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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蛮俏郡主-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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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作为让他害羞的“罪”魁祸首,歆玥郡主,就不计较了。
这次,该是大大方方的了,尚未来得及抓住,那抹白色的身影,已经在灯火通明处,对她展颜一笑,微微一眨眼,妖孽的一张脸啊。

于是,一场追逐赛拉开序幕……

良久,她像一只温顺的猫儿乖乖趴在美人怀里,由着他的大掌在背后帮她顺气。
她不安分的敲了他一下。“诶,你这算什么啊!”
大掌依旧不徐不疾的动作着,无视了她的小抱怨。
正待下一步。倏地被他按进怀里,动弹不得。
“你说怎样就好。”仿佛是那一如既往的风轻云淡,又仿佛平添了些意想不到的情绪。郑重而温馨。
闻言,她极满意的继续蜷回他怀里,遍布全身的淡雅之气只让人觉得,眼前的他,清贵逼人。
天真的享受着他带来的惊喜,温暖。自以为,从今以后,不再是肖想,而是,拥有。
但若不是萧楚的出现,她绝不会意识到,从未拥有,或是将来可能拥有吗。
正如眼前那真实可感的他。她真的懂他吗?不,她不懂,在与萧楚成亲前,从未懂过,在凌的陪伴下,看着他耗费心力追求夏凌霜的时候,不曾懂过,在他太原大败,将她抱上床榻的那一刻,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懂得。
以后的岁岁年年中,也只有那时的他,是真实,是率性,是触手可及,是能让她懂得的他。此刻,与她一起见证的灯火知道,星辰知道。当时的他们知道。

第六章:素手追愿还(六)

天宝十四年。
“好无聊啊!好无聊啊~”颠簸的马车内,一阵阵痛苦的**传出。
“郡主,您再忍忍吧,就快到了。”
富丽堂皇的车队中,只有这辆居中的马车中最是不安宁。
说话的前者,自然是天性活泼好动,不喜拘束的安歆玥郡主。
后者嘛,是小郡主歆玥,从小到大的好姐妹好丫鬟兼管家婆——香凝大丫头。
“郡主,到了长安,就可以见到王公子了啊。”香凝一脸坏笑的望着她,手中边倒腾着香炉里的果香。
这就是有个比你大,比你懂事的丫头的坏处。什么事情,一点就破,想藏点小心思都不行。
她无奈的摇摇头。
“也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走了也不说一声。”她单手支肘,撑着下颌作深思状。跟他模模糊糊相处的这两年,她都快变成深闺怨妇了,总是想见他,想和他在一起,跟多了解多关心他一些。对她来说,好像始终没有做到。想让父王更重视他一些,这几年,父王对他,已称得上是敬他如宾,王府内几乎无人不知他,就连她的两个哥哥,也会客气的唤他一声“王公子”,如果没有那个黑老鬼的出现,或许她便可以毫无顾忌的嫁给他了。
想到那个黑老鬼就生气。
