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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前疯子by秋零沫-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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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景帝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的确,身在帝位一切都需小心谨慎,对凡事也该留个心眼,但若事事针对事事怀疑,到最后身边真正愿意舍命效忠的,反而不剩多少。
“其实……在通州传出你谋反的消息之后,我犹豫了一瞬。”她目光明净,坦白道,“我想知道,你一直以来追求的……是什么。”
夏笙寒的画笔悬在半空,抬头看了看她:“宝宝。”
“……”她额上青筋一暴,“不许发疯。”
“噢……”他颇为失望道,“那我想要天下太平。”
他一边作画一边回答,说得云淡风轻,却叫傅茗渊一时怔了怔。她有时会觉得看不透他,而有时也会想:也许他要的,就是这么简单的东西。
一个国泰民安的王朝究竟是什么样的,又需要牺牲掉多少人才能换来这份安宁,对他们而言都是个未知数。入朝为官一晃已近三年,有时连她自己都忘了最初的想法是什么,而今听到这个回答,竟是这般简简单单。
天下太平。
她渐渐出了神,恍然察觉到夏笙寒不知何时走到她面前,嘴角扬起了一个大大的弧度:“我回答你的问题了,该你回答我的了。”
他每每露出这般笑意时,总是会让傅茗渊觉得毛骨悚然,遂警惕道:“……什么问题?”
“什么时候送我宝宝?”
“你怎么还在纠结这个!”她扶额叹气。
夏笙寒甚是委屈道:“我连名字都想好了。”
傅茗渊感到不可思议,好奇又好笑,但看他这般认真的样子,遂含糊问道:“叫什么?”
他没有立即回答,转身从案上取出一幅卷轴,徐徐在她眼前展开,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看得她头皮发麻,眼花缭乱,谁知他手里竟还握着半卷没展开,依然全是字,开头一律为“夏”,有两字有三字,一排一排写得工工整整。
“选一个吧。”
“你赶紧吃药去吧你!”她吓得落荒而逃。
不行不行,这个疯子再不治真的没有救了。
夏笙寒似乎不理解为何会把她吓跑,将卷轴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收到一半灵光一闪,提笔在卷轴上又添了个名字。
他满意地存放好后,严吉敲门进屋,神色却是十分严肃,低声问:“王爷,方才……傅大人来过了?”
一见到他,夏笙寒目光一凛,不复方才的笑意:“又拿到什么可笑的东西了?”
严吉沉着面色,迟疑片刻,将手里的一张字条递了过去:“老奴从外面回来时,有人交到我手上的。这毒连苗疆那边的人也丝毫没有办法,倘若不应他的话……”他没有说下去,苦着脸道,“老奴知道老奴自私,但你当真……不告诉傅大人?”
“告诉她作甚?”夏笙寒满不在乎地笑笑,接过字条看了一眼,俊秀的面庞忽而一冷,指尖一拂,将字条撕成了碎片,不屑地哼了一声。
这可真是……世上最可笑的威胁。
次日清早,傅茗渊听说朝中出了事,遂急匆匆地要赶去,哪知刚一出门便与陆子期撞了个正着。
从国子监辗转到吏部,再从吏部辗转到大理寺,这个热血青年比原先靠谱了许多。此行急忙来找她,定是有要事,却不想这“要事”是如此出乎意料。
豫王在牢中遇害,而那个在营地来掳走她的刺客也不明原因地死了。
傅茗渊大惊失色,沉默许久才平定心绪,抬头道:“你来找我,不止是为了这个吧?”
陆子期点了点头,环视四周一圈,小声道:“这件事乃是今早被我发现的,从寺卿大人的名册上看来,牢中无任何人来访。所以……”
“你怀疑是大理寺卿做的手脚?”
“他是最有可能的人。”他顿了顿,略略迟疑道,“还有就是……在豫王的遗体边上,发现了湘王府的信物。”
“……!”
她再次惊愕,闻言蹙眉,却是思索不出这其中的联系。在他们回京之后,湘王也很快从藩地归来。关于丘城遇袭一事,景帝曾派人去慰问过,而对方只是轻描淡写地回应。
谁人都知道这大理寺卿是被湘王提拔上来的,陆子期能注意到这其中的不对劲,想必朝中也有其他人察觉出了,那么抓捕寺卿与湘王便成了迟早的事。
傅茗渊赶到御书房时,百官正在外面商讨对策,道是寺卿于中一早前来负荆请罪,恳请景帝莫要责罚大理寺的其余官员,豫王之死的责任由他一人承担。
此言一出,众官哗然,所有人都毫无意外地联想到了湘王,却又皆是有所迟疑。
一人扬眉示意:湘王往朝上一站,指不定就有人跪下叫“陛下”了,何必做这么麻烦的事啊!
