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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不虞-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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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禀少主,此行滁州水患严重,因为才建不足一年的水堤坍塌,朝廷密旨派遣了钦差大臣来巡查水患赈灾贪污案,不知是何人命任钦差。”

    “是密旨,想来不是那位的主意。”楚敛抿了抿唇,坐在书案前,手里辗转摩挲着紫砂杯沿,听完叶繁的禀报深思起来。

    以那位的性子,恐怕还没有这么雷厉风行的手段。

    “对了,还有少主让查的这些。”叶繁递上一封厚厚的信封,楚敛抽出来细细看过,满意的点了点头。

    她马上提笔蘸墨写好一封密函,滴上蜡漆密封起来,交给叶繁,吩咐道:“即刻将此信连同这个信封送到铸剑山庄,交到楚帧手中,切不得耽搁。”

    “属下遵命,请少主放心。”

    叶繁依言双手接过两份信封,卷好藏进袖子里,转身告退。

    国库算不得充盈,近些年又旱涝频发,尤其以滁州为甚,洪涝尤其严重,百姓苦不堪言,贪官污吏横行不法,朝廷拨下的赈灾款被他们私饱中囊,朝廷也是时候整顿了。

    这是按理与楚家没多大关系,但是偏偏楚家三爷在这里插了一杠子,要治水,楚三爷营生的是水上生意,走漕运的。

    而且这钦差的身份既然保密,那无论怎么也是无法知晓的,每月调离还京的官员有数十个,根本无法推测谁才是钦差大臣,一般这种情况朝廷会派遣多个官员出京,以混淆视听之用。

    听说朝上为了摄政王要不要离京这个问题吵个天翻地覆,坐在皇位上的小皇帝愣是眼睁睁的两个时辰,没说上一句话,与他的摄政皇叔无言对视。

    而卢国公一众人等都松了一口气,心里欢呼雀跃,但表面严谨的各种反对摄政离开京都,实则特别期盼能在皇城送别摄政王爷。

    走了摄政王,这长安城不就握在他们的手里了。

    这边说摄政王位高权重,万万不能离开燕都啊,每天那么多内阁奏折都需要摄政王亲自过目,军机大事不得儿戏。

    那边说陛下滁州水患非摄政王亲去不可,至于朝堂中的其他政事自然有内阁大臣与陛下亲断。

    这位沙场出身的摄政王爷表示很无奈,他不过是要去封地住一段时日,怎么就还掀起轩然大波来了呢。

    总而言之,摄政王还是没能抵押住来自群臣反感卢国公的压力,被迫留在燕都长安城,但是在楚敛看来他应该是自愿的。

    朝堂之上的巨大风波也随着风悠悠吹向江陵,此时远在江陵的楚敛早已得到消息,掐指一算,那位钦差大人怕是还有三天就到了。

    殷斯拿着一张拜贴回来,神色凝重,略带古怪道:“禀少主,有官差送来拜帖,说钦差大人三日后上门拜访。”

    楚敛瞬间睁大了眼睛,一口茶水呛在嗓子里,捂嘴闷声咳了起来,这算什么,不待她费心查询,人家就要亲自上门了。

    这是为何,她楚家明面上与官府素不相干,一个来自燕都的官员为何无缘无故就递来了帖子。

    “你看看你,都把咱们少主吓坏了。”

    慕清明递上帕子,一边笑语盈盈的对殷斯嗔怪道,楚敛当然听得出她取笑自己,惊讶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既然人家三日后就要上门,自然要好好筹谋一番。

    确实有些让人头疼,还真是应了那句古话: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

    说是天公作美也不为过,送上门的猎物哪有放过的道理,心头的疑虑却也重重。

    楚敛拿起桌子上的帖子,用的同样也是形体方正,横平竖直,可做楷模的楷体书写,似乎朝廷中人写这些公文信件都会用楷书,那位给她飞鸽传书用的也是于此无二的字迹。

    继续往下一看,楚敛就渐渐舒展了眉间,因为开头的称呼是长风镖局。

    长风镖局隶属于铸剑山庄,现在是交到了楚敛的手中,只要不出太大的乱子,基本上没有让楚敛操心的地方,所以只不过是每月查账的时候,过一下目罢了。

    信笺再往下看就更加轻松了,乃是这位钦差大人闻路途遥远,山林多有豺狼匪患,所以特请长风镖局护镖。

    若是在楚家便解决了他反而惹祸上身,倒不如乘此机会,推个干干净净,还能杀人于无形,一个文官罢了,楚敛却不放在眼中,又不会武功,杀了他岂不是易如反掌。

    三日后。

    “少主,钦差大人到了。”