黑老鬼,不言而喻,黑暗阴鸷。头上几缕阴森灰白的头发,那兜帽下的容颜,还是值得去探究一番的。散发着片片阴鸷的嗓音,简直让人胆颤心惊,好像来自地狱的一缕幽魂,随时能够要人性命,若不是后来知道他是铁摩勒的父亲,早已落入万劫不复之地,他的遭遇,也能让人为其唏嘘长叹。其人整天像鬼魂一样神出鬼没,武功高的骇人,那双丑陋至极的黑爪子随手一爪,就是一片鲜血淋漓。
她对他坏到彻底的印象除了他对王龙客的威胁。始于几年前他来到营帐时的血腥残暴。
“父王,我来看你了。”依旧嬉笑着端着茶杯走到父王面前,恭恭敬敬地递上一盏。
安禄山一如既往的宠溺,对她招招手,示意她到他身边去。
她正欲起身,突然有一看守士兵突然进账禀告。
“王爷,帐外有一先生求见。”
当时,安禄山被封为东平郡王,兼三镇节度使,送礼巴结之人络绎不绝,正以为就像平常接见应付一番即可,没想到那人,却在后来断送了她最在乎的人。
在帐帘掀起的那一刻,不觉一阵阴风,让她不禁为之颤栗。入目的那一双铁爪,顿时让人起了十足的厌恶之感,浓重的血腥味,究竟有多少冤魂断送在这铁爪之上。
他忽的出手,左右两旁的贴身侍卫被他以内力吸至铁爪上,只见他手腕轻动,那两人喉骨已断,鲜血从七窍中喷薄而出,未几,那二人被他双手提前,就像拎小鸡般一瞬往地上惯摔下去,铁爪刺破肌肤,从头到脚蜿蜒出五道鲜明的血痕,砰然的落地之声,地上之人,气息早已断绝。帐内侍卫蜂拥而出,他双爪不停挥舞,锋利无比的弯刀在他手中轻轻折断,刺入士兵体内,双爪之尖锐,刺破铁盾于弹指一瞬。手持刀盾的侍卫一个接一个断气落地,十几人守卫的主将营帐,顷刻间成了死尸横陈的修罗场。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面不改色。
被面前胆战心惊的场面惊到,正欲出手制止,安禄山已先她一步。
澎湃的掌声响起“哈哈哈哈哈,好,先生武功非凡,请问尊姓大名。”
他单膝跪地,双爪抱拳,恭敬说道“草民羊牧劳,愿助安将军一臂之力。”
安禄山颇有意味的念着他的名字。
“好,羊先生,从今日起,你就随伺我左右。”
“是,多谢安将军。”
安禄山的一阵大笑惊醒了她,待她从惊魂中回过神来,羊牧劳就成为了安禄山口中的“羊先生。”成为了王府的第一高手,也是王龙客的毕生劲敌。
越想越是心惊,总觉得有些不好的预感。自从来到长安,她心中的感觉就越来越激烈。
“呼……”一声长号,马车突然停下。
她耷拉着脑袋问香凝“什么事啊。”
“好像是有人求见王爷呢。”香凝探出窗外。过了一会儿,她已经昏昏欲睡了。心里无限怨念着;这已经到城外了,还要坐多久啊。
“郡主郡主,你快看!快看!那个在跟王爷交谈的人是不是王公子啊?!”香凝激动的拍打着她。
是他!
尚未待香凝回过神来,她跃下马车,就要直奔过去。刚靠近一些,便察觉到了他与安禄山谈话的气氛,似乎……出了什么事。
朦胧中只听到了他们提及什么信,河间剑客,段圭章,羊先生。这些事情有什么关联吗?
远远看去,他低垂着眼帘,面上有些凝重,他一贯谈笑风生,此时这副模样,真叫人忧心, 还是待进长安之后,再去探看一番吧。她拖着有些疲惫的脑袋跳回车上。这一路走来,不似平常般,只觉身子越来越沉重,还真是累坏了。
香凝见到主子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抚摸着她有些发白的脸孔,关心的说道;“郡主怎么了,见到王公子不开心吗?”