另一人挤了挤眼:如果说是陷害,那这寺卿大人要如何解释?他可是早就跟在湘王后面了啊!
又一人抖了抖裤腿:湘王是何人,怎么可能留下这么蠢的线索?
……
他们的肢体语言越来越丰富,聊八卦聊久了全都心灵相通了起来,又不敢当着景帝的面讲。尽管是个人都知道这其中有猫腻,但眼下证据确凿,须得与湘王对峙。
景帝与傅茗渊对视了一眼,一想到要去捉拿湘王就腿软,百官更是躲得老远,年轻的说老了,年老的说快死了,竟是一个都不愿去。
最后,这个担子落在了刚刚上任不久的状元李诉身上。
在吏部呆了将近一年,李诉头一回领到这么大的任务,兴冲冲地前来接旨,当仁不让地去了湘王府,随即傻眼了,在外面徘徊了一天,愣是没敢进去,又跑回景帝这里哭。
景帝无奈,让傅茗渊在次日陪他去壮胆。二人同去,李诉仍不敢进门,一副要踏进鬼门关的模样。
傅茗渊颇为嫌弃地望着他:“你……是怎么考上状元的?”
李诉抹着一把辛酸泪:“我考的是科举,又不是试胆大会!”
“噢,也是……”
二人就在门外杵了一阵,连湘王府上的侍卫都受不了了,看着当朝首辅与新科状元互相抛圣旨互相推卸责任,于是万般无奈地将湘王请了出来。
朝中消息传得沸沸扬扬,湘王大约也早就知道了,对于他们的来到并不惊讶,仍旧是初见时的不怒自威之色。
傅茗渊吓得整个人都绷直了,将李诉推上前去宣旨。死到临头了,李诉大义凛然地上前迈了一步,扯着嗓子将圣旨念完,还与傅茗渊小声道:“有圣旨在,他不敢抗旨罢?”
谁知,湘王只是冷冷扫了他们一眼,像看猴子一般,不屑地转身回去了。傅茗渊指着他的背影与李诉道:“你去把刚才那句话和他说。”
“……谁敢啊!”
再回头一看,随行的宫人几乎全都躲到了对面一条街。
……豁出去了,上!
李诉手握圣旨,一咬牙向着湘王的方向追了过去,中途却看见一人悠闲地从旁边走了出来,奇怪道:“矮子,你们在作甚?”
二人立即回头望去,只见夏笙寒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傅茗渊身后,大约方才就站在这儿了,只是一直没出声,一边吃花生一边饶有兴致地左看右看。
傅茗渊与李诉同像看见救星似的奔了过去,向他交代了大致的情况,看湘王是否能看在兄弟的面子上大发慈悲。
夏笙寒点点头,走到湘王身边道:“王兄,去见陛下吧,他那里有糖吃。”
傅茗渊欲哭无泪:她怎就相信了这个疯子!
她与李诉同是豁出去了,决定霸王硬上弓。难不成光天化日之下这些亲卫敢与陛下的人马打起来啊!难不成他还敢公然抗旨啊!难不成天底下没王法了啊!
这番心理暗示果然很奏效,顷刻振奋了士气。李诉握拳上前,然而湘王却慢慢回过头,面无表情地应道:“好。”
新科状元终于承受不住,头一歪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妹纸的地雷0v0!
投掷时间:2014一02一1922:59:54_口,、车科干扔了一个地雷我又开始没有节操了_(:3」乙_
第52章 「被捕」
湘王被捕的消息令百官同时震了三震,眼皮跳了三跳。一时间,李诉忽然从受气包变成了一干年轻官员中的楷模,天天都有人上他家门口询问他是如何制服湘王的。
他是这么回答的:慧王出来了,说陛下那里有糖吃,他说好,然后就同意去了。
大家都笑了。
状元郎你还是这么幽默。
李诉大哭:我没有幽默啊!
随后,湘王便被“请”到了大理寺,由景帝亲自审理,可他无论是面对大理寺卿的指控,或是面对那个湘王府的令牌,始终保持沉默。
景帝虽然怕他怕得紧,但到底晓得豫王叛乱一事不可怠慢,遂道:“朕也不信六皇叔会做这么愚蠢的事,但这王府的腰牌是属于你的亲卫之一,普通人不可能拿到手。皇叔对此,是否应该给朕一个解释?”