    楚敛点点头,往正厅走去,从进入庭院的各处游廊,院门都站在身着程子衣,腰佩绣春刀的侍卫,个个目不斜视,看来真的是钦差大人了。

    楚敛一进门就看见座椅上坐在一个年轻男子,穿着苏绣官服,随即拱手低头行礼,朗声道:“楚敛拜见钦差大人,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不必多礼。”

    那钦差大人微微一颔首,只见他身形颀长挺拔,一袭玄色右衽长袍穿在身上,银线绣鹤做饰,长眉入鬓,在白皙的面容上似泼墨一般浓烈鲜明,一双眼睛似幽深的潭水,看不见底,薄唇微抿淡而无色。

    这样的人,初次见面楚敛就知道是个情绪内敛的人。也不奇怪,官场里行走的人大多不会喜形于色,否则那才是个傻的。

    钦差大人抬眸看去,只见面前站着一位衣冠楚楚,未及弱冠的清朗少年,面覆银箔面具掩了半张脸,银箔后的面容未可知是如何,露出的下颌可以看出莹白如玉的肤色。

    来之前,听说过江陵的楚少主真容丑陋,如今看来大概有七分是真,丑陋又能丑陋到什么地步呢。

    每个人初见楚敛的时候都会好奇探究,对于未知的东西人人都有探索的欲望,楚敛也并不介意旁人怎么看她,皮相骨肉,不管是男女老幼,都会在意的事情。

    “大人请移步里厅。”

    楚敛侧身摆手,心下揣揣,说实话,这是她十六年来,头次接触到这么有分量的官场中人,毕竟能够让皇命委以重任的人都是朝中的中流砥柱。

    钦差大人走在前面,楚敛跟在后面进入宅子里,看着这位钦差大人的背影挺拔伟岸,看起来是个卓尔不凡的人。

    “咳,不知大人如何称呼?”楚敛俯身一拱手,彬彬有礼道。

    钦差大人微微颔首,温言道:“本官姓辛名言。”

    “不知辛大人大驾光临,失礼之处请大人见谅。”

    钦差大人哈哈一笑,道:“看来是在下贸然打扰了。”

    “哪里哪里,承蒙大人看得起,寒舍蓬荜生辉。”楚敛寒暄着。

    楚敛看着这人心底有一种莫名的熟悉,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分明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或许是同别的什么人长得相似。

    却见钦差大人蹙眉看她,只好问道:“大人缘何这般看着楚某?”

    “无事,只不过看楚少主有些似曾相识之感。”辛大人微抬手按眉,淡淡蹙眉道,他皱眉思索的样子倒不像在随意寒暄。

    殊不知楚敛心中亦有此感,但即便想起了曾经是否见过,二人的身份也不会令对方多有感觉,更何况那时候兴许辛言还在埋头苦读。

    楚敛不想在此事上多做纠缠,只塞责敷衍道:“也许曾经无意中碰见过也说不定,毕竟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大人说是不是?”

    “也是,楚少主的话有道理,倒是在下唐突了。”辛言也笑着应答道。

    他们这种人说话都是极有考量的,惜字如金,今日却与楚敛寒暄许多,倒是意料之外。

    辛言看上去只有二十几岁,年纪轻轻,就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应是这朝堂里数得上名的青年才俊,又样貌风流。

    想一想,她却是有些可怜这位新任的钦差大人,朝廷为官不易,可怜数十年寒窗苦读,却就要因为卷入一场不知的斗争而死于非命,书生不易。

    “大人请用茶,这是上好的顾诸紫笋。”

    楚敛连喝了几口茶,真是苦,压低浮躁之感,舒缓了一下心情,幽然撩起泽唇款款的弧,天青渲睫末端低垂道:

    “世人皆知,如今江陵这地界都是摄政王的封地,而楚氏世代居于此地,日后说不定有些地方还需要仰仗大人才是。大人若有用的到楚家的地方,我楚家也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那嗓音清清朗朗的,好似读书声一般的清脆悦耳。

    辛言面上神色不动,心中却暗暗赞叹,早就听说这楚家少主不同凡响,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这般官场上虚与委蛇的官话说的老套至极,倒好似混迹官场多年的老滑头,偏偏这话从她嘴里吐出来又说的人极为舒服,坦坦荡荡,丝毫没有任何把柄可抓。