她摇了摇头,只叮嘱香凝下车时再叫醒她,便浑然睡去。
“郡主,到了、郡主!”被香凝摇着胳膊叫醒,脑子里仍像是一片混沌。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由她扶着下了车,径直向府里走去。
走进府中才知已过午时了。
“郡主,您怎么了,总是心神不宁的,可是身子不适?要不要香凝去找王妃,请个人来瞧瞧?”香凝瞧着她,有些焦急的问道。
“我没事。不去陪他们用膳了,扶我回去休息一会儿。”这一路的舟车劳顿,又烦着某些事,忧心忡忡,身子总觉得不太舒服,脑袋昏昏沉沉的,有些发热。
这偌大的东平郡王府,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奇花异草馥郁芬芳,富丽堂皇的让人惊叹,还真是没有辜负她父亲在玄宗面前的“宠臣”之称。这便是让人烦恼的一点——找个房间都那么慢。
“郡主,小心!”香凝一声尖叫。
歆玥 还来不及反应,身子已直直向台阶下摔去。一抹蓝影飞了过来,稳稳当当的接住了她。此刻眩晕的脑袋更加迷糊了,倒在这人怀里,隐隐约约闻到一股清爽的气息从这人身上传来。 他笑问着:“没事吧。”
以为向以往一样,是他在她每次出事的时候,及时的出现在她的身边。迷蒙中对着他说了句:“是你啊。”
双眼模糊了,看不清他的长相,反正是那么熟悉了,也再清楚不过了的。
听到她这句话,他明显的一怔。不想想那么多,使劲往他怀里缩去,想更贴近他,想要更多他的温暖。来长安的这一路几乎见不到他,也没好好说上一句话,心里好想他,好想他。不管是在哪里,此时,就只想在他怀里安安静静的睡一觉。无论发生什么事,只要在他身边,她总能那么安心的睡去。脑子像被谁敲了一闷棍似的痛,顿时失去了知觉。昏迷前只听见香凝的大声呼叫,和几声温柔的呼唤,温柔却又陌生。
若昏迷前看到回廊上那一众身影,只怕再累也会猛然惊醒了。
康王妃,安庆绪,安庆宗,还有那一黑一白的两抹身影,分立左右。前三者嘴角噙笑,司空凌双手握拳,额上青筋突显,望着眼前的一个蓝衣之人抱着怀中昏迷的人儿急切的奔走,一个丫头在后面紧赶慢赶的追着,像只要炸毛的狮子,恨不得冲上前去将那人撕个粉碎,将那女子夺回来。
若不是已坐上统领的位置,经过这些年铁骑兵营的铁血训练,磨练心性,恐怕早已是打斗得一片昏天黑地了,可他却始终没有出手。是了,他没有,没有资格去夺回她。在范阳,她心甘情愿的爱着王龙客,在长安,她心甘情愿的躺在萧楚怀里,她的心里,从来都容不下他司空凌,哪怕他甘愿为他付出一切,付出生命。
相比他的愤怒,王龙客显得风轻云淡许多,拿着扇子在手上敲击,任微风漾起碎发。好像那个被萧楚抱在怀里的人不是与他相识多年的女子,不是对他一见倾心,相伴两年的痴心人,只是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一双凤眸中荡着浅浅的笑意,谁也看不穿他眼里的情绪,是嘲笑,心痛,失望,亦或是早有预料,他的眼睛深邃的像一池最浓的墨水,就算不小心有异物跌进,溅起的,也只有浓稠的黑色。

第七章:素手追愿还(七)

“郡主!郡主!您快醒醒啊,大事不好了!快醒醒啊!”