因这件事发生的时间太过巧合,甚至有人怀疑湘王与豫王本来就是一伙的,让齐军去攻打丘城也不过只是障眼法,否则身在丘城的湘王又怎么可能安然无恙。
这个猜测一传十十传百,竟有不少人认同了,一致认为这次谋反的背后是湘王在下很大一盘棋;豫王死无对证,这便是最好的借口。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湘王傲然凝视着他,冷笑道,“人心难测这个道理,陛下不会不懂,外面那么多人都想抓本王入狱,陛下又何须再审理此案?”
这句话说得明明白白,将景帝噎得说不出话来。的确,若在平时他断然不敢这么快就与湘王对峙,可无奈曾经与湘王有过过节的官员都给他施压,而湘王一派的人却又不发表意见。所有人都盯着他,做皇帝还真累啊……
他想了想,最终还是看向了傅茗渊,却见她沉思一阵,问道:“湘王殿下可知,谁人会想要陷害你?”
此话一出,在场的汤丞相幽幽看向了她,目光琢磨不透。
“这话倒是问得巧,看上去是信了湘王,仔细想想又根本不信。”他身旁的柳尚书笑道,“傅大人入朝这么久,也学得精明了啊。”
汤淳英看了看他:“陛下这次是下定决心不会放湘王走的了,柳尚书怎么还如此悠闲?”
柳尚书眯眼笑道:“做官嘛,没个起起伏伏反而没乐趣了不是?”他的视线忽然凝聚于景帝的身上,声音沉了下来,“再者,陛下若真是如此昏庸,殿下也不会坐以待毙的。”
“光是这句话就足以把你也抓进牢里了。”
“丞相大人不会这么做的吧?”柳尚书故作害怕的样子,正欲续说什么,忽闻湘王开口了。
“陷害?那可真是有趣。”他的唇角微微一扬,看向傅茗渊道,“本王可想不出究竟是谁会陷害我。”
旁边一个小吏很是吃惊:我觉得只要是站在陛下这边的都会想这么做吧。
傅茗渊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沉着到有些可怕:“既然如此,湘王殿下谋杀豫王证据确凿,即刻关入大理寺。”她顿了顿,“陛下没有意见罢?”
百官之中一阵骚动,谁也没想到她会真的提出这么个建议。要知道在朝中,连先帝当年都不敢明目张胆地动湘王,这罪证虽然确凿,但显然是故意的,傅大人当真心急到这个份上?
景帝扶了扶额,沉声道:“豫王遇害一案有待更多的证据,仵作的报告尚未呈上。暂时将湘王收押大理寺,日后审理。”
一言毕,众官哗然,连柳尚书都未再露出笑容,神色很是不好。湘王却没有反抗,任人将他带进大理寺中,半途恰好遇见被押走的大理寺卿,方才开了口:“我本以为,你与他们不一样。”
寺卿有些失措地望了望他,惶恐地别过脸去没有应答。傅茗渊紧跟其后,目送湘王进入天牢,待人都散开,才上前问道:“不知殿下口中的‘他们’,是指谁?”
湘王慢悠悠地坐定下来,不答她的话:“本王这辈子第一次进天牢,看来条件也不是特别差。”他露出一丝不可察觉的笑容,“傅大人如此着急,可是找到能扳倒本王的把柄了?”
“不。”傅茗渊摇摇头,走近他道,“臣想向王爷讨一样的东西。”
他有些不可思议:“什么东西?”
“韵太妃留给你的东西。”
“……”湘王愣了一瞬,忽而笑了,“你若是把这个消息说出去,他们便可怀疑韵太妃是为我所害,这样豫王谋反一事也串联上了,治我的罪不就更加容易了?”
傅茗渊没有理会他的挑衅,续问:“臣想知道,为何王爷不愿将这东西拿出来?”
他亦沉默片刻,摇头道:“还不是时候。”
“那何时才是时候?”
“傅大人何必来问我?”
“……”
谈话终止在了狱卒折回来的那一刻,傅茗渊与他行礼道别,前来接她的殷哲叹了口气,问:“傅大人,你们捉了湘王殿下,他若是真的谋反了怎么办?”
她摊手笑道:“到时候再说呗。”
“……”殷哲抓了抓脑袋,不懂她在想什么,“那为何他会这么轻易就同意进天牢?”
