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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開二柱园-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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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子哪看不出来他是装的,只是懒得拆穿罢了,“那你慢慢疼,我先回家去了。”
原以为能得到软玉温香的铁柱傻眼儿了,怎麽会是这麽个反应呢?这不对啊!媳妇儿那麽温柔那麽好,怎麽会这样对他呢?!
次日中午,铁二果然准时来到他们家,不过梅子没有见他,而是把书交给了铁柱,铁二刚到门口就被铁柱叫住了,让他过来拿书。铁二左右看了很久也不见梅子身影,忍不住问道:“堂哥……嫂子人呢?”
“你嫂子?待家里呢。”铁柱头也不抬地打着铁,秋收时节到来,需要镰刀等农具的人家也越来越多,他这几日接的活计也不少,都有些忙不过来了,不过进账的银子也多了很多,嘿嘿。“咋,找她有事儿?还是她给你写的看不懂?”铁二刚想答话呢,他又继续说了,“也对,你先瞅瞅那书上的你懂不懂,要是不懂,待会儿叫你嫂子再给你写。”
铁二一想也是,於是翻了翻手上的书本,一翻之下,大吃一惊,梅子标注的字数虽不多,可字字珠玑,宛若醍醐灌顶,令人茅塞顿开。他所不能理解贯通之处,看了她的注解,竟瞬间豁然开朗,原来是这样!好像自己陷在迷雾当中,却突然有一丝光线照了进来,他依着那光线走,便找到了这绝佳的所在!
见铁二好像傻了,自己喊他喊了好几声也没得到回应,铁柱放下烧得火红的锤子,走出铁铺,用了吼了一声:“二子!”
铁二顿时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啊……堂哥,啥事儿啊?”
他还问他啥事儿?铁柱有点担心地摸了摸铁二的脑门,又试了试自己的,不烫呀。“二子,你咋回事儿啊?是不是嫌你嫂子写的不好?要不俺找她给你再看看?”
铁二连连摆手:“不不不不用了,已经很好了!”简直好的超出了他的想像!难道这世上果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个想法让一向自视甚高觉得自己比旁人强的铁二有点受不了,他转身就走,连跟铁柱道个别都没有。铁柱在背後瞅着他,总觉得他有点失魂落魄的,跟变了个人儿似的。
从这日之後,铁二再也没踏出过家门一步,也没再来柱子家找梅子求教。梅子的批注好像彻底打击到了他的自信心,连一个妇人都比自己强,这让铁二自尊大溃。他更加用功了,没日没夜地读书,向来吝啬到极点的铁大娘见儿子如此上进,高兴的不得了,对那甚是昂贵的灯油,除了偶尔想起来的时候抱怨个两句,其他啥都没说过。村里人都知道铁二如今出息了,都会送点吃食过去,说是犒劳犒劳铁家沟这十几年来的第一个举人,铁大娘贪小便宜,一个没落的全部收下。
梅子也听说了这事儿,她不以为然,但铁柱进山打猎回来拿了野味送去,她也不曾说过什麽。会试在冬日,距今还有两个多月,如果刻苦读书,说不定也能得个贡士的头衔。
铁二赴京的那天,全村的男女老少都来了,他穿着一袭青色的锦缎袍子,头发束起,看起来颇为风度翩翩,再加上他向来不干活儿不下地,双手白净,倒真有几分贵公子的气度。铁大伯算是把一生的积蓄都压在了这个小儿子身上,送他走的时候连眼泪都没能忍住。
、(14鮮幣)禍兆初顯
祸兆初显(上)
本家的少年郎进京赶考,凡是姓铁的人家或多或少都拿了些银子出来,铁柱原本是想拿一百两的,被梅子拦下了。虽然他们家现在在村里也算是数一数二的有钱人家了,但是财不露白,大多数人根本不知道他们家大概有多少银子,冒昧的一出手就是一百两,别人看了,怎麽想?
被梅子这麽提醒了一遍,铁柱一想,的确也是,那怎麽办呢?折中换成五十两好了,就这,已经算是一笔钜款了,够普通的四口人家生活一年有余。铁大娘见铁柱一出手就是五十两,立马眼神就变了,旁敲侧击打听他究竟有多少身家。铁柱心里发虚,寻思着自己幸好听媳妇儿的改给五十两,不然哪还有清闲在啊?
铁大娘问得他又烦又厌,当着这麽多人的面,铁二又要赴京赶考,他也不好发火儿。幸好梅子过来了,四两拨千斤地把铁大娘的话给截了下去,这才算完。
见大娘终於肯放过自己了,铁柱夸张地大大松了口气。梅子瞧他这副模样煞是有趣,轻笑着问:“怎麽,现在知道我说得对了吧?”