    楚家世代居于此地,若真的不想让他好过,易如反掌,起码在他还没有熟悉此地之时不会好过。

    俗话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楚敛这样威胁的话,说出来却自然至极,不及弱冠之龄便已经抵得过混迹官场十年的老油条了,伶牙俐齿,说出来这话还文绉绉的。

    辛言也决意不再与楚敛兜圈子,直白的表明了来意:“想必楚少主之前已经看过拜贴,此番贸然上门也是有事托付于楚少主。”

    终于引入正题了,楚敛心中低低的舒了一口气,遂问道:“不知大人所托何镖?”

    “客镖还有官银。”辛言丝毫没有迟疑,当着众人的面大大咧咧的就说了出来。

    楚敛嘴角不由得弯了弯,掩饰了微不可见的惊讶与无语,这个钦差辛大人,不知真是个缺心眼啊,还是当他们江湖人都是实心眼。

    不过这样也有利于他们行事,她便从善如流微笑道:“既然大人信任我长风镖局,楚某也没有什么可拒绝的。”

    “那就劳烦楚少主了,一路上有不周之处还望多多照顾。”

    “大人客气了,能为大人和朝廷效力,我长风镖局倍感荣幸。”楚敛冠冕堂皇的奉承了几句,又转而问道:“敢问大人打算何时出发?”

    “两日后。”

    楚敛暗暗思忖,两日,还不算紧。

    “闻说楚少主还有一兄长,也是江陵有名才情无二,相貌第一的如玉人物,怎今日不见其人?”辛言挺好奇有这样兄弟的哥哥是个什么样子。

    “家兄向来身体孱弱,近日又是天气湿寒,所以不便出来见客,还望大人见谅。”

    话说她从那天起因为忙于其他事,就一直没去清溪小筑见过楚虞,哪里知道他身体如何。不过是听来西楼送糕点的小厮说,大公子的院子里熬了许多天的药膳,大概又是染了风寒。

    “哦,那真是可惜了。”

第5章 安逸() 
翌日清晨。

    辛言住在驿站,楚敛亲自上门,两个穿着程子衣的侍卫们守在房间门口。

    叶繁上前拱手道:“麻烦通禀一声,楚敛来访。”

    “大人,楚氏少主来了。”一个侍卫进去。

    辛言换好衣服走出来,看见楚敛坐在楼下的桌子上,手中端着一杯清茶,笑眯眯的走下楼道:“楚少主这么早就来了。”

    “想必辛大人初到江陵,还没有尝明翠居的美味,听说明翠居又出了新招牌,今日定要给楚某一个面子,请大人到此尝尝鲜。”

    楚敛提起茶壶,为辛言倒茶,碧色的茶水在空中划过一道流畅的弧度,落在白瓷杯里。

    辛言适当的推辞了一番,楚敛便极为恳切道:“大人若想请客,来日方长,时间多的很,但如今大人初来乍到,也应让楚敛尽一番地主之谊才是。”

    “那本大人就不再推辞了。”

    街道两旁柳色新新,锦河依旧碧水潺潺流动。此时的江陵已经恢复了初时的平静,所有不好的事情,都会在过一段时间后被人下意识的遗忘,死了一个柳大公子又如何。

    这里还是人人称羡的江陵,有山有水,有花有草,有佳人有才子,有令人唏嘘不已,却仍然为之神往的千古奇情。

    明翠居一如既往的热闹,楚敛进来径直带着辛言进了尽头的天字号房,小二进来倒茶递水,笑嘻嘻道:“而为请稍后菜一会就得。”

    楚敛觉得辛言为人有趣,又很随和,便很愿意在他临死之前多和他说上几句,悠悠道:“官场险恶,大人难道就不怕吗?”

    “我家世代为官,忠心耿耿,若只因为畏惧之心而止步于安逸享乐,又如何配做我辛氏子孙。”辛言义正言辞,倒让楚敛自惭形愧了,她敬佩这种风骨,是来之不易的。

    可惜,真是可惜了,这才是真真正正的可惜了。

    “大人看此处如何?”