傅茗渊停下了步伐,转身眺望着远方那巍峨的宫城,琼楼玉宇,矗立于茫茫秋景之中,淡声道:“因为——他在给陛下一个机会。”
自从湘王入狱之后,爱操心的太傅生怕景帝心软,日日夜夜都要来念叨:“陛下啊,湘王可放不得啊!多少年了才有办法把他给关进去,千万不能放虎归山啊嘤嘤嘤……”
景帝不理他,换了个姿势看书。
“陛下啊,老臣知道你心慈手软,但湘王的本事老臣最清楚了啊,他要是出来了必定会报复你的啊……”
景帝不耐烦地转头看了看他,叹了口气,忽然大哭起来:“呜呜呜这都是老师决定的事,你要是有什么意见直接去找他好了,朕管不了啊呜呜呜……”
太傅见状,一颗玻璃心简直要碎成渣渣:杀千刀的傅茗渊,居然独占大权到了这个地步!他的陛下,他看着长大的陛下,怎么这么可怜!
于是,正在前往御书房的傅茗渊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待人一走,景帝顷刻又恢复了原本的神采,打了个哈欠继续看书。
那边的太傅本是气势汹汹地要找傅茗渊报仇去,一拍脑袋想起忘了正事,遂又折回去道:“陛下,立后一事你思考得如何了?”
景帝斜眼瞟他:“你怎么又回来了?”
“不立后立个妃也行啊!”
便在太傅苦苦哀求之时,那边的傅茗渊恰好进来,亦是点头道:“太傅大人说的有理啊。”
太傅听得这一言,对她的仇恨值顷刻没了,颇为感激地投去崇拜的目光,景帝却是心烦意乱地将两人同时撵走。
太傅老来无子,傅茗渊实在不想与这个话唠独处,当即溜去了辛公公那里,不解道:“上回不是都选出五十个嫔妃来了么,怎么一个人都不见了踪影?”
辛公公苦着脸道:“陛下把她们都给送回老家了。”
“他又折腾了?”傅茗渊不可思议道,“这些个姑娘个个文采好气质好,不都是他喜欢的么?”
一提到这个,辛公公便更加忧伤,一脸苦大仇深:“谁知道啊,大概就从韵太妃仙逝之后,陛下没事就会去武场看看,跟中了邪似的。”
“武场?”她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在辛公公耳边说了几句话。对方一脸不可置信,但又想着既是她说出来的,自然有分量,遂点点头办事去了。
雅馨啊……
傅茗渊自顾自地笑了笑,却不禁想到了云沐,有些无奈:所以说啊,那些早早定了喜欢什么样子的,到头来一个比一个崩。
血的教训。
次日,景帝发出新的诏令,湘王府被查封,龙羽等人也被困其中。胆小的宫人总怕此举会逼湘王谋反,前来进谏之时全被太傅斥了回去:走走走!要是把人放了你们能保证再捉回来一次么?
随后,但凡有人来劝,无论是劝放还是劝不放,景帝一律哭,道是傅茗渊逼他这么做的,他也没有办法。
没过多久,这些人便天天造访博书斋,语重心长地告知她关于此事的严重性。她命殷哲守在门口,谁敢进来就打谁,管伤不管治;官员纷纷不敢来了,陆子期倒是突然造访。
许是早就料到他会前来,傅茗渊懒洋洋地笑道:“陆大人,这里代理寺卿做的如何?”
“别和老子打马虎眼!”陆子期愤然指着她,“湘王除了第一天在牢里,后来人就不见了!他姥姥的上次殷哲就是这么被你给弄出去的吧,你当我大理寺是开着玩儿的么?!”
傅茗渊朝他摊开手,故作讶道:“我可没有本事动大理寺,这都是陛下的意思。”
陆子期平静下来,狐疑地望着她:“陛下什么都不懂,说是你逼他的。”
“爱信不信。”
“死佞臣,老子还以为你变好了!”
他说着便要冲上来,傅茗渊则是后退一步,叫道:“关门,放公主!”
听得这句话,陆子期顷刻顿了一下。这招屡试不爽,她正得意笑的时候,却听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傅大人找本宫有何事?”
