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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不虞-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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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貌似白净匀称的细瓷一般,比那白雪却多了几分暖意,拂手间,从兜帽里垂下一缕金棕色的发丝,一双蓝玉般的眸子柔软似水。

    江郡王躺在雪地里看着她,几乎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等他清醒过来发现袖子里的细瓶药丸,方才知晓,竟然是真实的,百般思念,这世间再无别人可入他的眼。

    今日又再度见到她,若那一日她是温暖的雪,这次,便是冰冷的火。

    楚卿的婚事也提上日程,摄政王也离开了江陵,江郡王通过信件说了愿意娶楚卿做正妃,可见是对楚卿喜爱极了。

    楚敛让人把楚卿的房门撞开,干净利落,开门的时候楚卿正睡得切确的说是,醉的人事不知。

    屋子里一股酒味,楚敛拿雪白帕子掩着鼻子,站在外间主持大局,这若是别人也就罢了,她定然漠然置之。

    可这是楚卿,她不能不管,看醉猫似得楚卿她微微叹气,吩咐良辰美景伺候她更衣洗漱。

    把之前扯的那身石榴裙给楚卿换上,自己在屋子里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看着川流不息的丫鬟把这里收拾干净,先把她屋子里的酒坛子都收拾了出去。

    又打开窗子,把闷了一屋子的酒味散出去,被弄脏的幔帐也撤了下来,打水把屋子里的家具擦干净,收拾一番之后,整个屋子水亮油滑。

    “新幔帐都改用湖色,床上的被褥都换新的,这套瓷器也换了,再燃一炉百合香。”楚敛几句话把满院子的丫鬟指使的团团转。

    楚卿以往都是温温和和,而少主一开口就清冷冷的,加之前事不敢忘,故而所有人绷紧了皮,生怕做不好被少主迁怒于自己。

    楚卿早已听见这些动静,可她不想见到楚敛,只要一看见他,她就要不断地回忆起那一夜的冰冷刺骨。

    “楚卿,起来。”这透骨生凉的声音把她一下子从醉生梦死里拽了出来,冷不防瑟缩一下,她看见楚敛依旧冷若冰霜的样子,站在她的面前。

    “你来这里,做什么?”楚卿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流淌出来。

    “嫁人。”

    “你休想。”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楚敛是什么意思,平白让她去嫁人,无非是送去谄媚旁人罢了。

    楚敛长眉轩然,理所当然地道:“楚卿,我还没有抓到你的弟弟,当年的事情,我不欲计较你的父亲究竟做了什么,至于酒先生,我也放他离开,你要听话。”

    “你,楚敛,你可真是个寡鲜廉耻的卑鄙小人呵!”楚敛也不是第一次被人指着鼻子骂了,眼前的人换成了楚卿,她发现自己也没那么不好受。

    “你想说什么,现在尽管说,楚卿,你放心,在此之后,我不会利用你的。”楚敛说的真心实意,她对楚卿还是残存往日情分的。

    “不会利用,呸,楚敛,你也敢说这等话,但凡我嫁给了那个人,你岂不是就已经在一辈子利用我了。”楚卿泪眼盈盈,她永远也忘不了,五姐躺在地上的模样,就是眼前的这个人活生生的逼死了他们的姐妹。

    楚敛退了一步,笑说:“我会叫程素素来陪你的,你看,江郡王这样年轻有为的夫君,哪里不好。”

    栏外残荷,萧索凄凄。

    她将楚家拆了个七零八碎,也不将那些逃脱的人放在眼里,姜笺问她难道不担心他们报复回来。

    楚敛却笑,等他们能够积蓄力量回来报仇的时候,没准她已经死了呢。

    楚敛挑了一个不错的天气,带着楚卿出去游玩,江郡王一眼就看见那夺人眼目的石榴裙,而跟在她身旁的,是一个身形颀长的白衣少年,步伐从容淡定,两个人走在一起,想来就应该是楚少主了。

    楚敛下马车就看见江郡王,二十几岁的模样,两人对视一眼,微微一笑,相互拱手作礼,楚卿木然的,一言不发,也不看对面的男子。

    “走吧,楚卿。”

    江郡王只记得那一袭艳丽的石榴裙,仿若玉色薄瓷的脸,他听见她旁边那个白衣男子,唤她:“楚卿。”

    真好听,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明明是不染纤尘的纸美人,却穿了那么一身红艳艳的石榴裙,即使这样,他也不得不承认,水雾氤氲。