铁柱点头点头再点头:“媳妇儿,以後俺绝对啥事儿都听你的!”
“什麽都听我的倒不至於,你又不是不能思考的小孩子,只是我让你做的事情,你可都得乖乖的去做,不能有任何异议。”帮他把稍嫌淩乱的衣领整理了下,朝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铁大娘家看了一眼道:“这儿也没咱们什麽事儿了,回家去吧。”
铁柱本来也不喜欢在这儿呆,既然媳妇说要走,他当然没有任何异议。立马挤进人群跟铁大伯打了声招呼,因为儿子要出远门,铁大伯也没空多理会铁柱,摆了摆手就算完了。
铁二正享受着众星捧月的快感呢,回头再一瞅,梅子走了!他心底那盆烧得正旺的火苗也一瞬间熄了,梅子走了,好像也把他的兴奋劲儿给带走了。充满未知并且无法预测的将来让他有点些微的不安,但这不安在想到有朝一日自己衣锦还乡,梅子看自己的眼神会是多麽的崇拜和赞赏的时候就消失了。他摸了摸自己藏在胸口的书,那是有着梅子笔迹的书,贴在胸口,就好像她一直陪着自己一样。
为什麽会喜欢上自己的堂嫂呢?铁二自己也说不明白,也许是因为梅子长得比他见过的所有姑娘媳妇儿都要俊俏,也有可能是单纯的可惜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堂哥根本配不上她,她值得更好的,比如自己!而不是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埋在这个偏僻的小乡村,跟一个山野村夫过一辈子!靠打铁刺绣为生!那双玉手应该得到最完美的呵护,那张美丽的脸上,应该抹上精致的胭脂水粉,玲珑的身段应该穿着绫罗绸缎,而非在这麽个小乡村里面,过着和任何一个村妇都一模一样的日子!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为些柴米油盐折腰!
这样美丽和聪慧的女子,值得更好的对待!
一想到美好的前景,铁二满心都是幸福的泡泡。他幻想着自己高中状元,骑着高头大马衣锦还乡,然後他可以带她走,让她一辈子陪着他。
这份喜悦一直围绕在他心中,始终不曾退却,直到跟着马车到了京城,那繁华乱了他的眼,他见识到了更多更有钱更厉害的人,才知道自己真的算不得什麽。
从铁家沟到京城,距离要怎麽说呢?就是大概在秋分的时候出发,到达京城刚好赶上立冬,找到落脚点後等半个月,便开始会试了。会试用时三天,然後十天後发榜,前两百名有资格参加殿试,由当今圣上亲自监考。
到了京城,铁二与镇上一同坐马车前来的书生选了同一家客栈入住,他这人颇有攀比之心,自觉不比别人差,再加上身上也真的是有些银子,所以牙一咬,也选了间天字型大小上房。一两银子一天,包三餐的话则要一两半,铁二很是心疼,但是又不想被外人知道自己囊中羞涩,便整日打肿了脸充胖子,出去集市上买了许多相对比较便宜的小吃食,以用功读书的名义躲进了房间里,整整好几日不曾出来。後来东西吃完了,狠狠心准备在客栈里吃一顿,竟意外结交了几个当朝权贵的子弟,他虽没见过多少世面,但胜在相貌气质出众,跟铁柱的长相完全就是两个极端,铁二看起来就是翩翩公子的模样,众人只觉他的穿着打扮似乎并非上品,但气质谈吐都非池中物,一时间竟有不少人与之交好。
会试题目皆是出自当朝翰林院所发行的固定书本,四书五经也考了不少,还有几道比较灵活考得是实用灵活性的大题,铁二心中暗自庆幸,这些题目,大多数他都曾在梅子的书里看到过,虽然有几道他不懂,也因为拉不下脸子去问梅子,但他将书大多都背的滚瓜烂熟,所以这些都不算什麽。
果然,十日後放榜,他高居榜首。他所在的那间客栈瞬间便差点被人踩平了门槛儿,无数达官显贵都想与他结交,甚至还有些家里有女儿的都动了连亲的念头。想想,这还只是会试的榜首,若是殿试的榜首,又该如何?当今圣上爱才,只要被他看中,那麽飞黄腾达的日子就不远了!朝廷的制度也是极其推崇读书人,想当年,先帝在位的时候,那时的丞相便是中了头彩,从此後平步青云,权倾一时,至今也不曾被人忘怀。铁二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这突然其来的胜利的确冲昏了他的头脑,但是只要一想到梅子,想到梅子的那两箱子书,他就一个激灵,他要的更多,远远不止这些!如果现在自己中了状元,那麽他肯定会扔掉所有书本去与人结交,可是他还不是状元!
