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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前疯子by秋零沫-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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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议道:“檀国告急,以如今的兵力怕是撑不住,不知陛下可有派去的人选?”
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先想着把自家儿子给弄回来了!
傅茗渊心中不悦,但无奈太师说的是真,难民的矛盾可大可小,若是真闹起来,必定要前去镇压,起码得派去个四品以上的将军。
景帝瞄了她一眼,即刻明白了此事还得听老太师的,遂点头应下。朝中左右将军之下,还有十三名拿的出手的将军,但究竟要派谁去,却还得好好琢磨琢磨。
待老太师一走,傅茗渊便开始思考起了这个问题,沉思之时,感到袖子被人拉了拉,低头一看,是景帝可怜巴巴地瞅着她。
“老师……还疼么?”他指着她手臂上包扎好的伤口。
“不疼了,我擦过药了。”她摇了摇头,瞧着景帝眼眶周围黑黑的一圈,又有些于心不忍,“微臣罚你,是希望你不要如此贪玩。至于这等小伤,无碍。”
景帝听罢,目光骤然闪亮起来,乐呵呵道:“太好了,那我们赶紧去小皇叔家里吧!”
傅茗渊的腿又反射性地一抖,纳闷道:“去慧王那里作甚?”
“你忘啦?”景帝憋屈道,“小皇叔说,你要与他一起和朕开宴会呢!”
……啊,她差点忘了这回事。
“现在刚过辰时,陛下就想着要玩了?”她摆起了脸,“先回去批阅奏折,晚上再去慧王府。”
景帝闻言,本是笑得欢愉,这下突然撅起了嘴,眼睛红红的,差点就要哭出来:“——你没有人性!”
***
临近傍晚,景帝总算是将一天的任务给完成,提着灯笼兴冲冲地奔向了慧王府。
一提到要去夏笙寒的家里,傅茗渊是一万个不情愿,但无奈小皇帝想要她去,她便只好硬着头皮去。
慧王府就在宫外不远,步行而去不过半个多时辰,他二人为了方便,也只捎上了辛公公一人。
真是……她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啊。
怎么说也是王府,档次自然比她的博书斋要高,下人们肯定不比皇宫少,说不准……还会冒出个王妃什么?
她也不知为何会突然有这样的想法,内心却是在窃笑:不晓得什么人倒了八辈子的霉才会嫁给一个疯子?
正当她怀揣着这样的想法走到王府门口,才发觉这座府邸与她想象中的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没有侍卫守着就算了,无人来迎接也算了,不知道多久没打扫过了,门前还散着落叶;从端礼门望过去,屋子里阴森得令人不敢靠近。
一阵风吹过,如此清冷。
——这里真的是王府么?!
好吧,她真是太高估疯子了。
傅茗渊不情不愿地挪步进去,等了片刻才有一个老太监前来道:“原来是陛下与傅大人,快些进去罢,王爷已在后院等候。”
傅茗渊点点头,跟随对方上了回廊,左看看右看看,也没在王府里看见第三个人的身影。即是说:这座王府里,除却夏笙寒本人,只剩下这名老太监。
他……是不是不知道自己是个王爷?
尽管她的内心澎湃至极,景帝与辛公公却全无异常,好似早已习惯。不多时三人已至后院,瞧见一张长桌上零星摆着几道菜,而夏笙寒则是坐在桌前喝酒,见他们来了也不起身,只道:“文烨,矮子,过来。”
“小皇叔,你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啊?”景帝笑眯眯地跑了过去,傅茗渊也随后跟了过去,坐在夏笙寒的对面。
隔的越远越好!
她正有几分得意,而慧王府上的那名老太监默默走了过来,不作声将饭菜与茶水全数推向了夏笙寒与景帝那边。
……除非站起来伸着腰,不然她连水都别想喝。
这简直就是威胁!
傅茗渊平定下怒气,猛地站了起来,再坐到夏笙寒那一侧,狠狠瞪着他。对方像是没察觉到她杀人般的眼神,微笑着给她与景帝倒了杯酒,与景帝道:“等吃完饭再将礼物给你。”
景帝笑呵呵地将酒一饮而尽,倒是傅茗渊许久未动作。
夏笙寒目光微动,指着酒杯道:“矮子,你怎不喝?”
“我……不喝酒。”她补充道,“滴酒不沾。”
“哦?”夏笙寒倒酒的动作一顿,仔细打量起了她,眼神里露出怀疑,刻意提高了声调,“——真的?”