    她撑着一把青油伞,那张白皙精致的面容映着一袭红色也好看极了,一双眸子是幽幽的蓝色,仿若大海碧空一般。

    天光云影,碧波万顷,楚敛带着把自己折腾得没个人形的楚卿出来游湖,她不吃不喝许多天,本来就瘦,如今更是弱柳扶风。

    楚卿无法反对,至于江郡王确认了是自己心念的女子,这门婚事算是定了下来。

    即便如此顺利,也不是没有人反对。

    “少主,属下认为这不太好。”叶繁不太赞同楚卿嫁给江郡王,这对于少主太不利了。

    “怎不太好,不是挺般配的吗?”楚敛认为自己想的很周全了,楚卿眼看着也过了说亲的年纪,眼下刚好有一个身份样貌都不错的男人,对楚卿又是一见钟情,自然最好。

    叶繁发现自家少主把事情看的过于想当然了,哪怕是着急将楚卿嫁出去,也不是这么个办法啊,道:“将七小姐嫁给江郡王,日后若是利用江郡王的身份来对少主不利,又该如何是好?”

    “这不可能。”楚敛异常笃定。

    叶繁拧了拧眉,说:“怎么不可能,少主杀了那么多楚家子弟,她怎么可能不会怀恨在心呢。”

    楚敛对此不可置否。

第99章 荼蘼() 
荼蘼山庄的野荼蘼又开了,一丛又一丛,浓郁而又雅致。

    满山遍野雾雨蒙蒙,春日野穹,苍天之下,楚敛持伞站在山门处,墨绿衣裳,发冠高束,风流蕴藉,狭长的眼尾扬起,透出清浅潋滟的色彩来。

    一丛丛的荼蘼花簇拥着青石山门,雪白而清秀的荼蘼花在雨中轻晃,抬头微仰,荼蘼山庄四个大字却透出几分冷峻了,锋芒毕露,如同断金割玉一般。

    这里是荼蘼山庄,而不是铸剑山庄,是薛氏,而不是楚家。

    “父亲,我薛氏一族,归来了。”

    仿佛当年薛敬轶站在这里,微笑,俯瞰整个荼蘼山庄,他们是这天下绝无仅有的,第一山庄。

    雨水随风落在楚敛的脸上,沁凉,可她心里看着这几个字,心中愉悦,不觉得有什么不舒服,哪怕是此刻死去,也没有什么遗憾的了。

    镂花窗外一墙胭脂般浓艳颜色的蔷薇盛开,愈发芬芳馥郁,映得侍女白皙的肌肤上,也透出几分淡淡的嫣粉色。

    楚敛看着窗外的蔷薇,她想起往年,一架蔷薇开的正好,清晨的露水还在花瓣上,清澈干净。

    薛氏流落在外的子弟,俱被楚敛召回,此次入族谱者共有七人,其中一个嫡系的名为白准,是楚敛亲自找回来的。

    观礼薛姓者不足二十人,一城的人围在祭坛外看热闹,当初许多与薛氏交好的世家也来了人观礼。

    薛氏祖祠被人扫洒干净,外面种了两棵巨大的梧桐树,树冠很茂盛,碧绿碧绿的,天色湛蓝,远处可见江陵山脉上飘过云岚。

    牌位前供奉点心瓜果清水,檀木香冉冉在堂祠里缭绕,簇新的牌位上写着薛氏第八任家主薛鼎之位,一旁的写着薛遥氏之位。

    楚敛身着祭服,头戴白玉冠,长发束起,手持祭文,神情肃穆,眸色清明,身体挺拔的站在祭台前。

    白准的目光看过去,他从前就已知道家主身世堪怜,但是无论什么时候都比不过此时,家主所有的亲人只剩下一块块的牌位,永久的留在这孤寂冷清的祠堂中,而家主孜然一身,孤独而淡漠的站在那里。

    这样的孤单和寂寞,白准突然能理解师父心中那复杂而纠结的感受了,拜祭的不是自己而是仇人的先祖,这是何其的羞辱。

    家主脸上没有任何遮掩,干净明晰,就连额角上的伤疤也没有任何掩饰,仿若清透白皙的瓷片上一道清晰的裂纹。

    她已经可以鼓起勇气,用这张不堪的面容去面对一切的人,她微笑着,带着信任与寄托。

    步步生莲,摇曳生辉,这样的师父,是他从未见过的,原来,是这样的神采奕奕。

    司仪上前请楚敛祷告祭文,她神情庄严,用竹叶水盥洗双手,白巾拭净,其余诸人也整肃衣冠,神情庄严。

    接过香炷,双手插入香炉之中,虔诚的祷告天地,行稽首大礼,祭祀祖先,请出族谱,朗声祷告道:

    “薛氏第九任家主薛楹参拜祖先,吾薛氏族人四散流离,今幸得以苍天庇佑,吾薛氏大难不死,将得涅盘。

    薛氏先祖,在天有灵,佑吾子孙后裔,永保长安。”

    随即她又起身转过来,对众人诵读族规,薛家的公子们皆是温和有礼,彬彬有礼的青年,唇红齿白。

    楚敛站在上首,看着坐下的十二个少年,都是弱冠之年,这是她从当年遗族旁支中挑选的孩子,俱是品格德行为尚者。

    “吾薛氏一族,二十年前曾蒙大难,几近灭族,蛰伏二十载,如今起复,尔等为我薛氏子弟,必要辅佐家主,兴我薛氏之名,旺我薛氏子息。”

    楚敛站在高台之上,展袖振臂,声音仿若清朗皓月。

    “吾等谨遵家主教诲,必然潜心修学,辅佐家主兴吾薛氏。”众人诚心拜伏,高声齐朗道。

    司仪手中捧出崭新的族谱,白准偶一瞥见族谱上楚敛的名字,行木字辈,薛楹。

    原来家主的名字竟这般雅致斯文,家主本也应该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可命运弄人。

    第一个入族谱的人便是白准,他依言上前跪拜,楚敛看着他有些五味杂陈,这个孩子是她亲自带回来的,当时他的父母在山里生病死掉了,她看见他的时候,他躺屋子里也病的快死了。

    “白准,今日当着薛氏列祖列宗的面,吾予你薛字姓氏,认祖归宗。”楚敛顿了顿,环视一周继而道:“你这一辈,该是宁字行第,便名,薛宁纾。”

    仆童研墨,楚敛敛袖蘸墨在族谱最新的一页写上了薛宁纾三个字,字迹端正秀雅,这才是一个女子写出来的字。

    “薛氏族规,凡我薛氏子弟,终生不得入仕,否则,剔除薛姓,为薛族弃之。”一个被家族所摒弃的人,定然品德败坏,是被天下人为之唾弃的。

    “位前奉献,果蔬牲醴。炮乐齐鸣,撼天动地。列祖列宗,仙驾齐集。顾尔子孙,当感慰藉。克尽灵职,佑尔后裔。瓜瓞绵绵,万世繁息。

    告慰吾祖,致其虔诚,祭礼告成,伏惟尚飨。”

    待一切祭礼完成,祠堂的六扇大门再次关闭,下一次进来不知再是什么时候。

    所有的人都走光了,只余下楚敛自己静立门前,风吹过院中梧桐树,树叶沙沙的声音掠过耳畔。

    风吹过湮华楼的檐角,铜铃叮叮脆响,江陵水波涛四起,远远似有少年随笛吟唱之声,如歌如斯,楚敛在这风水歌声中安稳睡去。

    慕清明发现少主总是被梦魇,前阵子请阮奚开了安神的方子,故来问一问:“少主最近感觉怎么样?”

    “总做梦,似乎梦见父亲,他站在光影里,看不清,摸不到,起身去追,就消失了。”楚敛语气淡淡的,略有些遗憾的意味,端起茶杯轻轻一抿,里面只是一杯无味的白水,她已经许久不喝茶了。

    抬头看窗外细雨霏霏,一片白茫茫的雨雾,微微眯起眼睛,梦境里的父亲总是弱冠之年的样子,还那样年轻。

    大概因为她对生父的印象,只是那一张薄薄的画像,单薄而伟岸的影子,面容依稀昳丽,旁边是一棵泛着烟粉的桃花树,恍若天神一般。

    梦境总在她即将看清的那一刻戛然而止,总也碰不到,她便如瞬间掉入地狱,明明在烈火中挣扎,却冷的颤栗抖瑟。

    她有时伏案处理公务,有时就安安静静的望着外面发呆,她很久没去十四堂了,这个山庄已经完全的属于了她,可是,太过虚幻。

    楚敛双臂伏在栏杆上,静静看着廊下的两棵杜梨树。

    她早就想好了,等她死了,就让清明把她和左辞一起埋在西山上,在那里可以看见沧澜的江陵水,也能看见远处的山岚滚滚,能看着荼蘼山庄漫山遍野的荼蘼花。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乌衣骑,乌衣骑,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楚敛手中反复摩挲着那根堂前燕,她知道左辞不会无缘无故送她这样的东西,可还没来得及问他便没了机会。

