拌黄瓜丝,皮蛋瘦肉什锦粥,满满的摆了一桌子。

    最后是一道清淡鲜口的山海羹,春天采了笋蕨中最嫩的,用开水煮过,取了鱼虾切作块状,用清汤泡着蒸熟,辅以各味作料,加醋即可,最是开胃爽口。

    他们不比贵族或者书香门第,人少之时不大讲究食不言饭不语,楚敛尝了一口赞道:“这道山海羹味道鲜美,比之前的做的更加美味,可是从明翠居新挖来的厨子?”

    楚虞听之一笑,只言道:“不过是借用几日,那能说得上挖来。”

    “新进的舞姬留下也无妨,若有不规矩的地方再赶出去也可。”楚虞也是可怜那些女子被人送来送去,不过是十二个人,楚家又少不了这么一点银钱。

    现在许多豪门贵胄都会畜养舞姬,日日操练笙歌曼舞,以便有饮宴之时能够摆一摆排场,山庄里也养了不少的舞姬。

    “想必没有什么好事,那谢家年年来送礼,这一次胆子倒是越发的大了,都敢送起人来了。”慕清明轻笑一声,她往年是见过那谢家人的,倒个个都是攀权附势的。

    楚敛也是这个意思,她对谢家倒是无感,毕竟想要讨好主子这是人之常情,楚家历来都是高高在上的,年年如此。

    铸剑山庄,说白了就是以铸剑闻名于世,这浩浩中原,铸剑山庄在江湖上有着不可动摇的地位,若谁能够得到铸剑山庄的一把兵器,可以说是所向披靡。

    不过铸剑山庄自有家规,每一年虽然求兵器的人无数,但每年只能铸造三把利剑,而且还要在收回以往任意三把的情况下,才能将宝剑赠予求剑者。

    这是一条很奇怪的家规,但每一任家主和铸剑师都恪尽职守,楚家是有权高高在上的,也是有权目中无人的。

    在江湖之中,除了十五年前被灭族的武林盟主一族,没有哪个世族门派可与楚家抗衡三分。

    楚敛慢慢的想,这样的一个盘根错节的世族若是有朝一日,大厦将倾不知该是个怎么的样子。

    也许会如同十五年前的薛氏一族般,一夜覆灭,留下一个让后人未知的谜团。

    毕竟没有什么家族或者朝代是永不凋敝的,起家,兴盛,覆灭,这是所有的一切都会走过的路,他们只能坦然接受。

    前朝大周皇族的开国皇帝也是位英雄好汉,最初的数位继任者也是兴利除弊,做了名垂青史的明君,可是到了最后还是被不争气的子孙丢了皇位。

    三人吃完了午膳,侍女纷纷端来茶水给三人漱口,又递了锦帕擦嘴,最后再行洗手拭净,移步内阁。

    迅速将桌上一应碟碗收拾干净,侍女莲步款款,端上点心来,牛乳菱粉香糕、芙蓉饼、蜂蜜花生,还有一壶新沏的茉莉花茶。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冰河融化垂柳发芽,那样鲜活的一点绿色为江陵增添了些许风采。

    许多富贵人家出外踏青,寻常百姓也趁着雨水滋润采野菜,衣带飘香,粉杏白花,香衣鬓影。

    “哎,这江陵的水土果然养人。”

    易绾儿初到江陵,一张面若桃花的脸上带着鲜活的笑,坐在马车里不禁四处张望,这江陵的景致果然名不虚传,青山笼薄雾,四野山花开。

    “小姐,不要掀车帘了,庄嬷嬷说这样对小姐的闺名有损。”一旁的蓝衣小丫鬟苦口婆心劝自家小姐。

    庄嬷嬷是从皇宫里出来的,被请到府中教导服侍小姐,为人极其严格,易绾儿平日里吃多少饭,喝多少水都要管着,更别提如此大胆的行径。

    易绾儿倒是颇为不以为然,依旧掀着车帘往外张望,摆摆手道:“哎呀,庄嬷嬷远在京城,怎么会知道呢。碎雪你不要担心啦,我就掀开一点点,别人看不见的,杏浓,你说是吧。”说着,冲另一个侍女眨了眨眼。

    没看见外面也有许多踏青的年轻女子吗?自从父亲从宫里为她请了教养嬷嬷,整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重重规矩束缚着,她可好久没有这样自在了。

    另一个翠绿衣裳的小丫鬟也嘻嘻笑着,温言附和道:“就是就是,碎雪听小姐的吧,小姐也闷了许多天了,这里是江陵,又不是京城有那么多规矩,你看外面也有许多小姐出来游玩。”

    “碎雪,心疼心疼你家小姐我嘛,哎呀,一会我就能看见表兄了。”说完还冲碎雪二人眨了眨眼,碎雪见状红了脸,只好不言。

    其实她们这些贴身伺候的都知道,此次来江陵,不光是让小姐来出游做客,也有让小姐与表少爷熟悉一些的意思。

    毕竟二人日后会结为夫妻,也不好一直太生分了,不如主动些让小姐来了江陵。

    柳蘅牵着马在城外,等着迎接他表舅父家的表妹,身边跟着书童,只见远处两辆马车碾着湿润的春泥滚滚而来。

    易绾儿看见柳蘅笑靥如花,欢快道:“表兄,你特地来接我的吧。”