「佞臣」
“当然是真的!”
不知为何,被他这般瞧着,傅茗渊骤然有些心虚。
不喝酒就是不喝酒,有什么真的假的?!
老首辅在世之时特意叮嘱了,她干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许喝酒,师命自然不能违。
“那好。”夏笙寒听罢,转头与那名老太监道,“严吉,去给傅大人准备茶水。”
“好。”
傅茗渊适才松了口气,可总觉得这家伙的眼神不对头啊,难不成是想把她灌醉,再……?
她被这个想法给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朝着远离他的方向挪了挪。毕竟是个疯子,还是个人模人样的疯子,干出什么事都有可能啊!
她闷闷不乐地坐了一会儿,不知为何有些犯困,耳边只听到景帝在嗡嗡嗡地说话,继而是一个脑袋凑了过来,惊得她立马清醒了。
“陛、陛下!”傅茗渊拍着胸口喘气,“发生了何事?”
景帝神秘一笑,一摊手亮出一颗夜明珠来:“看,小皇叔送给我的东西,多好看!傅爱卿你的呢?”
“哦,给陛下的礼物……在这里。”她徐徐回神,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玉佩来,递过去道,“这是上好的白玉,我挑了很久。”
“诶……就这个啊。”景帝显然不稀罕的样子,嫌弃地接过,撅了撅嘴,“一点都没有创意。”
“……”傅茗渊想要抽他。
她虽是朝中首辅,但到底刚上任不久,再加上那次宴会,家里已是穷的叮当响,能掏出钱来给他买块玉就不错了——居然还挑?!
相处了这么久,景帝也看得明白她在生气,连忙把白玉收了起来,撅着嘴嗫嚅道:“不愧是老师选的,真好看,真好看……”
尽管知晓他是在敷衍,且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傅茗渊还是满意地点了点头。那边的两位老公公话起了宫里的事,这边的景帝又在追着夏笙寒说些有的没的,反而是她看起来像个多余的,只偶尔插上两句话,心里却是闷得慌。
亥时将近,晚风寂静,慧王府中的谈笑之声也渐渐沉了下去,更显院中静谧。景帝到底年少,喝了几口酒脸便开始泛红,聊着聊着就睡过去了,傅茗渊也是一直在打瞌睡,手撑在桌子上支着下巴,摇头晃脑地坐着,半睡半醒,迷迷糊糊。
严吉开始收拾桌子,辛公公则是想将景帝唤醒,却被夏笙寒拦住:“明日不上朝,就让他睡着吧。”
辛公公点点头,遂将外衣披在了景帝的身上,站在一旁悉心照料着,转头瞧见脑袋耷拉着的傅茗渊,问:“那傅大人呢?”
夏笙寒凝视着她的脸,不知是不是由于撑着下巴太久,她脸颊的一侧红通通的,细致的眉,修长的睫,看起来就是一个清俊儒雅的美男子,只是……这小身板。
“辛公公,你先送文烨回房间吧。”
“是。”
辛公公应声,小心翼翼地扶起满身酒气的景帝,走到一半侧目回头一望,只见王爷慢慢将首辅大人打横抱了起来。
他浑身上下都哆嗦了一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劲。身旁的小皇帝在熟睡中笑了出来,奶声奶气地唤道:“……小皇叔。”
***
第二天,傅茗渊醒来之时,发觉自己正睡在博书斋的房间里。近来总是熬到很晚,一旦放松下来她便睡得不着边了,好在今日休息,遂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真舒服啊……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她拍了拍脑袋,方想起昨晚陪同景帝去了慧王府庆祝,她坐着坐着就开始犯困,然后……
她猛地清醒了过来,大叫着从床上跳了起来。
昨晚分明是在慧王府睡着的,那她是如何回到博书斋的?!
傅茗渊心中一紧,连忙冲了出去,恰巧撞见前来送汤的阿尘,可对方瞧她的眼神是如此诡异,平日波澜不惊的脸上挂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幽幽地打量着她。
“你……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傅茗渊躲回了房间,抱着枕头,努力回想昨日究竟发生了什么,“我是怎么回来的?”
阿尘依然挑眉望她:“你不记得了?”
“当然不!”
“哦,是慧王送你回来的。”阿尘带上了门,将汤碗放在桌上。
果然……是疯子送她回来的?!