一阵剧烈的摇晃,摇的她整个身子都颤抖了起来,半梦半醒间,听得香凝急吼吼的叫声。
“郡主,您可算醒了啊!”香凝边抹着泪边抽泣的摇着她。
歆玥自觉,睡得好梦正酣的时候被弄醒了可不是件高兴的事,问题是,醒来后灵台一片模糊,都记不得是怎么昏睡过去了,也不知睡了几时了,脑袋咋咋呼呼的疼,使劲揉着太阳穴。阵阵呜咽声提醒了她,旁边还有位……丫头。
转眼看向床头,这丫头是怎么了,受什么刺激了,落的这般模样。娇滴滴的一个可人儿,哭的梨花带雨般,妆容都快卸下了,真真是招人怜爱,连她这个女人都要为之动容了。也不知是谁招了她,可真不会怜香惜玉。
脑袋里像炸开了锅似的疼,睡前发生的事一幕幕从记忆深处涌了出来。忘了去安抚住哭的忘乎所以的香凝,只兀自清理着那一团乱麻似的画面。
记得:近午时时分,还在城外马车上见着她父王和王龙客在谈话说着什么信什么河间剑客的,不敢凑上前去,只得悻悻的回到车里,点着车里的果香,一路颠簸进了长安。进到府中,正一圈圈的找着住处,没走几步,就摔了一跤。哦,不对,是差点摔了,被王龙客接住了,接着就昏了过去,直至睡到现在。
歆玥拍拍正在拭泪的香凝,示意她别伤心了,要是有谁欺负了她,她便替她出气去便是了,还怕着谁了不成。此时,却完全不知,香凝是在为她伤心。
“好丫头,别哭了,有什么大不了的,谁要欺负你,看我不把她大卸八块。把眼泪擦擦,咱们出去走走。都不知睡了多长时间了,现在是什么时辰了。”看着窗外透出些许刺眼的光芒,歆玥一边舒适的伸了个懒腰,一边揉着睡得发酸发胀的双眼。睡了这些时候,不用想也知道两只眼睛定是肿了起来。
“郡主,现在辰时三刻了,前儿午时进府,您晕了过去,睡了这都快两天了。”香凝犹自抹着残留在脸上的泪痕,抽抽嗒嗒的看着歆玥。
原来是这样,一下子睡了这两天没醒,可不是要急坏这丫头了。她们俩自小一同长大,人前有着身份之差,拘泥于礼数。没人的时候,可是没大没小惯了的。
她也为自己这次吓到了她觉得十分内疚,害她担忧这许久。遂握着她的手在脸上蹭着,像只听话的小猫儿,愿能让她安心,她已醒了,除了肚子略有些空空,倒也没什么大碍。好歹还是有些武功底子的人,总不至于睡出个什么毛病来。
“好了,别哭了,我这不是醒了么。又没有一觉不醒。”她望着她谄媚的一笑,一脸慵懒相,正准备让香凝帮我找些吃的慰劳慰劳她两日颗粒未尽的脾胃。
谁知,她像遭了晴天霹雳似的,呆坐在床头,一副你还不如不醒的表情。
“郡…郡主,王爷因知道萧统领对你倾心,见你昏迷,抱着你四处诊治,要促成你和萧统领的婚事,你……你竟这般高兴吗?!”香凝不可置信的望着自家主子。
这次换她像遭了雷劈似的,怔在床上。一个激灵的翻身下床,捉住她摇摇欲坠的身躯不停地摇晃,几乎是要怒吼着:“你在说什么呢?!再说一遍!什么萧统领?他是谁?什么婚事?接住我,抱我回来的不是王龙客吗?!”
香凝哭的愈发汹涌了,反捉住她,双手大力地捏着她的胳膊,哭叫着说:“郡主,你醒醒吧,抱你回来的是萧统领,不是王公子,王公子和世子他们一同看着萧统领抱了你进房,告知了王爷,王爷正在与萧统领商议你们的婚事呢!”
听不到香凝在身后急切的追喊声,只想找到王龙客,跟他解释清楚,她以为那人是他,才会对他如此依赖!想告诉她的父王,她心里爱着的人是他,一直是他,她不可能嫁给除他以外的任何人。
歆玥在王府中埋头乱串,踢踏着绣鞋,披头散发,脸上不经意间挂上了两行清泪,心中一阵剧烈的绞痛。偶尔不注意时撞到府内的丫鬟小厮,却不问由来。一把提起他们的衣领,拽到自己面前,怒吼道:“王爷在哪儿!我母妃在哪儿!”