    她知道这句诗,左辞也曾念过这句,这首诗究竟是什么意思,明明显而易见的意思,可是楚敛细细一琢磨,却怎么也不明白了。

    “少主,后山墓园里,出事了。”说着,湘帘下意识咽了一口口水,似乎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怎么了?”楚敛心里预计不太好。

    “那里,长了许多花。”湘帘皱着眉,迟疑道。

    楚敛疑惑的抬起头,好笑道:“这又如何?”这是长了什么花,会令他们这么害怕,总不能是会吃人的吧。

    湘帘脸上血色尽失,白着一张脸说:“是双生花,满园都是。”

    楚敛怔了怔,开什么花不好,偏偏是双生花,湘帘急促地道:“家主快去看看吧,现在山庄上下人心惶惶的。”

    楚敛没办法,只好起身去了陵园,进入墓地后,满池满园,白莲双生,并蒂花开,楚敛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哑然无言,大片大片的锦簇花朵,簇拥着楚绮与楚萝的墓碑。

    “少主,莫不是谁在装神弄鬼?”慕清明皱眉猜测着,这不是故意报复少主吗。

    楚敛随手折了一朵花,花瓣娇嫩饱满,摇头道:“若谁能装神弄鬼到这种地步,也不算是装了,而是有真正的神通了。”

    叶繁看着不太舒服,谁让这里葬着两姐妹呢,对楚敛道:“少主若觉碍眼,属下这就命人除了去。”

    “无碍,留着吧。”楚敛转身离开,留这满园繁花在身后,丝毫不在意,反正这里面葬着的不也是孪生姐妹。

    “少主,少夫人来了。”楚敛对我没有宣布楚肆的死讯,但也让所有人明白了,荼蘼山庄的庄主并没有什么意外,以掩盖荼蘼山庄的异常。

    逃出去的楚家人也不会主动说出去的,这种事情,说出去只会让人意识到,荼蘼山庄的人失去了庇护,他们还没有那么傻,只要楚敛不主动说破荼蘼山庄这层壳。

    说出去,没有任何好处。

    对楚氏一族虎视眈眈的目光太多,他们不敢冒险,楚敛才把下面的各方产业整理干净,逃掉的楚三爷,与她委实有一阵子杀的厉害。

    荼蘼山庄上下人心惶惶,楚敛愁眉不展,她若除了去才更显得心虚,可究竟是天意,还是人为。

    三年后,年关岁末,寒风凛冽,日长一线。

    “少主,长安城送来了信。”

    楚敛没有戴银箔的脸上神情变化很清楚,慕清明问道:“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楚敛抿了抿干涩的唇角,疑心自己是看错了,这是摄政王亲自来的信,不会有错。

    她说:“摄政王妃,在今年夏日死了。”距今也仅有四个多月。

    摄政王妃的死,昭示着什么,局面一触即发,分崩离析,楚敛本以为还能平静几年的。

    程素素见识到了谢眉若的下场,她自然也知道了,谢眉若与她都是一介作用,在楚敛严重并无分别,到底因为当初那个东西,楚敛愿意娶她,让她在荼蘼山庄有一席之地。

    程素素对楚敛变得温和了,她见到过楚敛的雷霆手段,也看过她面具下的容颜,可惜是被毁了的,脸上被血水沾染,活生生的像是地狱里走出来的恶鬼。

    程素素被吓得连做了多日噩梦,总是梦见楚敛一张白生生的脸上,溅得都是血,凶神恶煞的骇人,然后慢慢的走进自己,笑着举起了手中的长剑,劈向了自己,每每总是半夜惊醒。

    “素素,”楚敛微微低首看她,目光温柔,唇角微翘,对她道:“这些时日,委实辛苦你了。”

    程素素一时恍了神,这可不像是楚敛这种人说的出来的,她能够了解的楚敛,可以说是本性恶劣,对他的下属倒是比对妻子好。

    “是我对不住你,素素。”

    程素素惊讶的抬起头,不相信这个人居然会说出这种抱歉的话,楚敛轻轻的抱住她,手掌温柔抚在她微凉单薄的后背,手中匕首突现,就在要刺下去的一刹那,程素素抬起了头。

    “我不怪少主,原是我哥哥对不住楚家,害死了四小姐。”程素素忽然红着眼道,她在这山庄里生活了三年,楚敛叹了一口气,转过头道:“你想要离开,我也不阻拦。”