傅茗渊抓着脑袋,断断续续地开口:“他是……怎么送我回来的?是架着还是扶着?还有没有别人……他有没有表现得哪里不正常?或者……”
见她的神色慌张到极致,阿尘忽然打断了她:“你是想问,他有没有摸你的胸么?”
“你不要说的这么直截了当好不好!”傅茗渊蜷缩在角落里,痛哭流涕。
“那好,我换个委婉点的说法。”阿尘托着下巴道,“你是想问,他有没有触碰到你身体上最脆弱的地方么?”
“这样还好一点……不对!!”傅茗渊大叫起来,“怎么办啊……他肯定发现了,我觉得他早就发现了,怎么办我们赶紧逃吧,趁着还没被斩首示众……”
“你冷静一点。”阿尘叹了口气,一手搭在她的肩上,另一手取出一个字条来,“这是王爷给你留下的。”
傅茗渊奇怪地蹙了蹙眉,从她手里接过字条,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一行遒劲有力的字:下次若再这么没有防备,我最多给你烧点纸钱。
啊,这明摆着是在挑衅啊。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傅茗渊已经能保持最低限度的冷静,默默将字条烧了之后,才开始大叫。
“啊——!!”
“啊——!!”
博书斋内震了三震,小书童们习以为常。
然而,在傅茗渊回神之前,博书斋的另一头又发生了一场骚动。一个小书童急匆匆地跑过来说有人擅闯大门,劝不住还要撞门进来。
傅茗渊大惊,在朝中的每一日都能让她如此心惊肉跳,不晓得发生了何事,连忙前去一看,只见到回廊外面是一片狼藉,安珞正跌坐在地上,手边散着一本本即将搬去书阁的典籍,捂着脑袋吃痛。
而在他的对面,有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同样跌坐在地上,半天都没爬起来。
她瞬间明白了情况:大约是这人冲进来时不看路,与安珞撞了个正着。安珞本就胆子小,这下闯了祸还被撞了头,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傅茗渊心疼地将安珞扶起,又命几个小书童帮着收拾地上的狼藉,这才冷眼打量着对方,不客气道:“你可知晓这里是何地?”
那青年闻声望她,腾地跳了起来,目光中霎时露出怒色,“好啊,佞臣,你终于肯出来见我了!”
一听到这个称呼,傅茗渊很快明白了此人是谁:国子监的司业,陆子期。
哎……上次被打了二十大板也没记住教训,连称呼也不改,这人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你是为了上次的提案来找我的?”她抖了抖袖子,沉声道,“上回打你那几板子就是想让你回去再思考思考,你倒是好,还得寸进尺了。擅闯博书斋,我若在陛下面前参你一本,你这辈子都升不了官。”
“你果然是个佞臣!”陆子期忿忿指着她,眉间怒色不减,“如今陛下身边最缺乏的就是人才,我的提案有何不妥之处?”
傅茗渊虚了虚眼,叹道:“那好,若按照你的想法,在国子监添置一千五百名教授,派往各省;这俸禄,你出?”
听罢,陆子期倒是平静了下来,皱眉道:“我也不是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每年科举能选拔出的人才少之又少,或许有不少天资出众的人才给埋没了,这你要如何解决?”
“你问我我问谁?”傅茗渊棱他一眼,“培养人才是你们国子监的事,别什么事都来找我。”她说着嫌弃地挥了挥手,指着回廊的另一头道,“门在那边,不送。”
陆子期被她的话噎着,怒不可遏,但见她这架势没准又要把他拖出去教训,遂指了指她,眼神里明明白白地写着:我还会再来的。
傅茗渊叹了口气,正欲回屋,发现对方还没走,表情愣愣地盯着安珞,脱口道:“我刚才……撞到了你?”
安珞捂着额头点头。
“阿珞,不理他,我们回去。”
傅茗渊拉着这小少年便要走,忽闻身后的陆子期道:“呵,首辅大人真是年轻啊,有了夫人竟还在博书斋养女宠!”
言罢忿忿而去。
“女宠……?”傅茗渊一时没有听懂,待那人走远才明白他所指大约是安珞。虽说这孩子长的清秀且变声变得晚,可也不至于总被误认为是女孩子罢……
她扶了扶额。
果然是个无药可救的热血青年,眼拙啊!
傅茗渊转身回了屋,想起夏笙寒写在字条上的话,忽然想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贴在陆子期的脸上:幸好遇到的是她,若是换个没耐心的,一个小小的司业,自己买纸钱去吧!