丫鬟们顿时被郡主疯癫的模样吓得摇着头,磁瓦乱叫起来;“奴婢不知道,奴婢不知道啊!”在他们过度惶恐的眼眸中,映出她布满血丝的双眼的狠厉,清秀的脸孔,此刻,已经扭曲至极,完全看不出任何情绪,写在她脸上的,恐只有那一个怒字。
将那未回答她的丫头,狠狠的向身后扔去,也不知使了多大的力道,只听她噗的一声便喷出一口鲜血。
不断的横冲直撞,使她的模样更加狼狈。
突然,撞上一个结实的胸膛,一张美玉般精雕细琢的容颜映入眼帘,一袭束身蓝衫勾勒出他令人倾羡的身材,一双秋波剪水瞳里载满了温柔,眼波荡漾,似乎要溢出一两滴来。丝丝清爽之气传来,一身书生儒雅之装,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谁又会知,面前如此斯文之人,便是神策军铁血统领,萧楚。初见的清秀俊雅,再见的红袍加身,终见的凄幻迷离。应证了她与他寥寥悲戚的缘分。
“歆玥,你……?”带着一丝疑问语气,言语间却让人觉得那般的似水柔情。
只不过,如今,什么人在她眼里都是堆渣,只除那一人,她的眼里心里只有他。一手推开他,一边朝他吼叫;“别挡路,都给老子滚开!我要去找父王!”
见到她如此模样,他的眼睛一下子深邃了起来,长长的睫毛下埋着一片浅浅的阴翳。不慌不忙的说着:“我与王爷刚在大厅商议完我们的婚事。”
一路狂奔到大厅,不闻萧楚背后略含凄凉的呼唤,只当那是一个幻觉。
一脚踢开朱红木漆的大门,双脚的绣鞋先人一步飞进厅内,应景的落在厅正中。让她看清了这里的每一个人。父王,母妃,段妃,大哥,二哥,羊牧劳,王龙客,缺了司空凌,否则,府里举足轻重的人都该在了。赤足踏在大理石的地板上,一股凛冽的凉意自脚底涌起,几乎要透进她的心房。
“扑哧……哟,这不是我们的小郡主吗,这么快就听说王爷已为你订好了亲事,便连妆也不梳的就赶来谢恩了。郡主与萧统领还真是情深似海,只是这番模样见了未婚夫,倒不知要生出多少笑话来了。”金顶朱漆的大厅之内,只回荡着段妃充满讥讽的笑声。
她眸含春水清波流盼,香娇玉嫩的秀面艳比花骄。举手投足间的妩媚,真是摄人心魂,得安禄山如此宠爱,还真是难为她了,一番话说的富丽堂皇,让人挑不出毛病,却句句话像冰棱一般刺进她的身体里,让她倍感寒冷。
失去理智的操控,她疾步上前冲到段妃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的向她脸上扇去。
“啊……”在段妃惊慌失措的乱叫声里,安禄山一记窝心脚落在了她身上,歆玥直直从他面前的台阶上滚下来,口中迸出的鲜血迷乱了她的双眼。仍清晰的记得,父王,不,是安禄山眼里的愤恨,段妃脸上掩不住的讪笑,母妃哥哥们淡漠疏离,还有他,眼底那一望无际的深邃。

第八章:素手追愿还(八)

世子缓缓踱步到歆玥面前,撩开她满头披散的青丝,露出她此时狼狈不堪的面容。微微一笑:“小妹啊,哥哥在这长安定居,与父王兄弟们相隔千里,甚是思念,如今,你也要嫁到长安,我们兄妹和母妃就可以团圆了,父王思虑如此周到,你还不快向父王叩头谢恩。日后,哥哥会照顾你的。”
“哈哈哈哈……”歆玥一阵长笑,不知是在笑他那说的那么冠冕的圆场话,还是笑她自己的无知愚蠢,原来,在朝堂中,利益前,什么都是可以利用的,包括她引以为傲的亲情,集万千于她一身的宠爱。
“那真是多谢父王,多谢哥哥了。”含着一股腥甜,歆玥口齿不清的回答他。而他似乎十分满意,悠闲的踱回他原来的位置。
歆玥闭上双眼,可悲的一笑,没想到,她竟也有这一日。怪不得以前他说她不珍惜原有的一切,待到失去,连回想都来不及。他说,她不可能有永远的依靠,只能靠她自己。
这一刻,全都应验了!全都应验了!