    “嗯,风景很雅致。”辛言站在窗前,花红柳绿,竹林深深,这样好的风水宝地,却被烟火气掩埋在街市上,有种大隐隐于市的感触。

    小二很快进来上菜,一盅老鸭汤熬的粳米粥,香酥鹌鹑,清蒸酒酿鸭子,七翠羹,花雕鲥鱼,茶树菇炖鸽子汤,蜜汁排骨,怪味兔子头,摆满了整张圆桌。

    “大人,请用。”

    楚敛看他每样菜都吃了三筷,整顿饭下来都不知道爱吃什么,倒是有些古怪,只有防备较重的人才会如此。

    “滁州刺史徐琅是个很有趣的人。”楚敛知道辛言此行主要是震慑,治水的事情他是督查。辛言突然问道:“不知这附近可有书局?”

    “大人往前面约走一箭之地,外面有一棵杜梨树的就是城里最好的书肆,不过我们现在也要过去,不如大人一会且等一等,我与大人一道去,顺便给大人带路。”楚敛抬手一指外面,随后又不知想到了什么,心中改变了主意,打算去一趟书肆。

    “也好,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左辞原道这楚少主是个性子古怪的人,这两日看来竟是个能矜贵端稳的人。

    “大人说笑折煞楚某了。”

    “不知王爷要买些什么书籍?”叶繁已经抱着自家少主买好的话本到柜台结账,而楚敛无所事事,看辛言还未选好便过来询问。

    “嗯,我想要一些关于治水的县志或者其他的书。”闻说滁州等地近年水患频发,钦差大人大约想先从治理水患方面着手,如今尚是春季,巩固一下水坝还是有些作用的。

    两个人走到酒楼后的庭院里,后面是一段抄手游廊,连着亭子,下面有一方池塘,新叶片片,绿意盈盈,池塘不时有金鱼游过,涟漪荡漾,是个让人歇息游戏的好地方。

    楚敛一瞥眼,正看见一个月白袍子的人,微微一怔,再看果然旁边立着的玉琢,怀里还抱着楚虞的天青色斗篷,几步走上前,笑道:“兄长,你怎么在这?”

    “这是城中的东篱诗社,每过半月会有一次。”楚虞看见她过来就笑,看见楚敛身边的男子又问道:“不知这位是?”

    “这是昨日来府的辛大人,大人,这位是家兄楚虞。”

    “楚虞见过大人,昨日未能见礼,还望大人不要见怪。”楚虞不卑不亢,楚敛心想这是跟他没关系的缘故吧,其实楚虞性子就这样,出了名的温文尔雅。

    “楚公子多礼,身体不舒服也是人之常情。”辛言摆了摆手,第一次见到楚虞,很漂亮的青年,脸色有点苍白,弱不禁风,却风度翩翩,可惜是个残废。自然而然走进去,看见有许多文人雅士。

    “原来这就是诗社啊!”辛言感觉这里很新鲜,一进来就有一种墨香扑鼻的感觉。

    “大人难道不曾见过?”

    “嗯,说来惭愧,以往日日在家中读书,却不曾进过诗社。”辛言惭愧的摇摇头。

    楚敛却走近了,看桌案上有一些诗稿,写着众人的名号,都是稀奇古怪的,大俗大雅。

    便回头问楚虞,笑道:“兄长可起了什么雅号?”

    “起了,少主瞧这里,西樵夫子。”玉琢拿起一张画,指着上面的印章,笑嘻嘻道。

    楚敛正想问他怎么想起取这个名号,楚虞抬头正看见窗外一个人影,惊喜的隔着窗子问道:“亏之,你何时回来的?”

    很少有人能让楚虞这般惊喜,楚敛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青衫书生走了过来,温文儒雅的样子,一看就是书香门第出来的。

    他笑眯眯的走进来道:“西樵兄,好久不见了,最近家里有点事情,今日才得空出来。”可不是他那好色成性的堂兄,折腾了几天,也没什么结果。

    方才又看见楚敛与楚虞意态亲近,想必便是楚家的现任少主了,便有些惊讶问道:“这位就是令弟?”