一回头,又有人前来通报:“大人,纪丞相说要见你,人已经到偏厅了。”
什么,右丞相来了?
「生病」
她自然记得上一回,这位老大人离开博书斋时是何等寂寞的模样,二人在朝中的交集本就不多,怎么会私下来找她?
傅茗渊磨蹭了一番,打理好便前往偏厅,心里却是没个底儿。
右丞相纪真乃是朝中元老之一,子嗣不多,两儿两女,大儿子死了,大女儿嫁了,小儿子在朝中为官,小女儿在闺中待字,总的来说是清清白白的一家。
在朝中坐镇一方,但家世却不显赫,这显然是件矛盾的事,是以她也理解为何纪丞相想要拉拢她。
左右丞相虽斗了几十年,但纪老却是一人在拼,人家可以砸钱,人家可以联姻,人家可以干的许多事,他都做不了。长此以往,气数也终是差不多了。
而今她这个新任首辅还没个偏向,百官都看不出她究竟想支持哪一方,又或者两方都不支持,转向云太师或是湘王那边,这……好像更糟糕啊。
“原来是纪大人。”傅茗渊身着常服,恭敬道,“不知前来找我有何要事?”
“要事倒是没有,不过檀国那边的事还没解决,听闻陛下准备派一名将军前去边疆,所以就想来问问。”向来一板一眼的纪丞相难得这般和和气气,“不知傅大人心中有何合适的人选?”
说实话,没有。
关于这个问题,傅茗渊琢磨了许久。边疆可不是个好地方,一个不小心就把命给弄丢了,延国虽说兵力强盛,但说到底也只是地广人多,不论战术如何,在人数上就占了巨大的优势,是以邻国一直不敢来犯。
这即是说,真正骁勇善战同时又具备指挥能力的将领没有多少。
与檀国这件事必须处理得好,派过去的人就不能多,可是少了又起不到作用。纵观全朝上下,能够胜任的将军屈指可数,除了左右将军之外她倒真想不到什么人,但以二将的职责不会因此事而离京,是以这事一直就这么耽搁着了。
“暂时还没有想好。”她如实答道,“不知纪大人心中有何人选?”
“这个……老夫也没有。”纪丞相像松口气似的笑了笑,“傅大人也知,如今老夫膝下只有一个儿子,是右军的副将之一,尚未成亲,年纪也轻,怕是担不了什么重任。”
傅茗渊闻言,这下算是明白老丞相为何要来找她了。
自家的儿子尚在军营之中,保不准就被她相中,再由景帝钦点派去边疆。纪老的大儿子就是自告奋勇之后战死沙场的,如今只剩下这么一个儿子,哪里舍得哇。
“纪大人多虑了,关于此事我自然有把握。”傅茗渊笑了笑。就算纪丞相不来找她,她也断不会将对方的儿子给派出去。先前便因结亲一事起了过节,再把人儿子丢出去,她这不是找抽呢么。
纪丞相放心一笑,却仍疑虑着什么,思忖片刻,忽然又道:“不知傅夫人是何出身?”
居然……还不死心呐。
这话一出口,傅茗渊便知晓了对方在想什么。老丞相的儿子混了这么久也才混得个三品将军,眼看后继无人,突然冒出她这么个根正苗红的大好青年,又是当朝首辅,怎么说也要弄回家来当女婿啊。
“不瞒纪大人,我与夫人是由先师介绍认识的,一见如故,不久后就结为夫妻。”
她虽然说得含糊,但却堵住了纪丞相的口。老首辅的威名是响彻京城,是以由老首辅推荐的人必定是个好人,这在朝中已成了根深蒂固的想法。
此言的意思便是:管她是什么来历,反正是老首辅找来的,你们敢指责么?
纪丞相的脸色果然青了几分,却坚持道:“老夫的小女秋雪与傅大人年纪相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知傅大人可否愿意见一见她?”
“……”傅茗渊险些呛到自己。
这是卖女儿呢吧!敢情纪家已经到了这个份上?!