这一下子,真是全都没有了,宠她的父王母妃,溺她爱她的兄长,铁哥们一起长大的凌,统统都摒弃了她,不是吗。
那他呢?他也会如他们一样吗。
她摩挲着左碗上的青链,好似带着他的温暖。怀着最后一丝的希望看着他,那一眼,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然而,这一望,彻底的把她打入了寒冰地狱。今生今世,她都难以忘怀,当时,他嘴角一闪而逝的笑意。
仍是不懂。他在笑她,是吗?笑她也落得如此境地,跟他们一样,将她弃如敝屣。
脑袋里的记忆混乱着刚才一切,直到香凝赶到。听得那人一句:“好好伺候郡主,让她在府中待嫁,十日后举行婚礼。”
被香凝唤来的丫鬟七手八脚的抬了出来,路过荷风亭时,看到了天际的一抹残红。夕阳的身子缓缓踱进地平线,恋恋不舍,想要在给这世间多些时候的光亮,不愿大地就此被黑夜笼罩,可是,无论多久,它也终是要沉下的。因为,到了明日,它就会再升起,那时,它依旧阳光普照,回暖大地。
而她的世界里,却再也透不进它的一丝光亮。将她锁住的,只有满室黑暗,永远的静谧。
夜空披上银幕,平素的满天星光,悄悄隐退了痕迹,那一弯冰轮,也残缺的不着痕迹。王龙客站在上了大锁的房外,仰望着夜幕,任那残缺的柔光将他灰白的影子拉的长长的,投将在淡香疏影中,破碎的不成模样。
口中呢喃着:“就算是缺月,也是美的。”
语罢,毫不犹豫的离去,今夜,这王府地牢里,还有佳人在等着他。除了嫦娥不应景,这漆黑深邃的夜,倒也是幽会的好时候。
长安,东平郡王府。
昔年热闹非凡的集音阁,终也变得寂寥无声。或是为它的主人殇怀世事淡漠炎凉。
香凝从夕阳时分便一直跪在床边,看着床上的人儿面如死灰,睑中泪如断线之帘,霖铃而落,未见间断,渐闻呼吸之声,却不见丝毫哀音。满心忧虑满心悔,可这世上没有一种药名为后悔,否则,即使以她一命换一丸,亦心甘情愿。
天色早已晦暗,阴柔的光芒数数点点,深深浅浅,斑驳在阁内每一处,却不足以辨清事物。香凝颤颤巍巍的起身,提着裙裾,一步似一步沉重的踱出,直至黑夜吞噬了那细小的身影。歆玥终于再次睁开双眼,原来,她还有一些力气,原来,她还能竖着走出这里。而在回程的一刻,她情愿永远不曾出过集音阁。
顺着引了一路的小石子走来,凭着一口怨气死撑,躲过无多人看守的道道院门,回廊。直到铁摩勒在范阳得到安禄山谋反私造的龙袍玉玺,她才知道,这是那一身黑蓬,终生不再见光的黑老鬼专给人指点迷津的独家癖好。
最后一颗石子,落在一处灯火阑珊的房门前,便了无踪迹了。歆玥颤抖着靠近,心里却又不敢靠近——康王妃,她母妃的房间。已是月过中天,她自生她以来,便缠绵病榻,产后失调,不能再生育了。她愧对于她,懂事以来,她宠她爱她,呵护备至,而她对她亦是敬爱至极,孝顺至极。而她多年早睡的习惯从不曾更改,就算是她看那段妃不顺眼,与她争执喧闹,她也能安安静静的一觉到天明,次日,在父王面前哭的昏天黑地,却不允许任何人伤她分毫。她以为,她不屑争夺。
“母妃,如今她和萧统领婚事已定,您便可安心渡日了。”她那世子大哥的声音隔着被她打开了一条缝的窗户透了出来。
“儿啊,话虽如此,歆儿日后虽已有了着落,可我这心里总是放不下。毕竟……哎!”康王妃的长吁短叹接连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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