想到这里,铁二拿起书本,继续埋头苦读起来。不得不说,他现在的衣食住行完全不需要愁了,不少人争着给他送银子送吃食,还有的竟送了好些美婢过来!铁二原想推辞,可到底也没抵抗得了这诱惑。
到了殿试这日,被婢女伺候着起了床的铁二,竟隐隐有了不安的感觉。
第一场史论五篇,共五题,皆是书本知识,所以不他曾不安;第二场各国政治,艺学策五道,仍是五题,铁二对此不大擅长,但是凭藉着梅子书里的答案,也勉强过得去;第三场义与民,共三题,全是实打实的实用类题目,首题次题三题环环相扣,想蒙都蒙不行。做到第三场的时候铁二已经汗流浃背了,手心的汗水连考卷都给弄湿了,再加上皇帝坐在正前方的龙椅上,周遭全是一品大员,在这样紧张的气氛下,不少考生已经吓得晕了过去,题目连一半都没答到。
忐忑不安地把考卷交上去,一身明黄色龙袍的皇帝坐在龙椅上,竟招手命收考卷的官员将第三场的卷子送上去,他捧着,一份一份翻过去,他看卷子的态度是漫不经心的,就好像在看稚童的涂鸦一般,可翻到其中一张的时候,他的脸色立刻变了,可皇帝毕竟是皇帝,眼底情绪浮动,面上竟丝毫不显,仍是镇定自持地继续翻阅。半柱香後,整叠考卷便看完了。民间皆传当今圣上天资聪颖,有一目十行的本事,果然不假。
他留了手上的几份卷子,一一将考生点了出来,铁二听着被念出的人名,心底一点点冷了下来。当皇上手中只剩一张卷子的时候,他的头已经低的不能再低了。他有何颜面回家,又有何颜面去见梅子?这样的自己岂不是连堂哥都不如?!
看着手上的纸,皇帝良久才道:“铁志轩。”
铁志轩,正是铁二的大名。乍听到自己的名字,他傻眼了,可又不敢抬头看皇帝,只跪在地上磕头行礼:“皇、皇上!”
“你的这份卷子,还有这一份。”轻轻扬了扬手中上好的宣纸考卷。“答案是哪里来的?”
铁二壮着胆子看向皇帝手中的考卷,看到正是自己会试的考卷。“回、回皇上,这是草民自己写的!”
这时,站在皇帝身侧的一名武将冷笑一声道:“你若是能答出会试的题目,如何答不出这殿试的第三卷?”声音冰冷,掷地有声,铁二看见他手上雕着大蛇的方天画戟,知道他便是本朝的战神魏冲,武将身上特有的杀气让他再也不敢撒谎,一五一十地都说了出来——毫无保留。
、(10鮮幣)大禍初顯(下)
把自己所知道的t全部一五一十地全部说出来之後,铁二惶恐不安地跪在金銮殿下,头不敢抬,手心全是虚汗,因为不知道面对自己的是什麽,所以他格外恐惧和害怕。
皇帝很久都没有说话,但是眼底的笑意却是怎麽都掩饰不住的。大概过了半柱香的时间,他轻笑着对魏冲道:“你听见了吗?”
“回皇上,末将听见了。”魏冲的情绪比较明显,很清楚就让人感受到他的喜悦。
一旁的丞相面无表情──他是出了名的铁血丞相,铁腕手段向来令人不寒而栗。对於皇帝和魏冲的高兴,他只是咧了咧嘴,却无法掩饰住他心底的那种冲动和兴奋。那是一种即将找到自己寻找多年的猎物的兴奋──极度的兴奋,恨不得把那只猎物拆吃入腹,让他再也无法逃脱,让他身败名裂,让他万劫不复。
因为心情愉悦,所以皇帝不仅给了铁二一个进士的称号,还破天荒的没有追究他称得上是作弊的考卷。虽然成绩排在两百名贡士的後几名,但是也足以做个七品小官了。铁二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能够得到这样的殊荣,当下便高兴的不行,不住地磕头叩谢皇上的圣恩。
将一众进士挥退後,皇帝突然朗声大笑:“哈哈哈哈──魏冲,你听见了吗?他没死,他还活着!”大笑过後,却是阴冷入骨的咬牙迸字。“朕也该找他算这笔旧账了!”
魏冲神色猛地变了:“皇上──”
皇帝一挥手示意他不要再继续说下去,黑色的眼睛慢慢地眯了起来。“朕要做的事情,不容你置喙。你只消依照朕的吩咐去将他寻回来就是了,这麽多年了,他竟瞒了朕如此多的事情,朕绝对饶不了他!沈泽!”