妥妥的逼她休妻的节奏啊……
如今景帝尚未立后,各家早已准备好了才女就等着送进宫,唯独左右二相迟迟没有动静。为何?他们心知肚明,就算把自家女儿送进宫也当不了皇后。
这皇后得立,但须得立得中立;左右二相权倾朝野,若是自家女儿再当上皇后,别说是百官,就连皇帝睡觉估计背后都会拔凉拔凉的;就算他们想,景帝也不可能立。是以,自家女儿能嫁的最好的,也就剩下她这个当朝首辅了。
头疼啊……
“感激丞相厚爱,但我与妻子许下过海誓山盟,因此……”她肉麻到了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纪丞相望了她一眼,没说话。
苍天啊,怎么又结下梁子了……
***
日子过得很快,不久就到了三月三。陆子期那边是消停了下去,但小皇帝对于国子监的整改却还揪着那么一根线不肯松手,不知是受了谁的忽悠,总想趁着拜祖办成点什么。
眨眼间到了年休,百官恨不得在大典上手舞足蹈:再熬个几天就可以回老家啦。
春末已至,天气不再如前段时间那般凉,傅茗渊也褪去了身上的一层厚衣服。休假开始之后,没前日那么忙碌,她索性也放纵了起来,时而光着脚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一个不小心就贪了凉。
她本以为自己身体倍儿棒,但报应还是来了。
三月三当天,傅茗渊从床上爬起来时,面无血色,几乎不能动。阿尘以为她出了什么事,紧张地前来一看,惋惜地叹了口气:“你这是自作孽。”
“呜呜怎么连你都这样说……”傅茗渊裹在被子里用手捂着肚子,腰间酸痛得令她恨不得在床上滚两圈,有气无力道,“拿……拿暖炉来。”
阿尘点点头,将暖炉递给她,却丝毫不见好转。
“今天轩辕大典,我……我不能不去啊……”
“你想这样去?”阿尘站在床边俯视着她,轻描淡写道,“结果陛下看你脸色不好,就拉着你去太医院,然后我们就一起被砍头咯。”
“你……”傅茗渊欲哭无泪,难受得满头冷汗,“你怎么还能这么淡定……”
说完,一歪脑袋,昏了过去。
首辅大人在大典那天请了病假,这件事很快传遍了朝野。三月初三,举国欢庆,还放三天假,唯独她傅茗渊没有现身。
是以,百官的口号已由“首辅拽啊!”变为了“首辅弱啊!”喊了半天,终于想起来是不是该找个太医去瞧一瞧。
傅茗渊没病都要被吓出病来了。
在家中休息了两日,她来葵水的症状终是有了好转,发誓再也不贪凉了,可景帝却不信她是真的好了,怎么说都要带着太医来看她,最终还是被慧王给劝了回去:傅大人应该只是被本王传染了疯病,疯个两天就好了。
百官信了,遂不再提此事。
——太假了好不好!
这话肯定是由慧王教给景帝,再由景帝的口说出,自然没人敢吱一声。傅茗渊近日回绝了所有前来探望的人,纵然身体好了也懒得一个个见,某天一觉醒来发觉房里多了个人,只瞅见一身白衣,看起来像是个男子。
她揉了揉眼,在瞥见那把标志性的伞之后,整个人从床上跳了起来,惊愕道:“你、你怎么在这里?!”
——阿尘你个叛徒!
毕竟一大早空腹醒来,她跳得过猛,一时感到头晕,只好扶着脑袋坐回床上。夏笙寒本是坐在案前读着什么,轻轻放下书本,问:“累了么?”
傅茗渊犹豫片刻,点点头。
“累了就喝点水吧。”他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个茶杯来,露出温和的笑容给她递了过去,却在递到她嘴边的时候将杯子一倒,里面却无一滴水淌下来,“嘿,没有。”
“……”傅茗渊的脸色黑了一黑。
脑子有毛病就赶紧去治一治啊不要在这里害人啊!!
“不知傅大人患了什么病?”他故作不解地问。
“和你一样,疯病!”傅茗渊没好气地指着他,强忍着道,“王爷怎么会突然前来?”
“是陛下让我来的,他一直很担心你,每日在宴会上玩的不亦乐乎的时候都会担心地问:‘老师的病还没好,对吧?’”
天杀的,这叔侄二人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如今几乎已经能确定她在慧王面前露了馅——或者说,从他第一天将肚兜送到她府上时,她就已经露馅了。这倒不算什么,若慧王真的想弄死她,她还可以想办法脱身;最令人糟心的就是他什么也不表露,只是偶尔含沙射影地来那么一两句,也从不点明,似乎知道又似乎不知道,令傅茗渊恨得牙齿打颤。
她蜷缩在被子里,警惕地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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