    程素素吃惊的看向她,楚敛已经悄悄的收起了手中的匕首,转身坐下,说:“你那个心上人,自你嫁后一直未娶,我知他在何处,他也一直在窥探荼蘼山庄,三年前那一夜,他曾经意图来带走你,不过被拦下了。”

    “你是说,沈长行?”程素素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这个人,她害怕想起那段美好的记忆,害怕自己会在楚敛面前显露出来。

    “是,程素素,这三年我未曾动你一根毫毛,现在我可结一份合离书与你,或者为你改换身份,你自行嫁人去。

    至于嫁妆,我也可为你出一份,算是这三年耽误你的赔偿。”楚敛一边慢慢的说之前想好的话,一边想着还有没有遗落的。

    “少主究竟是什么意思,山庄又怎么了?”程素素意识到,荼蘼山庄怕是又要有巨大的变动了。

    “我是在成全你。”楚敛将之前写好的切结书予她,程素素识得他的字迹,他很平静,不像是三年前那次,总能看出戾气来。

    临行前,程素素站在马车下,对她行了福礼,平和道:“我本也是没什么不舍的,少主,多谢你。”多谢你肯放手。

    送走了程素素,楚敛就开始着手准备进京之事,她还从没有去过北地,这一去,不知还能不能回来。

    楚敛给剑宗送去了一封信,言明自己要赴长安之行。

    “少主,剑宗的来信。”叶繁想着,只有剑宗送信来了,少主才会高兴一二,省得总是愁眉不展的。

    没想到少主看完了信,情绪就更糟糕了,她放下信纸说:“我恐怕要回一趟灵台山,暮蓝师兄唤我回去了。

    楚敛心里有了准备,剑宗这样高于荼蘼山庄的门户,晓得楚家发生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她没有主动揭破,但也没有隐瞒的意思。

    师父多半是不赞同这般睚疵必报的行径,索性也就不再犹豫。

    她走到山门之下,大抵是因孟春江之事,剑宗大乱了一番,看守山门的弟子已是成了惊弓之鸟,剑宗的看守也较以往严密起来,寻常人等不得进入。

    楚敛无法,她已是离开剑宗,只得将暮蓝师兄的信递给看门的弟子,看着他拿着信小跑进去,出来的是许久不见的暮蓝师兄。

    “暮蓝师兄。”

    “唉。”暮蓝师兄看他一眼,无奈又痛恨,怎么,这么就会变成这样,当初乖巧的小师弟变成了这个样子。

    “清微,你在荼蘼山庄大开杀戒的事情,师父已经知道了。”

    心下一沉,楚敛嗫嚅着,沉吟片刻道:“既然师兄都知道了,十一也就无需隐瞒了。”

    “十一,师父已有决意。”这话一出,楚敛也明白了师父的意思。

    楚敛攥着暮蓝师兄的衣袍,恳求道:“师兄,清微别无他求,不敢奢求师父原谅,只想见一面师父,十一在这里给他老人家磕头了。”言罢,便撩袍跪了下去,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好吧,我去替你传达一声。”暮蓝依旧心软,看不得小师弟这么苦苦哀求。

    “多谢师兄。”楚敛顿时喜形于色道,从她成年之后,便很少露出这样的孩子气。

    暮蓝师兄摇头叹了一口气,负手往大殿里去了。

    十二年前,她也是从这里一步步走上前,跟在楚肆身后,高山仰止,拜见了师父,那位天下人敬仰的老人家。

    他摸着她头上的总角笑呵呵道:“小子根骨不错,老夫收了也不算亏。”

    父亲松了一口气,将她留在了这里,转身离开。

    暮蓝师兄回来后略带为难之色道:“清微师弟,不要再等了,师父他老人家,的确不想见你。”

    师父这次怕是对她失望至极了,昔年她曾答应过师父,无论如何,绝不伤同门性命。

    “师父,师父说”这些话说出来未免太过伤人,暮蓝师兄心慈仁厚,总是不忍心的。

    “师兄请说,十一恭聆师训。”楚敛依旧恭敬,没有半点他们听说的那么凶神恶煞。

    暮蓝问道:“何为剑者,楚敛,你可明白?”

    “善战而不战,不好战,不恶战。”

    暮蓝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大殿中间,运气朗声道:“吾宗门上下,皆不可效仿此人之行,有违师门训者,逐出师门。”

    楚敛孤零零的跪在大殿外,一如从前孤瘦清直的少年,眼睛红红的,暮蓝师兄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伸出手在楚敛面前,道:“交回来吧。”

    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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