“臣在。”丞相出列,恭敬地叩首。
“你同魏冲一起前去,务必要把人带回来。还有──”这话似乎让皇帝有些难以启口。“不准让他伤了一根头发,否则朕拿你们治罪!”
“是!”魏冲立刻应下,沈泽却稍微有些迟疑,但过了半晌,他咬咬牙,道:“臣遵旨。”他不明白,为什麽对於一个不识时务不知道胜者为王良禽择木而栖的人,皇上却如此心软!他是个无情铁血的帝王,唯独对一个前朝旧臣如此念念不忘!还有魏冲,他不是出了名的战神吗?在战场上杀人如麻,怎麽听到那人消息就如此失控?那种喜悦和激动,出现在一个面瘫男人的脸上,真是可笑之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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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铁骑踏破了铁家沟的宁静,他们势如破竹地奔进了村庄,为首一身铠甲英挺不凡的男子跳下了马,捉住一名站在村口的中年汉子询问:“铁柱家住在哪里?”
汉子颤抖地伸出手指指出方向,男子一把扔开他,翻身上马,一行人呼啸而去。
村民们哪里见过马,哪里见过当兵的?!他们既害怕又好奇,纷纷讨论起这是犯什麽事儿了,为何这些人要找柱子?!
大马上为首的有两个男人,一个是先前穿着铠甲的将军,另一名则身着青色书生袍,面如冠玉唇似抹朱,都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可两人的表情却大不相同,一个是严肃中带着喜悦,另一个却仿佛见到了杀父仇人似的板着张脸,看起来好像恨不得能杀个人来泄泄愤。
梅子在家正晒着她切成片的萝卜干呢,突然听到自家大门被敲响了。她疑惑地扬起眉头,柱子今儿一早刚进山去打猎,原本死活要带她一起去的,她好说歹说才让他相信自己一个人在家没事,晚上会去三嫂家住,他才罢休。可这麽会儿怎麽就回来了?
抹了把汗,她把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就走去开门:“怎麽回──”
“来了”两个字窝在嗓子眼儿里,再也说不出来。
梅子的第一反应是甩上大门,但是理智阻止了她这麽做。因为她知道,如果自己甩门,这些人会有无数个方法来逼她出去。
魏冲神色激动又带着些许不敢置信。在今天之前,他永远都无法想象这样的梅子!她应该是高贵优雅运筹帷幄,无论做什麽事情都是云淡风轻的,可是现在,她却穿着普通的粗布衣服,头发用木钗子挽成一个简单的髻,穿着围裙,双手还沾染着一层白白的粉末。
她不应该是这样的!
沈泽也不敢相信自己见到的事实。要知道在这之前,他虽没有真正地见过她,却从魏冲等一切见过她的人口中得知她的完美与聪慧,可今日一见,她完全不是他想象中的模样!她没有高高在上,没有自命清高,甚至连笑容都是温柔和蔼的──这就是他一直想要超越和打败的对手!
三人一直相对无言,直到梅子出声打破了沈默。“好久不见了,远之。”
远之,正是魏冲的字。被梅子这麽一叫,他激动地不知如何是好,嘴唇不住地上下抖动着,梅子见他如此激动,粉唇轻扬,黑色的眼睛慢慢看向一旁的沈泽:“这位……想必就是当朝丞相沈大人了吧。”
“久仰。”沈泽轻轻颔首,眸底印出了梅子的样子,心底思绪万千,却什麽都没说。
梅子给了他一个同样清浅的笑容:“你们是来带我走的?”
魏冲困难地点了点头。
“走吧。”她解下围裙,率先走出家门。
沈泽忍不住问:“你不需要收拾什麽东西吗?”
梅子停住了脚步:“没什麽好收拾的,我什麽都没带来,自然也不需带什麽走。”
她说这话的时候又轻又沈重,有什麽浓厚的感情晕染在其中,令人想哭却又好像哭不出来。
魏冲还想说什麽,但最终还是忍住了。他沈默地牵过一匹马,梅子接过缰绳,利落的翻身上马,在驱马前行的最後一秒,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曾经她生活了一年多的家,然後再也没有转身。
她一直等待的离别,终於到来了。
、(17鮮幣)重為左相(上)
重为左相(上)
铁柱赶着驴车,到村口的时候刚巧看到了铁四叔,正想打招呼呢,却见所有村里人都傻眼地瞪着自己,有几个嘴唇不住地哆嗦,好像有什麽话要跟他说似的。没个心眼儿的傻大个挠挠脑袋:“四叔四婶,今儿咋这麽早就在这儿啦?”