    柳蘅笑了笑,没有说话,易绾儿也就当成他默认了,心底就更加高兴了。

    其实来之前她还是忐忑不安的,毕竟是个女儿家,但看见柳蘅的一霎那心神就安定下来。

    其实柳蘅并不是很想来,但这话不能说出来,若不是母亲责令他来的话,他宁愿此刻闷在屋子里看书。

    易绾儿清凌凌的声音传来,笑成了弯月般的眼眸,柳蘅骑马跟在马车旁,易绾儿隔着帘子与他说话,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

    柳蘅心中倒是有些无奈的,绾儿一直被表舅父娇惯着,性子倒是比旁的世家千金多了几分活泼劲,天真无邪,什么都好,就是不知怎么回事从小见了面就爱缠着他不放。

    在京城求学这几年,几乎所有的同窗都知道太傅家的小姐是他表妹。不过好在她也知礼懂节,在外人面前大家闺秀、知书达理的模样。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柳蘅不知如何推拒,这门亲事,在所有人看来都是天定姻缘,就连易绾儿自己也是心里极愿意的,从没有人想过,他愿不愿意娶易绾儿呢?

    母亲说娶妻娶贤,知书达理是必然的,他们这种门第来说最重视的就是门当户对,只要年貌相当,彼此长辈说得来,这门亲事就算是敲定了。

    何况易绾儿与他还有青梅竹马的情意,又是花容月貌,身为太傅嫡女,配他是再好不过了。

    柳蘅认为这很荒唐,可他没有办法,能够说什么呢,他的人生都是长辈们规划好的。

    父亲母亲为了能在柳府的三房里争一口气,从小到大一直督促他识字读书,告诉他,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做文章写八股,数九寒冬生了冻疮也要继续练字,还要不断的下场去考科举功名。

    这不仅仅是孝道,也是唯一可以出人头地,光宗耀祖的选择,书香门第的子弟都是靠读书出仕,他从来都是,别无选择。

    听着易绾儿无忧无虑的笑声,柳蘅更加矛盾,他一直只是把易绾儿当成一个妹妹来疼爱。

第4章 钦差() 
是夜,楚敛在灯下展开一张信纸,雪白的宣纸,只有寥寥几个字,方正平直的小楷:除水金至,杀之。

    那位单单送来这么一条消息,一直以来行事都是小心又谨慎,这些上位者的心思真的很难揣测。

    楚敛揭开桌案上的花鸟鱼虫细绢灯罩,将手中的字条放在火上引燃,顿时火光大亮,照映在楚敛冷清的眸底,不过片刻一切化为灰烬。

    “叶繁,你近日出发去一趟滁州,去查一下最近的大事,还有一些官员的”楚敛吩咐道,此事势必和滁州有所牵连。

    “是,少主。”

    楚敛坐在梨木镌花椅上,手里端着汝窑白瓷茶盏,里面盛得却是酸酸甜甜的果子露,她其实不喜饮茶,只不过能让她烦躁时凝神静气。

    慕清明的手边则是一杯消食的陈皮腌酸梅泡的神曲茶,剥了橘子给楚敛,两人一瓣一瓣的吃着,酸甜的汁水在口腔中四溢,才能让楚敛觉得生活的滋味。

    楚敛身居高位,手掌生死予命大权,是楚氏的第十一任少主,将来是要继承楚家这份偌大的家业的,江湖之上也是备受赞誉之名,江湖上称十一公子。

    大抵也没有谁能有她这样的好命,生来就是荣华富贵,又有名师教导,拜入剑宗门下,天赋奇绝,纵横江湖未逢敌手,处处混得顺风顺水。

    可苦楚自在人心,谁又会知道,在这锦衣玉食的下面掩藏着的,不知是何其残酷肮脏的真相。

    她的父亲,铸剑山庄的庄主,楚肆,对她猜疑有加,致使她在铸剑山庄四面楚歌。试问,这铸剑山庄哪一个人真心实意的待她。

    堂堂的江湖帮派,表面上是江湖第一大宗,与朝廷势不两立,内里却做着见不得人的勾当,私底下与朝廷纠缠不清。

    或者说,正是因为皇族,铸剑山庄才会存在,楚家才会存在,才会有那些永远也无法化解的腥风血雨。

    不过这些事情除却族中几位宗长知道,其他的楚氏子弟对于这些暗地里的勾当一无所知,后辈倒一个个教养的知礼懂节,温文尔雅。

    不出五日,叶繁快马加鞭从滁州回来,一身风尘仆仆,尚顾不得洗漱,便来向少主禀报诸项事宜,匆匆喝了一口茶,润了下嗓子,开口道:

    “回禀少主,此行滁州水患严重,因为才建不足一年的水堤坍塌,朝廷密旨派遣了钦差大臣来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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