她整个人都僵了。
呃……玩大了。
次日,湘王从大理寺消失的消息又是轰动了朝野,百官纷纷感到生无可恋:他或许是真的要反了。
景帝慢悠悠地放出了诏令:湘王已经逃窜,全力捉拿其人及同党,即刻执行。
此令一下,满城搜捕,百官皆掳起袖子扬言要捉拿湘王归案。一时间,连出城都是极为困难,傅茗渊收到消息后,于半夜出行前往城郊附近,静待良久,终于等来了一辆马车。
车夫见到她时,讶然不已,当即停马,而车内之人却许久未出声。
“恭候多时了。”她微笑着行礼,“潭王殿下。”
第53章 「真相」
晚风寂静,树影婆娑,细碎的拂动声令四周显得分外空灵。城内的灯火依稀映照出傅茗渊的身影,一袭绣以云鹤的的大袖紫袍额外端庄肃穆。
车内之人沉默良久,忽而笑笑:“这么晚了,傅大人来寻本王,有何要事?”
话音刚落,车帘被缓缓揭开,恰是潭王探出身子,半倚在车壁上。
“不知潭王殿下为何这么晚还要出城?”傅茗渊恭敬答道,“微臣奉陛下之命在城中搜捕逆贼,恰好遇上殿下,特地前来问候。”
潭王的神色依旧温和,目光却是琢磨不透:“六王兄在大理寺被捕不过是陛下的权宜之计,这种戏码对豫王或许有用,难道大人认为本王也会识你那一套么?”
“既然殿下开门见山,那就好办了。”她的眼神渐渐凌厉起来,从怀中取出夏笙寒先前交给她的信,“殿下教唆豫王谋反,证据确凿;与楚国勾结,私运苗疆术士,图谋不轨。传陛下口谕,即刻押入大理寺受审。”
她一字一顿,坚定不移,而后方显然还藏匿了什么人,正等待她一声令下前去捉拿。车夫闻言吓得胆都要没了,而潭王却是面不改色,笑容和善:“陛下还真是长大了,借捉拿湘王的名义封城,其实要抓的是我,傅大人果真教导的好啊。”
“多谢殿下夸奖。”傅茗渊神色一凝,瞧他如此从容,心里总有些发慌,“韵太妃以及豫王的死想必也是殿下做的手脚,但微臣没有证据,不能将其算在罪名之中,委实可惜。”
“那还真是有点可惜。”潭王面带疑惑地望着她,“傅大人是何时开始怀疑的?”
傅茗渊答道:“楚国使节前来的那一次,微臣的马被人做了手脚,那时候从刺客身上偷来一块腰牌,虽然没有名字,但他却是殿□边的人。”
“噢……那个窝囊废啊。”潭王侧着脑袋想了想,似乎毫无动摇,又看向她的身后,“不知傅大人带了多少人来捉本王?”
傅茗渊微声不应,有些警惕地退了两步。
不明真相的禁军尚在城中搜捕湘王的下落,她只带了景帝钦点的二十余名前来。潭王的亲卫在他们动手之前就被控制住,但其暗卫究竟有多少人她却是不知晓。
他如此从容,是在虚张声势,还是……另有目的?
潭王似乎没有继续追问的意思,往皇城的方向看了看,漫不经心道:“傅大人认为,抓了我,慧王还有救么?”
傅茗渊一惊,不可思议地抬头望他:“你说什么?”
听得此言,潭王倒是讶了,颇为好奇地“咦”了一声:“你竟不知道?哈哈,真是有趣,怎么我遇到的人都愿意为你不要命。老首辅当年也是,连临死之前都要将你的举荐状交给陛下。慧王没告诉你,我让他来杀你才能换取解药么?”
“……!”她难以置信地却步,怔然摇头道,“你……”
她低声促吸一口气,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夏笙寒他……真的中毒了?
她原本是怀疑的,但因他不止一次在她面前装病撒娇,她遂轻信了他其实平安无事。可是、可是……老首辅又是怎么回事?
霎时间心乱如麻,傅茗渊知道这是潭王扰乱她的计策,立即平定心绪,“先师逝世之前,微臣一直伴随在左右,并未看见潭王殿下,你是如何知晓他的事的?”
“噢,他死的时候我的确不在。”潭王若无其事地笑道,“不过给他喂毒,看着他挣扎的时候,我就在旁边。”
“你……”傅茗渊闻言,脸色顷刻变得煞白,“你胡说!先师分明是寿终正寝,太医也说他的死并无异常……”
“太医不是也说,韵太妃没有中毒么?”潭王打断了她的话,耸耸肩道,“他的确是寿终正寝,本王不过是帮了他一把。傅大人在涂首辅身边跟了这么久,丝毫没察觉出异常么?”
傅茗渊垂着头,攥紧双拳,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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