……没有得到回应。他奇怪地看了村民们一眼,不晓得他们都中了啥邪。“俺去家了啊,你们慢些耍。”说着便轻轻拍了下驴子屁股,还没走一步呢,铁四叔突然冲了出来挡在驴车面前,语无伦次地指着他们家的方向,半晌却啥都没说出来:“柱、柱子……你、你媳妇儿、你媳妇儿她——”
一提到媳妇儿,铁柱立马急了,一双铜铃大眼瞪成了两个圆,连问一句俺媳妇儿咋了都没来得及,直接跳下了车,缰绳一扔就朝家狂奔而去。铁四叔连忙帮他把驴子牵住,然後其他的几个汉子也立刻跟了上去,可铁柱实在是跑的太快了,他们根本追不上。等他们到了家门口,就只看见铁柱傻愣愣地站在院子当天,就只是傻站着,什麽话也没说,看到他们来了,就问了一句:“俺媳妇儿呢?”
没有人回答他。
“俺媳妇儿呢?”他从人群里看到了铁三嫂,立刻冲了过去抓住她的肩膀问:“三嫂,俺媳妇儿呢?俺进山前不是把她交给你家帮忙照顾的吗?俺媳妇儿呢?俺媳妇儿去哪了?!”
铁三嫂只是哭,然後不住地跟铁柱说对不起。铁柱也不要她的对不起,就问她他媳妇儿去哪里了。他们为什麽哭啊,媳妇儿衣服东西都还在家里呢,那堂屋桌子上还有盆面正在发呢,她说不定就是去邻村猪肉摊上给他买肉吃了啊,她不是经常去吗?三嫂到底在哭什麽?!
这时候铁四叔把驴车给牵来了,他先是帮忙把驴子拴好,然後分开人群走了进来,对铁柱说:“你媳妇儿被一群兵带走了。俺们都是庄稼人,不知道他们是干啥的,他们一靠近你家就派人把周围围起来了不让大家伙儿靠近,也不知他们跟你媳妇儿都说过些啥话,但瞧他们那凶神恶煞的样儿,估计你媳妇儿是要遭罪了。”话一说完就瞧见铁柱跟头牛似的往外冲,好几个汉子一起拉也没弄住他,看他跑到门外,左右茫然地望了望,想去追,想去找,却不知去哪里追去哪里找——似乎天下之大,唯不知她在何处。
“柱子,你甭这样,俺看你媳妇儿走的时候是骑在大马上的,别听你四叔胡咧咧,那些兵要是来抓女人,咋就那麽巧直奔你家哩?抓女人的兵不是好兵,那他们也不可能就抓了梅子,其他啥事儿都不干就走了啊。俺倒觉得梅子之前应该跟他们认识。”村长捋了捋胡子说。
村长夫人啐了他一口:“我呸!你知道个啥就搁这儿胡咧咧,那是好兵孬兵你能看出来啊。”
“俺咋就看不出来,俺年轻时候去京城探亲,在那京城里看到的兵就都是那样的!”
“那你咋知道梅子跟人认识?那梅子要跟他们认识,还能不理俺们这些乡里乡亲的啊?她是个好媳妇儿你可不是不知道,平时见着俺们,那哪次不是带笑的,你那老寒腿犯了还是她给开的药方呢!她要是跟那些人认识,俺在村口喊她,她做啥子不理俺?!”
村长窒了一下,不知该说啥了,支支吾吾半晌憋出来一句:“那肯定认识!”
“你说认识就认识,你是梅子还是梅子她爹啊?!”
两口子就当众开始拌嘴了,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好不快活。铁柱站在门口愣愣地,铁三嫂实在不忍心看他这副样子,凑过去问:“俺说柱子啊,你知道不知道梅子还有啥子远房亲戚不?之前王大娘说她孤身一人,那总还有个亲戚在吧,快去打听打听,问问她哪儿能找着梅子啊?”那样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媳妇儿,被一群兵带走,能有啥好下场不成?!
闻言,铁柱如梦初醒,对啊,还有王大娘啊,他可以去大娘那里打听啊!跟媳妇成亲这麽久,大娘经常到自家来看望,媳妇儿也经常回去,要是有啥事,王大娘肯定清楚!心里这麽想着,已经准备拔腿就跑了,可没跑几步,拐角的地方就看见王大娘在她儿子媳妇的搀扶下颤巍巍地朝这里走。铁柱冲上去,劈头就问:“大娘,你知道俺媳妇儿还有啥亲人在不?”
他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的等待着王大娘回答,可老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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