    “嗯,正是舍弟。”楚虞面上淡淡一笑。

    “果然是兄弟二人,这身形举止十分相似。”柳蘅笑道,觉得他们两个坐在一起谈吐举止如出一辙,大凡兄弟两个都有些相似的。

    楚敛颔首笑应了,并不是他二人相似,而是当年从剑宗回来的时候,她不知该如何讨得父亲喜欢,便总是学着楚虞的一言一行。

    那时的年幼无知,而今已经成了习惯。

    “十一,这就是我常和你说起的柳兄。”

    柳蘅微笑着与楚敛打过招呼,冲楚虞笑眯眯说道:“真是好巧,我与令弟在城外的驿站前不久见过。”

    楚虞诧异道:“是吗?这么巧。”

    楚虞看向她,楚敛也不得不承认,寒暄道:“的确见过,没想到柳公子与我兄长竟也相识,当日真是失敬。”

    “西樵倒是常常说起过楚公子。”

    “兄长常挂念于心。”楚敛点点头。

    辛言站在诗社的展壁处观看,挂着不少这里人的着作,诗词歌赋样样俱全,丹青墨画,纸墨笔砚也是都备好的。

    诗社

    文翰公子

    你一句来我一句,他一句来又一句。

    无我不读圣贤书,你且看那书呆子。

    “这首可是打油诗?”

    “这是诗社社主,文翰兄的手笔,一时游戏之作,大家都赞极好,便挂在这里了。”柳蘅走过来,指着宣纸上的印记道,上面正是张文翰作四个字,其实是极好笑。

    “阁下觉得如何?”他当辛言是同来参加诗社的某位才子,很热络的给他介绍这诗社里的内容。

    “颇为有趣。”辛言点点赞同道,“这书的确不能读死书。”

    “今日的题目是以,哎,等等,可巧来了美人,不如,就以美人为题,不论古往今来,有感而发即可,各位各作诗一首。”出题人突然大声道。

    原来不知是哪家小姐自廊外走过,仿若娴花静月,清丽脱俗,身边跟着两个侍女,听见这边人声鼎沸。

    看了一眼此间都是俊朗少年,一下羞红了脸,轻轻的“呀”了声,拿着帕子掩了面容,带着两个侍女,脚步匆匆的走了。

    “那就请张老兄来提题目吧,不拘什么高低,只作个热闹也好。”

    美人为题,后面加一个字,一溜写下来有了十个题目,誊写在雪白色的宣纸上,而后小厮刷了浆糊贴在廊下的展板上。

    “十一,大人,要不要试一试。”

    楚敛回头看了一眼辛言,他饶有兴致的点了点头,倒是很高兴的样子,左右也不缺这么一时片刻,看上去倒怪有意思的。

    “既然如此,试一试也无妨。”

    由小厮燃上一柱梦甜香,便开始计时了,众人纷纷不再说话,择了自己要选的题目,提笔苦思冥想起来,有人挥毫泼墨,有人一蹴而就,楚敛则微微歪头,低垂眼帘站在楚虞桌边细看。

    楚敛又思忖片刻,提笔择了个美人愁,一柱梦甜香很快燃了三分之二,她也在剑宗跟着师父学习,但这些也只是略有涉猎而已,真的不擅长了。

    过了一时,楚虞问她:“十一,你的题目可写好了?”

    “嗯,写好了。”

    “让我来看看你写的。”楚虞接过她的诗稿,细细阅读起来,日光透过竹叶缝隙照在他的脸上,白皙如玉,眉眼间隐隐含着忧郁。

    辛言看着兄弟两个,真是一点都不像,分明不知道楚敛生得什么模样,辛言就是觉得,这亲密无间的两兄弟,哪里相似了呢?

    美人愁

    楚十一题

    寂寂梧桐深秋落,缱绻倚窗拭啼痕,

    绮楼乱罗冷烛黯,可见天尽无雁回。

    “这下可真是柔肠寸断了,没想到十一这么刚强的性子,也写出如此怅然的诗句。”楚虞似笑非笑,看着楚敛悲喜不明。

    楚敛不过七凑八凑出来的,任楚虞如何说也不过分,反倒是那柳蘅道:“古往今来多少柔肠寸断的诗词歌赋,都是那些性情坚毅的古人做出来的。”

    辛言也跟着凑了趣,他写的是美人嗔。

    美人嗔

    辛言题

    在云既云此山间,半梦半醒自不闻。

    雨落梨花付此情,风流且言他人后。

    “我的却比不得大人恬淡平和。”楚敛看过后笑了笑。

    “我来看一看兄长的。”楚敛又走到楚虞身边,看他桌案上的诗稿。

    美人眉

    西樵夫子题

    疑似无情还有情,总是愁字挂心间。

    染指青黛君莫妒,自有多恨锁眉头。

    “今日高兴与他们饮了两杯酒,这首诗不好,且做应付。”楚虞吹着风,他喝了酒脸上看不出来,但其实醉的比谁都厉害,这会就有点头晕。

    楚敛煞有介事的评判道:“倒也还好,兄长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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